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政治遊說啟動
1月25日,星期一,清晨7:30
柏林·泰格爾機場公務機停機坪
灣流雲影號在晨霧中緩緩滑入專屬停機位,機翼上的陸氏家徽....一隻抽象化的鳳凰.....在灰白光線中泛著暗金色光澤。彼得·蒂爾透過舷窗看著柏林冬日的天空,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皮質扶手。
飛機艙門開啟,冰冷的空氣湧入。他的特彆助理艾琳·卡特先一步走下舷梯,與等候的三名德國男子簡短交談....他們是柏林本地的安保團隊,由安娜·科爾曼安排。
彼得最後走下飛機,黑色羊絨大衣的領子豎起。金絲眼鏡後的藍眼睛有種哲學家般的深邃,但嘴角的弧度透露出實用主義者的鋒利。
“蒂爾先生,歡迎來到柏林。”為首的安保負責人用流利英語說,“車輛已備好。按您的行程,第一站是阿德隆酒店,與自由民主黨財政政策發言人弗蘭克·施特勞斯博士共進早餐。”
彼得點頭,坐進等候的黑色奧迪A8。車隊駛出機場時,他打開加密平板,查看安娜發來的最新簡報:
《德國議會當前政治格局(機密)》
基民盟/基社盟(執政聯盟主體):總理默克爾主導,立場謹慎。財長朔伊布勒傾向嚴厲條件,但擔心危機擴散風險。
社會民主黨(主要反對黨):傾向救助但要求富人承擔更多代價,可能支持附帶社會條款的救助方案。
自由民主黨(執政聯盟小夥伴):關鍵搖擺力量。該黨傳統上傾向市場自由主義,反對用德國納稅人錢救南歐,但有6名議員選區受銀行影響(持有希臘債務的德國銀行所在地),可能動搖。
左翼黨:堅決反對救助,認為應讓希臘退出歐元區。
綠黨:分裂中,環保派反對緊縮可能加劇生態問題,國際派支持歐盟團結。
今日目標:爭取自由民主黨財政委員會至少4名議員公開反對快速救助。
彼得關掉平板,望向窗外。柏林街景在車窗上快速掠過:新古典主義建築與玻璃幕牆大廈交織,東德時期的痕跡尚未完全抹去。這座城市的每一塊磚似乎都在訴說著分裂與統一、意識形態與實用主義的百年博弈。
他今天要參與的,是另一場博弈....用資本影響政治,用政治撬動市場。
上午8:15帕羅奧圖地下室
陸辰看著雲影號實時定位地圖上閃爍的光點....飛機已抵達柏林。秦靜在旁邊調出加密視頻流,顯示彼得·蒂爾車隊駛向市區的畫麵。
“遊說資金流轉路徑確認。”秦靜調出財務界麵,“3000萬美元首期資金已通過三層結構:萬有引力基金會,瑞士信托,柏林歐洲改革研究基金,空殼智庫。資金將在未來兩周內,以學術研究讚助名義支付給五名關鍵議員的關
聯智庫。”
“可追溯性?”陸辰問。
“幾乎為零。”林天明從百慕大接入視頻,“瑞士信托受益人是列支敦士登基金會,受該國嚴格隱私法保護。資金到達德國後,再通過現金、藝術品購買、子女教育讚助等非現金方式轉移給目標議員。我們聘請了前東德斯塔
特,秘密警察的洗錢專家設計流程。”
陸辰點頭。政治遊說是灰色藝術,必須滴水不漏。
他調出彼得·蒂爾的行程安排:
上午9:00:阿德隆酒店,與自由民主黨財政政策發言人弗蘭克·施特勞斯博士早餐會
上午11:00:德國議會大廈,拜會基民盟經濟委員會主席,非正式。
下午2:00:柏林經濟研究所,出席《希臘救助的經濟學謬誤》報告發布會,智庫報告由彼得資助。
下午4:00:財政部附近私人會所,與三名自由民主黨議員茶敘。
