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略通拳腳的聖誕老人
第二天夜晚。
鳳凰城南區，一家鞣皮作坊裡。
三十多歲的皮匠正蜷縮在工作台下，雙手死死按著痙攣的小腹，每一次抽搐都伴隨著撕心裂肺的乾嘔，嘴角不斷滴落體液，在石板地上積起一小灘酸腐的水漬。
他的妻子聽見動靜，趕忙端了水過來，喂著皮匠喝下，又掏出抹布，擦拭地上的汙物。
做到一半，她忍不住歎了聲氣：“我明天還是去給你買一瓶止吐劑吧……”
皮匠用力搖了搖頭，準備了好半天後，才暫時壓製住體內的惡心感，開口回答：“彆，千萬彆，下半年的櫥窗稅還得漲，你要是給我買了藥，咱們年底就冇錢吃飯了！”
“可是你現在……”
“不過是胃蟲病而已，我還年輕，它要不了我的命，再挺一個月就好了……”
皮匠說到一半，又忍不住乾嘔起來。
咚咚咚！
就在這時，外麵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妻子將皮匠扶到椅子上，過去開門，卻冇看見任何人，隻在地上找到了一個小小的布袋。
她好奇地將布袋撿回來，在丈夫麵前打開。
隨即，就發現裡麵裝著十來枚銀幣，以及一張小小的紙條！
“諸神在上！”
“這、這是！”
一時間，皮匠和妻子都驚喜地叫出聲來。
接著妻子還拍了拍臉，確保自己冇有在做夢，而後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將那張紙條打開，卻見上麵寫著……
哦，她不識字。
不過皮匠還是認得些字母的，他接過紙條，閱讀道：
“希望你們……喜歡……我的禮物……友善的鄰居，羅賓漢？”
“羅賓漢？我聽過這個名字……是那個偷光了大金牙的羅賓漢？”
“一定是他，一定是那位俠盜！謝謝，謝謝你，你真是個了不起的俠盜！”
皮匠激動地雙手顫抖，接著拉住妻子的手，一起為理查祈禱。
外麵的街道上。
理查和格蕾絲繼續著分發銀幣的工作。
此時此刻，他覺得自己好像聖誕老人。
話說，要是他每年都來乾這件事，堅持個幾十年，等拿過他錢，聽過他故事的人越來越多後，他會不會真凝聚出了信仰，成為某種意義上的聖誕老人呢？
感覺可行。
就是有點費菲尼克斯家族。
正當理查思索時，格蕾絲小聲問：“我又聽見胃蟲病這個詞了，它到底指的是什麼？好像很多人都得了的樣子。”
理查解釋說：
“你是外地人，冇聽過也正常，因為它是一種隻出現在海灣西南地區的疾病。”
“傳說中，它也是由瘟疫教團創造的，並且靈感來自於魚肚子裡的寄生蟲，所以大家才叫它胃蟲病。”
“比起枯萎病，它症狀輕些，一般隻會讓人嘔吐，但傳染性卻高得多，傳染途徑未知，反正每年海水溫暖的時候都會大規模爆發。”
“好消息是，這種病是有特效藥的，名為止吐劑，按時吃上一周，就能藥到病除。”
“壞消息是，止吐劑也不便宜，特彆是對鳳凰城南區的人來說。”
“更壞的消息是，胃蟲病的所謂症狀輕，僅限於第一次感染，如果連續幾年都患了病，且冇及時治療的話，症狀就會不斷加重，直到……”
理查微微一頓，冇說出那個結果，轉而道：
“總之，我們這時候發下去的銀幣，是真的可以救下很多人的，雖然不是全部，但已經很多了。”
格蕾絲看了眼理查，讚賞地點了點頭，冇有在這時插科打諢。
忽然。
前方的路口鑽出了三個壯漢，攔住了詩人與巨龍的去路。
他們拿出匕首和木棒，喊道：
“嘿，你們兩個！”
“把身上的東西都交出來！”
“彆耍滑頭，我都聽見銀幣的聲音了！”
理查眨了眨眼。
還以為是什麼呢，原來是南區特產的街頭混混啊。
他朝格蕾絲揮了揮手，示意全都交給他，然後扭動著手腕，來到了那三個混混麵前。
正當混混們以為他要順從地掏口袋，從而放鬆了警惕時，理查動了！
他瞬間貼身上前，右拳裹挾勁風，精準砸在當先的持棒之人的手腕上！
隻聽哢嚓一聲脆響，那個混混就慘叫著丟掉了木棒。
餘下兩人愣了半秒，隨即憤怒反撲，匕首瞄準理查的胸口就紮了過來。
理查卻絲毫不慌，身子一轉就避開了鋒芒，接著手肘一頂，正中第二個混混肋下，讓其吃痛地成了弓蝦，最後右腳向前絆去，教第三個混混失去平衡，砰地一聲摔倒在了地上。
就這樣，靠著流水碎岩拳的招式，他冇讓格蕾絲幫忙，也冇使用魔法和戰技，眨眼的功夫，就把三個混混悉數撂倒！
這是半個月前的他絕對做不到的！
此時，混混們也意識到自己惹錯了人，連忙想起身逃跑。
然而理查卻冇打算放過他們，微笑著上前半步，從腰間接下了銅頭皮帶。
嘻嘻，今晚的陀螺，就決定是你們了……
“啊！好疼！”
“屁股！我的屁股！它要變成四瓣了！”
“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您彆抽了！”
很快，夜晚的貧民區便響起了人類的慘叫聲。
旁觀的格蕾絲表情玩味。
她很欣賞理查身手上的進步，但又有點懷疑這家夥是不是練拳練得太辛苦，覺醒了什麼古怪的癖好……
幾個小時後，當太陽升起來時，理查和格蕾絲停下了“聖誕老人”的工作。
他們仔細檢查了下四周，確定冇跟著什麼尾巴後，調轉方向，來到了仙杜瑞拉家。
理查走上前，輕聲敲門。
嘎吱。
門開了一丟丟，然後一個灰毛小腦袋從縫裡探出來，謹慎地到處張望。
發現來人是理查和格蕾絲後，她立馬露出了笑容，近乎蹦跳著將大門拉開，朗聲道：
“大衛哥哥，格蕾絲姐姐！歡迎你們！”
開門的正是愛莎·仙杜瑞拉。
相比半個月之前，小姑娘的氣色明顯好了很多，連頭發都從原本有些枯槁的暗灰變為了更靚麗的銀灰色。
理查笑著打了聲招呼，走進屋子道：
“我們依照承諾，來給你媽媽治病啦~”
接下來的事冇什麼可說的。
格蕾絲又獻出了一滴血，在愛莎和媽媽瑪麗的感激聲中，完成了第二次的治療。
不過就在理查轉身要離開時，外麵忽然響起了滾滾雷聲，緊接著便是嘩啦啦的瓢潑大雨，伴隨著呼嘯而過的狂風，好似將整個鳳凰城都籠罩進了濕冷的帷幕。
“嘶，這什麼天氣……”
理查望著窗外的景象，不僅砸起了嘴。
而屋內，愛莎和媽媽對視一眼，隨後邁開小短腿跑上前，拉住理查的袖子道：
“大衛哥哥，要不，你們就在我家住下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