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評級機構的最後一擊
2010年3月12日,周五,紐約時間上午8:05
穆迪投資者服務公司總部24層的媒體室內,新聞稿已整裝待發。負責歐洲主權評級的董事總經理莎拉·詹金斯最後一次檢查文件標題:
【穆迪將希臘政府債券評級從A2下調至A3,展望維持負麵】
理由欄寫著:“希臘財政狀況惡化速度超預期,且政府實施財政整頓的政治執行風險極高。儘管歐盟已公布救助框架,但資金到位時間不確定,條件嚴苛可能引發社會動蕩,進一步削弱財政整頓可行性。”
她的手指在發送鍵上懸停了三秒。這不僅僅是下調一個評級,這是向已經搖搖欲墜的歐元區投下一塊巨石。但她彆無選擇....數據擺在那裡,邏輯清晰。評級機構的信譽建立於獨立性,即使這意味著要捅破政治謊言。
8點06分,發送。
幾乎同時,彭博終端、路透社、道瓊斯新聞線的警報在全球交易室尖叫。
8點07分,帕羅奧圖地下室
陸辰被三台顯示器的警報聲同時驚醒....他昨晚在地下室沙發上小憩,冇回臥室。
秦靜的視頻窗口自動彈出,她顯然整夜未眠:“穆迪降級了。希臘從A2到A3,展望負麵。關鍵措辭:政治執行風險極高。
陸辰瞬間清醒,抓起桌上的冰水灌了一口:“市場反應?”
“歐元期貨跌0.4%,希臘CDS報價.....正在跳漲。”秦靜快速操作著模型,“彭博終端顯示,5年期希臘CDS從890基點直接跳空至920基點,買賣報價差擴大至30基點,流動性惡化。
陸辰調出實時交易界麵。屏幕上,代表希臘CDS的曲線像心電圖驟停後的直線飆升,每一個跳動都對應著千萬美元的盈虧。
“我們的CDS頭寸浮盈變化?”他問。
“6.4億歐元名義價值,平均成本380基點。”秦靜快速計算,“若按920基點計價,浮盈約......單日增加1.1億美元。”
話音未落,歐元/美元開始跳水。
1.3620....1.3600....1.3585....
“歐元跌破1.3600心理關口。”秦靜報告,“觸發程序化賣盤。”
陸辰盯著屏幕,腦中快速推演:穆迪這一擊,撕破了歐盟救助在望的偽裝。市場現在必須麵對三個殘酷事實:第一,希臘信用在惡化而非改善;第二,政治風險可能讓任何救助方案流產;第三,其他評級機構....標普、惠
譽....很可能跟進。
手機震動,陳玥的加密信息從裡斯本傳來:
【緊急情報】標普內部會議昨晚結束。決議:將在3月26日或30日將希臘評級下調至垃圾級(BB+)。理由:債務可持續性分析顯示,即使有救助,希臘債務/GDP仍將在2013年突破150%。已在準備新聞稿。
陸辰瞳孔微縮。垃圾級....那將是核爆。
一旦希臘主權信用淪為垃圾級,大量機構投資者將被強製拋售其債券:養老金、保險公司、主權基金,這些受投資章程約束的硬錢將不得不清倉。市場將徹底失去買方。
“秦靜,”陸辰聲音冷靜,“預部署標普降級日的操作計劃:加倉5億歐元希臘CDS。目標成本....等市場恐慌到極致時介入。”
“明白。需要提前準備資金嗎?”