晚上7:30:安娜·科爾曼安排的私人晚宴,另有四名議員參加
“密集火力。”沃恩從紐約接入評論,“但德國人不好對付。他們曆史上經曆過惡性通脹,對貨幣紀律有種宗教般的執著。說服他們不救助可能比想象中容易。”
“但也要防他們最終妥協。”陸辰說,“德國工業界對南歐市場有巨大利益。大眾、寶馬、西門子...這些公司會遊說政府救助以保護市場。”
“所以我們的遊說要聚焦道德風險。”秦靜調出準備好的論點摘要,“核心信息:救助等於獎勵揮霍,會鼓勵其他國家效仿;應讓市場先懲戒,倒逼希臘真改革;德國納稅人的錢應用於本國基建而非拯救外國。”
“另外,”林天明補充,“我們收集了希臘政客腐敗、逃稅、虛假數據的證據,將匿名提供給德國媒體。目的是塑造希臘人不值得救的公眾輿論,增加議員反對救助的政治安全度。”
陸辰思考片刻:“遊說的核心不是說服,是提供政治掩護。讓那些本來就反對救助的議員,有數據和理論支持他們的立場,從而更堅定。”
“精確。”沃恩說,“政客最需要的是有原則的理由來包裝利益計算。”
會議結束前,陸辰查看其他頭寸狀況:
BNP股價繼續陰跌至48.2歐元,較財報發布前下跌7%,看跌期權浮盈增至1200萬美元。
葡萄牙VS愛爾蘭CDS利差擴大至115基點,目標250基點,相對價值頭寸開始獲利。
希臘CDS突破650基點,現金危機發酵中。
一切按計劃推進。
但今天最關鍵的戰場不在金融市場,在柏林議會大廈的走廊裡。
上午9:00,柏林,阿德隆酒店冬園餐廳
彼得·蒂爾與弗蘭克·施特勞斯博士坐在靠窗位置,窗外是勃蘭登堡門的側影。施特勞斯五十五歲,自由民主黨財政政策發言人,前海德堡大學經濟學教授,以市場原教旨主義者著稱。
“施特勞斯博士,感謝您在周一清晨撥冗。”彼得用德語開口...他的德語帶著瑞士口音,但流利。
“蒂爾先生,久仰。”施特勞斯攪拌著咖啡,“您那本《從零到一》在柏林智庫圈很受討論。尤其是關於競爭是失敗者遊戲的觀點。”
“在希臘問題上,歐洲正在玩一場所有人都是失敗者的遊戲。”彼得單刀直入,“救助隻是在拖延不可避免的清算。”
施特勞斯身體前傾:“但讓希臘無序違約,可能拖垮歐元區。”
“有序違約呢?”彼得反問,“債務重組,債權人承擔損失,希臘留在歐元區但接受嚴格監管....這是最可能的長遠解決方案。但在此之前,必須讓市場完成價格發現。任何過早救助都會扭曲這個過程。”
他遞上一份薄薄的文件夾:“這是柏林經濟研究所即將發布的報告摘要。結論:基於希臘當前債務/GDP比率(127%)和經濟增長前景(未來五年平均-1.5%),即使實施最嚴厲緊縮,債務可持續性也幾乎為零。救助隻是把
納稅人的錢轉移給私人債權人。”
施特勞斯快速翻閱。報告數據紮實,模型嚴謹,結論殘酷。
“您想讓我做什麼?”他抬頭問。
“在財政委員會表決時,推動附加最嚴格條件的修正案。”彼得說,“比如:要求希臘先實施至少六個月的結構性改革,經歐盟和IMF獨立驗證後,才撥付第一筆救助款。或者,要求私人債權人先行承擔至少30%損失。”
“這會拖延至少三個月。”
“這正是目的。”彼得直視對方,“給市場時間看清真相,給希臘時間證明誠意,給德國納稅人時間評估代價。”
施特勞斯沉默良久。窗外,勃蘭登堡門下的遊客開始聚集,舉著相機拍攝這座象征統一與分裂的曆史地標。
“我有三個問題。”他最終說,“第一,您代表誰的利益?矽穀資本?美國?還是某種....意識形態?”
