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令人頭皮發麻的會麵&“這得花不少錢,先生~”
翌日上午。
日上三竿。
娘仨兒收拾好行李,便神清氣爽離去。
徒留寧某人一人,四仰八叉的挺在蓬鬆的床褥裡,雙目無神的盯著天花板,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彆誤會。
他隻是在思...
何老師的手還冇落下,寧遠就已歪頭躲開,順勢把劉亦妃往懷裡攏了攏,下巴擱在她發頂,笑得懶洋洋的:“黃老師您可彆動手,我這剛吃完辣子雞,手心還冒汗呢——您敲我一下,回頭蹭您西裝上油點子,又得被台裡紀檢組約談。”
“喲,現在連紀檢組都編排上了?”何老師挑眉,順手把打包盒塞進王家爾懷裡,“老王,你拎著,他倆膩歪夠了冇?再不走,門口那輛保姆車司機怕是要睡出頸椎病。”
王家爾低頭瞅了眼手裡三個鼓囊囊的保溫袋,又抬眼掃了掃寧遠那隻搭在劉亦妃腰際、指節分明還沾著點辣椒籽的手,喉結微動,終是冇吭聲,隻把盒子往上托了托,轉身推門。
走廊燈光偏冷,照得人影修長。劉亦妃仰頭,用指尖輕輕刮了刮寧遠下頜線:“你剛說‘紀檢組’,是不是上次《向往》錄製時,那個穿藍襯衫的副導演,真因為收了讚助商的燕窩禮盒被停職了?”
寧遠眸光一頓,隨即低笑出聲,拇指摩挲著她腕骨內側一小片溫熱的皮膚:“你倒記得清楚。”
“我記性向來好。”她眼尾微揚,鳳眸裡浮起一點狡黠,“尤其是——和你有關的閒話。”
寧遠喉間滾出一聲輕喟,忽然彎腰,在她耳畔壓低聲音:“那下次,我把‘閒話’錄下來,存你手機裡,設個專屬文件夾,叫……《天仙監督日誌》?”
她耳尖一跳,倏地抬肘撞他肋下,力道卻收了七分:“誰要聽你胡唚!”
他悶笑,任她掙開半步,卻仍攥著她手腕不放,指腹在她脈搏上輕輕一按:“急什麼,又不是現在就播。”
兩人並肩往外走,皮草大衣下擺隨著步幅輕蕩,像兩片被夜風卷起的鴉羽。電梯門映出他們交疊的剪影:他身形高挺,肩線利落,她身段柔韌,頸項如鶴,明明身高差近二十公分,卻奇異地生出一種嚴絲合縫的平衡感。
電梯下行至B2,金屬門開合間,寧遠忽而偏頭問:“你剛才,是不是偷偷拍了張我夾辣子雞的照片?”
劉亦妃腳步微滯,指尖下意識蜷進掌心。
他慢條斯理掏出手機,屏幕朝上——鎖屏赫然是她方才低頭剝蝦時,發絲垂落肩頭的一幀側顏,光影柔和得近乎失真。
“你……”她聲音微啞。
“嗯?”他拇指劃過屏幕邊緣,語氣散漫,“你手機相冊裡第三張,是我替你擋鏡頭時後頸的汗珠;第七張,是你試妝鏡裡偷瞄我的倒影;第十張——”他頓了頓,抬眼直視她瞳仁,“是你淩晨一點零三分,在待機室門縫後,踮腳拍我打哈欠的抓拍。”
她呼吸一窒,耳根迅速漫開一片緋紅。
“你怎麼……”
“我手機裡有AI圖搜功能。”他輕笑,“你發朋友圈刪掉的九張廢片,我都截了圖比對過——每張構圖焦點,都在我身上。”
她怔住,喉間像被什麼溫軟的東西堵住,半晌才找回聲音:“……那你早知道了?”
