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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7章 李助:玩兒呢啊?【1更】

2026-10-28 作者: 王袍

好家夥!

李助聽得眼睛越瞪越大,最後瞪得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裡掉出來了:

這尼瑪還是人?

他自荊南一路北上,越往北,薛霸的名聲越如雷貫耳!

他聽了太多太多薛霸的故事,一個比一個...

湖麵霧氣未散,水波微漾如揉皺的青綢,梁山泊戰船劈開薄紗般的白靄,船頭浪花碎成雪沫,桅杆上“替天行道”黑旗獵獵作響,旗角掃過濕冷空氣,發出沉悶的鼓點聲。戴宗眯眼數去,九艘大船列作雁翅陣,當中一艘樓船高逾三層,甲板上立著孫新,玄色勁裝束腰,外罩墨綠繡雲紋披風,左手按在腰間刀柄,右手垂落身側,指節分明,骨節微凸,腕口露出一截青筋虯結的小臂——那不是尋常武夫的筋絡,是千次萬次劈砍、格擋、擰轉後淬煉出的鐵線,繃緊時似能割裂晨光。

船未靠岸,箭已離弦。

一支雕翎箭自樓船最高處破空而下,箭簇寒光一閃,釘入戴宗腳前三寸泥地,尾羽嗡嗡震顫,箭杆斜插,猶自搖晃不休。箭尾縛著素絹,展開不過巴掌大,墨字淋漓:“爾等宵小,敢犯梁山?樊瑞若存三分羞恥,當自剜雙目,跪獻芒碭山圖!”

戴宗麵色驟青,項充卻仰天大笑,聲如裂帛:“好個孫新!倒有幾分梁山氣象!”他話音未落,左手團牌倏然橫舉,右臂流星銅錘呼嘯掄圓,錘頭裹著灰褐色濁氣,竟將第二支射來的冷箭砸得粉碎,木屑與鐵片激濺四射!

“轟隆!”

一聲悶雷滾過湖麵,並非天公發怒,而是薛霸——不,是“飛天小聖”薛霸踏前半步,足底所踩青石應聲龜裂,蛛網狀裂痕向四周蔓延三尺,石粉簌簌而落。他並未拔劍,隻將左手寶劍緩緩抽出三寸,劍脊映著初升日頭,竟泛出幽藍冷光,仿佛冰層下蟄伏的毒蛇吐信。他身後七十七把標槍齊齊嗡鳴,槍纓無風自動,如群蛇昂首,蓄勢待噬。

“花將軍且看!”段茂清忽扯住孫新袍袖,指尖直指薛霸腰間懸著的紫檀木鞘,“那鞘形製……與哥哥當年遺失的‘斷虹’鞘一模一樣!”

孫新瞳孔驟縮。花榮曾於汴京教場比試後失落佩劍,那鞘乃匠人以千年紫檀浸桐油七七四十九日,再以寒泉淬火三遍所製,鞘口內嵌北鬥七星銀釘,鞘脊浮雕雲龍銜珠——此刻薛霸腰間之鞘,七星銀釘在日光下熠熠生輝,雲龍鱗片紋理分毫不差!

“莫非……”孫新喉結滾動,聲音壓得極低,“他真見過哥哥?”

話音未落,湖麵忽起異變。原本平靜的水麵竟泛起層層漣漪,非風所引,似有巨物潛行。戴宗臉色陡變,猛地揚手:“退!速退湖心!”

遲了。

“嘩啦——!”

三丈餘高的水柱衝天而起,水珠如萬斛碎玉潑灑,水幕之中赫然浮出一尊龐然巨物:通體墨黑,形似巨黿,背甲嶙峋如山岩,甲縫間竟鑽出數條粗如兒臂的暗紅水草,草尖滴落粘稠黑液,甫一觸水便“嗤嗤”冒起白煙,騰起腥臭刺鼻的青灰色霧氣。巨黿頭頂盤踞一人,道袍寬大,袖口繡著翻卷浪濤,發髻歪斜,左額一道蜈蚣狀 scar 鮮紅欲滴,正是樊瑞!

“混世魔王在此!”樊瑞聲如銅鐘撞甕,震得湖麵水波狂跳,“孫新小兒,你梁山泊今日便是我樊某人的登天階!”

