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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尬聊

2026-04-03 作者: RQL長夏

因為知道即將進城,為了應對檢查,陳亦卿已經命程祥將身份文牒從行李裡拿出來揣在各自的懷裡了。他跟自己說要鎮定,卻在將文牒往衣服裡揣的時候,感覺到了自己心跳的頻率,他還是緊張了。

從未來過的地方,要遇見哪些從未遇見的人,還要經受哪些考驗,一切都是未知的。

可是他從來不敢想象,會有人在這裡接他,他們的身份文牒並未用上。

一陣馬蹄聲,聽起來整齊有素,但是憑感覺就知道自己的馬車是驟然停下,而此刻外麵應該是已經被團團圍住了。

“車內可是潯陽陳公子?”

高頭大馬上為首的人身著便裝,卻一看就知是常年練武之人,他問話的措辭雖然並無不敬,但語氣卻是猶如一陣低氣壓將車轎內的陳亦卿壓得喘不過氣來。

馬車夫哪裡見過這陣仗,雖然圍住他們的人都未亮兵器,但他們各個都是一身腱子肉的壯年,背景又是威嚴的嘉寧城牆。他被嚇得呆在原地,幾乎不會動了。

這個時候倒是程祥鎮定,輕輕地掀起轎簾,俯身探出頭對著馬上的人行禮道:“我們公子腿腳不便,不知幾位有何事?”

為首的那人並未回答程祥的問題,也不介意陳亦卿並不下車見他,好像是一切早已了然於胸般,甚至看都不看一眼便一揮手道:“帶走!”

自有他的手下應聲接管了這駕小馬車,車夫被擠到兩個壯漢中間,動彈不得。而他的馬車被那倆人駕得飛快,他真有點心疼他的棗紅馬了。陳亦卿路上可憐的撫著他的馬,痛心疾首的說:“真是可憐了馬兒要拉咱們這麼重的人和貨物!”還有什麼“愛護動物”之類的話,車夫還笑他神經病。

高頭大馬的人衝守城的士兵亮了一塊黑色的玄鐵牌子,士兵慌忙放行。其實即便他不拿牌子出來,這些守城的士兵也不會攔他,他也不過是剛出城門,這些守城戍衛還認得他們一行人。但是玄武軍一向治軍森嚴,一般情況下,他們還是要做足規矩。

進了外城門沿路往東南去,不一會兒便進入一片風景絕佳的竹林,春雨剛過,這片竹林被洗刷得青翠欲滴,每片葉子都在煥發著勃勃生機。

過了竹林窄路,呈現在眼前的便是一片清澈的淺湖,湖光裡映著一座青石鑄就的莊園。陳亦卿打窗口看著這巍然的莊園,心生納罕。若真是玉軒的事情連累到自己,怕是這些來拿他的人就不會如此有興致的帶他來了“風景名勝區”。可若不是玉軒的事情,他想象不到誰會如此不客氣的“請”他來了這陌生的地方。

那顯然就是目的地的莊園大門上掛著的一塊匾額寫著“豫和彆苑”幾個字,那些帶他來的人們紛紛下馬,車夫被人推搡著去了一邊的門房。

車轎簾被掀起來,外麵一個壯漢麵無表情地說了句:“下來!”

程祥和陳亦卿麵麵相覷了一下,便先跳了下去。他應該先把陳亦卿的輪椅拿下來,再等陳亦卿挪到車邊時,扶著陳亦卿下車的。但是那些壯漢明顯等不及了,一看上司要的那個人是個瘸子,直接來了兩個人一邊一個把陳亦卿架走了。

陳亦卿有些無奈道:“唉唉,你們是什麼人啊?為何光天化日之下強搶民……良民?我有輪椅,不用你們這麼費力氣……”

程祥剛想追上去,被人一攔,也給帶到了車夫那裡,門口被幾個麵無表情的大漢給圍住了,而且他們的手中都有長槍,程祥隔著門縫看了一眼,外麵出出進進的人裡竟然還有穿著戎裝盔甲的兵士,看來就不是山賊了。

原本程祥還寄希望於高寧師傅會跟來保護他們,但一見是士兵想必他的師傅也是束手無策。

陳亦卿被人拎行李一般的提著,他邊“走”邊四處觀望著周圍的環境,為了省點力氣他放棄了抵抗也不再碎碎念。這應該是一處大戶人家的彆院,門前麵湖背後有靠山,風景和風水來說都是絕佳的地段。想必這“大戶”不是一般的富商,怕是也有些權利。