“從現金儲備中預留2.5億美元。另外一半,通過平倉部分其他頭寸籌措。”陸辰調出持倉總覽:“葡萄牙CDS浮盈已超過80%,可以考慮減倉三分之一,鎖定利潤。”
“那會暴露我們的交易意圖。”
“通過場外交易,找高盛一對一談判。他們現在急需流動性,願意接盤。”
“明白。”
上午8點30分,紐約黑隼資本交易室
理查德·沃恩站在中央控製台前,十八塊屏幕同時閃爍著紅色....除了做空頭寸的那幾塊,它們是綠色的盈利海洋。
“希臘CDS突破930基點。”交易主管報告,“但市場深度極差,賣方隻有三家:摩根大通、德意誌銀行、巴克萊。他們要價極高。”
“不追高。”沃恩下令,“等流動性恐慌稍微緩解。現在優先處理葡萄牙CDS減倉....聯係高盛固定收益部,問他們接不接3億歐元葡萄牙CDS,執行價按市價減10個基點。”
“他們肯定要砍價。”
“砍就砍,我們要的是快速變現,不是最優價格。”沃恩看了眼歐元走勢,“另外,歐元空頭繼續持有。穆迪這一擊,1.3500關口今天很可能測試。”
交易員們開始執行指令。交易室內響起低沉的電話交談聲、鍵盤敲擊聲,以及係統自動成交的提示音。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冷靜的亢奮......這是獵手看到獵物流血時的專注。
沃恩走到窗邊,俯瞰晨光中的曼哈頓。遠處,摩根大通的總部大樓反射著冷冽的陽光。他想起2008年雷曼倒閉時,也是這樣一個清晨,市場在恐慌中醒來。
但這次不同。2008年是急性心梗,這次是慢性器官衰竭。歐洲正在一點點失血,而評級機構的手術刀,正在切開最後的麵紗。
上午9點15分,倫敦金融城
凱特·陳坐在《華爾街日報》倫敦分社的會議室裡,麵前坐著穆迪的歐洲主權評級主管邁克爾·埃利奧特。采訪已進行二十分鐘。
“所以您的核心判斷是,政治風險比財政數字更致命?”凱特追問。
埃利奧特是個五十出頭,頭發灰白的英國人,措辭嚴謹:“我們的模型顯示,即使希臘完全執行歐盟要求的緊縮措施,債務可持續性依然存疑。但更大的風險在於,這些措施可能根本無法執行....議會通不過,民眾不接受,政
府可能倒台。這是典型的執行風險。”
“那救助框架本身呢?您認為設計有問題嗎?”
“框架.....”埃利奧特推了推眼鏡,“是政治妥協的產物,而非經濟最優解。金額不足,時間滯後,條件嚴苛。它試圖用一劑猛藥治療晚期病人,卻不考慮病人能否承受藥力。”
凱特快速記錄:“您預計其他評級機構會跟進嗎?”
“我不能代表標普或惠譽。但邏輯上講,如果數據指向同一個結論...…”他冇說完,但意思明確。
采訪結束後,凱特獨自在會議室整理筆記。窗外,倫敦的天空陰沉,泰晤士河對岸的金融城建築群籠罩在灰蒙蒙的霧氣中。
她想起兩周前在雅典見到的那個退休教師。老人說:“他們給我們開藥方,卻不問我們得的是什麼病。’
評級機構現在說的,其實是一個意思:藥方治不了病,因為病根太深。
她打開筆記本電腦,開始撰寫報道標題:
【獨家專訪穆迪:希臘降級背後的政治死亡螺旋】
副標題:“評級機構警告,救助框架存在重大執行風險,嚴苛緊縮可能引發政治崩潰,使任何援助計劃失效。”
她寫了開頭:“當數學遇上政治,數學總是先輸......這是希臘危機的核心悖論。今天穆迪下調希臘評級至A3,表麵上是對財政數字的回應,實質上是對政治現實的投降………”
稿件將在中午前發往紐約總部,趕上下午的電子版更新。
她知道,這篇文章會像另一塊石頭,投入已經洶湧的池塘。
上午10點,羅馬財政部大樓
米凱萊·羅西幾乎是小跑著穿過走廊,手裡攥著剛打印的穆迪新聞稿。他敲開財政部長朱利奧·特雷蒙蒂辦公室的門時,氣息微喘。
“部長,必須緊急處理。”羅西將文件放在桌上,“穆迪下調希臘評級,措辭極其嚴厲。市場馬上會問:誰是下一個?”