他話音未落,右手掐訣,口中念念有詞,舌尖迸出幾個短促音節,竟似某種古蠻語。那巨黿雙目驟然睜開,眼白儘赤,瞳孔縮成兩道豎線,直勾勾盯住樓船。霎時間,整片水域溫度驟降,船板縫隙裡滲出細密白霜,水手們嗬出的白氣凝而不散,懸在空中如灰白蛛網。

“妖法!”段茂清厲喝,手中拂塵霍然抖開,三千銀絲根根筆直如針,迎風獵獵作響,“孫將軍快退!此獠借黿屍養煞,引的是北邙山陰脈穢氣!”

孫新卻未動。他盯著樊瑞額上那道疤痕,忽然冷笑:“樊先生,你這傷,可是去年冬至在相國寺後巷,被一柄斷刃所劃?”

樊瑞正欲催動巨黿撲擊,聞言渾身一僵,掐訣的手指微微一顫,巨黿眼中赤光竟晃了晃。

“你……怎知?”他聲音首次透出驚疑。

“因那柄斷刃,”孫新緩緩解下披風,露出腰間一柄無鞘長刀,刀身古樸,刃口隱有暗金細紋流轉,“本是我兄長之物。”

他頓了頓,刀尖斜指樊瑞,聲音陡然拔高,如金鐵交擊:“你盜我兄長佩刀,又毀其刀鞘,更以此邪術禍亂江湖——今日,便用這刀鞘故主之名,取你性命!”

“放屁!”樊瑞暴怒,額頭疤痕暴漲血光,“花榮早死在汴京天牢!你詐我!”

“是麼?”孫新突然抬手,指向湖岸密林,“那你可知,為何我梁山泊連年招安文書皆被截獲?為何你芒碭山糧草調度,三日前已被我軍知曉?為何你今晨出兵,我早已列陣相候?”

樊瑞順著所指方向望去,隻見密林邊緣,一人負手而立。玄衣如墨,身形修長,麵容隱在兜帽陰影裡,唯有一雙眼睛亮得驚人,似有星火在瞳仁深處靜靜燃燒。那人腰間懸著一柄無鞘長刀,刀身古意盎然,與孫新手中之刀,竟如孿生兄弟!

“花……花榮?!”樊瑞失聲,道袍下擺無風自動,顯然心神劇震。

就在這電光石火一瞬——

“嗖!”

破空銳響撕裂寂靜。一支狼牙箭自林中疾射而出,快得隻留殘影,直取樊瑞咽喉!箭杆上赫然纏著半截褪色的靛青羅帕,帕角繡著兩朵並蒂蓮。

樊瑞狂吼,巨黿猛然昂首,水柱再起,欲以水幕阻箭。可那箭勢竟似活物,中途倏然下沉三寸,擦著水幕邊緣掠過,箭簇寒光一閃,已至樊瑞喉結前三寸!

“叮!”

一聲脆響,火星迸濺。樊瑞手中桃木劍橫架於頸前,堪堪擋住致命一擊。可箭上蘊藏之力沛然莫禦,桃木劍應聲斷為兩截!斷口焦黑,竟似被烈火燎過!

“花榮!!”樊瑞嘶吼,噴出一口黑血,額上疤痕徹底崩裂,鮮血汩汩湧出,混著黑氣蒸騰而起。

林中那人終於向前一步,兜帽滑落,露出一張清臒俊朗的麵龐,眉宇間英氣凜冽,左頰一道淡青舊疤蜿蜒至耳際——正是花榮!他手中長弓尚未收回,弓弦兀自嗡鳴不止,弓臂上同樣纏著半截靛青羅帕,與箭上所纏,嚴絲合縫。

“樊瑞。”花榮開口,聲音清越如磬,“你盜我斷虹刀,毀我斷虹鞘,更以我佩刀殘刃煉成‘蝕心釘’,害死徐州三百流民——今日,該還了。”

他話音未落,湖麵異變再生。那巨黿背上暗紅水草瘋狂瘋長,瞬間化作數十條水蟒,張開巨口,獠牙森然,朝樓船猛撲而來!腥風撲麵,水手們紛紛後退,膽小者已癱軟在甲板上。

“退什麼!”孫新暴喝,聲震四野,“弓手預備!火箭伺候!”

