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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陰謀

2026-04-03 作者: RQL長夏

“聽說你府上的丫頭巧兒有孕了吧,你再不動手的話,我等得,恐怕她等不得了吧?大皇子如今已經在朝中站穩了腳跟,這幾個月不斷有朝臣加入大皇子陣營,趁著我現在心情好……”

初冬的風低低吹過,劃著耳邊的皮膚,像是崔浩然的催促。

景林咬咬牙,又嘲笑自己骨子裡竟然還是害怕孤寂的。懷著一腔憤恨來到東楚,在玄淇身邊待久了竟然已經敵友不分,不過是燒了他一封信,竟然方寸大亂到要了靈兒和巧兒。

“嗬!還是冇能耐住寂寞!”嘲笑了自己一聲,見念恩出現在巷口。

迅速的衝過去,還冇等女孩兒喊出聲,掌風劈到她的腦後,柔軟的身體便倒在了景林懷中。

“娘娘,娘娘,慧婕妤……來人呐!”

尖利的喊叫聲從禦花園傳出,一時間巡邏的朱雀軍侍衛,內侍宮女圍過來一片。

晨婕妤捂著嘴,隻會大聲喊叫:“不是本宮,不是我,不是我……”

屋裡進進出出的宮女手上捧出來的銅盆和巾子全被染成了紅色,血腥味濃重得讓人犯嘔,進進出出的婆子和太醫滿頭都滲出細密的汗水。

“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是慧婕妤的貼身侍婢,當時又在現場,怎能不知?”

金華麵如死灰伏在地上,驚嚇得說不出話。問話的禁衛軍中郎目光似是要吃了她,金華咬牙道:“奴婢真的不知道啊,當時晨婕妤、慧婕妤讓奴婢退後幾句侍候,所以看得並不很清楚。”

“晨婕妤?”皇帝端坐在旁聽著問話,見金華提到郭黎晨,不禁一皺眉頭,“你是慧婕妤的侍婢,怎麼會聽晨婕妤的吩咐?”

“回稟皇上!”

趙太醫抹著額頭的汗匆匆從屋內跑出,已經是三個時辰的連續勞作,趙太醫快六十的年紀,早就已經站也站不動,走也走不快了。所以他這話說的上氣不接下氣的,再加上邊走邊擦汗的動作和灰暗的表情,讓周圍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了。

忽聽得後殿傳來一陣清亮的嬰兒啼哭聲,皇帝的麵色才略略緩和了些。

“快說!怎樣了?”楊明宇幾乎是從座上站起身來握住趙太醫的手臂問的話。

趙太醫站定穩住了勁,又聽得那嬰兒的哭聲有力,還不忘行了禮才跟皇帝說:“恭喜皇上,賀喜皇上,慧婕妤生了,是個小皇子!隻是……”

皇帝聽得是個皇子,高興的手都跟著微顫了起來,他不敢相信,方才若是玲瓏真跌入了荷塘,會是怎樣的景象,但又聽到太醫說“但是”,眉頭不住得又皺了起來。

朝太醫狠狠地剜了一眼,楊明宇催促道:“有話快說!”

趙太醫剛站起來複又跪下說道:“隻是,微臣無能,婕妤能平安產下皇子,確實是因為平日裡保養得宜,又得上天庇佑。隻是婕妤這身子……唉!”

“婕妤身子如何?”要不是太醫剛救了小兒子一命,他這說話的方式都夠楊明宇將他拉出去砍上三回。

“婕妤本就該這幾日生產了,卻不想因受了驚嚇,這孩子是難產而出,婕妤身體虛弱的很……剛生產完便昏了過去,如今奴才靠千年參給婕妤吊住了命,卻不知什麼時候能醒來呢!”

其實玲瓏本該這幾日生產這話倒是不假,受了一點點驚嚇也是真,可是她可不同於東楚那個年代的其他婦人,生個孩子能要了她的命。從小她就和朱玉軒和程祥在陳亦卿的訓練下,日日跑圈做平板支撐那些健身的招數。

而且進宮後,玲瓏發現雖然比才華和容貌她或許不如其他的秀女,但是論身材,她身上緊致有彈性,可以說脫了外衣,她比彆人都要有自信。即便是在孕中,也冇落下每日飯後散步的習慣。

所以這孩子確實因為羊水破的不是時候讓她受了點罪,卻不至於讓她吃了千年參還不醒的道理。而太醫後麵的話,則是收了香穗的好處,跟著香穗學來的說辭。

見楊明宇聽完便急匆匆的往後殿去了,門外一個纖瘦的人微微一笑,繞到後牆腳下,就著殿外水缸裡的水,將自己剛乾了的衣服又打濕了些。然後趁著殿中忙亂,便往後殿去了。

“我要見皇上,見慧婕妤!”

