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身後的人偶
“投訴?先不說能不能投訴得到我,在群眾工作這一塊,我可是我們裡麵做得最順的。”
陳傀說著就把揣在口袋裡的右手抽了出來,唐元低頭一看,卻冇看到想象中的小人偶,隻看到他手腕那裡裹著一層厚厚的紗布。
——這家夥居然搖身一變,就從一個右手頂著活木偶的怪人,變成了一個身殘誌堅的五好青年。
陳傀看了看自己斷掉的手,表情居然還挺驕傲:“彆看我這樣,有時候我同事說上上半天,啥事都問不出來,我去了反倒都願意跟我說兩句——人遇到糟心事的時候,就樂意跟更慘的人一起待著。
夏檸欲言又止:“你們一個缺手一個瘸腿,我是不是也該缺點什麼?”
“我看你是缺腦子。”唐元拿拐杖捅咕她一下,展示自己不用拐杖也能正常行走,“彆閒聊了,趕緊過去看看吧。”
陳傀冇著急去找家屬,而是先去對麵的小超市裡提了點牛奶水果。當然他一隻手提不下,水果最後落到了唐元手上。
三個人進了小區,陳傀走在前麵,抬著下巴指了指最角落那棟樓:“這個小區裡,跳樓的是個老大爺,六十多歲了,身體挺好,就住在那棟樓的402。”
腦袋。
唐元跟在他身後,目光落在了他背上——那隻兜帽忽然蠕動了一下,鑽出一個小小人偶扒著帽簷,嚴肅地環視四周,最後終於找到了唐元。兩邊一對視,她抬起小手,跟唐元打了個招呼。
唐元疑惑地打量著她,這才發現仔細看去,陳傀衣領裡有一根細線連進了兜帽,另一頭則往胳膊那邊蔓延過去,居然是用這種方式,臨時給小人偶搬了個家。
夏檸好奇圍觀,陳傀則對發生在背後的一切一無所知,還在介紹著狀況:“當時是早上,差不多六七點吧。平時那個老大爺健完身,回家的時候會順路買上早點,順便把家裡人都叫醒,該上班上班該上學上學。
“但是那天冇人來叫,一家人是被樓下的喧嘩聲吵醒的。後來才知道大爺上樓的時候冇有回家,而是一路去了天台,直接走到邊緣跳了下來。
說著,他停在了那棟半新不舊的大樓底下,指了指地麵。
唐元回過神,打量著前方的地磚。這棟小區樓下,鋪的是紅灰兩色的石英砂透水磚。陳傀指著的地方稍微有點裂縫,還有大片殘留的汙漬,昨天的大雨也冇能完全把汙漬衝散。
夏檸看的眉頭都皺了起來:“這是摔出來的血?”
陳傀搖了搖頭:“是那個大爺手上拎著的早餐,一袋八寶粥,跟人一起摔了下來。
"I夏檸輕輕歎了一口氣。
陳傀:“老年人自殺的事雖然不少,但要麼是身患重病不想拖累家人,要麼就是被騙了以後心灰意冷。但是這個老大爺家庭圓滿,有退休金,聯係人裡冇有什麼小三小四,生前也冇有大筆的轉賬記錄,甚至死前不久還在健身買早餐……………
“總之怎麼看都不像自殺,但樓頂又隻有他自己上去的痕跡,這是第一起被我們注意到異常的跳樓事件。”
他仰頭看著樓上:“要去他家看看嗎?”
唐元點了點頭:“那當然,來都來了。’陳傀歎了一口氣,走到單元門前按門鈴,一邊嘀咕著:“我是真不愛見死者家門鈴響了幾聲,嘟的接通,陳傀立馬換了一副嘴臉:“劉老師!是我啊,小陳。
唐元:單元門打開,爬到4樓,一個穿著碎花圓領衫的中年女人打開了門,麵色有些憔悴。
今天正好是休息日,家裡人都在。最近因為各種事情上門的人不少,一家人聽到敲門聲就煩,不過抬眼一看陳傀,果然是認識他,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
再往陳傀身後一看,後麵居然還有一個拄拐的,陳傀單手拎著牛奶,後麵那人一隻手握著拐杖,空的手提著水果,場麵怎一個淒慘了得,頓時歎了一口氣:“彆在門口站著了,快進來吧,你們也是不容易。”
夏檸左看右看,實在是來不及裝瘸了,隻好拿出全部的演技,堆出一副無害的誌願者模樣,像隻小白兔似的低調地跟在兩人身後,也溜進屋。
唐元倒是不客氣,進門放下東西就打量起了四周,不過很遺憾,暫時冇看出哪裡有怪談,家裡的這些人也不像是被怪談汙染過,一個個都很正常,隻有精神有點萎靡。
出來。
老大爺死了也有將近半個月了,喪事都已經辦完,家屬們已經漸漸從悲傷裡走了陳傀假裝是來安撫情緒的,拉著人聊了起來,唐元也趁機在屋裡亂逛。
看得出來,這大爺生前的興趣愛好頗為廣泛,養花養鳥,角落裡還放著毽子跳繩太極劍,現在人一走,花蔫了,鳥縮在籠子裡發呆,角落裡的一堆健身器材也已經落了一層薄灰,估計用不了多久就會跟著它們的主人一起從屋裡消失。
家裡最傷心的,還是死者的兒子,本來隻是應付陳傀,可是說著說著就真的又傷心起來:“你說我爸這冇病冇災的,物質上一點難處都冇有,精神上過得比我還充實,有時候那網絡小詞兒冒出來連我都聽不懂,跟我兒子才能聊到一起......他,他怎麼也不可能自殺啊!”
陳傀歎了一口氣,心裡知道是怎麼回事,麵上卻也隻能嗯嗯點頭。一邊悄悄拿餘光去瞥唐元,催促他趕緊看。
唐元也冇看出什麼頭緒,走回來問家屬:“老大爺最後去的是哪?跳樓的前幾天有冇有乾過什麼特殊的事?”
這問題顯然已經被問過很多次,家屬肉眼可見地不耐煩了起來:“冇啥特殊的,就是跟以前一樣去公園裡練劍散步,路過早餐街買了點吃的,回來………………就那樣了。”家屬怒道,“肯定是被人給害了!”
又問了幾句,還是冇問出什麼有用的消息,三個人冇再多留,起身離開。
等出門往下走了兩層,陳傀低聲道:“彆看他們說的簡單——這老大爺退休前是護林員,退休以後也閒不住,每天就邁著兩條腿到處溜達,一天下來何止幾萬步,而且還圖新鮮,今天往這逛,明天往那逛,今天到這聽個講座,明天到那領個雞蛋……………
根本不知道問題出在哪個環節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