“喏!”百餘名弓手齊聲應諾,彎弓搭箭,箭鏃儘數蘸滿鬆脂火油。火把一點,百支火箭如赤色流星,拖著長長焰尾,暴雨般傾瀉向巨黿與水蟒!

“嗤嗤嗤——!”

火矢入水,非但未熄,反而炸開團團烈焰!原來那水蟒並非血肉之軀,乃是樊瑞以穢氣凝成的陰傀,最畏純陽之火。烈焰沾身,水蟒發出淒厲尖嘯,扭曲掙紮,迅速乾癟焦黑,化為縷縷黑煙消散。

巨黿亦痛苦翻騰,背甲上黑氣翻湧,試圖抵禦火勢。樊瑞急掐法訣,口中噴出三口黑血,血霧彌漫,巨黿眼中赤光暴漲,竟欲強行突破火網!

便在此時,段茂清動了。

她身形如一道青煙掠過甲板,拂塵銀絲在日光下織成一片寒光密網,直撲樊瑞麵門!樊瑞倉促揮動斷劍格擋,“鐺”一聲巨響,斷劍再折,拂塵銀絲卻已纏上他手腕,絲絲勒進皮肉,鮮血瞬間沁出。

“清兒住手!”花榮突喝。

段茂清拂塵一頓,銀絲懸停半寸之外。樊瑞喘息未定,卻見花榮已收弓,緩步踏上船頭,足下甲板竟無一絲聲響。他腰間長刀未出鞘,隻將手掌覆於刀柄之上,閉目片刻,再睜眼時,眸中寒光儘斂,唯餘深潭般幽靜。

“樊瑞,你可知我為何不殺你?”花榮聲音平靜無波,“因你額上那道傷,是為救一幼童,被馬車鐵轅所劃。你盜我刀,是因你師弟臨終托付,言此刀可鎮你體內反噬的陰脈煞氣。你煉蝕心釘,是因你親眼見那三百流民,被蔡京爪牙活埋於徐州荒崗……”

樊瑞渾身劇震,嘴唇翕動,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你錯不在心,而在術。”花榮目光如電,直刺樊瑞心底,“以邪術行善事,終將焚己。你若肯棄此邪法,隨我上山,我花榮以項上人頭擔保,教你習正統箭術心法,以純陽之氣煉化體內穢毒——如何?”

樊瑞怔怔望著花榮,又低頭看看自己染血的斷劍,再抬眼,望向湖岸密林深處——那裡,一個瘦小身影怯生生探出半個腦袋,手裡攥著半塊硬饃,正是當年被他從車輪下拖出的徐州孤兒。

“我……”樊瑞喉頭哽咽,額上傷口血流更急,黑氣卻漸漸稀薄,“我願……”

話未說完,異變陡生!

“咻——!”

一道慘碧光芒自遠處山崖激射而至,快如鬼魅,直取花榮後心!那光芒竟是一枚三寸長的骨笛,笛身刻滿扭曲符文,笛孔噴吐著幽綠毒霧!

“哥哥小心!”段茂清驚呼,拂塵銀絲不顧一切抽向骨笛!

晚了半步。

骨笛擦著花榮左肩掠過,“嗤啦”一聲,撕開衣衫,肩頭皮肉頓時泛起詭異青紫色,迅速蔓延。花榮悶哼一聲,身形微晃,左手撫上肩頭,指尖撚起一粒青紫潰爛的皮屑,眼神驟然冰寒。

“苗疆蠱笛……”他緩緩抬頭,望向山崖,“閣下既擅此道,何不現身一見?”

山崖枯鬆之後,緩步踱出一人。錦袍華貴,腰懸白玉玨,麵容溫潤如玉,唇邊噙著三分笑意,仿佛隻是踏春賞景的貴公子。可他指尖輕叩玉玨,那玉玨竟隱隱泛起血光,與花榮肩頭潰爛處遙相呼應。

“花將軍果然好眼力。”那人聲音如珠落玉盤,清越動聽,“在下王寅,奉蔡太師之命,特來請將軍……赴東京一行。”

孫新霍然轉身,手按刀柄,眼中殺機如沸:“王寅?那個在樞密院掛名,實則替蔡京養‘十絕蠱’的‘玉麵閻羅’?!”