進門的地方地勢低,越往裡地勢越高,整個彆院依著山勢而建,用得都是堅固的青石。院中彎彎繞繞曲折連廊的錯落有致,景致很是精美,自後院還有曲水流觴貫穿整個宅子。

陳亦卿被帶到離門口最近的一處正廳,一進門就像被扔麻袋一樣的扔到了地上。出潯陽城的時候,甚至來京城的一路上,他都是忐忑的,直到程祥對他坦白了心聲他才舒展開心扉。

因為程祥又想起往日與玉軒、玲瓏相處的種種,他才穩定心神,覺得自己來的這一趟是值得的,也要儘自己全力護玉軒和玲瓏周全,也要對得起程祥的托付。

陳亦卿已經下定決心,一定要帶玉軒和玲瓏走,也要讓程祥毫發無損的再見他的李哥哥。

所以一到嘉寧城下被人截住,又莫名其妙被帶到這富麗堂皇的莊園,他很是驚訝,但心裡已經冇有多少害怕了。他索性抱著“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決心在地上坐下,開始欣賞這間看起來“很貴”的客廳。

“我都不怕死了還怕什麼?大不了再死一回穿回去做郭雨晴唄!以我這幾年的經曆,要是回去做了郭雨晴,寫一本穿越小說的話,說不定能大賣啊!”如此無厘頭的想著,陳亦卿竟然還苦笑出聲了。

他坐在地上等著客廳的門打開,麵對生活的玩笑,卻不曾想來者並不是從門進來的,而是那人就在客廳旁的耳室內。

來者一身紺青色窄袖武人服腰間配劍,頭發高高束起,靛藍的束額巾上冇有紋飾,隻裝飾了一顆珍珠,看打扮是個武士了。

這武士身高中等,身體線條很是緊致,膚色偏白,淡淡冷笑著卻有一個萌萌的酒窩。一向是外貌主義的陳亦卿,看來者是個帥氣的小哥哥,不由得緊張感略降了降。

陳亦卿見那人看向他唇邊有一抹淡淡的微笑,眼神卻似要將他看穿了,便假裝有些不耐煩地拱手道:“陳某初到貴寶地,也不知閣下是誰,卻不知閣下為何要將我帶到此地?”

這帥氣的小哥哥正是景林,陳亦卿在他眼裡還不過是一隻小蝦米,聽陳亦卿如此問,他不答也不急,而是在堂上主座坐定,挑挑眉反問道:“那你都不認識我,也不知道是為何的話怎麼肯乖乖的就跟我的人過來?”

陳亦卿苦笑一聲,朝著自己的左腿拍了一拍,冇好氣地道:“閣下是跟我說笑吧?你的手下既然知道我叫陳亦卿,那麼不會不知道我是個瘸子吧!你派一群大漢包圍我個瘦弱商人,我還有選擇嗎?”

他自然知道眼前的人不簡單,即便他真的是個在潯陽城循規蹈矩做普通生意的小商人,也能感受到在京城這種地方擁有這麼大庭院的人背景一定不簡單。更何況,他腦海裡的郭雨晴看時看過了多少古裝電視劇的,即便有大多虛構的情節在裡麵,到底藝術還是來源於生活的嘛!

可他要裝得像,要裝得真是對京城一無所知的樣子,就不能太“聰明”,麵對大人物一味恭維的話,就顯得刻意了。

當然他是真的不知道麵前這個人是誰,被景林的人帶到這樣的地方,大廳裡景林又坐了主座,他自然的以為這個宅子就是麵前這個帥氣小哥哥的。所以演起來,也有幾分的真實感在裡麵。

可實際上,即便景林這樣的人物,在普通百姓眼裡已經是高官厚祿惹不起也躲不過的。但是在朝中不過是靠個人的拚搏,也靠玄淇的信任,才走到這個正五品的副尉,他還冇有權利和財力能建起這麼大這麼豪華的宅子。

這座“豫和彆苑”,若是常在京中走動的人,看名字就知道該跟豫王有關,隻有陳亦卿這個對這個年代這個地方毫無所知的“外鄉人”才會毫不知情。所以此刻伸著大長腿坐在地上的陳亦卿,隻想跟景林耍無賴。

景林估摸著留給他問話的時間不多了,便進入正題,對正色道:“我來問你,朱玉軒是你什麼人?”

“哦?公子認識朱玉軒麼?唉……”

陳亦卿換上一副無奈的表情,擺擺手恨天不成鋼道:“這孩子啊!忘恩負義,不提也罷……不提也罷呀!”

陳亦卿的反應讓景林有些意外,根據他的人報來的情況,朱玉軒應該同這陳亦卿關係很親密。而他們抓了朱玉軒之後,不論是陳亦卿怎麼知道的,但根據他們剛剛到了潯陽打聽朱玉軒的事情,就得知陳亦卿出發上京了來看,陳亦卿肯定是有途徑在關心著朱玉軒的事情,又在朱玉軒出事後第一時間便趕赴京城,怎麼會是不想提朱玉軒了?

而陳亦卿的內心則是萬分忐忑,兩軍對壘知已知彼才能百戰不殆。可是眼前這個小哥哥明顯是對自己和玉軒的情況進行了調查,有所了解,但是自己對他可是一無所知。

但這也是個好事,本來還以為進城之後,他和程祥要像無頭蒼蠅一樣從頭搜集情報再想辦法,可現在是對方直接找上門了,就算危機重重可也省了許多力氣。

如此尬聊,陳亦卿還真怕自己說不願再提景林就真不跟他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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