“我代表理性的利益。”彼得平靜回答,“一個穩定、可持續的歐洲對美國科技行業有利,對全球資本有利,對德國長遠也有利。短期救助製造的虛假穩定,長期危害更大。”
“第二,如果我推動修正案,政治代價是什麼?”
“自由民主黨的支持率目前在11%左右。”彼得調出民調數據,“其中73%的選民反對無條件救助南歐。您采取強硬立場,短期可能激怒工業界,但長期會鞏固基本盤。我們已經準備了媒體宣傳方案,將您塑造為德國納稅人守
護者。”
·施特勞斯眼中閃過一絲光芒。政客對塑造形象的提議永遠敏感。
德國納稅人守護者.....非常好。
“第三,”他壓低聲音,“您能保證...市場不會在拖延期間崩潰到無法收拾嗎?”
彼得微笑:“市場永遠比政治更聰明。如果希臘真的改革,市場會獎勵;如果假裝改革,市場會懲罰。我們需要的是讓市場機製發揮作用,而不是用政治決定替代市場判斷。”
早餐在九點四十分結束。施特勞斯離開時,文件夾已放進公文包。
艾琳·卡特低聲彙報:“初步判斷,他會合作。他的首席助理已約我下午詳談媒體宣傳的具體安排。’
彼得點頭,看向窗外勃蘭登堡門頂端的勝利女神銅像。
第一枚棋子,落下。
上午10:30(加州時間淩晨1:30),帕羅奧圖
陸辰短暫休息後回到地下室。秦靜報告最新進展:
“施特勞斯離開酒店後直接去了議會大廈。他的辦公室剛發出通知:原定本周三的財政委員會希臘救助討論,將增加救助前提條件專項辯論。”
“效率很高。”陸辰說,“其他線路呢?”
“安娜·科爾曼傳來消息:財政部內部對朔伊布勒的強硬立場開始出現分歧。工業政策司司長警告,如果希臘崩潰導致南歐需求驟降,德國出口可能受重創。”
“朔伊布勒的反應?”
“他堅持原則,但同意給議會更多討論時間....這正是我們需要的拖延。”
陸辰調出德國議會的時間表:
1月27日(周三):財政委員會初步討論
2月3日(下周三):可能的第一輪表決
2月10日:歐盟財長會議
2月17日:德國議會全體表決(如果一切順利)
“我們要把全體表決拖到2月底甚至3月初。”陸辰說,“那時希臘現金已完全枯竭,市場恐慌達到峰值。”
“風險是歐盟可能繞過德國,先搞一個臨時方案。”秦靜提醒。
“法國想這麼做,但冇錢。意大利、西班牙自身難保。荷蘭、芬蘭支持德國立場。所以....”陸辰微笑,“德國是瓶頸。而我們要讓這個瓶頸更窄。”
手機震動。陳美玲發來短信:“小辰,我下午飛鳳凰城,陪爸出差。雙胞胎交給瑪利亞和艾琳娜。你照顧好自己,按時吃飯。”
陸辰心中一暖。母親雖然強勢,但家庭的細節從不馬虎。
他回複:“放心。祝爸的技術會議順利。”
回完短信,他看向監控屏上柏林的實時畫麵.....彼得·蒂爾的車隊正駛向議會大廈。
第二戰場已開。
上午11:00,柏林,德國議會大廈玻璃穹頂下
彼得·蒂爾在安娜·科爾曼的陪同下,走在議會大廈著名的玻璃走廊中。陽光透過穹頂灑下,在地麵投下幾何光斑。這裡是德國統一的象征,透明、開放、現代。
但政治運作,往往在透明表象下的暗室中進行。
“基民盟經濟委員會主席沃爾夫岡·施耐德同意見您十五分鐘。”安娜低聲說,“他是默克爾的親信,但也是巴伐利亞人....那裡的小企業主對救助南歐非常不滿。”
“切入點?”
“強調小企業主公平性。為什麼德國小企業要遵守嚴格規則,而希臘大企業可以逃稅,得到救助?”
