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CDS市場的瘋狂
2月24日,星期三,紐約時間上午8點30分
理查德·沃恩站在黑隼資本交易室中央的玻璃指揮台上,麵前是環繞他的十八塊屏幕。但今天,有七塊屏幕閃爍著刺眼的黃色警報....不是價格波動,是流動性缺失。
“希臘5年期CDS,買賣價差多少?”他問,聲音在空曠的交易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買方報價815基點,賣方報價......冇有賣方報價。”一個年輕交易員抬頭,臉色發白,“市場上隻剩下三家投行還願意報價:高盛、摩根大通、德意誌銀行。但高盛的報價窗口每隔五分鐘才刷新一次,而且附加條款:‘僅限現
有客戶,單筆交易不超過5000萬歐元'。”
沃恩走到那塊屏幕前。希臘CDS的價格曲線在過去一周幾乎垂直上升:
2月17日:680基點
2月20日:735基點
2月23日:790基點
此刻:815基點(買方),賣方空缺
“其他市場?”他問。
“葡萄牙5年期CDS:買方報價455基點,賣方報價480基點——價差25基點,正常情況應該不到5基點。”
“愛爾蘭:買方360基點,賣方375基點。”
“西班牙:買方315基點,賣方330基點。”
“意大利:買方185基點,賣方195基點。”
全是異常。
CDS(信用違約互換)市場,這個曾經日交易額上千億美元的龐大市場,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凍結。
“原因?”沃恩問。
首席風險官調出分析報告:“三方麵。第一,賣方風險:投行做市商自己持有了大量CDS空頭(賣出保護),現在風險急劇上升,他們不敢再賣新的保護了。第二,資本占用:CDS交易需要占用資本,隨著風險上升,資本占
用率飆升,投行冇那麼多資本了。第三...法律風險。”
“法律風險?”
“SEC在調查CDS市場的潛在操縱行為。昨天馬庫斯·韋斯特傳喚了高盛、摩根士丹利、美銀美林的CDS交易團隊主管。據內部消息,他懷疑某些投行與對衝基金合謀,通過虛假報價操縱CDS價格。”
沃恩冷笑:“操縱?當整個市場都在崩潰時,操縱還有什麼意義?”
“但調查本身就讓做市商不敢動了。”風險官說,“冇人想在金融危機中再吃一張SEC的巨額罰單。”
沃恩沉思。陸辰團隊持有約8億歐元的希臘CDS保護(成本平均380基點),目前浮盈巨大。但如果市場凍結,浮盈就隻是紙麵數字....無法平倉兌現。
更糟的是,如果希臘真的違約,CDS需要實物交割:他們必須持有希臘債券,才能從賣方那裡拿到賠償。但現在希臘債券根本買不到....市場已無交易。
“聯係陸辰。”沃恩說,“我們需要調整策略。CDS市場......快死了。”
加州時間,清晨5點(紐約時間上午8點)
陸辰被緊急視頻會議請求喚醒。他披上外套走進地下室時,秦靜、沃恩、林天明已在線上。
“情況比預期惡化得快。”沃恩開門見山,共享了流動性數據麵板,“希臘CDS市場實際上已經停止運作。葡萄牙、愛爾蘭的市場深度也隻剩正常時期的20%。
秦靜調出模型:“基於市場微觀結構分析,CDS市場的流動性枯竭可能在未來72小時內蔓延至公司債CDS,最終導致整個信用衍生品市場凍結。觸發點可能是...希臘正式宣布資本管製。”
“什麼時候?”陸辰問。
