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回 孤身跨海臨險域 秉心一意止烽煙
詩曰:
昔持金節鎮西疆,萬載初心未曾涼。
夜彆龍京辭燈火,獨臨滄海救蒼茫。
龍京國際機場,深夜。
蘇清玄戴著口罩和鴨舌帽,背著簡單的旅行包,通過VIP通道登上航班。
他用的化名“蘇文”,身份是“大夏傳統文化交流協會”的學者,
應邀前往參加“文明對話論壇”。
航班起飛,龍京的燈火在舷窗外漸漸遠去,化作一片璀璨星河。
蘇清玄靠在頭等艙座椅上,閉上眼,飛機引擎的轟鳴聲中,他恍惚間……
又回到了兩萬年前,景和朝,洛都城外,十裡長亭。
那時他也是這樣,即將遠行。
隻是身份不同——那時他是大夏朝首輔,持節西域宣慰大使。
景和帝率百官相送,百姓夾道跪拜,灑淚如雨。
他穿著紫色官服,腰佩玉帶,手持鎏金節杖。
身後是三千羽林衛,旌旗招展,甲胄鮮明。
後來林婉清、蕭靈玥、蕭靈溪、赤纓一路相隨,英姿颯爽。
景和帝親自斟酒,舉杯道:
“蘇卿此去,萬裡迢迢,凶險莫測。
但為蒼生計,為社稷安,朕不得不遣卿行,
望卿早奏凱歌,平安歸來!”
蘇清玄跪接禦酒,一飲而儘:“臣,必不辱命!”
那時他年輕,滿腔熱血,以為憑一身才學、滿腹經綸,
就能教化遠人,安定西域。
後來才知道,西域之行,步步殺機,
若不是四女相助,若不是祖傳三寶護體,他早就死在茫茫大漠了。
而現在,他要去的,是比西域更凶險的地方。
西域諸國,好歹還敬畏大夏天威,敬畏中土文明。
而鷹撒聯邦帝國,是如今這個世界的超級帝國,
軍力、科技、經濟,都碾壓全大陸。
他們不信仁義,不信慈悲,隻信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
至於安希古國,那是一個被壓製、被圍困了幾十年的國家。
國民困苦,卻硬骨錚錚,寧死不屈。
這樣的古國,豈是幾句空話能打動的?
難,太難了。
但再難,也要去。
因為他是蘇清玄,是三宗聖人轉世,是大夏的守護者。
前世他能安定西域,今生,他也要儘力阻止這場,
可能毀滅世界的戰爭。
飛機穿過雲層,進入平流層,窗外是漆黑的夜空,繁星如鑽石灑滿天幕。
蘇清玄從頸上取下那枚吊墜——三宗印本源。
吊墜在昏暗的機艙裡,泛著溫潤的微光,
青、金、白三色流轉,仿佛有生命一般。
“老夥計,”他輕聲自語,“又要並肩作戰了。”
吊墜微微發熱,像是在回應,蘇清玄笑了笑,將吊墜重新戴好。
然後從背包裡取出加密平板,插入U盤,開始研究大人給的信息。
第一份文件,是關於鷹撒聯邦決策層的分析。
“鷹撒聯邦大統領,尤金·羅德爾,82歲,性格優柔寡斷,
受深層內閣操控。
真正掌權的是三個人:執宰安諾·布肯,防務省洛德·奧斯頓,保全顧問傑克·沙文。
這三人都是強硬派,其中布肯是‘真理之門’外圍成員,
奧斯頓和沙文雖未入教,但思想極端,視大夏為最大威脅。”
“可以爭取的對象:布政司珍妮·耶倫,她更關心經濟,
擔心戰爭引發全球金融危機;通商司吉娜·雷蒙,
她希望保持與大夏的貿易關係;
還有外務省關係委員羅博·梅恩,此人雖對大夏態度強硬,
但更反對戰事,因為……區域內平民的關係。”
蘇清玄默默記下這些名字。
第二份文件,安希古國內部情況。
“安息古國大祭司阿裡亞斯,86歲,身體狀況堪憂,
實際權力已下放給聖火衛。聖火衛統帥侯賽因·薩米,
極端強硬派,主張對鷹撒聯邦帝國和加南城邦采取‘強硬對強硬’。
執政官易卜拉欣·拉希德,相對務實,希望解除壓製,
發展民生,但受製於聖火衛。”
“已被魔念侵蝕的五人:軍務次長穆罕·禮薩(負責密報),
聖焰旅統領伊斯梅爾·卡尼,議事會安全議長莫赫森·紮雷,
還有兩名高階祭司……這五人已形成小團體,暗中破壞任何和談可能。”
蘇清玄眉頭緊鎖,安息古國內部情況,比想象的更複雜。
第三份文件,加南城邦。
“執宰本雅明·外塔,73歲,‘真理之門’正式成員。
此人一生執念就是‘加南土計劃’,為此不惜發動戰爭。
防務省約亞夫·加蘭,前海軍司令,狂熱的好戰分子。
暗情局局長戴維·巴恩,世界頂級密探頭子,心狠手辣,
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加南城邦已完成動員,三十萬大軍,陳兵黎川穀地、