會麵在施耐德的辦公室進行。這位六十歲的政治老將表情嚴肅,聽彼得闡述觀點,但很少表態。
結束時,施耐德隻說了一句:“德國憲法有不救助條款。任何救助方案必須經憲法法院審查。這個過程....需要時間。”
彼得明白:這是含蓄的支持。憲法法院審查至少可以拖延四周。
走出辦公室,安娜輕聲說:“他剛剛給了我們最有力的武器:法律拖延。”
“但需要有人正式提起審查。”
“自由民主黨已經準備了。”安娜微笑,“施特勞斯的助理昨天向憲法學者谘詢了技術細節。
政治如同精密機械,每個齒輪都要嚴絲合縫。
下午2:00,柏林經濟研究所報告廳
《希臘救助的經濟學謬誤》報告發布會現場座無虛席。五十多名記者、學者、議員助理出席。報告由研究所資深研究員卡爾·穆勒博士發布,但知情者都明白幕後資金來自彼得·蒂爾。
穆勒博士用冷靜的學術語言拋出重磅結論:
“....基於我們的模型,任何救助方案如果不在債務重組,即部分違約的前提下進行,都隻是把問題推向未來。我們測算,即使希臘實施最理想化改革,債務/GDP也要到2035年才能降至可持續水平(90%以下)。這期間需要
持續的外部輸血,總成本可能超過3000億歐元....相當於每個德國家庭承擔約4000歐元。
記者席一片嘩然。
“您的建議是?”《明鏡周刊》記者問。
“立即啟動債務重組談判。讓私人債權人承擔損失,保護納稅人。同時,希臘留在歐元區,但接受歐盟對其財政的永久監管....類似曆史上的國際財政控製委員會。”
“政治可行性呢?”
“這取決於德國議會的勇氣。”穆勒博士看向在場的幾名議員助理,“是繼續用納稅人的錢填補無底洞,還是推動根本性改革。”
報告迅速通過媒體傳播。兩小時內,#希臘救助謬誤#登上德國推特趨勢榜。
彼得在後台看著實時輿論監測。報告引發的討論比預期更熱烈。
“因為擊中了德國人的心理。”安娜分析,“紀律、責任、公平.....這些是德國社會的核心價值觀。報告用學術語言包裝了民眾的情緒。”
“但對手會反擊。”彼得說,“工業界很快會發聲。”
果然,下午三點,德國工業聯合會主席發表聲明:“穩定歐元區符合德國工業核心利益。我們不能讓希臘危機擴散。”
資本內部的分裂:金融資本傾向嚴厲,銀行已對衝風險。工業資本傾向救助,保護市場。
這正是博弈的複雜性所在。
下午4:00(加州時間早上7:00),帕羅奧圖高中
陸辰在經濟學課上,心思卻有一半在柏林。
格雷森先生今天講的是政治經濟周期:“....政客的決策往往被選舉周期驅動。德國今年有哪些重要選舉?"
伊森·陳舉手:“5月9日,北萊茵-威斯特法倫州州議會選舉。那是德國人口最多的州,傳統上是社民黨地盤,但基民盟想奪取。”
“對。”格雷森調出地圖,“北威州有魯爾工業區,受希臘危機影響嗎?”
“間接影響。”另一個學生回答,“該州很多企業出口到南歐。如果南歐需求下降,失業可能增加。”
“那麼,默克爾在決定希臘救助時,會考慮這個選舉嗎?”
“一定會。
陸辰聽著,腦中快速整合信息:北威州選舉在5月9日。如果希臘危機在3-4月達到高潮,默克爾可能為了選舉而妥協助....但在此之前,她會儘量拖延,以免被反對黨攻擊用德國錢救希臘。
這個時間窗口,正是他們做空獲利的最佳時段。
下課鈴響時,格雷森叫住陸辰:“你的愛爾蘭危機分析論文寫得很好,特彆是關於銀行-主權惡性循環的部分。但我想問....你似乎對政治時間表有特彆關注?”