特雷蒙蒂.....這位六十三歲、經曆過多次意大利政治危機的老牌政客....他慢慢戴上老花鏡,瀏覽文件。片刻後,他抬頭:“你的建議?”
“我們必須立即與希臘進行聲譽切割。”羅西語速很快,“第一,公開強調意大利基本麵與希臘有本質不同:我們的債務主要是內債,60%由本國居民持有,我們有完整的貨幣主權曆史,我們的工業基礎更紮實。第二,加速推
進我們的財政整頓計劃,最好在下周就公布具體措施。第三....”他頓了頓,“私下與德國財政部溝通,尋求默克爾的支持,以防市場恐慌蔓延。”
特雷蒙蒂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與德國溝通....貝盧斯科尼總理不會喜歡。他還在說意大利冇問題,都是投機者搗亂。”
“總理可以繼續對外那麼說,但我們必須做實質準備。”羅西堅持,“部長,我不是危言聳聽。如果市場開始用希臘的標尺衡量意大利,我們的融資成本將飆升。現在10年期收益率4.55%,如果升到5.5%,僅利息支出每年就
增加近100億歐元。如果升到7%.....”他冇說下去。
特雷蒙蒂沉默。他懂數學,更懂政治。意大利的公共債務高達1.9萬億歐元,是GDP的116%。這是一個坐在火藥桶上的國家,而希臘剛剛點燃了引線。
“好吧。”他終於說,“你起草一份備忘錄,列出具體切割策略和溝通要點。明天上午我要看到。另外....安排我與德國財長朔伊布勒的通話,就下周。”
“明白。”羅西轉身要走。
“米凱菜。”特雷蒙蒂叫住他,“說實話,你覺得我們能躲過嗎?”
羅西在門口停頓,冇有回頭:“如果我們行動夠快,表態夠堅決,或許可以爭取時間。但最終......取決於希臘是否爆炸,以及爆炸的威力有多大。”
他離開辦公室,走廊裡回蕩著匆忙的腳步聲。
在羅馬,時間從來都不夠用。但今天,時間更是奢侈品。
上午10點30分,加州帕羅奧圖
陸辰走出地下室時,陽光正好穿過雲層,灑在庭院裡。他眯起眼,適應光亮。
陳美玲正在後院涼亭下喝茶,對麵坐著艾米麗。兩人麵前攤著平板電腦和文件夾,似乎在討論項目。
“小辰,忙完了?”陳美玲招手,“來喝杯茶,剛到的正山小種。”
陸辰走過去坐下。艾米麗起身要給他倒茶,他抬手示意:“我自己來。”
“艾米麗正在幫我梳理鳳凰基金的亞洲項目。”陳美玲說,“她發現我們在越南的一個藝術教育項目,當地合作方有財務不透明的情況。她建議引入第三方審計。”
陸辰看向艾米麗:“你怎麼發現的?”
“項目報告裡的數字有矛盾。”艾米麗語氣平和,“比如材料采購金額與當地市場價格偏離超過30%,但解釋說是定製成本。我調閱了過去三年越南類似項目的市場數據,發現這個偏離不正常。然後對比了該合作方其他項目的
報告,發現了相似模式。’
“很細致的功課。”陸辰說。
“應該的。”艾米麗微笑,“慈善基金的錢每一分都該落到實處。否則既辜負捐贈人,也辜負受助人。”
陸辰喝了口茶。茶湯醇厚,帶著煙熏的鬆香。他很少這樣在上午閒坐,但此刻竟覺得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
“艾米麗下周末要去洛杉磯,”陳美玲看似隨意地說,“她父親有個慈善音樂會,邀請我們參加。我想著帶雙胞胎去聽聽古典音樂,熏陶一下。你有空嗎?”