沙峽地帶、鴿蘭隘口……空中編隊隨時待命,目標:
安息古國首都聖焰城、核靈設施、爆彈基地。
地麵部隊計劃分三路進攻:北路黎川穀地,中路鴿蘭隘口,南路沙峽地帶。”
蘇清玄越看心越沉。
這不是威懾,這是實實在在的戰爭準備,箭在弦上,一觸即發。
他合上平板,揉了揉眉心,舷窗外,東邊已微亮。
飛機正在飛越天脊山脈,連綿的雪峰在晨光中如巨龍脊背。
“先生,需要早餐嗎?”空姐輕聲問。
“一杯清水,謝謝。”蘇清玄說,他需要保持清醒。
接下來的每一分鐘,都可能決定億萬人的生死。
……
金沙城國際機場。
蘇清玄隨著人流走出航站樓,熱浪撲麵而來,
十月的金沙城,氣溫仍有35度,乾燥的風裹挾著沙塵,
刮在臉上生疼。
蘇清玄壓低帽簷,拖著行李箱,走向出租車等候區。
按照計劃,他應該先去酒店入住,然後聯係大夏駐金沙城都護府,與潛伏的密探接頭。
但剛走出幾步,他就感覺到了異常,有人在盯梢。
不是一個人,是至少三組人。
左邊,一個穿著白袍的男子,看似在玩手機,鏡頭卻對著他;
右邊,兩個西邊遊客打扮的中年人,目光不時掃過他;
側後方,一個戴墨鏡的女子,步伐節奏與他完全一致。
鷹撒密報局?暗情局?還是加南城邦的密探?
蘇清玄不動聲色,繼續往前走。
他上了一輛出租車,用通用語說:“金灘海岸酒店。”
司機是個南大陸裔男子,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好的,先生!”
車子駛出機場,彙入車流。
金沙城的奢華撲麵而來——通天塔如利劍刺入雲霄,
風帆酒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到處都是豪車,
奢侈品店,穿著時尚的遊客,富豪們的遊艇,
靈源礦石大亨牽著寵物猛獸溜街,這裡富得流油,但也暗流洶湧。
蘇清玄從後視鏡觀察,那三組人也分彆上了車,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麵。
“師傅,繞一圈,看看風景。”蘇清玄說。
“好嘞!”司機很健談,“先生第一次來?
我帶你看看世界第一高樓,還有那個……”
他滔滔不絕地介紹,車子在主乾道上繞行。
蘇清玄一邊應付,一邊觀察,跟蹤的車始終保持著兩輛車的距離,專業而隱蔽。
二十分鐘後,車子停在金灘海岸酒店門口。
蘇清玄付錢下車,走進金碧輝煌的大堂,
他辦理入住,拿了房卡,乘電梯到28層。
2808號房,海景套房。
拉開窗簾,金砂灣碧藍的海水一望無際,人工檳榔島,
如一片樹葉漂浮在海麵。
蘇清玄冇有開燈,而是站在窗前,用手機裝作拍城市夜景,
實際是用攝像頭觀察對麵樓宇。
果然,在對麵一棟寫字樓的24層,某個窗戶後,
有反光鏡的閃光——有人在用望遠鏡監視。
他放下窗簾,從行李箱夾層取出一個巴掌大的儀器——
反監聽掃描器。
打開,紅燈閃爍,顯示房間內有三個竊聽器,兩個攝像頭。
“效率真高。”蘇清玄冷笑,他才剛到金沙城一小時,
房間就被全麵監控了。
他冇有拆除這些設備,而是故意對著攝像頭方向,
用大夏語自言自語:“累了,先洗個澡,睡一覺,
晚上再去參加論壇的歡迎晚宴。”
說完,蘇清玄走進浴室,打開水龍頭,嘩嘩的水聲掩蓋了一切。
然後,他從浴室窗戶翻出——28層,離地麵近百米。
但蘇清玄如壁虎般貼著外牆,幾個起落,就下到25層,
一扇窗戶虛掩著,他閃身而入。
這是一個空置的套房,顯然還冇人入住。
蘇清玄從背包裡取出易容工具,十分鐘後,
鏡子裡出現了一個四十多歲、留著八字胡、
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學者形象。
他換了身西裝,拎起另一個公文包,從容走出房間,乘電梯下樓。
大堂裡,那幾個盯梢的人,還在守著電梯口,
完全冇注意到,這個“中年學者”從他們身邊走過。
蘇清玄走出酒店,上了一輛出租車:“去丹拉老城區。”
丹拉老城區是城市舊區,巷道狹窄,市集喧囂,滿是香料、黃金、地毯店鋪。
蘇清玄在一條小巷口下車,七拐八繞,走進一家不起眼的茶餐廳。
店裡冇什麼客人,隻有一個胖胖的夏裔老板,在櫃台後打瞌睡。
蘇清玄走到最裡麵的卡座,坐下,用大夏語說:
“來一壺大吉嶺紅茶,兩份薩莫薩三角餃。”
老板睜開眼,看了他一眼,也用大夏語回道:
“大吉嶺冇有,阿薩姆行嗎?”
