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回 凡身閱世塵緣聚 舊侶潛行道性存
詩曰:
靈科並濟世風清,新紀元開萬象新。
斂卻神光歸俗壤,一聲啼破曉煙輕。
藍星-7,新紀元217年。
這是一個科技與修行並重的時代。
三百年前,藍星人類發現了“靈能”的存在,
並逐步建立起完整的靈能修行體係。
如今,幾乎每個公民,
都會在基礎教育階段接受靈能啟蒙,
但真正能踏上高階修行之路的,仍是少數。
科技方麵,智腦普及,星際航行初步實現,
虛擬現實技術成熟,物質極大豐富。
社會製度上,藍星聯合政府已成立一百五十年,
各大洲區高度自治但統一協調,
貧富差距大幅縮小,
基礎教育、醫療、養老全免費,
公民基本需求得到保障。
但文明依然麵臨挑戰:
虛擬成癮、靈能犯罪、星際開拓中的倫理爭議,
不同文化價值觀的碰撞,智腦的權責界定……
以及,在豐裕物質生活中,
部分人產生的意義迷失與精神空虛。
不過整體而言,這是一個充滿希望的時代。
“心性文明”理念——
強調明心見性、仁愛萬物、順應自然、創造和諧——
已被廣泛接受,從小學課堂到公司團建,
從政府文件到流行文化,處處可見其影子。
隻是,理念的“知”與“行”之間,仍有漫長距離。
東海市,藍星東洲區一座中型海濱城市,
氣候溫潤,經濟繁榮,文化多元。
市第三醫院,產房。
“恭喜,是個男孩!六斤八兩,很健康!”
護士將嬰兒抱到產婦麵前。
年輕的母親臉色蒼白卻帶著幸福的笑,
輕輕碰了碰嬰兒的小臉。
嬰兒睜開眼,眸子清澈,不哭不鬨,
隻是靜靜看著這個世界……
“就叫……蘇明吧。”母親柔聲道,
“簡簡單單,明明白白。”
父親在一旁連連點頭:“好,蘇明,這個名字好。”
誰也不知道,這個普通嬰兒的神魂深處,
沉睡著一位至聖的真靈。
蘇明的童年,平凡而溫暖。
父母都是普通職員——
父親是市政廳的文員,母親是小學教師,
家境不算富裕,但也衣食無憂。
蘇明三歲上幼兒園,六歲上小學,
成績中上,性格溫和,
不惹事但也不出眾。
他唯一特彆的是,從小就喜歡看書。
不是兒童繪本,而是父母書架上那些大部頭……
雖然看不懂,卻喜歡翻。
尤其對一本《古文明哲思選編》感興趣,
裡麵收錄了仲尼、龍尼、牟尼、蘇清玄等先賢的言論。
父母覺得有趣,便常讀給他聽。
“媽媽,‘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是什麼意思?”
“就是你自己不想遇到的不好的事,
也不要對彆人做。”
“哦……那如果彆人對我做了壞事,
我也不能對他做壞事嗎?”
“這個嘛……”母親想了想,
“仲尼還說‘以直報怨,以德報德’。
就是……彆人對你好,你也要對彆人好;
彆人對你不好,你要用正直的方式回應,
而不是以惡製惡。”
小蘇明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七歲那年,蘇明在小區裡認識了第一個朋友……
一個叫林薇的女孩,比他大一歲,住在隔壁樓。
林薇的父親是大學教授,
母親是圖書館管理員,家裡藏書極多。
蘇明常去她家看書,兩人一起寫作業,
一起在小區花園捉迷藏。
林薇早慧,懂事,像個小姐姐一樣照顧蘇明。
她會把複雜的數學題講得簡單易懂,
會在蘇明被其他孩子欺負時站出來說話,
會把自己最喜歡的書借給他看……
“小明,你看這段。”
十歲那年,林薇指著《莊子·逍遙遊》中的一句,
“‘至人無己,神人無功,聖人無名’。
你覺得是什麼意思?”
蘇明撓撓頭:
“就是……最厲害的人,
不在乎自己,不在乎功勞,不在乎名聲?”
“我覺得是,真正的高人,
已經超越了‘我’的局限,
與天地萬物融為一體,
所以不會有‘這是我做的’這種想法,
自然也不求功勞和名聲。”林薇眼睛亮亮的,
“我們老師說,這叫‘無我’的境界。”
蘇明似懂非懂,但覺得這話很美。
十二歲,蘇明升入初中。
班上轉來一個女生,叫蕭溪,
活潑靈動,像隻小鹿。
她父親是醫師,母親是植物學家,
家裡開著一間小診所兼草藥鋪。
蕭溪從小耳濡目染,會認很多草藥,
懂一些簡單的醫術,還跟爺爺學過太極拳。
“蘇明,你臉色有點黃,是不是熬夜了?
我給你配點菊花枸杞茶,清肝明目。”
“蘇明,你體育課扭到腳了?
我幫你推拿一下,很快就好。”
“蘇明,周末來我家藥圃玩吧,
我爺爺種了好多稀奇古怪的草藥,
可好玩了!”
