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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酒逢知己,當痛飲!

2026-04-01 作者: 夜行書生

天牢離奇的大火,將所有的罪孽與不堪都焚燒殆儘。

風波暫歇。

鎮北王府內,燈火通明,一改往日肅殺,多了幾分熱鬨的人間煙火氣。

為了感謝在搜尋世子妃一事中出過力的幾位貴人,今夜,蕭君臨大擺宴席。

受邀前來的,都是如今朝中立場相對明確,且與他關係頗為親近的人。

大皇子薑樂與其生母,惠妃玄衡惠。

五皇子薑瀚與生母,墨妃墨琳。

以及,那位須發半白,卻依舊精神矍鑠的征西大將軍,大皇子的親外公,玄衛國。

宴席設在王府花廳,冇有朝堂之上的繁文縟節,氣氛顯得輕鬆許多。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麵容剛毅的大皇子薑樂顯然已有些酒意上頭,難得的放鬆,讓他在今夜倍感愜意。

他端起麵前那隻碩大的白玉酒杯,仰頭一飲而儘,動作豪邁,酒水滑落些許,他也毫不在意。

“君臨!”他吐出一口酒氣:

“你說,那龍椅當真好?”

這話,他從未問過其他同齡人,他明白其中的權力滋味,他理解,但他又不能理解,薑樂自問自答地搖了搖頭,“我看,那大夏風沙更好!刀劍,甲胄,那碰撞的聲音!那才叫痛快!”

坐在他身旁,雍容華貴的惠妃玄衡惠,看著自己這個滿腦子都是金戈鐵馬的兒子,眼神裡既有藏不住的驕傲,也夾雜著一絲身為母親的無奈與擔憂。

她輕輕歎了口氣,柔聲道:

“你這孩子,還不是隨了你外公。

整日裡不想著安安穩穩,就惦記著去邊關吃沙子。”

坐在一旁默然飲酒的玄衛國聞言,放下酒杯,發出一陣洪亮的笑聲。

“哈哈哈,惠兒此言差矣!我玄家的男兒,生來就該保家衛國,馬革裹屍!這才是正道!”

他話鋒一轉,目光投向了對麵的五皇子母子,帶著幾分好奇問道:

“說起來,墨山主今日怎麼冇來?老夫還想著,能跟他討教一下棋藝呢。”

他口中的墨山主,正是五皇子薑瀚的外公,當今文壇領袖,國子監山主墨有方。

氣質溫文儒雅的五皇子薑瀚聞言,連忙起身,恭敬回答道:

“回稟老將軍,外公他老人家近來正忙於修編一部上古殘籍,說是到了關鍵之處,實在分身乏術,還望老將軍海涵。”

他說著,看了一眼大皇兄,又自嘲一笑:

“其實,晚輩與大皇兄心思相近,隻不過他喜好金戈鐵馬,我就配擺弄些筆墨,看看前人字畫。

這江山社稷的千斤重擔,我是擔不起,也不想擔……

外公也曾說,若是我累了,就去國子監打打雜。”

他的母親墨妃,一位出身江南書香世家,渾身都散發著溫婉墨香的女子,聞言隻是幽幽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目光中帶著幾分憐愛,又帶著幾分認命的感慨:

“可你們畢竟生在了皇家。”

她的聲音輕柔:

“有時候,很多事情,由不得自己選啊。”

這番話,如冷水入滾油,讓花廳裡熱鬨的氣氛微微一滯。

但很快,大皇子薑樂爽朗的大笑聲就再次打破了這份短暫的沉悶。

“想這般作甚?是吧,君臨?

我善舞刀弄槍,君臨亦是擅長吧?

老五善舞文弄墨,君臨你也恐怕不遑多讓。”

“就是,世子,你可得吟詩一曲!你之前做的詩,我可都有所耳聞。”薑瀚也跟著笑了。

席間的氣氛再度熱烈起來。

那我要開始裝逼啦!蕭君臨搖頭一笑:

“那我可就要卻之不恭了。”

他清了清嗓,眸光深邃又婉轉:

“醉裡挑燈看劍,夢回吹角連營!

八百裡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聲,沙場秋點兵!”

半詩落下,滿堂驚,大皇子與五皇子紛紛驚豔。

蕭君臨姿態瀟灑,語氣放緩,滿是感慨,這京都內的這段時光,皇帝的猜忌傾軋,其餘敵人的針鋒相對,讓他身上有著一種疲憊。

不是累了,是壯誌未酬,是未能成功封王,替父從軍,提槍上陣!

“馬作王駒飛快,弓如霹靂弦驚。

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後名。

可憐!”

蕭君臨緩慢悠哉的語調,突然一頓:

“白發生!”

可憐白發生!蘇嬋靜一愣,驚豔在她眸中翻湧,還有一絲對蕭君臨的歉意在作祟,化作酸楚,她怔怔盯著身旁的男人。

也許這一刻,這個不再緊繃的,終於卸下防備的男人,才是真的蕭君臨。

她的眸中泛起水霧,回想自己以前對蕭君臨的冷漠,水霧變成淚,模糊了她的眼,她仿佛真的看到了蕭君臨壯誌未酬,愁得白發生。

大皇子和五皇子沉浸於詩詞,這詩詞好呀,無論是武夫,還是酸文腐儒,都喜歡!

幾位長輩的臉上都泛起了紅暈。

惠妃看著蕭君臨,又看著他身旁的蘇嬋靜,眼神忽然變得有些迷離,帶著幾分追憶:

“看著君臨如今的模樣,就讓我想起你母親當年……

那真是……風華絕代啊。

我們這些京中自詡的貴女,站在她身邊,都失了幾分顏色。”

墨妃也點了點頭,輕聲附和:

“是啊,京都第一麗人,一曲劍舞動京華。

隻可惜……天妒紅顏。”

兩位娘娘的話,讓席間的氣氛又一次沉靜下來,但這次,卻多了一份溫馨的懷念。

征西大將軍隻是一杯接著一杯飲下,一句可憐白發生,讓他分外感慨。

眼前的故人之孫,真有故人模樣,也比故人多了更多的才氣。

他不由感慨:

“蕭山河啊蕭山河,師兄啊師兄,蕭家有子蕭君臨,蕭家的輝煌,不會輸於當年……”

話音剛落,醉醺醺的老趙猛然一個激靈,睜開了眸子。

蕭家輸了?

誰給誰了?

誰那麼厲害!?

他放下酒壇,擼起袖子,環顧四周,怒聲質問道:

“誰乾的!”

眾人大笑,溫馨愉悅。

……

一個時辰後。

宴席在一種賓主儘歡的氛圍中結束。

兩位皇子都已酩酊大醉,被各自的下人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告辭離去。

蕭君臨親自將他們送到府門,看著兩撥人馬的馬車消失在長街的儘頭,他臉上的笑意才緩緩斂去。

夜風微涼,吹散了些許酒氣。

他站在廊下,看著天邊那輪殘月,眼神平靜得像是月宮桂樹旁的那口枯井,冇有絲毫醉意。

按照皇帝定下的,立儲大典還有一個月的時間來看。

這一個月內,所有剩下的皇子,恐怕都會以各種各樣的方式死去。

今天還在自己麵前開懷暢飲,表露心跡的五皇子和大皇子,恐怕距離危險,已經不遠了。

“世子在想什麼?”

一個蒼老而有力的聲音自身後傳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征西老將軍玄衛國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他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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