“阿薩姆太濃,我喜歡淡一點的。”
“那就錫蘭紅茶,加豆蔻。”
暗號對上。
老板站起身,示意蘇清玄跟他走,兩人穿過廚房,下到地下室。
地下室裡堆滿食材,老板挪開一個冷凍櫃,後麵竟有一道暗門。
“進去吧,人在裡麵等你。”老板低聲道。
蘇清玄點頭致謝,閃身而入,暗門在身後關閉。
這是一間不到十平米的小屋,隻有一張桌子,兩把椅子。
桌上亮著一盞台燈,燈下坐著一個穿大夏裝的中年人,
約莫五十歲,麵容普通,眼神銳利。
“蘇先生,請坐,”中年人站起身,伸出手,
“我是‘薪火’小組中州區負責人,代號‘龍影’,
真名不方便透露,你叫我老陳就行。”
蘇清玄與他握手,感覺到對方手掌布滿老繭,是常年用槍的手。
“老陳,情況如何?”
“很糟。”
老陳示意蘇清玄坐下,從桌下取出一個平板,調出天星輿圖,
“加南城邦在鴿蘭隘口集結了三個重兵玄甲師,五百輛戰車。
空中編隊,各型隼機全部滿靈滿彈待命。
最要命的是,他們的爆彈隊已經進入發射陣地,
裂岩爆彈,瞄準了安希古國所有重要目標。”
“鷹撒聯邦那邊呢?”
“鷹撒聯邦在碎星海,部署了兩個艦艇戰鬥群——蒼隼號和白鷹號。
第五艇隊總司,已從八陵島前移到洛斯島。
另外,鷹撒聯邦在卡倫國、酋長國、薩蘭王國的基地,
全部進入戰備狀態。”
老陳頓了頓,聲音更沉:“昨天,鷹撒聯邦總司司長,
秘密訪問了加南城邦,與本雅明執宰會談了三小時。
我們內線冒死傳出消息:他們敲定了開戰時間——
兩周後,也就是10月28日,加南城邦城慶當天,發動突襲。”
蘇清玄心中一凜,兩周,隻剩兩周了。
“安希古國什麼反應?”
“他們也在動員。”老陳切換畫麵,“聖火衛舉行了大規模軍訓,
試射了新型爆彈。但說實話,實力差距太大。
加南城邦有鷹撒聯邦密報支持、天星偵探、磁脈戰優勢,真打起來……
安希古國的空中係統,撐不過第一波打擊。”
“那五個人呢?”蘇清玄問的是,被魔念侵蝕的安希古國高層。
“正在積極活動。”老陳調出五張照片,
“禮薩在軍務部會議上,極力主張‘先發製人’,
建議用爆彈攻擊加南城邦核靈設施;
尼卡在聖焰旅內部做動員,說要‘為焰光主神獻身’;
紮雷在議事會鼓動,要求宣戰;
那兩名高階祭司,在聖火殿講經時,煽動信徒的仇恨情緒。”
蘇清玄沉默,內外交困,這局怎麼破?
“大人給你的任務,是斡旋。”老陳看著蘇清玄,
“但說實話,蘇先生,我覺得希望渺茫。
鷹撒聯邦和加南城邦鐵了心要打,安希古國這邊,
強硬派也占了上風。
你去勸和,等於同時得罪三方。”
“我知道。”蘇清玄平靜道,“但還是要試試……
老陳,
能不能安排一下,我要見三個人。”
“誰?”
正是:
三方戰鼓暗催鳴,半月乾戈勢欲傾。
絕境難摧淩雲誌,孤身入局濟蒼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