“知道什麼?”他側身擋住監控探頭,忽然伸手捏住她下巴,力道極輕,卻讓她無法偏頭,“知道你每次看我,睫毛會顫三下?知道你誇我新歌編曲好,其實是想說‘你今天領帶夾歪了’?知道你今早特意繞路去買了那家老字號的桂花糖藕,就因為我上周隨口提了句‘小時候外婆總蒸這個’?”
她眼睫劇烈一顫,終於徹底失語。
他拇指擦過她下唇,聲音低得隻剩氣音:“劉亦妃,你偷拍我的時候,心跳聲太響了。”
電梯“叮”一聲抵達負二層。車門打開,王家爾早已靠在車旁抽煙,煙頭明滅如星。見兩人出來,他掐滅煙蒂,朝寧遠抬了抬下巴:“行啊,聊這麼歡?”
寧遠鬆開手,自然攬住劉亦妃肩膀,將人往車邊帶:“聊她拍我照片的事。”
王家爾嗤笑:“哦,那她肯定冇少拍——我昨兒後台看見她翻你INS,從最新一條往下刷,刷到去年巡演後台喝礦泉水的糊圖,還在那兒放大看了三分鐘。”
劉亦妃猛地轉頭,臉頰燒得滾燙:“你瞎說!”
“我瞎說?”王家爾拉開副駕門,故意拖長調子,“那你解釋解釋,為什麼我助理看見你蹲在設備間門口,對著他手機裡你偷拍寧遠的未命名相冊,截圖保存了十七次?”
她霎時僵住,手指死死摳住寧遠小臂。
寧遠卻笑得更深,俯身替她係安全帶,指尖不經意掠過她頸側跳動的血管:“十七次?難怪我昨晚發現相冊多了十七個‘風景’命名的隱藏文件夾。”
她咬住下唇,耳根紅得幾乎透明。
車子啟動,駛出地下車庫。夜風裹挾著初春微涼的濕氣撲來,窗外霓虹流成一道模糊的光河。寧遠單手搭在窗沿,另一隻手覆上她擱在膝上的手背,十指緩慢交扣。
“其實,”他忽然開口,嗓音沉靜下來,“那天在《向往》片場,你替我擋攝像機,我看見了。”
她指尖一縮。
“你衝過來的時候,皮草領子被風吹開了一角。”他側過臉,目光拂過她鎖骨處一小片雪白皮膚,“我數了,你當時心跳是112下/分鐘。”
她怔怔望著他:“……你連這個都記得?”
“嗯。”他拇指摩挲她無名指指節,聲音很輕,“後來我查了醫學資料,正常人緊張時心率峰值是110-120。你那會兒,剛好卡在臨界點。”
她鼻尖突然一酸,想笑,眼眶卻先熱了。
“寧遠……”
“嗯?”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喜歡你?”
車窗外,城市燈火正一盞盞倒退,像被揉碎的星子。他沉默了幾秒,忽然解開自己安全帶,傾身向前,在駕駛座與副駕之間狹小的空間裡,額角抵住她額角。
溫熱的呼吸交纏。
“劉亦妃。”他喚她全名,聲音低啞得如同砂紙磨過木紋,“你第一次見我,是在《卿卿日常》開機儀式後台。你端著杯咖啡經過我身邊,手抖得灑了半杯在劇本封麵上——那頁恰好是我台詞最多的橋段。”
她睫毛劇烈顫動,淚水終於墜下,在他手背上洇開一小片溫熱。
“你第二次見我,是在橫店暴雨夜。我淋著雨修鏡頭故障,你撐傘跑過來,傘麵全傾向我這邊,自己左肩全濕透了。我聞到你發梢有梔子香,和你助理包裡那瓶護發精油同款。”
她哽咽出聲:“……那瓶精油,是我特意換的。”
“第三次,”他指尖抹去她眼角淚痕,動作輕得像拂落花瓣,“你生日那天,我微博發了張雲海照片。你淩晨三點轉發,配文‘原來雲也愛流浪’——可我查了氣象局記錄,那天黃山根本冇雲海,隻有你酒店陽台正對著的、我劇組搭的假景。”
她終於哭出聲,肩膀微微發抖。
他收緊手臂,將她徹底圈進懷裡,下頜抵著她發頂:“所以劉亦妃,不是‘早就知道’。”
他頓了頓,聲音沉得像浸了春夜的露水:
“是每一次,我都看得太清楚。”
車子駛入高架,路燈的光暈在車窗上拉成細長金線。王家爾透過後視鏡瞥了眼後座,隻見寧遠半邊身子擋著劉亦妃,她蜷在他胸前,手指緊緊攥著他外套前襟,指節泛白。
他無聲搖頭,踩下油門。
淩晨兩點十七分,車輛停在酒店側門。寧遠先下車,繞到副駕拉開車門,一手虛扶她腰際,一手替她擋著車頂框。她下來時裙擺被夜風掀起一角,小腿線條在路燈下泛著玉質光澤。
“回房休息吧。”他低聲說。
她仰頭看他,眼睛還紅著,卻已噙了笑意:“你呢?”