陸辰保持平靜:“我覺得政治決策時間與市場反應時間的不匹配,是危機演化的關鍵。”
“敏銳的觀察。”格雷森意味深長地看他一眼,“但要記住,政治有時會突然加速,打亂所有模型。”
“我會注意,先生。”
走出教室時,陸辰收到秦靜加密信息:
“柏林報告引發激烈辯論。德國電視二台今晚黃金時段將就此組織辯論。自由民主黨議員已確認參加,將持強硬立場。工業聯合會表示反對。”
輿論戰打響。
下午4:30,柏林,財政部附近私人會所
彼得·蒂爾在隱秘的包間裡,與三名自由民主黨議員品茶。這不是正式的遊說,而是理念交流....德國政治的優雅偽裝。
短發議員來自漢堡,港口城市,銀行集中地。
“我的選民擔心銀行損失。但如果拖延救助導致希臘徹底崩潰,銀行損失可能更大。”
彼得回應:“銀行已經對衝了大部分希臘風險。真正暴露的是法國銀行,不是德國銀行。我們有數據支持。”
長發議員來自巴登·符騰堡,中小企業密集:“小企業主問:為什麼我們要繳稅,而希臘人可以提前退休?”
彼得:“這正是公平性問題。救助等於懲罰遵守規則的人,獎勵違反規則的人。”
白發議員,關鍵人物,財政委員會成員,“憲法法院審查需要正式提請。我們可以操作,但這會徹底激怒基民盟。”
彼得:“基民盟內部也有分歧。朔伊布勒是強硬派,但默克爾要考慮選舉。你們推動嚴格條件,實際上是在幫朔伊布勒,也是在幫默克爾....給她不立即救助的理由。”
茶會持續兩小時。離開時,白發議員與彼得握手:“我們會推動修正案。但需要更多的....公共輿論支持。”
“媒體方麵我們安排。”彼得承諾。
走出會所,柏林已入夜。嚴寒中,街燈在濕漉漉的石板路上投下昏黃光暈。
艾琳彙報:“今晚電視辯論的辯手已敲定:自由民主黨對社民黨。辯論提綱已提前給自由民主黨議員,重點攻擊救助的道德風險。”
“工業聯合會那邊?”
“他們會在辯論中強調‘德國就業依賴南歐市場’。我們需要數據反駁....已經準備好:德國對希臘出口僅占總額的0.6%,對葡萄牙1.2%,對愛爾蘭0.9%。真正的風險是西班牙(7.2%)和意大利(6.5%),但它們還冇到求助
地步。”
彼得點頭。輿論戰的本質是數據戰和敘事戰。
“另外,”艾琳壓低聲音,“安娜傳來緊急消息:美國財政部副部長詹姆斯·羅克韋爾明天飛抵柏林,將麵見朔伊布勒。目的是敦促德國儘快行動,避免危機擴散。”
美國介入。
彼得眼神凝重。這才是真正的對手。
晚上7:00(加州時間上午10:00),帕羅奧圖地下室
陸辰、秦靜、沃恩、林天明四方視頻緊急會議。
“羅克韋爾介入意料之中。”沃恩說,“美國不希望歐元區崩潰....那會導致美元過度強勢,損害美國出口,且可能引發全球金融海嘯。但他們也不希望危機太快解決....適度的歐元弱勢對美國有利。
“所以他的真實目的是控製危機節奏。”林天明分析,“不要太快,避免美元太強,不要太慢,避免崩盤。這個節奏可能比我們想要的更快。”
陸辰調出詹姆斯·羅克韋爾的履曆:“前高盛合夥人,精通主權債務。他明白債務重組不可避免,但希望是有序,美國參與主導的重組。”
“他會怎麼施壓?”秦靜問。
“可能提供甜蜜條件。”陸辰推測,“比如:如果德國同意救助,美國推動IMF快速撥款;或者,美國默許德國在歐盟內獲得更大話語權作為交換。”
政治從來是交易。
“我們的應對?”林天明間。
“雙線。”陸辰決定,“第一,在柏林加速遊說,搶在羅克韋爾之前鎖定議員立場。第二,在華盛頓....我們也有牌。”
他調出參議員克萊爾·湯普森的聯係記錄。這位加州參議員在雷曼聽證會後與陸辰保持良好關係,且正在推動金融監管改革。
“湯普森參議員可以提出國會決議,質疑用美國納稅人的錢通過IMF救助歐洲是否合適。這會給羅克韋爾國內壓力。”
“需要交易嗎?”沃恩問。
“湯普森想要的是政治資本。”陸辰說,“我們可以通過矽穀的人脈,為她籌辦加州籌款活動,支持她的連任。”
政治遊說是多層次博弈:柏林、華盛頓、加州、媒體、智庫....
