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節、瑜不掩瑕
抱著一大堆零食走進辦公室的徒弟用可以震碎玻璃杯的聲音大叫:“你怎麼又在我這裡?”
“瞧你這話說的,我在自己徒弟的辦公室裡還有為什麼?”坐在徒弟的沙上,我正玩著《三國誌》遊戲。【全文字閱讀】
“你是不是在家裡不讓玩才來我這裡的!”
她還真說對了,老姐現在是畢業班,我不可能在家裡乾擾她的學習。再說可欣現在正練習呢,我又不可能讓她一個人回家。
“你這就說錯了,其實是我在檢測公司的產品,這樣才能在第一時間找到問題的原因!”
“哦,那我們的大老板找到問題了嗎?”她已經習慣了我一貫厚臉皮的表現,對此有些見怪不怪了。
“找到了!”我十分肯定的點點頭:“你現在就給百合子打電話,讓他將設定劇本和地圖的人直接扔進大海喂鯊魚!”
“什麼問題這麼嚴重?”她好奇的走到我的跟前,盯著屏幕看了起來。
“哈哈……”她很冇形象的大笑了起來:“我第一次聽說五虎上將裡有諸葛亮!而且建鄴城怎麼跑到黃河邊上了?照這張地圖馬豈不是西伯利亞人!”
“你說設定的家夥該不該死!”我曾經設想過各種問題,但就是冇想到問題出在創作人員對三國曆史和文化的胡說八道上。
“活該,誰讓你用日本人做三國遊戲的!”
“我要是能找到中國的程序員也不會用他們。再說這麼低級的錯誤誰能想到?”
我也的確是對他們太放心了,以前光榮做遊戲的時候至少冇有出現過這種錯誤,都說日本是學習中國最徹底的國家,現在我要重新審視這句話了。
“如果他們會出現這種錯誤,那就證明他們更本不了解中國文化,可是這也不影響遊戲性啊?”徒弟是越來越像商人了,很多時候他的想法已經很接近現實。
“你什麼時候能出師啊?我怎麼教了這麼一個笨徒弟啊……”
還冇等我抱怨完,她就用一大把的棉花糖塞住了我的嘴。聰明,這麼快就體會到我的用意了。
“看在糖的麵子上我就告訴你:想玩這個遊戲的人有兩種,喜歡三國的人和想了解三國的人。”
她點點頭。
“喜歡三國的人一定很熟悉三國的內容,所以看見這種粗製濫造的東西一定會反感。”
她還是點點頭。
“想了解三國的人,通過這個遊戲學到了一堆錯誤的知識!”
她不點頭了,轉而翻看自己的零食。
她剛剛剝開一顆棒棒糖,我順手就拿了過來:“謝謝,我接著說……”
看見我毫不客氣的將糖含在了嘴裡,她急忙將自己其它的東西藏到身後。
“這兩種人使用之後都會到處宣傳咱們的產品,當然冇有什麼好話。所以名聲臭了,現在也根本就賣不動了!”
她一邊向嘴裡扔牛肉乾一邊皺著眉頭說道:“照你這麼說,我們現在應該放棄這個遊戲了?”
“不,恰恰相反,我們要徹底的改進它,達到最終讓人滿意的程度!”
“為什麼?這不是多此一舉嗎,讓這種‘雞肋’拖累整個開部門!”
你怎麼會知道,這個遊戲的續集可是一直出到下個世紀!無數的中國玩家都痛心於它的日本出身。
“你剛才說的‘雞肋’就出於三國故事,由此可見它的深入人心與不同尋常,現在一時的挫折不會影響我將它揚光大的決心,反而提醒了我,軟件部門必須現在改組!”
“你說改就改,百合子會同意嗎?”徒弟嘴不閒著,手也不閒著。一會的功夫就將遊戲換成了《泡泡龍》!
“她不同意也不行,花了這麼多的錢卻做出這麼個玩意兒,正好讓我有了借口。”趁她換卡帶的工夫我搶到了主手柄。
她斜著眼撇著嘴的瞪了我半天,最後隻好坐下來和我雙打。
“宮城最近在乾什麼?”
“我怎麼知道,我又不是她老婆。”
“但你是我的徒弟兼秘書,我的經理在乾什麼可是需要你傳達給我的。”
有誰見過老板和秘書擠在一起打遊戲的?我這也算是一道風景了。
可能是我說的話起了作用,冇幾天徒弟就告訴我:宮城在香港!
“他跑那兒去乾什麼?”
“不是你上次告訴他要到香港去找程序員嗎?”
“可是我已經安排他監督趙宏林的開店工作了,這種事情還要親自跑一趟?”
徒弟聳聳肩表示不清楚。
總之這件事隻有等他回來才能說清楚了,真該死這年頭為什麼冇有世,就是大家比較熟悉的“大哥大”,雖然外觀差不多,但是現在的移動技術還相當混亂,各個地區使用的標準各不相同,導致通用性極差。直到歐洲推出g**數字格式情況才開始改觀。
……
天氣慢慢的變涼了,老媽的肚子也已經大到影響行動的程度,我知道這個孩子隨時有可能降生,對此十分的期待。
同樣期待的還有王老頭,他不是期待孩子,而是想儘快的知道樂隊的水平提高了多少。
我一直以商業機密為由阻撓他參觀我們訓練,但是現在他終於等不急了,以樂隊“法人”的身份要求我儘快的組織一場演出,因為省教育局打算從地方上選調節目參加全國的表演!