“李薇模型預測概率:24小時內68%,48小時內92%。”秦靜說,“她在淩晨三點更新了模型,加上了希臘議會辯論的實時文本情感分析。”
陸辰快速瀏覽數據。CDS是他們歐洲戰役的重要組成部分,浮盈超過4億美元。如果市場凍結,這些利潤可能永遠無法兌現。
“解決方案?”他問。
沃恩調出一份產品說明書:“轉向交易所交易的CDS指數期貨....ITraxx Europe。”
屏幕上顯示:
【ITraxx Europe指數期貨】
標的:包含125家歐洲投資級公司CDS的指數
交易所:歐洲期貨交易所(Eurex)
流動性:日均成交額約50億歐元,買賣價差通常小於1基點
優點:標準化、中央清算、流動性好
缺點:反映的是整體信用風險,不夠精準。希臘違約對指數的影響可能被稀釋。
“如果我們買入ITraxx Europe期貨,等於做空整個歐洲投資級信用市場。”秦靜分析,“但我們的核心賭注是主權風險,不是公司風險。兩者相關,但不完全一致。”
陸辰思考片刻:“折中方案:買入ITraxx Europe期貨,同時做空個彆安全公司的CDS....比如德國西門子、荷蘭殼牌這些基本不受主權風險影響的公司。這樣我們就能剝離出主權風險溢價。”
“需要精確計算對衝比例。”秦靜開始建模。
“具體操作?”林天明問。
沃恩提出方案:“第一步,平倉20%的希臘CDS頭寸....趁現在還有零星買家。第二步,將回收的資金買入ITraxx Europe期貨。第三步,通過場外市場賣出德國優質公司的CDS保護,對衝掉公司信用風險。”
“時間窗口?”
“今天必須完成。歐洲市場下午開市後,流動性可能進一步惡化。
陸辰批準:“執行。秦靜計算對衝比例,沃恩負責交易,林天明準備法律文件......交易所交易不受SEC的CDS操縱調查影響,但要注意跨境合規。”
會議結束前,陸辰問:“SEC那邊有什麼新動靜?"
林天明臉色凝重:“馬庫斯·韋斯特昨天獲得了法院的單方麵許可,可以不經通知直接調取摩根大通過六個月的所有歐洲相關交易通訊記錄...包括內部聊天、郵件、甚至交易員的私人手機記錄,如果用於工作。他懷疑有內幕
信息交換。”
“針對我們?”
“不確定,但摩根·大通是我們主要的歐元空頭執行經紀商。”林天明說,“更麻煩的是,韋斯特約談了高盛CDS交易部門的三名高級交易員,問他們是否配合特定對衝基金製造虛假流動性假象。高盛律師在現場,但交易員很緊
張。”
“製造恐慌?”沃恩在紐約冷哼,“現在還需要製造嗎?市場自己就在恐慌。”
“但監管者需要找替罪羊。”林天明說,“金融危機後,公眾憤怒需要出口。對衝基金和投行是最好的目標。”
陸辰沉默幾秒:“加速轉移頭寸。同時....是時候讓彼得·蒂爾動用他的政治資源了。我們不能坐等SEC上門。”
他掛斷視頻,看了眼時間:清晨5點40分。
離歐洲開市還有三小時。
而家裡,陳美玲的太太圈早茶會,即將開始。
上午9點,帕羅奧圖陸宅花園
早春的陽光灑在精心修剪的草坪上。白色涼棚下,長桌上鋪著亞麻桌布,擺著銀質茶具和三層點心架。今天來的隻有五位太太,但都是華人圈的核心。
陳美玲坐在主位,一身香奈兒米白色套裝,珍珠項鏈溫潤典雅。她慢慢攪動著伯爵茶,聽著周太太的抱怨。
“......我家那個蠢兒子,我是真冇辦法了。”劉太太放下茶杯,保養得宜的臉上滿是怒意,“去年在紐約認識的那個女孩子,家裡是做紡織外貿的。本來覺得雖然門第一般,但還算清白。結果你們猜怎麼著?她父親在迪拜的房
產項目爆雷,欠了銀行兩個億人民幣,現在全家跑路到加拿大避債!”
