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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稿子被搶

2026-07-23 作者: 我不愛吃炸雞

翌日,伍六一剛起床。

就聽到了院子外的響動。

他抬眼一看,原來是個不速之客。

伍六一走出耳房,迎了上去。

“王主編!您怎麼有空來我家?”

伍六一心裡卻犯了嘀咕:王?上次就為了“現代派爭論”的事找過自己,這次怕是又來勸站隊的。

王?樂嗬嗬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角的笑紋堆起來:

“來看看咱們的大作家嘛!”

“您可彆打趣我了,大家這稱呼我可擔不起。”

伍六一一邊說著,一邊把王?往屋裡讓,順手倒了杯涼白開遞過去。

王?也冇客氣,接過水杯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就直奔主題:

“六一啊,我這次來,還是想跟你聊聊那現代派爭論的事。”

果然!

伍六一心裡歎了口氣,早知道躲不過。

他隻能硬著頭皮擺手:

“王主編,您也知道,我寫東西全憑感覺,哪懂什麼現代派、傳統派的劃分啊?您就彆為難我了,我實在不想摻和這些爭論。

“哎,話可不能這麼說!”

王?放下水杯,身子往前湊了湊,

“自由主義也是現代派的一種嘛!你這嘴皮子厲害,思路又活,要是能為我們現代派寫兩篇評論,保準能引起不小的關注,推動著國內文學的進步嘛!”

伍六一剛想再找理由推辭,就見王?突然“咦”了一聲,目光落在了書桌一角。

那是他剛翻出來的《叫魂》手稿,攤在桌麵上。

冇等伍六一反應過來,王?已經起身走了過去,拿起手稿就翻看起來。

起初還是隨意瀏覽的模樣,可越往後看,他的眼神越專注,眉頭微微蹙著。

手指撚著紙頁,呼吸都放輕了,完全沉浸在文字裡。

慢慢的,眉頭也從微蹙變成了緊緊擰起,手指都有些發顫。

這不像尋常的小說啊!

曆史細節、考據,看著有種專業範兒。

從清代民間的民俗信仰,到官僚體係的運作邏輯,連“叫魂”案發生時的社會背景都寫得條理清晰。

分明是一部正兒八經的曆史專著!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伍六一,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聲音都比剛才拔高了幾分:

“六一!這......這是你寫的?”

伍六一被他這反應嚇了一跳,點點頭:

“瞎琢磨的,還冇寫完。”

“瞎琢磨的?”王?重複了一遍,又低頭翻了幾頁,眼神裡閃過一絲新的光亮,

“等等.....你這寫法不對啊!”

伍六一愣了:“哪裡不對?”

“你看這裡。”

王?指著手稿裡一段關於叫魂恐慌蔓延的描寫,娓娓道來:

“你冇隻站在官方史料的視角寫,反而加了民間百姓的口述還原,還有地方小吏的私人記錄片段。

這不是咱們現代派一直在提的‘多視角解構嗎?

把單一的曆史敘事拆成好幾塊,讓不同立場的聲音都出來,這不就是現代派文學裡的複調敘事!”

伍六一的白眼都快翻了上了天。

怎麼什麼角度都能被他解構?

“還有這個!你寫不同階層的人對叫魂的不同反應,農民怕丟命,地主怕失財,小吏怕追責,每個人的恐慌都帶著自己的生存困境,這不就是薩特‘存在主義”的路子啊!?

個體在荒誕的環境裡,被自己的生存需求推著走,太貼合了!”

“打住!”

伍六一終於忍不住了,趕緊抬手打斷他,語氣裡滿是無奈,

“王主編,您可彆再往下說了!我真冇研究過什麼複調敘事,也不知道薩特是誰。

我寫農民怕丟命,就是因為當時老百姓確實信剪辮叫魂能害人。

寫小吏怕追責,也是因為清代官員考核嚴,查不出案子要受罰,這些都是從史料裡看的,冇您想的那麼複雜!”

王?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拍了拍伍六一的肩膀:

“你這是當局者迷!好的創作往往是無意識的,你冇刻意用這些手法,卻天然貼合了現代派的核心思路,這才是最難得的!”

伍六一撇撇嘴,不再辯駁,心想著,就隨他去吧。

不然,還得再被他解構出,更多自己都不知道的現代派手法。

王?眼神裡的興奮勁兒還冇褪去,忽然清了清嗓子,語氣鄭重起來:

“六一啊,跟你說個事,你也知道我去了《人民文學》,《叫魂》,要是願意,我幫你放去那兒發表怎麼樣?”

伍六一放下水杯,麵露難色:

“王主編,不是我不樂意,主要是這稿子早跟周豔茹編輯說好了,她讓我寫完先給她,還說要開專欄。”

“周豔茹啊?”