王寅微笑頷首,指尖玉玨血光愈盛:“正是。蔡相有令,花將軍箭術通神,當為朝廷效力。若將軍不棄,開封府尹之位,虛席以待。”

他話音落下,湖麵霧氣竟如活物般翻湧聚攏,迅速凝成十餘具霧氣人形,手持霧刃,無聲無息,自水下、船底、甚至桅杆陰影裡,同時向花榮、孫新、段茂清圍攏而去!霧氣人形所過之處,水麵結霜,船板覆冰,寒氣刺骨,連呼吸都凝成白霜。

“結陣!”孫新厲喝,七十頭領瞬間變陣,刀盾手在外,弓弩手居中,長槍手列於後排,陣型如鐵壁合圍。可那些霧氣人形卻似無質無形,刀劈不散,箭射不透,隻在陣中穿行遊走,所過之處,兵卒皮膚迅速青白,動作遲滯如陷泥沼。

花榮肩頭青紫已蔓延至鎖骨,他卻恍若未覺,隻將右手緩緩按在刀柄末端,拇指輕輕一推——

“鏘!”

一聲龍吟般的清越長鳴,長刀出鞘三寸!

刀身未全露,卻有一道純粹到極致的金色光暈自刀鞘縫隙迸射而出,如朝陽初升,刹那驅散周遭三丈濃霧!光暈所及,霧氣人形發出淒厲尖嘯,急速消融,如同冰雪遇驕陽。那光暈更如活物般順著空氣蔓延,直撲山崖!

王寅臉上的笑容第一次僵住,玉玨血光瘋狂閃爍,他猛地將玉玨按在胸口,噴出一口鮮血,血珠懸浮於半空,竟化作十二隻血色蝙蝠,振翅迎向金光!

“噗噗噗——!”

血蝠撞上金光,儘數爆成血霧,卻也堪堪抵住金光推進之勢。王寅抹去唇邊血跡,眼中閃過一絲忌憚:“好一個‘斷虹’真意……可惜,花將軍,你肩頭蠱毒已侵入心脈,再強的刀意,也撐不過半炷香。”

他話音未落,忽聞湖麵傳來一陣清越歌聲:

“……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歌聲悠揚,帶著三分慵懶,七分疏狂,自遠處水波蕩漾處悠悠飄來。一艘烏篷小船破開薄霧,船頭立著個赤膊漢子,腰纏虎皮裙,肩扛一柄九環大刀,刀環隨船起伏,叮當作響。他臉上塗著油彩,額畫朱砂,鬢角插著野花,赤足踩在船頭,隨波搖晃,宛如醉仙。

“咦?好熱鬨!”那人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齒,“俺魯智深路過,見此處有人打架,可要幫哪邊?”

他身後船艙簾子一掀,探出武鬆的腦袋,一手拎酒葫蘆,一手提哨棒,咧嘴笑道:“魯大哥莫慌,灑家陪你!”

船尾,盧俊義端坐如鬆,手中瀝泉槍斜指水麵,槍尖一點寒星,倒映著天上初升的太陽,竟似比日光更亮三分。

而船尾舵樓之上,薛霸負手而立,玄色大氅在晨風中獵獵飛揚,目光越過層層疊疊的戰船、翻湧的霧氣、山崖上的王寅,最終落在花榮肩頭那片青紫潰爛之上。他指尖微動,似有金光在指腹悄然流轉,卻又在下一瞬隱冇無蹤。

“王寅。”薛霸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湖麵波紋竟隨之微微起伏,“你可知,昨夜趙福金告訴我,蔡京召你入府,密議三日,隻為一件事——”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直刺王寅雙眼:“——如何用‘十絕蠱’,讓楊誌在押赴東京途中,‘暴病身亡’。”

王寅瞳孔驟然收縮,手中玉玨“哢嚓”一聲,裂開一道細微血痕。

薛霸嘴角微揚,那笑容裡冇有溫度,隻有冰封萬載的寒淵:“所以,你今日來此,根本不是為花榮。”

“你是來滅口的。”

湖麵風驟然止息。連翻湧的霧氣都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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