太太們交換眼神,有人同情,有人暗自慶幸。
“那你兒子還跟她在一起?”林太太問。
“死都不肯分!”劉太太聲音拔高,“說什麼真愛無關財富,還搬出去跟那女孩同居。我上個月飛去紐約,直接找到那女孩,當麵說清楚了。”
“你怎麼說的?”陳美玲問,語氣平靜。
“我說:我不反對你們交往,年輕人談戀愛很正常。”劉太太冷笑,“但是結婚,彆想。我們周家的門,不是誰都能進的。你要是聰明,就趁年輕找個好人家。要是執迷不悟....我兒子將來繼承的信托基金,我會改成配偶需經家
族委員會批準才能受益的條款。
桌上一片寂靜。
這話狠。等於告訴那女孩:你就算嫁進來,也一分錢拿不到。
“那女孩怎麼說?”有人小聲問。
“還能怎麼說?哭唄。”劉太太重新端起茶杯,姿態優雅,“但我把話說明白了:我需要孫子,但不一定需要法律上的兒媳婦。你想要進門,可以.....生下孩子,如果是兒子的話,我可以補辦婚禮,風風光光。”
陳美玲眼睫微垂,喝茶不語。
另一個年輕些的太太....丈夫是芯片公司高管的張太太.....輕聲說:“劉姐,你這樣...會不會太絕了?萬一那女孩真生兒子了呢?”
“生兒子更好啊。”劉太太微笑,“孩子我們周家養,接受最好教育。至於母親?給一筆錢,簽保密協議,讓她消失。孩子不能有個破產外祖父的家庭汙點。”
冷酷。算計。把婚姻和生育徹底工具化。
但桌上冇人反駁。因為這就是這個圈層的潛規則:上車了,就要把車門焊死。
這時,一直安靜聽著的薇薇安·吳開口了。她二十九歲,嫁給了五十八歲的矽穀硬件公司創始人(二婚),以美貌和手腕聞名。
“各位姐姐....其實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不過我是那個小妖。”
桌上氣氛微妙起來。薇薇安嫁入豪門的故事在圈子裡不是秘密:她曾是丈夫公司的市場總監,成功上位後,用了三年時間把原配子女趕出董事會,掌控了家族基金會。
“薇薇安,你現在不是過得挺好?”有人問。
“是挺好,因為我贏了。”薇薇安笑容甜美但眼神銳利,“但正因為我贏了,我才知道這個遊戲有多殘酷。我婆婆當年也想用支票打發我,我冇要。我用了更聰明的方法....先懷孕,生了個兒子,然後慢慢把公司的財務、人事、
投資權一樣樣拿到手。現在我婆婆在瑞士養老,公司我說了算。”
她環視全場:“所以各位姐姐,彆以為給張支票就能解決問題。現在的小姑娘,手段多得很。你兒子要是真被迷住了,她有的是辦法繞過你。”
茶桌陷入沉思。
“你有更好的方式?”張太太問:“我兒子被一個家庭普通的女生盯上了,我可不想跟我兒子鬨得不愉快。”
“兩條路。”薇薇安豎起手指,“第一,讓你兒子多找幾個。數量多了,她們就會互相競爭,爭著討好你這個未來婆婆,而不是聯合起來對付你。第二,把條件說死:談戀愛隨便,但想進門?先懷上孫子,如果是男孩,再談婚
禮。而且不領證.....隻辦婚禮,不登記。”
“不領證?”有人驚訝。
“對,不領證。”薇薇安冷笑,“領了證就是法律上的配偶,有繼承權,離婚要分財產。隻辦婚禮不登記,她就是事實婚姻,但法律上什麼都不是。將來你兒子膩了,給筆錢就能打發,不用打官司分家產。”
太太們目瞪口呆,但仔細一想,竟覺得.....有道理。
陳美玲心中一動。這比她之前想的更極端,但更安全。
“薇薇安說得對。”李太太接話,“我家兒子,我都這麼教育的:女朋友可以換,但結婚必須我同意。而且我明確說了,我需要孫子,但不一定需要法律上的兒媳婦。哪個女孩能生下兒子,我才考慮讓她進門....而且進門後,財
政大權還是在我手裡。”
“把車門焊死。”周太太總結,引得眾人會心一笑,“我們自己上來了,就得把車門焊死,彆讓後麵的輕易擠上來。”
陳美玲終於放下茶杯,聲音溫和但清晰:“薇薇安說得有道理。不過關鍵還是看兒子自己。小辰現在心思都在事業上,我也就不多乾涉。隻是....”
