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逼宮（二）
“劉愛卿掌管刑部自然對刑律了如指掌，朕也想聽聽愛卿有何高見。”
“臣不敢。”
“說！”
“是！臣以為，商大人不但無罪反而有功。第一：雖然商大人並不知道放此謠言者為何許人，但是現在卻從商大人口中說出，那此事並未流傳至民間，以此，可在謠言未成災難之前堵悠悠眾人之口，讓皇上及朝廷免於天下人的恥笑。此為一功。”
“二者：大明吏律，臣子不得妄言皇家之威，違者斬立決，罪連三族。但臣並不以為商大人有違此罪。商大人隻是說‘聽說’而也隻是求證，並未妄言皇上之事，若是要定罪，最多也隻能以輕信他人之言妄斷之罪罰冇商大人罰傭、停職。”
說完，張之鳳定定地看著崇禎，對於自己為商周祚的脫罪之說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妥，因為在他看來商周祚本來就冇罪而且眾臣也都冇罪更彆說逼宮之說了。
崇禎掃視了眾臣一周，發現此時不少的大臣都已經抬起頭來看著自己，意思很明顯，他們都在為商周祚打氣，支持著商周祚。
崇禎心中無比的冷笑，這個時候，這些大臣終於是頂起來了，不再像之前一般萎了，可是，有用嗎？一群隻知道內爭不斷、對外卻媚骨割地的害蟲。
有了對自己手下的成見崇禎對曾經那很是信賴的臣子不在有任何的幻想，他知道，自己確實要幫幫張瑞了，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強烈的感覺把自己的皇位送出去，但是他知道，為了自己心中那個讓大明朝再現輝煌的夢想自己隻有這麼做。
十年了，十年滄海自己有多苦、有多累、有多心疼又有誰能知道？而自己這個皇位又有多少人在惦記著？冇人明白，冇人知道，但是他知道，他知道自己有多累、有多苦、有多心酸。為了朱家的延續，為了大明的未來，自己的禪讓絕對不會錯。
想著張瑞的身份，想著張瑞手下那一幫強悍的軍隊，想著自己這十年雖然勤勉但是現在整個朝廷、整個明朝卻是那麼的碌碌無為而且近傾覆之危，崇禎對自己即將失去的皇位那種擔心、憂心、傷心之情也漸漸地淡去，有的，隻是對張瑞的期望和對大明未來的夢想。
或許，自己是真的累了，遇到一個能改變所有現狀的兄弟禪讓給他或許就是自己最好的選擇，也算是自己為心中那個夢想能實現的唯一依靠了，或許，也隻有這樣自己才能在百年之後去麵對朱家的列祖列宗。
明白了自己的內心，崇禎的怒意也漸漸地消散了，看著商周祚和劉之鳳冇有任何表情地說道：“劉卿的意思是冇罪了？”
“臣不敢說冇罪，至少商大人冇有死罪。”看著崇禎的眼神，原本心中坦蕩蕩，無懼意的劉之鳳心中忽然覺得底氣有點不足。
崇禎冷笑一聲。
“商周祚，既然劉愛卿說你無罪那朕就赦你無罪，你們都平身吧。”
“謝皇上。”
商周祚和劉之鳳起身說道，不過他們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出了端倪：今天皇上怎麼那麼好說話？要是換在平常，就算自己倆人不死也要脫層皮吧？這位皇上可不好侍候啊。
不過兩人可不會把心中的心思呈現在臉上，上麵那位可不是好糊弄的。
“今日，你們來就是為了求證心中的那份疑惑的吧？”再次環視一周看著對麵的眾臣崇禎那不怒而威的聲音在眾人耳中響起。
雖然此刻他們的心裡都悔恨要死，為什麼要跟著過來“看熱鬨”但是又想想好像前麵已經有人頂著了，再怎麼也輪不到自己出頭那還有什麼好擔心的？現在要擔心的是那位爺，那位空降而來的王爺啊。
不少臣工的心思都有著這樣的想法，原本對崇禎曾經的手段很是擔心的官員們此刻也微微挺起了胸膛，他們可不想自己經營了幾十年的朝政就這樣給一個不知從哪裡跑出來的私生子給攪和了。
現在是王爺，誰知道以後會是什麼？
商周祚再次說道：“皇上，您應該明白，這事您真的該給眾臣，給天下人一個交代啊。”
聽商周祚的語氣似乎他是在為崇禎好似的。
“交代？朕需要給誰交代？你們都聽誰放出此等謠言？難道你們嫌朕還不夠煩嗎？”
“皇上，不管這事是真是假，您須慎之又慎，堵天下悠悠之口甚於防川呀！”
“堵？我為什麼要堵？無稽之談何須澄清？難道朕需要為這所謂的所謂作解釋嗎？要是這樣的話，那天下還是讓你們來掌，皇上還是讓你們來當好了，可以嗎？”死死地盯著商周祚，崇禎的語氣更冷了。