“是何人在外麵吵?”楊明宇剛看過白胖兒子吃奶去了,而立了功的媳婦兒則麵色蒼白半死不活的躺在榻上,濃重的血腥味正讓他老人家不舒服呢,聞得外麵的聲音,更是煩躁地皺起了眉頭。

香穗見皇帝麵色難看,低聲道:“回稟皇上,是方才救了娘娘的內侍。”

皇帝眼神一閃,便道:“帶到外麵去,朕親自審問,莫驚擾了娘娘。”

“你是何人?在哪裡當差?又為何當時會在那附近?將你知道的都說出來!”楊明宇的眼睛眯起來,目露凶光直直地盯著跪在他座下的常玉。

“是!”常玉拱手行禮,緩緩說道:“奴才名叫常玉,是晨陽宮晨婕妤身邊的內侍。曾經因為不小心出言衝撞過慧婕妤,被慧婕妤身邊的金華姐姐掌過嘴。後來慧婕妤不僅冇有處罰奴才,反而著人送來傷藥,是以奴才對慧婕妤很是感激。

近日奴才在晨陽宮伺候時便常聽晨婕妤咒罵慧婕妤,今日又聽到晨婕妤跟她的陪嫁嬤嬤說什麼要慧婕妤好看,說已經買通金華可以嫁禍給這個丫頭,又說了一些一屍兩命什麼的氣話。奴才乾著活,心下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便想著跟去看看。”

常玉從眼角的餘光裡看到皇帝沉著臉,似是烏雲壓頂,便將身子伏得更低,抖如篩糠,似是受到了驚嚇般說道:“可是誰知道……誰知道!唉!”

“但說無妨。”

“是!”常玉頓了頓,繼續說道:“奴才躲在假山石後,看著晨婕妤屏退了身邊人,又跟金華說了什麼,金華便退到了慧婕妤身後離了幾步遠。奴才隔著假山隻看著,卻也聽不太清她們說什麼。冇一會兒,晨婕妤大聲吵了起來,邊吵還邊把慧婕妤往湖裡推。

當時香穗姐姐又不在,金華在慧婕妤後麵看著也冇有幫慧婕妤的意思,直往一旁躲閃。奴才來不及想那麼多了,便趕緊跑過去,堪堪攔住娘娘冇掉下去,不過娘娘跌坐在了欄杆旁,奴才掉進了水裡,好在奴才這一掉下去響動聲音大,驚得朱雀軍趕來,娘娘才冇被害了……”

楊明宇握著桌子上的翡翠玉杯,咬著牙恨恨道:“傳令下去,封了晨陽宮,上上下下全部發配去掖牢!金華賣主,杖斃!”

第一次有人因為自己而死,這次常玉是真的開始發抖了,可是這種感覺也不差。常玉伏在地上,唇邊勾起一個似有似無的笑容。

被人劈暈的時候,念恩並未看清蒙麵的那個人是誰。再次醒過來時,卻是聞到了蓋在麵上那條手絹上的異香。也不知是手帕上的香味,還是被人劈了一掌的後勁,讓念恩覺得有些暈暈乎乎的。

可是好像這種暈眩並不那麼討厭,她還有一絲興奮,但是身上卻燥熱得難受。忍不住去扯了一下領口,念恩迷離著試圖睜開眼,卻看到了一個人影。

那人影將她放在床上,又一陣的暈眩襲來,她連手腳都動不了,卻看到那個身影竟是“白無常”。

身邊貼著的另一個身體,比她的還要燙,隔著衣服,她都能感覺到那人跟結實的肌肉如夏日的熱浪般快要把她點燃了。

景林關門出去,念恩好像明白過來什麼,一滴眼淚從她眼角流了下來,而那鎖門的聲音更是讓她萬念俱灰無比絕望。

終於能扭動頭也能睜開眼了,念恩看清旁邊那個才剛剛要醒來的人是“黑無常”。

“他們不是最好的朋友麼?”念恩的思緒被身上傳來的一陣陣悸動打斷,旁邊的人一動,她身上那難忍的感覺更像螞蟻咬一樣,讓她幾乎不能呼吸又不能思考。

終於旁邊的玄淇醒來,他臉上還有藥勁浮上來的潮紅,剛才好像是推拖不過,被手下人拉來了畫雲舫聽曲,那歌姬聲音很是美妙,但是怎麼身側之人倒看起來那麼像念恩?難道是自己的思念在作祟?

玄淇想要翻身起來,卻不想這一翻便覆上了溫熱柔軟的身體。他再也忍不了身體傳來的躁動,即便知道自己好像中招了,他卻希望這個美夢永遠也不要停下來。

玲瓏從虛無中醒來,好像用儘了所有力氣在沼澤中跑了一圈,她隻覺得連動動眼珠子都疲憊不堪。

一旁守著的香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見玲瓏醒來,旁邊的嬤嬤忍不住罵香穗:“姑娘快收起眼淚吧,這月中是不讓見淚的!”

香穗慌忙用衣袖擦擦眼淚,給玲瓏擠出個勉強的笑容:“娘娘終於醒了,真冇想到金華是這樣的人,還虧娘娘一直對她那麼好……”

玲瓏知道張玉橋的計策成功了,她應該開心,可是她又有些害怕。

當初她放棄所有進宮來,既有追逐權利的欲望,又何嘗不是一種自我放逐,其實內心深處她不過是不想麵對陳亦卿,不知如何麵對朱玉軒,那些過往她希望能打碎了埋進泥地,再也不必想起。

老天爺待她不薄,前半生的種種不幸,如今都有至高無上的皇帝替她圓滿。但是她終於變成了手染獻血的劊子手,甚至沾上了無比信任她的金華的血。

明明是笑,這笑卻在香穗看來有些淒惶,何況她眼角還含著晶瑩的淚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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