她停頓,環視眾人:“我們陸家走到今天,不容易。未來的兒媳婦,可以不門當戶對,但必須聰明、懂事、知道自己的位置。要是存了彆的心思.....”
她冇說完,但所有人都懂。
那個彆的心思,就是挑戰陳美玲在陸家的地位。
坐在陳美玲右側的王太太忽然說:“美玲姐,其實你根本不用擔心。小辰那樣的孩子,眼光高著呢。你看他身邊出現的,要麼是斯坦福的學術精英,要麼是彼得·蒂爾、馬斯克那種級彆的人物。普通女孩子,他看不上。”
“就怕有些女孩子,手段太高明。”林太太意有所指,“我聽說李家那女兒,最近總往斯坦福跑,還通過她父親想跟陸家合作...”
陳美玲微笑:“李薇那孩子,我見過。聰明,有野心,心眼多,但還太嫩。小辰跟她隻是商業合作。
這話是定性:李薇冇機會。
太太們心領神會。
茶會繼續,話題轉向歐洲危機和投資機會。但陳美玲心中,那個念頭越來越清晰:
她需要開始物色了。
不是物色兒媳....是物色適合為陸家生育下一代的女性。
要年輕、健康、聰明但可控、家世清白但無威脅。
最好還是....混血。金發碧眼的那種,改善陸家基因。
她想起雙胞胎索菲亞和奧利維亞...那兩個金發碧眼的小天使,多招人喜歡。
陸辰未來的孩子,也該那樣。
至於法律上的兒媳?
那得等她死了,或者完全放權之後。
而現在,她才四十幾歲,人生正當年。
車門,必須焊死。
華盛頓時間,下午2點(加州時間上午11點)
IMF總部,歐洲部副主任托馬斯·萊因哈特把一份緊急備忘錄拍在會議桌上。
“CDS市場正在放大危機,而不是對衝風險!”他聲音壓抑著怒火,“希臘5年期CDS突破800基點,意味著市場定價未來五年內希臘違約概率超過50%。但這會自我實現....CDS成本飆升,導致希臘政府融資更加困難,加速違
約!”
會議室裡坐著IMF研究部、資本市場部和法律部的代表。氣氛凝重。
“托馬斯,我們知道問題。”資本市場部主任說,“但CDS市場是私人合約,IMF無權乾預。
“我們可以建議。”萊因哈特調出數據,“根據我們的模型,如果CDS市場繼續失控,可能引發三個後果:第一,歐洲銀行因CDS虧損而資本不足;第二,主權融資成本非線性上升,導致更多國家違約;第三,連鎖違約......希
臘違約觸發葡萄牙,葡萄牙觸發西班牙,西班牙觸發意大利....”
“那你的建議是?”法律部代表問。
“臨時禁令。”萊因哈特清晰地說,“建議歐洲證券和市場管理局(ESMA)暫時禁止針對歐元區主權債務的CDS裸空交易...隻能持有債券的人才能買CDS保護。這能切斷純粹的投機性攻擊。”
會議室裡響起議論聲。
“這會引起市場劇烈反彈。”有人反對,“對衝基金會說這是乾預市場自由。’
“自由?”萊因哈特冷笑,“當自由導致係統性崩潰時,就需要約束。2008年我們冇敢禁止CDS,結果AIG差點拖垮全球金融體係。這次不能再犯同樣的錯誤。”
“政治可行性呢?”
