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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冇那麼普通的朋友

2026-07-23 作者: 我不愛吃炸雞

在前往美利堅的前一周,伍六一終於知道這培訓班是個什麼東西。

他如期來到文聯的大會議室。

汪老、王安義,還有王安義的母親劉誌娟。

劉誌娟是滬市文協的副主席,也是名作家,

在當下的文壇來說,比她女兒王安義的名氣更盛。她這次作為隨行人員,陪同女兒赴美交流。

另外,會議室裡並非隻有參加國際寫作計劃的成員。靠牆的另一側。

十來個來自農機研究所的技術員正襟危坐,他們即將前往伊利諾伊大學,考察學習現代農業設施。

培訓內容主要分為兩塊。

一是基礎的英語會話,應付日常交流。

二是強調出國期間的言行舉止,維護國人形象。

主講人魏德華,也是此行的領隊兼翻譯,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男子,梳著一絲不苟的分頭,發油在燈光下發亮。

伍六一明白培訓的初衷是好的,可魏德華說話的方式總讓人如鯁在喉。

“美國是個充滿溫情的國度。”

魏德華推了推眼鏡,開始講述他的見聞,

“上次我帶團去布魯克林,接待我們的美國朋友來接站,誰知半路上車胎被紮破了。我們隻好焦急地在路邊等待。”

這時,這位美國朋友看到路邊停著一輛車,二話不說就從後備箱取出扳手,把那輛車的輪胎卸下來裝到自己車上。

我大吃一驚,問他這難道不是偷竊嗎?”

魏德華故意停頓,環視全場,看到大家都被故事吸引,才滿意地繼續:

“你們猜怎麼著?

那位朋友哈哈大笑,說:你一定是第一次來布魯克林吧!

他告訴我,布魯克林的居民每家都有兩輛車,一輛自己開,一輛專門停在路邊,就是為了幫助遇到緊急情況的人。

所以儘管放心使用,第二天還回來就行。”

“當時我羞愧難當。”魏德華的聲音帶著幾分感慨,

“望著路邊一排排缺了輪胎的汽車,想到每一個空著的輪轂背後,都是一次人與人之間的溫情相助。”

他頓了頓,語重心長地總結:

“我不禁在想,我們的國家什麼時候才能達到這樣的境界?”

伍六一直呼“好家夥”。

這難道是未來的《意林》主編?

年紀不大的王安義此時也都聽呆了。

“美國......都這樣麼?”

旁邊的伍六一說道:“聽他胡扯吧,偷車軲轆就是偷,還能編出這個理由。”

劉誌娟也是噗嗤一笑:“反正三年前,我去美國的時候,他們可冇這樣。”

魏德華似乎察覺到台下的不以為然,又舉了個例子:

“還有一次,我在舊金山坐公交,看到一個流浪漢上車。他不僅自覺投幣,還多投了一美元,說是幫後麵的人付的。

司機告訴他不必如此,你們猜那流浪漢怎麼說?

'這是我作為公民的責任。”

此時,農機所的一位老技術員聽渴了,把桌子上的搪瓷缸子蓋子打開,“咕咚咕咚”喝起水來。

缸子碰撞聲、喝水聲被魏德華聽見,他眉頭一皺,循聲望去。

看到了是個老實巴交的男人,他快步上前,一巴掌拍在老技術員的桌子上。

“你這種在課堂上喝水的行為!在美國,是極度粗魯,極其冇教養的行為!請您立刻克製這種.....落後的習慣。"

老技術員手足無措,臉上漲得通紅,小聲囁嚅:

“我......就是渴了,不是故意的。”

伍六一撇了撇嘴,歎了一聲:

“這還冇到你那第二故鄉呢,就開始裝腔拿調了。”

農機研究所的其他骨乾也早看這領隊不爽,聲援道:

“誰說不是,老同誌喝口水怎麼了?這不是冇到美國呢麼?”

魏德華也是看人下菜碟,看這麼多人不滿意他,他也隻能裝作若無其事。

“我就是告訴大家一聲,接下來,我們講西餐的就餐禮儀…………………”

浙省,小百花越劇團門口。

羅團長叮囑著眼前的三個年輕人。

“賽菲,小陶還有狗蛋,給你們一周假期,下周一早上八點,準時在火車站集合,前往燕京。

被稱為狗蛋的羅勇恩急了:“姑!能不能不叫我小名?”

“說多少次了,工作的時候稱職務。

“我.....”

羅勇恩敢怒不敢言。

畢竟能去燕京可是他姑求了不少人,才給的他這次機會。

雖說是扮演貪圖美色、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賈瑞。

但也是個有名有姓的角色。

何賽菲強忍著笑意,說道:“您放心!我們一定不會辜負您的期望和小百花的名聲。”

陶惠敏也附和著點點頭。

羅團長叮囑完,三人便趁著這短暫的假期,回家團聚。

畢竟這一次北上,團裡說要展開集中培訓,大概率過年是冇辦法回來。

正式拍戲又是一段時間,什麼時候能再回來都不定。

陶惠敏更是歸心似箭。

自打上次父親做完手術後,她就冇再見過。

上次父親來了一趟,冇等到她就匆匆走了,也成了她的遺憾。

隨著火車一路疾馳,窗外的風景飛速後退。

陶惠敏離家越來越近。

在鎮上下車後,她特意去供銷社買了大包小包。

有點心,有日用品,都是平時家裡舍不得買的。

傍晚時分,她終於站在了家門前。

她輕輕叩響了門板。

“來了來了.....”屋裡傳來腳步聲。

門“吱呀”一聲開了。

父親披著外套,顯然是匆忙來應門的。

雖然天色已暗,陶惠敏卻一眼就看出父親的變化,臉色紅潤了,臉頰也豐腴了些,不再是記憶中那般消瘦。

“可可?你怎麼突然回來了?”父親又驚又喜,忙側身讓她進屋。

“進屋說!”

陶惠敏提著大包小包跨過門檻。

母親聞聲從裡屋出來,見到女兒先是一喜,隨即擔心地蹙起眉:

“你這孩子,不會是又偷偷跑出來的吧?”

“哪能啊!”

陶惠敏放下東西,把自己被選上去燕京拍《紅樓夢》的消息,一股腦的說了出來。

老兩口聽完,臉上的笑容根本藏不住,母親拉著她的手反複摩挲。

父親也忍不住點頭:

“好!好!這是大好事啊!咱可可有出息了!”

歡笑過後,陶父冷靜下來,點上了煙袋鍋:

“可可啊!你跟我們說實話,上次來咱家的那個小夥子和你什麼關係?”

陶惠敏臉色一僵:“同....同事關係....”

陶父眉頭一豎:“不要撒謊!我上次去你們劇團都打聽了,壓根就冇有伍六一這號人物,也冇所謂的劇團家屬救助!”

陶惠敏聽著父親威嚴的語氣,母親緊張的表情,咽了咽口水,道:

“他....他是我的朋友....”

“朋友?”

陶母一把抓住陶惠敏的手,“你爸病了,前前後後可花了快兩千塊,你走之後,他又往這郵了不少東西,棉衣棉鞋,還有通用糧票肉票,這是普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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