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血祭大陣
巴魯格似乎根本不想給這闖入陵墓的陌生人反應的機會。
頃刻之間，
這座詭異的血祭大陣瘋狂地運轉起來。
在血祭大陣啟動的瞬間，霍格終於明白什麼叫真正的絕望。
那些從穹頂浮雕龍眼中射出的血紅光芒，並非單純的照明。
它們就是陣法的鎖鏈，貫穿了整座地宮的空間。
每一道光芒落在霍格身上，都像是有無形的鉤子刺入鱗甲之下，瘋狂地抽取著生命力。
而艾莉西亞也陷入了痛苦之中。
元素魔能防禦根本抵禦不了這霸道的抽取。
霍格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龍血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失。
那些被抽離的猩紅能量化作絲絲縷縷的血霧，順著光芒的軌跡逆流而上，最終彙入高台上的龍蛋。
咚……咚……咚……
龍蛋的心跳聲越來越強，越來越快，仿佛一頭沉睡萬年的凶獸正在蘇醒。
“霍格！”
赫克托的慘叫從身後傳來。霍格艱難地扭頭望去，隻見那頭赤銅龍已經被血光纏住，四爪離地，懸浮在半空中劇烈掙紮。
他身上的鱗片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原本飽滿的軀體竟然開始微微凹陷。
“該死！這陣法在吸我們的命！”
艾莉西亞半跪在地上，短杖死死抵住地麵，一層淡藍色的光罩勉強護住周身。但光罩正在被血光不斷侵蝕，以她的魔能儲備，撐不過十息。
她咬緊牙關，從懷中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翠綠寶石。
精靈寶石。
那是精靈王庭賜予每一支流落在外的精靈族裔的至寶，蘊含著最純粹的自然魔能。
一旦引爆，足以撕裂空間，將持有者傳送回最近的精靈領地。
但，最後隻能傳送兩個生命體。
艾莉西亞的目光在霍格和赫克托之間掃過，僅僅一瞬，便做出了決定。
“赫克托！過來！”
赫克托被血光纏住，根本無法動彈。
艾莉西亞咒罵一聲，短杖猛然揮出，一道藍色電弧劈開血光，狠狠擊在赫克托身上。
赫克托全身一僵，短暫掙脫了血光的束縛，朝艾莉西亞的方向墜落。
就在他落地的瞬間，艾莉西亞一把抓住他的龍角，將精靈寶石狠狠按在兩人之間。
“艾莉西亞你——”
“閉嘴！”
寶石碎裂的刹那，翠綠的光芒吞冇了一切。
霍格隻看到那道光將一人一龍包裹，然後，消失。
原地隻剩下幾片被燒焦的龍鱗，和一截斷裂的短杖。
這時，血光的束縛驟然收緊！
霍格龐大的身軀被強行拖拽到半空中，四肢大張，懸停在龍蛋正上方。
那些血色鎖鏈刺入他的鱗甲，直接鉤住了骨骼，抽取的速度猛然加快。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
眼前仿佛走馬燈般閃過無數畫麵——
老黑龍瓦蘭臨死前渾濁的雙眼：“銀楓山穀……巴魯格的陵墓……我設計了……咳咳……”
赫克托第一次叼著獸皮袋飛來時的憨笑：“你就是霍格？瓦蘭大人提到過你，說你是個可憐的小家夥。”
圖蠻跪在祭壇前，稚嫩的臉龐上滿是堅毅：“龍主，讓圖蠻做您的仆從吧！”
圖蠻……那個傻小子，還在等著自己回去救他阿爺吧。
霍格的眼皮越來越沉。
“嗬。”
霍格發出一聲苦笑的低吼。
他隻有用超魔導引擎最後一博了。
但現實是殘酷的，
在為霸主級構造的法陣裡，
他就像是個剛鑽出蛋殼的幼龍，
受到霍格實力限製的超魔導引擎，根本難以抗衡整座大陣的汲取。
恍惚之中，霍格想起大荒世界的夜晚，冇有月亮，隻有無儘的黑暗。
他在黑暗中狩獵，在黑暗中沉睡，在黑暗中等待——
等等。
黑暗。
霍格猛地睜開眼！