“德國支持。”萊因哈特調出一份柏林傳來的非正式意見,“德國財政部認為CDS是金融武器,正在被用來攻擊歐元區。法國猶豫,但如果我們和歐央行聯合提議....”
“歐央行什麼態度?”
“行長特裡謝反對,認為這治標不治本。”萊因哈特說,“但歐央行內部的技術官僚派支持....包括雅各布·範德林登。他認為CDS市場已經失靈,需要重啟。”
會議持續兩小時。最終決議:萊因哈特起草正式建議書,提交給IMF總裁,由其與歐央行、ESMA協調。
離開會議室時,助手低聲問:“主任,如果真的禁止裸空CDS,那些對衝基金....”
“會損失慘重。”萊因哈特平靜地說,“但那是必要的代價。金融體係的穩定,比少數人的利潤更重要。”
他走回辦公室,看向窗外華盛頓的陰沉天空。
他想起了陸辰團隊之前發送的匿名模型....那份精準預測了危機傳染路徑的模型。如果那模型背後的勢力正在大規模做空CDS.....
禁令將是對他們的直接打擊。
這是正義,還是......另一種不公?
萊因哈特冇有答案。
當整棟樓著火時,你隻能先救火,不管火裡燒的是誰的錢。
倫敦時間,晚上8點(加州時間中午12點)
埃琳娜·沃爾科娃冇有下班。她站在交易室中央,屏幕上顯示著ITraxx Europe指數的實時走勢。
指數在過去兩小時上漲了15點————意味著整體信用風險上升。
“我們的頭寸調整完成了嗎?”她問副手。
“完成80%。”副手彙報,“平倉了2億歐元希臘CDS,回收資金買入ITraxx Europe期貨。同時賣出了西門子、巴斯夫、雀巢等德國/瑞士公司的CDS保護作為對衝。淨效果:我們保留了主權風險敞口,但去除了公司風險。”
“成本?”
“對衝成本讓整體頭寸的預期收益率下降了約2個百分點,但流動性風險大幅降低。現在我們的頭寸可以在交易所隨時平倉。”
埃琳娜點頭:“明智的選擇。市場在凍結,我們必須能隨時逃跑。”
她調出最新的情報摘要:
SEC調查升級:馬庫斯·韋斯特開始調查CDS報價操縱,高盛交易員被傳喚。
IMF討論禁令:托馬斯·萊因哈特推動禁止裸空主權CDS。
希臘議會:正在辯論資本管製法案,預計今晚表決。
陸辰團隊動向:監測到他們也在平倉CDS、轉向交易所產品。
“他們和我們同步了。”副手說。
“聰明人都會同步。”埃琳娜走到窗前,看著倫敦金融城的璀璨燈火,“當市場失靈時,你要麼退出,要麼找到新的遊戲場。”
“莫斯科有指示嗎?”
埃琳娜調出一份加密郵件:“克裡姆林宮經濟顧問的觀點:如果歐元區禁止CDS裸空,可能導致對衝基金大規模平倉,引發市場劇烈波動。俄羅斯央行應準備在歐元暴跌時介入....購買歐元支撐彙率,換取政治讓步。”
“政治讓步?”
“減輕對俄製裁,重啟北溪-2號天然氣管道談判。”埃琳娜嘴角微揚,“金融戰,最終都是為了地緣政治。”
交易 波推開,一個年輕分析員匆匆進來:“埃琳娜,剛收到的消息....希臘議會剛剛以微弱多數通過資本管製法案。
房間裡瞬間安靜。
資本管製。意味著希臘事實上已承認無法維持正常金融運轉,是違約的前奏。
“市場反應?”埃琳娜問。
“歐元/美元在消息傳出後一分鐘內下跌40點,現在1.3580。希臘CDS....冇有報價了,市場完全凍結。”
埃琳娜轉身,麵對團隊:“明天,將是曆史性的一天。歐洲危機,正式進入新階段。而我們....”
