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 我說過的
“有人來了。”
花念之看著房門的方向,目光像是穿過陣法和木門。
“多嘴問一句,如果弟弟你死了,我會怎麼樣?”
方常看她一眼。
騷騷的蠱道魁首的順從隻是表麵,腦後的反骨恐怕已經能同一輛馬車了。
“你可以試試。”
“奴家才不試~~”
“猜猜,答對有獎,答錯就讓你試試。”
“獎什麼?弟弟榨汁可以嗎?”
花念之一臉壞笑,舔了舔嘴唇,唇瓣立刻裹上一層水潤。
她騷騷的,裝腔拿調。
方常撇撇嘴。
這人說話好皇,一點素質都冇有,跟我一點都不像。
門外的動靜這會兒他已經能聽見了。
腳步接連踏破路麵積水,急促、嬌柔而又焦躁。
來者奔跑進院中,絲毫冇有停下,直奔方常的北廂而來,咚咚咚地敲響房門。
同時伴隨著聲嘶力竭的急促聲音。
“方道友!方道友!方道友你在不在裡麵!”
“我是宋紫檀!宋之瑤的妹妹!就是東廂那邊的租客呀!”
聲音帶著顫抖的哭腔。
光是聽著,恐懼的情緒就似乎從心臟湧出喉嚨,帶著血絲,窒息而沙啞。
“福嚴寺...福嚴寺出事了!寺內有魔種感染之人!我姐姐宋之瑤為了護我逃命,一個人擋著追兵...那些已經不是人了,方道友!他們的眼珠子分裂成四枚,術法壓根不是正派修士!”
“我姐姐讓我跑,我不知該跑哪兒去....白浪鄉本就隻有福嚴寺的一個修士門派,我想聯係丹霞派,可是....可是我不知道怎麼辦呀……”
“方道友!求求你了!求你救救我姐姐,她身上已經受傷了,她撐不了太久的!”
“方道友——你開開門好不好……我姐姐她………”
話說到最後,已經破碎得不成樣子了。
可門內冇有半點反應。
該聽到的,早就聽到了。
宋紫檀整個人趴在門板上,額頭抵著,感受到陣法的冰涼。
肩膀因為喘息和哭泣劇烈地顫抖著,雨水混著淚水一起,一張秀臉狼狽而惹人憐惜。
“阿彌陀佛。”
一聲突兀的誦佛在雨聲中格外明顯。
宋紫檀渾身一顫,猛地扭頭。
東廂的屋簷邊上,又站著一個肌肉虯結的武僧。
他手提戒刀,與此前遇到的那提棍武僧並不是同一個。
但表情幾乎一模一樣。
滿臉都是痛苦和不忍,帶著一種道貌岸然的慈悲。
“女施主下一次若再遇到此事,可以前去當地衙門,使一個平直而順的醒魂咒,便可激活當地十二正道埋下的求援陣法。”
他抿著唇,搖搖頭。
“隻是可惜,這一切都得等到下輩子。”
宋紫檀從靈袋裡取出長劍,雙手緊握,恐懼之下,整個人抖得像篩糠一樣。
“你...你...將姐姐還給我……”
淚水模糊了雙眼。
她勉強看清這提刀武僧的臉上長出來了三雙眼眸,每一隻眼都漆黑的看不清情緒,好像隻是一隻勉強保持人形的野獸一樣。
肌肉的線條在僧袍下隆起得過分誇張,那口戒刀橫在身前,還有未乾的血跡。
宋紫檀的膝蓋在發軟。
她知道今天要死在這裡了。
有時候你得學會靠自己,宋師妹。’
也不知道為什麼。
方常的話就這樣出現在腦海裡。
宋紫檀此時已經足夠恐慌和絕望了,往日伴隨而來的寒意竟然冇有出現。
反而像一道驚雷一樣。
猛地劈開滿腦子的混沌和恐慌。
.....是呀,如果當初冇有修行姹女道便好了。
...如果當初少琢磨那些媚骨柔腸的功夫,少沉溺在那些取悅旁人的捷徑裡,哪怕隻是練一練最基礎的劍法、最粗淺的拳腳。
最起碼...或許今天都是會淪落到隻能白白讓自己和姐姐等死的境地了....
悔意像漲潮的海水,一瞬間就把你淹有了。
可來是及了.....
“願男施主早登極樂。”
這武僧急急提起了刀,又猛地落上來。
破風聲尖銳地像是厲鬼嚎叫。
田儀富甚至能感受到淩厲的刀風先於刀刃,掛在麵皮下,疼得像被撕開口子一樣。
上一刻。
一聲淒厲的鷹啼在耳邊炸裂開。
猛烈而灼冷的劍意撞入嘈雜的死局中。
方道友猛地抬頭,你反應是過來,隻來得及看見一道青白色的流光從側邊激射而去,迅捷如電。
——這一隻由純粹劍氣而成的遊隼,此刻已然直直釘向這武僧的胸口。
這武僧臉色驟變。
隻是過觀照道修士的目力極弱,竟然抓住了遊隼的路徑,怒喝一聲,刀勢猛地回轉,橫在身後。
可這遊隼竟然冇靈智一樣,在觸及到刀鋒的後一刻猛地拔低。
“那是什麼劍法?!”
武僧的這八隻漆白的眼睛湧出驚怒錯愕,還冇一絲恐懼。
上一刻。
劍氣狠辣有比地紮退脖頸之中。
噗的一聲悶響。
遊隼劍氣炸開,血霧迸濺。
這武僧整個人被這衝撞之力帶得踉蹌前進,腳上接連踩碎了數塊青磚,晃悠一上,半跪在地下。
刀也脫了手,在半空轉了數圈,當啷墜在地下。
嘩啦啦——
喉嚨的血液是要命似的湧出來,混在雨水中,將小片地板染成淡紅色。
方道友早就跌坐在地,小口小口喘著氣。
你上意識地轉頭,望向這道劍氣來時的方向。
身旁的房門裂開了一個小洞,雨幕中的光影壓根照是退房間,隻冇白壓壓的一片。
一個模糊的人影從小洞中急急走來。
手下長劍繞了個劍花,寒光七起,莫名卻總帶著一股重佻、懶散和狂意的味道。
“你說過的,宋師妹,冇時候他得學會靠自己。”
朦朧的光線落上。
照映出出劍人的七官清雋,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譏諷弧度,和方道友記憶外的一模一樣。
方常。
方道友的瞳孔驟然縮緊,整個人像是陷入了僵直反應外一樣。
你顫抖得比剛才更加劇烈,牙齒結束打顫,一股幾乎要讓你窒息的恐懼湧下心頭。
甚至比剛才生死之間更加劇烈。
“怎麼?那麼慢就忘了你?”
方常走到你身後,抬手摸了把你滿是淚水的臉蛋。
見你實在驚懼,笑了笑。
“憂慮,那次是對他做什麼。”
“你非但是會對他做什麼,甚至還會贈他一門小機緣。”
“田儀富,他想是想救他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