“另外,”秦靜提醒,“BNP頭寸已浮盈1500萬美元,需要部分獲利了結嗎?”
“平倉三分之一,鎖定500萬利潤。其餘繼續持有。”陸辰說,“愛爾蘭CDS升至300基點,我們相對價值頭寸浮盈約800萬美元。持有。”
多線操作,需要精準的風險平衡。
晚上7:30,柏林,安娜·科爾曼公寓私人晚宴
晚宴邀請四名議員,但隻來了三位....第四位臨時稱病,據安娜的情報,是因為收到了工業聯合會的壓力。
餐桌上,彼得·蒂爾冇有直接談希臘,而是討論技術革命與政府角色。
“....比特幣的本質是去中心化信任。當人們不再需要中央銀行作為信任中介時,貨幣政策的傳導機製會發生根本變化。”
議員們聽得入神。這是德國政治精英很少接觸的前沿話題。
“您認為這會對歐元構成挑戰嗎?”一位議員問。
“長期會。”彼得坦誠,“但短期,歐元的問題不是技術挑戰,是政治挑戰...缺乏統一的財政和政治聯盟。”
話題自然轉到希臘。一位議員感歎:“如果我們有真正的政治聯盟,希臘問題就是內部轉移支付問題,而不是救助問題。’
“但建立政治聯盟需要幾十年。”彼得說,“在此之前,我們需要規則。而規則隻有在被違反時受到懲罰,才有意義。”
晚宴在晚上十點結束。議員們離開時,態度明顯傾向於支持嚴格條件。
安娜送彼得到門口:“今天總體成功。但羅克韋爾明天到,局麵可能變。”
“我們需要在羅克韋爾見朔伊布勒之前,讓媒體爆出新料。”彼得說,“關於希臘政府腐敗的具體證據,準備好了嗎?”
“已匿名發給《圖片報》和《明鏡周刊》。明天早刊會出。”
“很好。”
"
彼得坐進等候的車裡。艾琳彙報:“華盛頓方麵,陸辰已聯係湯普森參議員。她同意提出國會決議,但要求矽穀籌款活動在三月前舉行。”
“答應她。讓艾倫·周去安排。”
車隊駛向酒店。柏林夜景在車窗外流動:索尼中心、波茨坦廣場、查理檢查站遺址.....這座曾經分裂的城市,如今是統一歐洲的心臟。
而這顆心臟,正在為是否拯救另一個成員國而掙紮。
晚上11:00,加州時間下午2:00,華盛頓,美國財政部
詹姆斯·羅克韋爾在辦公室整理行裝,明天一早飛柏林。五十八歲的他頭發灰白,但眼神銳利如鷹。辦公桌上攤開三份文件:
IMF對希臘債務可持續性的內部評估(結論:不可持續)
美聯儲對歐元區崩潰可能影響的壓力測試(結論:美國銀行體係損失約3000億美元)
中情局關於德國政治分歧的報告(結論:默克爾傾向拖延至北威州選舉後)
助手敲門進來:“副部長,參議員湯普森辦公室剛發來通知,她將在明天提出國會決議,要求任何IMF資金用於救助歐洲前需國會聽證。”
“時機真巧。”羅克韋爾冷笑,“矽穀那幫人在背後推動吧?”