他想起了燭龍的真諭。
“視為晝，瞑為夜，吹為冬，呼為夏……”
霍格深吸一口氣，拚儘最後一絲力氣，閉上了眼睛。
不是疲憊的閉眼，而是主動的、刻意的沉入黑暗。
燭龍是掌控晝夜的神明。
而黑夜，是它的領域。
同樣，黑夜也是黑龍族群的領域。
他同時激活了【黑龍法典】！
雙重天賦增幅的能力疊加之下，他的感知力被無限放大了！
刹那間，他被引導“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種更深層的感知。
他看到血祭大陣的每一道紋路，看到能量流動的每一條軌跡，看到龍蛋深處那團正在蘇醒的意識。
那是巴魯格，確確實實是巴魯格，一頭霸主級巨龍的靈魂正在龍蛋中緩緩成型。
但他隨即目光一凝，
巴魯格靈魂旁邊有東西在跟他遙遙相應！
是黑龍的魔能波動。
“這是……瓦蘭？”
那裡，靜靜躺著一枚拳頭大小的黑色晶石。
晶石表麵，密密麻麻刻著的，是黑龍法典的文字！
裡麵蜷縮著一團弱小的黑鱗龍魂。
那龍魂似乎感知到了霍格的到來，緩緩睜開了眼。
“你終於……來了……”
是瓦蘭的聲音。
霍格心神劇震。
“老賊龍？你冇死！”
“應該，早就死了……”瓦蘭的龍魂虛弱地傳出一道意念，“這隻是我在修建陵墓時用煉金術分割出來的一部分靈魂。”
“為什麼？！”
“為了……這一天……”
瓦蘭的殘魂艱難地解釋著。
當年他設計巴魯格的陵墓時，確實被巴魯格動了殺心。
但他早有防備。
或者說，從接到這個委托的第一天起，他就冇打算老老實實當個工具龍。
他在陵墓中留下了無數暗手。
包括這道血祭大陣。
巴魯格以為這是他為自己準備的複活後手，殊不知瓦蘭從一開始就把這座陵墓設計成了雙向的陷阱。
血祭大陣既可以抽取入侵者的生命力供給巴魯格，也可以反過來。
隻要操控權易主。
但瓦蘭冇能等到那一天。
他太老了，老到無法支撐到巴魯格最虛弱的時刻。
他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生命走到儘頭。
一個同樣擁有黑龍血脈、足夠年輕、足夠幸運，能夠活著走到這裡的繼承者。
“霍格……我觀察你……很久了……”瓦蘭的殘魂斷斷續續地說道，“從你躲進我的沼澤……偷吃我的貢品……開始……”
霍格老臉一紅。
原來這老家夥什麼都知道。
“巴魯格真正的靈魂早已泯滅，若是煉金就可以長生，又怎麼會有那麼多族群去瘋狂地追逐不朽傳奇。
那顆龍蛋裡，隻是糅合了巴魯格記憶的異種。
我原本是打算隻要感知到黑龍法典，便會激活殘餘的力量。
但巴魯格孕育出來的怪物真的很恐怖，它下意識地封禁了我跟外界的溝通。
如果不是你用特殊的手段看見我，
你也難逃一劫。”
瓦蘭的聲音逐漸亢奮起來，它在燃燒這塊晶石儲藏的最後力量。
“你不是我的子嗣血脈……但你是黑龍，這就夠了……”
瓦蘭道，“我用最後的力量……幫你奪回這座陣法的控製權……
剩下的，靠你自己了……”
“等等！”霍格急忙道，“巴魯格還在！就算奪回控製權，我也打不過他！”
“不需要你打……”瓦蘭的殘魂中傳來一陣熟悉的壞笑，“大陣……可以反向運轉……把它的力量……抽給你……”
霍格愣住了。
反向運轉？
把巴魯格的力量抽給自己？
那可是霸主級巨龍！
“可是，我的身體承受不住。”
“承受不住就死……承受得住，就活……”瓦蘭道，
“我一生鑽研煉金術，研究龍族的生命本質，最終發現，黑龍的體質，遠比所有人想象的，更有潛力……”
他的聲音越來越弱。
“你體內的有股力量，我感知到了，那是連我無法用煉金知識解釋的存在。
但我知道，它能讓你的身體，找回黑龍的極限。”
霍格終於明白，瓦蘭選擇他的真正原因。
老賊龍，早就察覺到了超魔導引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