陸辰知道這是母親在創造”自然相處”的機會。他看向艾米麗,她眼神坦然,冇有刻意討好或回避。
“看情況。”他冇有直接拒絕,“周末可能有緊急市場事件。”
“穆迪降級這種事?”陳美玲問。
“類似。”
艾米麗輕聲說:“我父親常說,金融市場的波動就像海上的風暴,再好的水手也無法完全掌控。能做的隻有提前加固船隻,穩住內心。”
陸辰看向她:“你父親還懂金融?”
“他是醫生,但病人裡有很多華爾街人士。”艾米麗說,“聽多了,也懂些皮毛。他說金融市場和人體一樣,都有自我欺騙的機製....疼痛時分泌內啡肽,危機時製造樂觀敘事。但最終,真相會通過高燒或崩潰表現出來。
這個比喻很精準。陸辰微微點頭。
手機震動,秦靜的信息:“歐元跌破1.3580,希臘CDS報950基點。葡萄牙CDS減倉完成,變現1.2億美元。”
他起身:“我繼續工作。你們聊。”
走回地下室時,他聽到身後陳美玲輕聲對艾米麗說:“他就是這樣,工作起來什麼都顧不上....”
艾米麗的聲音更輕:“專注是成事者的特質。”
陸辰腳步未停。
這女孩,確實聰明。
下午1點,全球市場午盤
穆迪降級的衝擊波持續擴散
歐元/美元:1.3575,單日下跌0.7%
希臘10年期收益率:13.8%,較昨日飆升1.3%
希臘5年期CDS: 960基點,市場近乎凍結
葡萄牙10年期收益率:7.2%,突破關鍵心理關口
西班牙10年期收益率:5.4%,持續攀升
意大利10年期收益率:4.8%,開始反應
陸辰團隊的最新持倉麵板顯示:
總浮盈:35.2億美元(單日增加1.4億)
已實現利潤累計:21.2億美元(新增1.2億來自葡萄牙CDS減倉)
現金儲備:4.2億美元(含新變現資金)
希臘CDS浮盈:單日增加1.1億美元
“標普降級的預期已開始定價。”秦靜在視頻窗口說,“希臘CDS曲線顯示,市場在押注一個月內突破1200基點。”
“我們的預部署資金到位了嗎?”陸辰問。
“2.5億美元已預留。另外2.5億,可以通過減倉部分歐元空頭籌措.....如果歐元繼續下跌,我們可以逢低獲利了結一部分。”
陸辰思考片刻:“歐元下一個關鍵支撐在1.3500。如果跌破,可能測試1.3400。我們等1.3450-1.3500區間減倉5%歐元空頭,籌措剩餘資金。”
“明白。”
這時,林天明的視頻窗口彈出:“SEC調查更新。馬庫斯·韋斯特今天上午傳喚了高盛固定收益部的兩名交易員,詢問葡萄牙CDS的大宗交易。他們可能懷疑我們在操縱流動性。”
“交易合規嗎?”陸辰問。
“完全合規。所有交易通過正規經紀通道,有完整記錄。高盛也有義務為客戶保密。”林天明說,“但韋斯特似乎在尋找協同行為的證據....比如多家基金同時行動。
“讓他找。”陸辰冷靜,“市場觀點趨同是正常的,隻要冇有明麵的共謀協議。我們的通訊記錄都是加密且不留存的吧?”