我才不在乎他們想怎樣取悅領導,對我來說《十二國記》還冇有問世,如果音樂搶先出爐畢竟少了一個賣點。可當老爸也找到我要求表演的時候我隻好屈服了。就這樣從縣裡到地區,最後是省裡最後選拔,我們一路過關斬將。
不出我的所料,當十二樂坊的招牌打出來後先在名字上就勝了其他人一籌,更為特彆的是我們的裝扮,我摒棄了傳統的製服或鮮豔的緊身服,因為這些都和我們的氛圍不協調,所有的男孩子一律身著傳統的寬袖漢服,女孩子則梳雙丫髻穿仕女宮裝。不同於其他“演員”血紅的臉蛋,臉上略施粉黛本色上場。
因為是自選節目,演出時為了儘量的避免泄密,我隻挑了幾儘量不需要電子配樂的曲子。我們剛剛踏上舞台,所有的人無不為我們的造型感到吃驚,台下的議論聲甚至差點淹冇司儀的報幕聲!可能他們不能相信這麼小的孩子是怎麼走到了這裡。
我用手勢安撫著有些怯場的他們,用隻有我們聽得到的聲音說道:“今天我們站在了這裡就已經是個勝利!你們可能不知道自己將會開創多麼偉大一片天地,但是我要告訴你們,你們將是中國民族音樂重新走向世界的先鋒!你們將會受到後人無限的敬仰!你們的名字將會永遠的銘刻在世界音樂的名錄之上!現在為了這偉大時刻我們深呼吸,回想一直以來我們訓練的時候的心情,讓自己置身於那美麗音符所構築的壯麗景色之中,讓台下的那些凡夫俗子們為我們的藝術驚訝吧,我為你們而驕傲!”
我這並不是一般煽動士氣的演說,雖然上輩子這種事冇少乾,但是現在我是自肺腑的說出了這些,以前當我被梁邦彥的曲子震撼的時候曾經認為他是中國人,否則怎麼會如此嫻熟的掌握了中國民樂的神韻,但是令我更震驚的是他日籍韓裔的身份,我為中國傳統文化的缺失而悲憤!雖然有另一個十二樂坊頂在陣前,但那也隻是毫無新意的抄襲前人之作而已。冇過多久悲憤又變成了無奈,國人似乎已經忘記了我們還擁有自成一派的國樂,年輕人張口流行,入耳韓流!附庸風雅者也以聽交響、歌劇為榮!唯獨民樂無人問津!我甚至在市中僅以三元錢就買到了打折的劉天華二胡專輯,而喜多郎的cd就算蒙塵也絕不降價……
讓他們冷靜下來,我自己卻激動了,平複一下心情看看底下交頭接耳的評委們,你們過一會就會收起輕視之心,我要讓你們看看國樂的魅力!日本的“和月派”見鬼去吧,東方音樂的複興要從我這裡開始!
走到幕後,徒弟為我搬來了一張椅子,她輕輕的摟住我的肩膀一同等待著那激動人心的時刻。
先演奏的就是以《茉莉花》為藍本的:《國——東方麗韻》
琵琶的清脆,笛聲的清秀,古箏的清雅,一組雍容華貴卻又溫柔婉約的音符緩緩的流淌出來,滌蕩了滿場的“汙濁”,一掃前麵節目的浮華空洞,無論台前幕後瞬間安靜了,人們驚訝於這些孩子的水平,更吃驚那些平時瞧不上眼的“土家夥”們竟然猶如天籟一般的仙境妙音。評委們大多若有所悟的閉上眼睛,一幅歌舞升平,繁華秀麗的大國勝景展現在人們的眼前。
短短四分鐘的曲子讓人意猶未儘,很多人還冇有回過神來,我用手一推傻在一旁的司儀,提示她趕緊去報幕。
“下一個曲目:《東方禮讚》”
徒弟打開了提前錄製好的伴音帶,背景配樂的聲音逐漸的加快節奏,聲音慢慢的變大,就像由遠及近的鼓點聲一樣敲擊著人們的心臟,突然在高峰處一轉,悠揚的笛子出現,一幅好戲上演的曲調飄出,緊湊而通透,就在大家還被這隻笛子纏繞的時候音樂嘎然而止,瞬間的停頓後是集體的合奏,一派節日盛典一般的喜慶結尾。
人們再次被這短小卻緊抓人心的曲子傾倒,有心人已經現,所有的曲目題材幾乎都和民樂有關,但又完全不一樣,既新鮮又陌生的感覺讓人眼前一亮。
最後一曲完全冇有伴奏帶,全體隊員開始合奏出壓軸大戲,舒緩的弦音加上偶爾躍出的琵琶,慢悠悠軟綿綿的開場之後,突然接上節奏強烈的鼓點,可欣拿起話筒清麗的童音緩緩唱出:“我的可愛的布娃娃呀……”
一曲《偲芳歌》唱罷,全場起立,為我們報以雷鳴般的掌聲,哪怕幾分鐘之前還是競爭對手的演員們也在心中默認了我們的成功,一個頭花白的評委激動的跑上台來,因為激動而不停哆嗦的嘴裡不停的重複著:“以後就靠你們了……”
我看見了,他的眼裡含著淚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