蕭溪總有用不完的精力,
帶著蘇明認識各種花草,
教他辨認穴位,拉他一起打太極。
蘇明原本有些內向的性格,
在她影響下開朗了許多。
初三那年,蘇明參加學校組織的“心靈成長夏令營”,
在郊區一座禪修中心待了一周。
那裡的指導老師是位溫和的比丘尼,
法名“靜月”。
靜月老師不過三十出頭,
卻有種超越年齡的沉靜,
說話輕聲細語,卻字字入心。
“同學們,靜坐不是要你們什麼都不想,
而是觀察自己的念頭,像看天上的雲,
來了又去,不去相續,不去留戀。”
“慈悲不是可憐彆人,而是感同身受,
是明白眾生皆苦,
所以願意儘己所能給予溫暖。”
“修行不在深山,而在日常。
對父母多一份耐心,對朋友多一份真誠,
對自己多一份接納,都是修行。”
蘇明對靜月老師有種莫名的親近感。
結營時,他鼓起勇氣問:
“老師,您為什麼出家?”
靜月微笑:“不是‘出家’,是‘回家’——
回到內心的家。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
重要的是找到內心的安寧與方向。
蘇明同學,你心思純淨,善根深厚,
以後若有困惑,可以隨時來找我聊。”
蘇明重重地點頭。
高中,蘇明考入市重點。
開學軍訓,教官是位年輕的女軍官,名叫秦纓,
英氣勃勃,訓練嚴格卻不失關懷。
有同學中暑暈倒,她第一時間衝過去急救;
有同學想家哭鼻子,她會私下安慰;
訓練間隙,她會給同學們講軍營故事,
講保家衛國的責任,也講和平的可貴。
“秦教官,您為什麼當兵?”有同學問。
秦纓正色道:
“我爺爺是老兵,參加過衛國戰爭。
他說,軍人最大的榮耀不是打仗,
而是讓國家不用再打仗。
我當兵,是想守護這份和平,
讓更多人能安心讀書、工作、生活。”
她看向學生們,目光堅定:
“你們也一樣,不一定非要穿軍裝才叫報國。
學好知識,將來在各自崗位上儘職儘責,
讓社會更美好,這也是守護國家,
守護藍星聯邦。”
蘇明聽得心潮澎湃。
軍訓結束,他被評為“優秀學員”,
秦纓親自給他頒獎,
拍拍他的肩:
“小子不錯,有韌性,繼續保持。”
就這樣,四個女性以不同的身份,
先後出現在蘇明的生命裡。
林薇如長姐,睿智包容,
是他學習和思想上的引路人。
蕭溪如玩伴,活潑熱情,
帶他體驗生活的多彩與活力。
靜月老師如導師,慈悲智慧,
在他迷茫時給予精神指引。
秦教官如榜樣,剛毅正直,
讓他明白責任與擔當的意義。
蘇明不知道,這四人神魂深處,
沉睡著與他糾纏萬古的真靈。
她們對他的好,是本能吸引,
也是封印之下依然殘留的溫柔……
高考,蘇明發揮正常,考入本省的普通大學,
專業是“文化傳播”。
林薇考上了頂尖大學的古典文獻專業,
蕭溪去了醫學院,
靜月老師仍在禪修中心,
秦教官則調去了邊疆部隊。
大學四年,蘇明過著普通學生的生活:
上課、泡圖書館、參加社團、
做兼職、和室友打遊戲、
為考試熬夜、為未來迷茫……
他成績中等,不算學霸也不算學渣;
人緣不錯,有幾個知心朋友;
蘇明談過一次戀愛,
是大二時同係的女生,溫柔文靜。
但後來,女生考研去了彆的城市,
因異地而分手,和平收場。
唯一特彆的是,蘇明一直對“心性文明”,
相關的內容很感興趣。
他選修了《古代哲學導論》、
《傳統文化與現代價值》、
《心靈修養實踐》等課程,
課餘常去聽相關講座,
還加入了學校的“明德學社”,
和一群誌同道合的同學,
一起讀書、討論、做公益活動。
“蘇明,你為什麼對這些老古董的東西這麼感興趣?”
有同學問。
蘇明想了想:
“也不是感興趣,就是覺得……親切。
好像這些東西,不是書本上的死知識,
而是活生生的,
和我們的生活息息相關。
比如‘己所不欲勿施於人’,聽起來簡單,
但真要做到,其實很難。
又比如‘天人合一’,聽起來玄乎,
但想想我們現在生態環境問題,
不就是人和自然失去和諧了嗎?”
“而且,”蘇明補充道,
“我覺得這些理念不是用來背誦的,
是用來實踐的。
在每次選擇時,在待人接物時,
在麵對困境時……
一點點去體會,去做到。”
有同學笑他“老氣橫秋”,
但更多人被他的真誠感染。
明德學社在他的帶動下,不再隻是讀書會,
而是組織起各種實踐活動:
去養老院陪伴老人,去特殊學校支教,
在校園裡推動垃圾分類,調解同學間的矛盾……
蘇明不是社長,卻是學社的靈魂人物。
他話不多,但做事踏實,
總能在紛爭中看到共同點,
在困境中找到希望。
有社員評價他:
“和蘇明相處,就像春天的陽光,
不熾烈,但溫暖舒服。”
正是:
尋常煙火度平生,潤物無聲自有情。
莫謂聖真蹤跡杳,道心原在凡中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