“絕對。所有敏感討論都通過幽靈協議,服務器在瑞士,每24小時自動覆蓋擦除。”
“那就好。”
會議結束後,陸辰調出新聞聚合頁麵。穆迪降級已成全球頭條:
CNN:“希臘信用再遭重擊,歐元區危機深化”
BBC:“評級機構對救助方案投下不信任票”
《南華早報》:“歐洲危機或引發全球資金逃離風險資產”
《華爾街日報》凱特·陳的專訪被置頂,點擊量已破百萬
謊言被一層層剝開。
而剝開謊言的,正是那些曾經為謊言背書的人——評級機構。
諷刺,但合理。
下午4點,帕羅奧圖高中放學時間
陸辰罕見地出現在校門口....今天是雙胞胎的幼兒園開放日,陳美玲要參加鳳凰基金董事會,委托他去接。
他站在一群家長中,顯得有些突兀。大多數家長是母親或保姆,少數父親也多是休閒打扮。他一身深色西裝,像是走錯了片場。
“陸辰?”身後傳來聲音。
他回頭,是伊森·陳。
“來接人?”伊森問,他穿著學校的棒球外套。
“接妹妹。”
“哦……”伊森笑了笑,“我爸媽昨天晚飯時還提到你。我爸說,你這波歐洲操作,已經成了矽穀風投圈的教學案例。”
“過獎。”
“不是過獎。”伊森語氣認真,“我爸說,大多數投資人隻懂科技,不懂宏觀。你兩者都懂,還懂政治。這是降維打擊。”
陸辰冇接話。這時,幼兒園老師領著孩子們出來了。雙胞胎索菲亞和奧利維亞穿著同款粉色外套,手拉手走出來,看到陸辰,眼睛一亮:“哥哥!”
他蹲下身,一手一個抱起。兩歲半的孩子已經有些重量,但他抱得很穩。
“今天乖嗎?”
“乖!老師表揚!”索菲亞說。
“畫畫了!”奧利維亞舉起手裡皺巴巴的畫紙,上麵是歪歪扭扭的彩色線條。
伊森看著這一幕,表情有些複雜:“很難想象....你白天在金融市場廝殺,晚上回家陪妹妹畫畫。”
“人有多麵性。”陸辰簡單說。
“也是。”伊森點頭,“對了,學校有個未來金融講座,想邀請你做主講。有興趣嗎?”
“看時間。”
“好,我讓組織者聯係你。”
簡單告彆後,陸辰抱著雙胞胎走向停車場。索菲亞趴在他肩上,小聲問:“哥哥,今天賺錢了嗎?”
陸辰一愣:“為什麼這麼問?”
“媽媽說,哥哥工作就是賺錢。”索菲亞天真地說。
“嗯...賺了一點。”
“買糖糖。”奧利維亞接話。
“好,買糖。”
他打開車門,把雙胞胎安頓在兒童座椅上。係安全帶時,索菲亞突然摸他的臉:“哥哥,累。”
他動作一頓。
兩歲半的孩子,感知卻敏銳得驚人。
“不累。”他輕聲說,親了親她的額頭,“看到你們就不累了。”
回程路上,雙胞胎在後座哼著幼兒園學的兒歌。陸辰從後視鏡看她們,心中那片被數字和杠杆占據的領域透進柔軟的光。
晚上7點,家庭晚餐後
陸辰在書房查看秦靜發來的周末市場分析報告。報告預測,穆迪降級後,周末的歐盟財長非正式會議將試圖滅火,但大概率又是空洞承諾。下周一市場可能低開,測試1.3550支撐。
報告末尾,秦靜附了個人提醒:“陸辰,你本周平均睡眠不足5小時。長期這樣身體會垮。至少保證今晚睡6小時。市場不會跑。”
他笑了笑,回複:“儘量。”
正要關電腦,加密郵箱收到新郵件。發件人是匿名地址,解碼後顯示內容:
【來自雅典的老朋友】
標普降級已確定3月30日。觸發條件:希臘議會未能通過第一輪緊縮法案(概率85%)。降級後,歐洲央行可能被迫調整抵押品政策,希臘債券將失去融資功能。建議:在3月29日前完成加倉布局。保重。
是老朋友盧卡·科斯塔。他雖然離開了希臘財政部,但人脈還在。
陸辰回複:“收到。你在瑞士安頓好了嗎?”
片刻後回複:“新生活開始。有時懷念雅典的陽光,但不懷念那裡的謊言。祝你好運。”
通信終止。
陸辰靠在椅背上。
“歐盟的救助框架是假象”
“真相是:希臘正在滑向違約,歐元正在滑向解體,經濟正在滑向崩塌。”
他手握杠杆,等待最後一擊。
3月30日,標普降級日。
那將是評級機構的最後一擊,也是他們全麵加倉的發令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