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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去改稿

2026-07-23 作者: 我不愛吃炸雞

伍六一咬了口大餅,邊吃邊讀:

伍六一同誌:

您好。

您寄來的改革題材作品《鍋碗瓢盆交響曲》已由我社審閱完畢。經編輯部研究,認為該作品以“鍋碗瓢盆”為切口,生動勾勒出改革浪潮中市井百態的鮮活圖景,語言帶著生活的熱乎氣,時代感撲麵而來,深刻契合改革文學的創作精神,決定予以錄用,擬安排在近期發表。

唯作品部分章節尚有打磨空間,為使稿件更臻完善,特請您不日來我社編輯部,與編輯同誌共同商議修改事宜(期間將為您提供交通及食宿補助)。

感謝您用文字為時代留影,期待與您當麵細談。

燕京文學雜誌社編輯部

一九八一年九月二日

(聯係地址:燕京市西長安街7號)

鄭愛民脖子伸得老長,問道:“什麼內容?”

“冇什麼,我寫了篇稿子,投給了燕京文學,錄用了,他們讓我去改稿。”

伍六一語氣平淡的像在樓下買了個煎餅時,說了聲“多加根大蔥”。

“啊?”

“啊?”

鄭愛民和徐凱幾乎是異口同聲地迸出這聲疑問,兩道目光“唰”地撞在一處,都從對方眼裡瞧見了同樣的錯愕。

“不是,六一,你什麼時候還寫這個了,我都不知道。”鄭愛民問。

“字數不多,隨手寫的。”

“稿子在麼?快讓我看看。”

“就一份手稿,您要看得等刊出來了。”

“可惜嘍。”

鄭愛民咂咂嘴,惋惜的語氣裡帶著點高興,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補充道:

“對了,改稿要請假的話,你去找顧總編說聲。我這兒最多能批三天假,再多就得他點頭。”

伍六一琢磨著三天應當夠用,可凡事怕萬一,還是正經去請個假穩妥。

等伍六一出了門,徐凱心情複雜。

自打伍六一來,他就感受到了危機。

畢竟二人都是臨時工,而報社的轉正名額又如此稀少,自然而然伍六一就成了他自以為是的對手。

這種危機感,在伍六一的作品刊登在文化副刊版麵時達到了頂峰。

為此,舅舅利用權力,讓他的作品刊載在相同的版麵。

雖說效果不佳,但在年底評比時,有舅舅幫襯,這分量卻是相同的。

他也有著自己的驕傲,自己是工農兵大學生,還曾在宣武區文化館創辦的《春草》、西城區文化宮編印的《蒲公英》上發表過作品。

他常安慰自己,“《神探狄仁傑》難登大雅之堂,嚴肅文學和詩歌才是正道。”

可今天,《燕京文學》的錄用通知像記耳光抽在他臉上。

那可是他投了無數次,連退稿信都吝嗇的《燕京文學》。

更讓他堵得慌的是伍六一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仿佛中了彩票都嫌兌獎麻煩,倒顯得他這些日子的汲汲營營像場笑話。

徐凱望著窗外飄落的梧桐葉,第一次生出些自慚形穢的念頭。

或許,隻有這樣的人才配進入報社吧。

伍六一可冇心思琢磨徐凱的心情。

《燕京文學》隻是個開始,往後請假改稿、參加交流會的日子少不了。

在晚報待著確實舒心,鄭愛民照拂,活兒也不重,可總這麼請假,他自己都覺得占著茅坑不拉屎。

所以,他決定要是總編顧行知但凡對他有任何不滿,便辭職,不占著坑位。

“咚咚咚!”

總編顧行知辦公室半掩著,伍六一敲門後,直接進入。

“顧總編。”

“六一啊,有事麼?”

伍六一把要請假的事情敘述了一遍。

總編顧行知壓根冇注意他要請假的事情,反而興致勃勃討論起他文章裡的內容。

伍六一哭笑不得,用幾乎全口述的方式,把文章複述了出來。

總編顧行知越聽,眼裡讚賞的神色愈濃。

講完整篇故事,伍六一已經口乾舌燥。

總編顧行知在茶幾上拿了個瓷杯,斟上茶水,緩緩道:

“六一啊,想冇想過留在晚報工作?”

“呃....”

伍六一想到他會突然冒出這樣一句話。

“說實話,冇想過。”

“報社每年都會有幾個名額用來給臨時工轉正,當然,需要審查和考試,我覺得你可以。”

伍六一冇考慮好,回應道:“我再想想吧。”

總編顧行知愛才心切,但強扭的瓜不甜,於是點點頭。

“那你好好考慮下。”

“那我這次請假的事?”

“請假?”總編顧行知擺擺手,仿佛才想起這茬,“放心去。對了,中秋福利彆忘了回來領,我會和工會打好招呼。”

“得嘞!”

伍六一心裡一暖。

他一個臨時工,哪有什麼福利?顧總編這是特意關照了。

.....

下午,伍六一騎著自行車來到了西長安大街的六部口。

自60年代,燕京文聯搬至於此,與電報大樓僅一牆之隔。

後來,這塊成了中xuan部的停車場。

伍六一爬上三樓,找到了掛著“燕京文藝”銘牌的辦公室。

辦公室裡的光線不算明亮,幾扇老式木窗半開著,穿堂風卷著窗外槐樹葉的氣息飄進來,混著桌上墨水瓶和印刷油的味道。

伍六一輕敲了兩下。

“你好,請問哪位是周豔茹編輯。”

辦公室裡有四個人,其中靠窗的辦公桌後,一位梳著齊耳短發的中年女性聞言抬起頭。

她戴著細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睛很亮,打量伍六一的目光帶著幾分審視。

“我就是周豔茹。”她放下筆,“您是?”

“周編輯好,我是《鍋碗瓢盆交響曲》的作者,應邀改稿來了。“

周豔茹眼底閃過一絲驚訝。“你就是伍六一吧,冇想到你這麼年輕,文筆卻如此老練,真是年輕有為。”

“周編輯謬讚了,您才是我學習的榜樣,您的《在青龍橋車站》,我學習過很多遍。”

周豔茹聽到伍六一如此說來,顯得很高興。

她從文件盒中抽出兩份稿件,一份是伍六一的手稿,另一份是手稿的油印版,上麵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批注。

伍六一掃了一眼,大部分是對文章結構、人物性格分析,以及一些個人感悟。

“小伍同學,你這稿子十分優秀,但為了精益求精,還是特邀你來完善一番,這裡有幾點建議,咱們探討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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