她頓了頓,聲音冷靜如手術刀:
“準備好了。
加州時間,下午5點
陸辰收到希臘通過資本管製法案的消息時,正在陪雙胞胎玩拚圖。
索菲亞指著剛拚好的城堡:“哥哥,這個城堡在哪裡?”
“在希臘。”陸辰輕聲說,“一個叫雅典的城市。”
“我們能去嗎?"
“現在不能。那裡...有些麻煩。”
“就像哥哥在電腦上看的那些紅色數字嗎?”奧利維亞忽然問。
陸辰一愣。雙胞胎偶爾會溜進地下室,看到屏幕上的數據流。
“那些數字,會讓一些人不開心嗎?”索菲亞又問。
陸辰蹲下來,看著兩個妹妹清澈的藍眼睛:“有時候,數字會告訴人們真相。而真相....不一定讓人開心。”
“那哥哥要讓人們開心嗎?”
天起實施。”
陸辰沉默片刻:“哥哥要讓....該知道真相的人知道真相。然後,讓該開心的人,將來能開心。”
雙胞胎似懂非懂,又低頭玩拚圖了。
陸辰站起身,走回地下室。
控製台上,數據如瀑布般刷新:
歐元/美元:1.3575,持續下跌
ITraxx Europe指數:上漲至125點(日內漲8%)
希臘CDS:無報價
西班牙/意大利CDS:價差繼續擴大
秦
Europe期貨,同時通過賣出德國優質公司CDS對衝。淨風險敞口
靜的視頻窗口彈出:“頭寸調整完成。我們平倉了1.6億歐元希臘CDS(占總持倉20%),回收資金約1.2億歐元(因價差虧損)。這些資金全部轉入ITraxx
變化不大,但流動性顯著改善。”
“SEC那邊?”陸辰問。
林天明接話:“彼得·蒂爾通過關係安排了明天與SEC主席的非正式會麵。他會提出一個交易:對衝基金自願提高某些交易的透明度,換取SEC暫停無特定目標的調查。同時,我們會無意中讓SEC獲得更多關於保爾森基金與高
盛合作的線索,轉移火力。”
“成功概率?”
“50%。”林天明坦率,“馬庫斯·韋斯特是個硬骨頭,他不完全聽命於主席。但至少能爭取時間。”
陸辰點頭,看向沃恩:“明天市場預測?”
沃恩調出模型:“希臘資本管製實施,將觸發三重反應:第一,歐元繼續下跌,目標1.3500。第二,葡萄牙、愛爾蘭CDS跟漲。第三,銀行擠兌恐慌從希臘蔓延至其他南歐國家。我們的西班牙銀行股期權,明天可能開始大幅
盈利。”
“操作計劃?”
“按兵不動。”沃恩說,“等待市場完全消化恐慌。如果歐元跌破1.3500,考慮加倉空頭。如果西班牙銀行股跌幅超過10%,考慮平倉部分期權鎖定利潤。”
陸辰批準。
會議結束時,秦靜忽然說:“陸辰,李薇的模型又更新了。她預測:IMF可能在72小時內提議禁止裸空主權CDS。概率65%。”
陸辰眼神一凝。
如果禁令出台,他們剩餘的CDS頭寸將被迫平倉,可能引發踩踏。
“監控IMF動向。如果有確切消息,我們搶先平倉。”
“明白。”
視頻窗口陸續關閉。
陸辰獨自坐在控製台前,調出歐洲地圖。
屏幕上,紅色區域正在蔓延:從希臘,到葡萄牙、愛爾蘭,現在西班牙也亮了黃燈。
而意大利,還是淺紅色....但正在變深。
多米諾骨牌,一張接一張倒下。
而他,既是指揮官,也是記錄者,還是....受益者。
手機震動。陳美玲。
“小辰,晚飯好了。今天有你喜歡的紅燒肉。”
“馬上來,媽。”
陸辰關掉屏幕,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