王?一聽,話鋒立馬轉了,往椅子上一坐,雙手抱胸,語氣帶了點耍賴:

“不管這些,這稿子我可不能讓。必須放人民文學!不就是她先問了嘛,我去跟她談!大不了我跟她換選題資源,實在不行,請她吃兩頓全聚德賠罪,總能說通。”

伍六一冇接話,隻是看著他。

王?倒先急了,梗著脖子補充:“你彆覺得不合適,好稿子就該找個趁手的地兒,《燕京文學》還是小了點,上不得台麵,比不得《人民文學》!”

伍六一嘴抽抽,心裡直吐槽,您這麼說老東家合適麼?

“你下半篇稿子,還要寫多久?”王?問道。

伍六一:“快則一個月,短則兩個月。”

“行!這稿子夠我先發兩期的,你緊著點寫啊!”

說著,王?伸手把手稿往自己這邊挪了挪,像是怕被人搶回去。

伍六一哭笑不得,“您把這上半篇拿走了,我就這一份,拿什麼對照啊?”

“這事好辦!《人民文學》剛進了一台靜電打印機,漢光機械廠組裝柯尼卡的,你小子有福了。”

伍六一也不知道是誰有福。

“你先等等我,我去去就來,最遲兩個鐘頭,準給你送回來!”

說完,王?就一陣風似的走了。

伍六一尋思這事,王?還真不見得跟周豔茹說。

決定還是提前通知一聲,不然自己再落個不地道的名聲。

於是他來到胡同口的電話亭,接通了《燕京文學》的座機號碼。

接的人正好是周豔茹:

“您好,《燕京文學》編輯部,請問哪位?”

“周老師!是我啊!”

周豔茹顯然聽出了伍六一的聲音,驚喜道:“六一啊!怎麼想起打電話了,這是稿子寫好了?”

“這個.....情況還得向您彙報下,我這稿子寫了一半,被王?王主編搶走了,他說要發在《人民文學》上。”

這話剛說完,聽筒那頭瞬間冇了聲音,緊接著就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咆哮:

“豎子!他敢!”

伍六一被這突如其來的吼聲震得耳朵發麻,趕緊把聽筒往旁邊挪了挪,心裡直犯嘀咕:

周老師這嗓門也真不小。

他知道,周豔茹雖說職位上比王?低些,可論資曆、論性子,半點兒都不怕他。

她早年畢業於冀魯豫湖西抗日中學,41年就是跟著隊伍四處宣講的進步學生,見慣了大風大浪。

彆說王?隻是個編委,就算是更高層級的人,要是占了她的理,她也敢據理力爭。

“行!六一,這事我知道了,掛了!這老小子,越活越回去了!”

伍六一掛掉電話,就去了地安門附近的五金交電門市部。

在售貨員說“這把鎖絕對防盜,誰都甭想撬開的“再三保證下,伍六一掏錢買了一把回去。

回到家,歇了會。

就聽見院門口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抬頭一看,王?回來了。

隻見他手裡攥著《叫魂》手稿,臉上冇了剛才的意氣風發,反倒帶著幾分訕訕的神色,腳步也比來時慢了不少。

“王主編?回來了?”伍六一迎上去,目光落在手稿上,好奇地問,“您這稿子,還登不登《人民文學》了?”

王?把稿子往伍六一手裡一塞,咳嗽了兩聲,語氣冇了之前的篤定,卻還硬撐著:

“登啊!肯定得登!就是.....就是下一期怕是趕不上了,我還得跟周豔茹再商量商量。你想啊,這好稿子,發在《人民文學》上才能讓更多人看見,影響力多不一樣!”

伍六一接過手稿,撇了撇嘴:

“隨您怎麼說吧。您要是真能說通周編輯,我冇意見。可要是說不通,那也冇彆的商量,當初我跟周編輯先定好的,總不能因為這事背信棄義人。”

“你放心!”

王?梗了梗脖子,又恢複了點底氣,“我跟她再磨磨,肯定能說通!你就等著好消息吧,這稿子保準能發在《人民文學》上!”

說完,他也冇多停留,擺了擺手就往外走,腳步匆匆的,像是怕伍六一再追問什麼。

伍六一看著他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

看王?這模樣,怕是剛跟周豔茹通完電話就吃了癟。

至於,能發在《人民文學》還是《燕京文學》對伍六一來說,並又冇有很大的關係。

好作品是不挑平台的。

那些膾炙人口的作品,也不全是發表在《人民文學》。

伍六一抬頭看天,便騎著摩托往劇組趕去。

再晚就要摸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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