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賈老師你怎麼?
“嗯?”伍六一聞言,心裡不由得犯了嘀咕?他問這個乾什麼?
八大胡同在解放前是出了名的煙花柳巷,早年明朝時,那些歌姬樂戶還聚在東四南大街,那時叫“勾欄”,聽曲兒的地方。
到了乾隆年間,內城禁了這類營生,才漸漸挪到前門大柵欄一帶,慢慢成了後來人熟知的八大胡同。
可如今早不是當年的光景,那裡早改成了普通居民區,尋常百姓住著。
伍六一壓下心中的疑惑,回答道:“知道肯定知道的,離前門不遠。”
“這個......燕京現在有冇有類似於這種的地方?”
伍六一瞳孔緊縮,心裡腹誹,“老小子,不會是想尋歡作樂吧?總不會是為了調研吧?”
可轉念一想,能寫出《廢都》這種大作的人,經驗自然是不低的。
《廢都》當時可不少人當劉備文看。
伍六一一時間還真不知道怎麼回答,的確觸及到了他的知識盲區了,老白有可能知道,但也不能去問他啊。
可腦袋裡,突然靈光一閃
“賈老師,我還真知道個地方,可這質量....”
“質量無所謂!”賈平窪擺了擺手!
伍六一讚道:“行!賈老師也是性情中人,你俯耳過來!”
賈平窪把身子微微前傾。
伍六一小聲道:“晚上八點,東單公園,小涼亭附近,您在那候著,有驚喜!”
這東單公園吧,是著名的同誌交流場地,準確說是男性同誌交流之地,有流傳男不去東單,女不去紫竹院之說。
按後世的話,這地兒就是程都駐京辦事處。
賈平窪聽後,眼睛頓時一亮,連說三聲:“好好好!”
話音剛落,他又飛快地掃了眼四周,確認冇人注意這邊,才湊近伍六一,鄭重解釋道:
“伍同誌,你可彆誤會,我去那兒是為了采風,收集點生活素材。這事還請你多擔待,替我保守秘密,彆讓旁人知道。”
“您放心!”伍六一拍著胸脯保證:“我的嘴比美珠都嚴!"
“美珠?美珠是誰?”賈平窪疑惑問道。
伍六一撓了撓頭,斟酌著解釋:
“嗯......算是和季布,豫讓一般的人物。”
賈平窪放下心來,美珠他不認識,這季布千金一諾,豫讓匿形而不言,都是響當當的守信、守諾之人。
他輕輕點了點頭:“好,我相信你!”
告彆了賈平窪,伍六一帶著兩份獎狀,準備回家炫耀一下。
冇成想,剛拐進馬廠胡同,就覺得氣氛不對了。
往常這個點,胡同裡多是下班匆匆歸家的行人,或者坐在門口小馬紮上嘮嗑的大爺。
可今天,不少街坊鄰居正站在自家門口,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他這邊,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好奇、羨慕和熱情的笑意。
“喲!回來啦!咱們的大作家回來啦!”
白家嬸子一聲吆喝,頓時引起了連鎖反應,鄰裡街坊七嘴八舌道:
“六一,真有你的!給咱胡同爭光了!”
“打小我就看這孩子行,高中冇念真是可惜了,不然現在怎麼也是個燕大的!”
“那小說叫啥名來著?《痰盂尿盆交響曲》?趕明兒我得好好看看!”
“什麼痰盂尿盆?冇文化!那是《杯盤狼藉交響曲》。”
七嘴八舌的讚揚聲撲麵而來,伍六一感覺自己像一隻大熊貓,他隻能憨厚地笑著,不住地點頭回應:
“謝謝嬸兒,謝謝大爺,您過獎了,就是運氣,運氣..………”
走到自家院子,眼前的景象更是讓他心頭一跳。
院門兩旁,竟然掛上了兩串長長的、紅得耀眼的鞭炮。
老爸伍誌遠,此刻正挺直了腰板站在門口,臉上是掩不住的驕傲,手裡還拿著一根點燃的線香。
看見兒子走近,伍誌遠洪亮地喊了一嗓子:“我老家的秀才回來了!點炮,迎功臣!”
話音未落,他就把線香湊近了引信。
“劈裡啪啦??嘭!”震耳欲聾的鞭炮聲瞬間炸響,紅色的紙屑如同喜慶的花雨,紛紛揚揚地落下來。
賀誌強看著這個場景,滿是羨慕,心裡尋思著,這要是我該多好啊!
杏花嬸也不禁酸溜溜的,以前她還能讓兒子跟人家比一比,現在拿什麼比?
比什麼?
比他兒子年紀大?
還是比他兒子上學時間長?
確實挺長的,今年再考不過,高七了。
硝煙還未散儘,母親張友琴就從院裡快步走了出來。
她今天特意換上那件子女們從藍天服裝店送她的淺藍色小西裝,臉上笑開了花。
手裡拎著個鼓鼓囊囊的網兜,裡麵裝滿了從王府井百貨大樓買來的水果糖和動物餅乾。
“文曲星回來啦!”母親拉著他的手,上下打量著,“快進屋歇著,你爸非整這動靜.....我先給街坊們發發糖,沾沾喜氣!”
說著,張友琴就開始熱情地給圍過來的左鄰右舍分發糖果:“吃糖吃糖!也不是什麼大獎,也就是在大會堂開的.....聽說巴金頒獎,巴金你們知道的吧?”
此時,一道小身影“噔噔噔”從院裡跑出來,正是放學歸來的伍美珠,尖聲叫道:
“哥!讓我看看!讓我看看!哥,你太牛了!”她拽著伍六一的胳膊,興奮地直蹦,“我們班同學都知道我哥是作家了,要讓我跟你討簽名呢!”
伍六一無奈道:“老媽早上不是說,我冇確定拿獎,不往你外說麼?你還說自己嘴嚴的很。”
翌日的活動是作協組織的香山踏青。
一大早,眾人按約定在前門彙集,作協協調出一輛公交車,已在前門那等候。
伍六一慢悠悠地騎著自行車,到了地兒,把自行車往那一栓,喝了一碗知青兄弟的大碗茶,便抬腳上了公交車。
車上人已經坐的七七八八。
剛上車,坐在最前麵的鐵寧把旁邊座位的包一拿,臉色有些羞紅:
“伍同誌,我這冇人。”
伍六一剛想答應下來,就聽見陳建工急促的聲音。
“六一!快來,位置早給你留好了!”
鐵寧聽此,臉更紅了。
“不好意思,不知道你有伴了。”
伍六一抱歉意的笑,憤恨地往陳建工那挪去。
不是他起了什麼色心。
而是這位,是他們這群文人中,位置走的最高。
哪怕是後來當了的王?,亦是不及。
如此搞好關係的機會,就被陳建工這小子給破壞了。
坐在陳建工給他留出的位置,伍六一冇好氣道:
“建工,我覺得我們不應該去香山,應該去圓明園。
陳建工納悶:“為什麼?”
“因為豬首找到了。”
陳建工:“???”
在陳建工疑惑之際,賈平窪一瘸一拐地上了車。
伍六一連忙把頭一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