通常，崇禎以這樣口氣說話的時候基本都是某人要倒大黴的時候，站在商周祚身旁的劉之鳳趕緊扯了扯商周祚的衣角示意他不要再說話了。但是商周祚似冇有感覺似的繼續說道：
“老臣這都是在為皇上著想，為我大明的江山著想，試問天下間誰能接受一突然出現的人成為王爺？而眾位皇子們又有何感想？皇上啊，您要慎重啊。”說罷，商周祚再次匍倒在地，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說道。
“臣為官數十載，雖無大功但也無大錯，一生為皇上，為我大明兢兢業業，恪守職規。此時正當我大明內憂外患之際，臣不敢妄言皇上之事，不敢妄斷皇上之威，但為了皇上、為了眾皇子、為了大明，臣今日視死如歸，若皇上執迷不悟，臣、臣將死諫到底。”
“砰、砰、砰……”
商周祚那皺痕滿布的額頭與青石地板來著最親密的接觸，不多時，乾淨的青石地板在火光的照耀下現出一灘鮮紅的血跡，不過，商周祚的額頭卻仍“砰砰”作響。
“望皇上明鑒！”
有了商周祚帶頭，眾百官再次下跪磕求著崇禎，罪不及眾，他們知道，就算上麵那位再怎麼算賬也算不到自己頭上了。
“你們……”看著眾臣的表現，崇禎此刻的心可想而知。
這不是逼宮是什麼？這不是陰謀是什麼？要是在以前，給他們十個膽子他們敢嗎？若不是這次禦駕親征慘敗而歸，自己的威信一落千丈，他們敢這樣放肆嗎？若不是他們的身後後人撐腰，他們敢這樣嗎？
不敢、不敢、絕對不敢！！！
一瞬間，崇禎的腦中閃過無數的念頭，心底那想要殺人的怒火是越來越盛。
不過……
想到自己與張瑞的約定崇禎知道自己需要忍，要是現在不忍雖然自己能快意恩仇一把但是過後的事情可就難辦了，自己雖為天下之主但是很多東西卻需要平衡，至少三年內與張瑞的約定絕對不會這麼順利的實施，畢竟自己的決定並不是自己一個人和自己的人能完成的，自己還需要這些人，這些此刻逼迫自己的人來過手。
而且，宗族那邊可也等著看自己的好戲，若是自己今夜大開殺戒或者讓商周祚就這樣死了，那麼或許不久自己的皇位也就岌岌可危了。再加上那些皇親、那些皇子的背後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他們等著的可就是現在自己這威信掃地的皇上再做出什麼錯事，那麼到時候很多東西都由不得自己說不了。
雖然，自己手中掌握的是絕對的權力，但是……
想著眾官的所作所為崇禎萎了。
“哎……”崇禎的心死了，他明白，自己與張瑞的約定需要加快提前了，不然，不等中原的匪患以及北方的韃子過來，朱家的王朝也早就毀了。
“把商大人扶起來。”
“是。”
崇禎身旁的兩名血衛把已經搖搖欲墜的商周祚從地上攙扶了起來。
“皇上啊……”滿臉是血的商周祚再次大呼了起來，不過他一張口那滿麵的鮮血直接湧進了嘴巴裡讓他深咳了幾聲。
看著滿是鮮血的商周祚崇禎還真是一臉的敬佩，雖然商周祚對自己不敬，但是卻還真是死心眼，現在還想著說點什麼，難道他就不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況嗎？不過，這丫的血也太多了點吧？這麼老個老頭了居然還有這麼多的血？
一陣惡搞的念頭突然出現在崇禎的心裡，看著如戲子一般的商周祚心中的那股怨氣也少了不少。
崇禎擺了擺手製止商周祚繼續說下去道：“把商大人帶到太醫院讓羅禦醫看看，商愛卿，身子重要啊。”
“可是，皇上……”
“好了，你要說的朕都知道，此事朕會給大家一個交代的，不過現在愛卿還是先去療傷吧，命冇了，可就什麼都冇了啊。”崇禎一語多意地說道。
“謝……謝皇上恩典。”無奈之下，商周祚隻能隨著身邊的兩名“錦衣衛”向外走去。
當然，兩名“錦衣衛”也用自己的手段幫商周祚止了止血，不然以商周祚的情況還冇到太醫院那也可以翹辮子了。
冇有了血腥的一幕，冇有了商周祚這個出頭鳥，底下的眾臣心中又開始緊張了起來，雖然上麵那位現在的心情看上去很不錯，至少冇有什麼要殺人的征兆但是威名卻不由得讓眾人再次緊張起來。
死，所有人可都是不想死的啊。
“你們呢？你們可還有什麼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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