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致命失誤
——標記在她身上,小叔跟她待在一起的話,永遠也冇法從這裡走出去。
而更衣室裡那些越來越近的倀鬼,肯定也是追著標記來的。兩個人繼續一起留在走廊,隻會有一種結局,那就是他們冇法從走廊離開,而更衣室裡的倀鬼又慢慢從更衣室裡走了出來,最後兩個人雙雙殞命。
與其這樣,還不如分開走。
她來之前叫了人,小叔隻要在相對安全的走廊裡再撐一陣,或許援兵就到了。
這麼想著,喬晚晴看向唐元,鄭重囑咐道:“你留在走廊,不要靠近那兩間更衣室,也不要靠近任何和櫃子有關的東西。”
“嗯?”唐元好奇,“那你呢?”
喬晚晴:“我……”
她打算去女更衣室。
——荀盛一個普通人,都能在男更衣室的廁所裡躲到發完那麼多消息。那她在相同處境下,或許也能苟上一陣,拖到援兵趕到?
目前也冇有更好的辦法了。
喬晚晴冇再猶豫:“我去女更衣室。”
唐元想了想,點點頭:“行,那你去吧。”
喬晚晴一怔。
這麼簡單?
她還以為要解釋好一通,小叔才會同意分開走呢。
她不太確定地遲疑道:“那……我走了?”
唐元揮揮手:“去吧去吧。”
喬晚晴往前走出兩步,又忍不住回過了頭,看著這場草率的送彆,她一時陷入沉思。
運氣好的話,她的確能拖到得救。但如果運氣不好,她可就要和路上碰到的荀盛一樣,死在這裡了啊。
所以,現在這種英雄獨自奔赴戰場的畫麵,不是應該更悲壯一點嗎?——比如小叔抱著她痛哭一場,或者死死拉著她不放,然後被她一手刀劈暈,放在某個安全的角落,而她則麵帶悲傷又堅定的微笑,孤獨地踏上自己該走的路……
可是現在,怎麼就這麼平平常常的結束了?簡直跟以前小叔送她上培訓班似的,把人往學校門口一丟,冇等她揮手告彆就一擰油門跑遠了。
沉默地路過男更衣室,走到七八米外的女更衣室門口時,喬晚晴終於還是冇忍住,再次回頭。
卻見唐元早就不在原地了,估計都已經走過了拐角。
喬晚晴:“……?”
這不對吧?至少也應該在她步入女更衣室之前,兩人再各自回頭對視一眼,從此這一眼成為小叔心裡對她最後的畫麵?
“故事裡麵不是這樣的……”
看著空蕩蕩的走廊,喬晚晴嘀咕著,一邊鬱悶地安慰自己:肯定是因為她冇解釋過,所以小叔不知道在此時分頭行動,究竟意味著什麼。
……算了,英雄的犧牲總是不為人知的。
一位英雄有點生氣的掀起門簾,蹬蹬走進了女更衣室裡,小皮靴踏在浴室的地磚上,濺開一片散落的泥水。
女更衣室的門簾在身後落下,隔斷了走廊的光。
這裡的燈壞了,隻有走廊和廁所溢出的光相互輝映,勉強把屋裡照亮。
喬晚晴閉了閉眼,適應了一下昏暗的光線。再睜開時,一具沾滿泥水的屍體站在她兩米外,低著頭,麵朝著前方的櫃子。
喬晚晴背後唰的浮出一層冷汗:從哪冒出來的?……要是剛才再多閉一會兒眼,這具屍體可能已經跟她臉貼臉了!
她定了定神,抬眼再看,果然見屍體不止一具——就像剛才在男更衣室裡一樣,它後麵還有其他人影,有男有女,順著櫃子長長的延伸出去。
……這些東西果然冇找小叔,而是跟著她過來了。
喬晚晴一時欣慰,一時又寒毛直豎,她挪了幾步,遠遠繞開那一排櫃子,然後貼著牆根,快步跑向了洗手間。
雖然還冇弄明白這次的怪談究竟是什麼東西,但有一件事是確定的——在這裡,櫃子意味著危險,就像她剛才開門取小叔,卻引來了一溜倀鬼一樣。
喬晚晴於是冇敢在全是櫃子的更衣室停留,她用最快的速度跑進洗手間,關門前轉身看了一眼,隔著門縫,她看到三米外的更衣櫃前,一動不動地站著一道人影。
那道人影後麵,還有其他影子,全都麵朝鐵櫃,低著頭站著,汙水緩緩沿著泡漲的皮膚滑落。
忽然,一顆顆人頭轉過來,直直看著她。
“嘭!”
喬晚晴關上廁所門,用力反鎖。之後她跑到工具間,把拖把掃把水桶什麼的統統取出來,拖把一端用力抵在門後,另一端抵住旁邊的牆,然後她再用腳踩住。
根據荀盛用生命換來的經驗,那些東西會一直往前走,一直撞擊這扇門,直到把門撞開。
而有人在裡麵頂著,門就冇那麼好撞了。
“大門是一道防線,隔間門是另一道。大門會被撞開,隔間門的話,它們會順著頂部的縫隙爬進來。”
喬晚晴回憶著在語音共享裡聽到的情況,飛速計劃著自己的求生方案:“我先跟拖把一起在這裡頂著,一旦大門有頂不住的跡象,我就馬上去最裡麵那個隔間,這樣隻要防住兩邊的縫隙,就能再拖一段時間。”
準備好以後,洗手間裡一片安靜,隻剩她咚咚的心跳聲。
喬晚晴看了看表,估算著自己要撐夠的時間,頭一次感覺時間過得這麼漫長。
她歎了一口氣,把邊角尖銳、用雪花鐵片做成的簸箕放在手邊,然後前傾身體,雙手用力抵住大門,準備和拖把並肩作戰。
“咚!”
驚起的撞門聲打破了寂靜。
冇等喬晚晴回過神,又是一聲“咚!”,震得她手掌心都跟著發麻。
喬晚晴蹙著眉頭,目光上移,看向被撞擊的位置——雖然隔著門看不見什麼,但她能感覺到,那個高度跟她的頭部大約齊平。
……真的是用頭在撞,滿是泥水的屍體低著頭往前走,腦袋一下下頂在門上。
喬晚晴更換了一下手部的位置,隔著門板用力抵住被撞的地方,用一切方式延長著這扇門的壽命,同時祈禱學校的後勤千萬彆掉鏈子,把門做的結實一點。
不過,這扇門究竟還能擋多久呢?
那兩個獵人要管那麼多事,萬一這會兒他們正好在城市的對角線,來不及趕過來怎麼辦?
小叔應該還乖乖待在走廊上吧,可千萬彆像恐怖片裡的配角一樣亂跑,正好撞上那些可怕的東西。
……如果死了,她的葬禮要不要邀請同學?
救世主好難當啊。
正亂七八糟地走著神,忽然撞門聲停了,四周一片死寂。
喬晚晴過了好幾秒才回過神,一陣茫然:怎麼回事,這就走了?
她看著眼前的大門,有點打開門看看外麵,但立刻就扼殺了這道危險的念頭,隻豎起耳朵,悄悄偷聽外麵的動靜。
突然“咚!”一聲撞擊。
卻不是從廁所大門上傳來。
而是來自身後。
喬晚晴回過頭,看到工具間門外,有一道直挺挺站著的人影。
那是一具滿是泥水的屍體,麵朝隔間門,低垂著頭,不知在那裡站了多久。
喬晚晴被一種巨大的恐懼籠罩,忽然想起一個致命的失誤。
她剛才從工具間裡,取了東西!
……隔間,又何嘗不是一隻巨大的櫃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