“我還有點事。”他指了指遠處尚未熄燈的藝人休息區,“何老師說,明天上午補錄一段vlog花絮,得提前對下流程。”
她點點頭,卻冇鬆開攥著他袖口的手:“那……我等你。”
他眸色微深:“等我什麼?”
“等你上來。”她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八樓,807。”
他凝視她幾秒,忽然笑了,抬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發:“好。”
她轉身走向旋轉門,走了幾步又停下,冇回頭,隻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並攏,朝後比了個小小的“V”。
他站在原地,目送她身影消失在玻璃門後,才緩緩收回視線。轉身時,發現王家爾倚在車門邊,叼著根冇點的煙,似笑非笑。
“嘖,”老王彈了彈煙盒,“寧天帝,你這招‘以退為進’玩得挺溜啊。”
寧遠扯了扯嘴角:“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王家爾晃了晃手機,屏幕亮起,是剛剛收到的微信彈窗,發信人備注為【某衛視宣傳部·張主任】,“你猜,剛才那通電話,是催你什麼時候把《去有風的地方》劇宣物料,連同今晚這頓宵夜的高清圖,一並發過去的?”
寧遠眼皮都冇抬:“發。”
“發給誰?”
“發給張主任。”他頓了頓,抬眸看向遠處酒店高聳的玻璃幕牆,燈火如星,“順便,把剛才在電梯裡,劉亦妃偷拍我的第十七張‘風景’,一起發過去。”
王家爾愣住:“……你瘋了?那可是她私密相冊!”
“私密?”寧遠輕笑一聲,轉身朝休息區走去,黑色大衣下擺在夜風裡翻飛如翼,“等明天上午,全網都會知道——劉亦妃偷拍寧遠十七次,是因為,她剛答應了我的求婚。”
王家爾猛地抬頭:“什麼?!”
寧遠已走出十步開外,聲音順著夜風飄來,散漫又篤定:
“戒指在她手機殼夾層裡,今晚八點,我親手放進去的。”
王家爾僵在原地,半晌,低頭點煙的手指微微發顫。
火苗竄起,映亮他驚愕的瞳孔。
他忽然想起,半小時前在飯桌上,劉亦妃剝完最後一顆蝦,指尖沾著晶瑩醬汁,笑著把蝦肉放進寧遠碗裡時,無名指上那枚素圈銀戒——
當時他還以為,那是她隨手戴的舊首飾。
原來,那是寧遠三個月前,在蘇富比拍賣行,拍下1932年梵克雅寶古董婚戒原版設計稿後,定製的複刻款。
全球僅此一枚。
而此刻,酒店八樓,劉亦妃站在落地窗前,指尖正顫抖著掀開手機殼。
薄薄一層矽膠下,靜靜躺著一枚泛著柔光的銀戒。
內圈刻著兩行極細的英文:
**“Always.
—N & L.”**
窗外,城市燈火無聲流淌。
她將戒指貼在胸口,閉上眼。
心跳聲轟然如擂鼓。
一下,又一下。
穩穩敲在“寧遠”兩個字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