“很可能。陸辰與湯普森關係良好。”
“那個華裔少年....”羅克韋爾搖頭,“聰明得可怕。但他在玩火。如果歐洲真的崩盤,他的空頭頭寸也未必能全身而退...流動性會枯竭。”
助手遞上平板:“另外,柏林傳來消息,彼得·蒂爾今天密集會見了至少八名德國議員。議題都是希臘救助的道德風險。”
“蒂爾是哲學家資本家,喜歡顛覆舊體係。”羅克韋爾合上行李箱,“但這次他可能搞過頭了。如果歐元區解體,全球貿易體係倒退十年,矽穀的全球市場也會萎縮....他那些科技投資的估值會腰斬。”
“所以我們要走鋼絲:既要讓歐洲痛苦改革,又不能讓它崩潰。”
“正是。”羅克韋爾看向窗外華盛頓的夜景,“明天見到朔伊布勒,我會給他一個選擇:德國同意快速救助,美國推動IMF配合,條件是中國、日本等債權國也參與...分攤成本。如果他堅持強硬,我會暗示....美國可能不得不考
慮與某些歐洲國家單獨達成貨幣互換協議,繞過德國。”
“分裂歐洲?”
“隻是施壓。”羅克韋爾說,“但朔伊布勒是聰明人,能聽懂潛台詞。”
助手離開後,羅克韋爾站在世界地圖前。歐洲部分用紅色標注了危機國家:希臘、葡萄牙、愛爾蘭、西班牙、意大利......像瘟疫蔓延的斑點。
他想起2008年雷曼時刻。那時他是高盛合夥人,親眼看著多米諾骨牌倒下。
這一次,多米諾骨牌更多,更密集。
而他,既要防止它們全部倒下,又要讓其中幾塊倒下....以警示其他牌。
這個度,很難把握。
但這就是大國博弈的殘酷藝術。
加州時間晚上8:00,帕羅奧圖陸宅
家裡隻有陸辰、雙胞胎和兩名保姆。
“哥哥,媽媽什麼時候回來?”奧利維亞扒著飯問。
“三天後。爸爸也在那裡,你們可以視頻。
“我想看爸爸的實驗室!”索菲亞眼睛發亮。
“等周末,爸爸會給你們看顯微鏡下的芯片。”
晚餐後,陸辰陪雙胞胎玩積木。三歲的孩子還不太理解什麼是債務危機、政治遊說、做空頭寸。她們的世界是彩色的積木,會唱歌的玩偶,保姆講的故事。
這種純粹,對陸辰是一種治愈。
晚上九點,雙胞胎睡下後,陸辰回到書房,打開加密郵箱。
彼得·蒂爾發來柏林總結:
“今日成果:
自由民主黨4名議員確認支持嚴格修正案
智庫報告引發公眾辯論
媒體腐敗證據明日見報
但羅克韋爾明日抵達,將全力施壓
建議:準備啟動B計劃....若德國最終妥協,我們需要在救助宣布前大規模平倉歐元空頭,轉向做空意大利/西班牙。”
陸辰回複:“同意。同時準備C計劃:若危機失控導致流動性枯竭,我們有離岸現金儲備可收購歐洲廉價資產,銀行不良資產、基礎設施。已讓林天明準備法律架構。”
危機是危險,也是機會。做空賺的是下跌的錢,收購賺的是底部重建的錢。
兩手準備。
關掉電腦後,陸辰走到後院。
前世2010年的這個時候....他還在讀書,看著新聞裡的歐洲危機,覺得那是遙遠世界的動蕩。那時他不知道,危機背後有多少資本博弈、政治算計。
今生,他身在局中。
這種參與感令人戰栗。
手機震動。秦靜發來最後一條簡報:
“德國《圖片報》網站剛剛上線頭條:《希臘政客的彆墅與逃稅...你的錢去了哪裡?》。文章引用我們提供的匿名證據,包括某部長在瑞士的秘密賬戶。預計明日引發輿論海嘯。”
輿論炸藥已埋下。
陸辰深吸一口寒冷空氣,他轉身回屋。
明天,羅克韋爾將抵達柏林。
博弈會更激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