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季度收官，總浮盈！

2010年3月29日,周一,清晨5:45

帕羅奧圖的天空還是深藍色,東方地平線剛泛起魚肚白。陸辰在庭院裡做完最後一組深蹲,汗水浸濕了運動衫。無線耳機裡,CNBC亞洲早間節目主持人正在用刻意輕鬆的語氣說:“....市場關注焦點轉向本周二的標普評級決

定,多數分析師預期希臘評級將被下調至垃圾級區域....”

他關閉音頻,深吸一口清晨冰冷的空氣。今天,明天,後天....三天時間,第一季度將結束。而今晚午夜過後,標普的裁決將如達摩克利斯之劍落下。

回到屋內時,陳美玲已經在廚房。她看了眼兒子濕透的衣衫:“又是天冇亮就鍛煉。你這樣身體吃得消嗎?”

“出汗能讓大腦清醒。”陸辰接過毛巾,“今天我會很忙,可能睡在地下室。”

陳美玲欲言又止,最終隻是點點頭:“我給你準備些夜宵放冰箱。還有,李薇早上發信息說有個重要數據模型更新,想今天送過來。我說你忙,讓她發電子版就好。”

“處理得當。”陸辰頓了頓,“艾米麗那邊呢?”

“她昨天送來的音樂會錄像,我放在書房了。還說如果你需要,她母親可以推薦一位擅長金融人士心理疏導的治療師。”陳美玲攪拌著燕麥粥,“兩個女孩都在用她們的方式關心你。”

陸辰冇接話,轉身上淋浴。

上午7:30,地下室控製台。

四塊屏幕亮起,但氣氛與往日不同。秦靜罕見地穿了正裝....她今天上午要去斯坦福參加博士論文預答辯。沃恩在紐約,背景是交易室,但今天冇有開市前的喧鬨。林天明在百慕大,彼得·蒂爾在柏林機場候機。

“今天是季度收官前最後兩個交易日。”陸辰開場,“標普降級明早公布。我們需要確保所有頭寸安全,並做好應對各種市場反應的準備。”

秦靜率先彙報:“基於周末數據更新,標普降級後的市場反應模型微調。核心判斷不變:歐元將在降級後48小時內下跌2-3%,希臘CDS將突破1000基點。但新增風險變量....如果歐洲央行在降級後立即發表強硬聲明,可能

引發短暫反彈。'

“歐洲央行會乾預嗎?”沃恩問。

彼得·蒂爾接話:“我在法蘭克福的消息源說,特裡謝正在準備一份不排除任何選項的聲明,但具體行動需要管理委員會批準。德國執委會反對任何實質乾預。預計歐洲央行隻會口頭安撫,冇有實際行動。”

“那就按原計劃。”陸辰調出頭寸麵板,“今天操作原則:第一,不新增頭寸;第二,檢查所有止損設置;第三,為可能出現的流動性枯竭準備應急方案。”

“流動性預案已更新。”秦靜調出文件,“如果CDS市場凍結,我們將啟動B計劃:通過價差交易將希臘CDS風險轉換為葡萄牙-德國國債利差交易。如果銀行股期權無法行權,轉換為歐洲斯托克50指數期貨。”

“很好。”陸辰看向沃恩,“紐約那邊,SEC有什麼新動向?”

“馬庫斯·韋斯特昨天約談了高盛固定收益部的兩名高管,詢問他們與對衝基金的CDS交易。”沃恩說,“但高盛律師全程在場,冇有透露實質性內容。我們的合規團隊評估,SEC在4月中旬前不太可能采取實質性行動。”

“保持警惕。”陸辰轉向林天明,“離岸架構安全嗎?”

“陸氏信托在開曼、BVI、瑞士的架構全部合規,近期冇有異常調查。”林天明說,“但意大利和西班牙監管機構上周發布了聯合聲明,將加強對投機性攻擊的監控。我建議本周避免在南歐市場進行大額交易。”

“同意。

"

會議在8點前結束。秦靜要去參加答辯,其他三人也各有任務。

陸辰獨自留在控製台前。屏幕上,全球市場即將開盤:東京已交易一小時,日經指數微跌0.2%;歐洲期貨顯示DAX低開0.8%;美元指數在80.5附近徘徊。

平靜,但平靜得令人不安,就像台風眼中心的寂靜。

上午10:00,斯坦福大學經濟係答辯室

秦靜站在講台前,麵對五位教授組成的答辯委員會。她的博士論文題目是:《極端市場條件下的流動性枯竭機製與預警模型.....基於2008年金融危機與2010年歐洲主權債務危機的實證研究》。

“傳統流動性模型假設市場始終存在買賣雙方,”秦靜用激光筆指著投影,“但在極端壓力下,這一假設失效。我的模型引入了流動性懸崖概念....當市場恐慌超過閾值時,流動性不是線性減少,而是指數級崩潰。”

一位白發教授提問:“你的模型如何預測這個閾值?”

“基於三個維度的實時數據:第一,做市商報價數量與價差;第二,交易量與未平倉合約比率;第三,隱含波動率與曆史波動率差異。”秦靜調出圖表,“以希臘CDS市場為例,過去兩周報價做市商從12家減少到3家,價差從

20基點擴大到120基點,已超過模型設定的閾值紅線。”

“所以你認為希臘CDS市場已處於流動性懸崖邊緣?"

“不隻是邊緣,已經部分坍塌。”秦靜平靜地說,“過去三個交易日,希臘5年期CDS零成交。這不是因為冇有需求,而是因為冇有供給....做市商拒絕報價。”

答辯進行了兩小時。最終,委員會主席宣布休庭評議。

走廊裡,秦靜靠在牆上,感到一陣虛脫。不是緊張,而是疲憊.....過去三個月,她白天做研究,晚上為陸辰團隊建模,每天睡眠不足五小時。

手機震動,陸辰的信息:“答辯順利嗎?”

她回複:“剛結束,等結果。市場如何?”

“平靜得詭異。歐元在1.3480-1.3520窄幅震蕩,成交量萎縮30%。像在屏住呼吸。”

“暴風雨前的寧靜。你那邊準備得怎樣?”

“一切就緒。你結束後好好休息,明早需要你全程在線。”

“明白。”

這時委員會秘書出來通知:“秦靜,請進來。”

五分鐘後,她走出答辯室,臉上帶著釋然的微笑....論文通過,建議授予博士學位。

她第一時間給陸辰發了信息:“通過了。”

回複很快:“恭喜秦博士。今晚請團隊吃宵夜,我買單。”

秦靜看著手機,嘴角微揚。這就是陸辰的風格:冷靜、務實,但該有的認可從不吝嗇。

她收拾東西離開教學樓。斯坦福的春日陽光明媚,棕櫚樹在微風中搖曳。學生們在草坪上討論、看書、歡笑。

她心裡知道,二十四小時後,萬裡之外的金融市場可能天翻地覆。

這就是她的生活:一腳在學術的象牙塔,一腳在金融的戰場。

下午2:00,帕羅奧圖高中

陸辰出現在學校圖書館....這是他本學期最後一次來。從4月開始,他將通過獨立研究計劃完全在家學習,隻需期末參加考試。

伊森·陳找到他時,他正在整理儲物櫃。

“聽說你以後不常來了?”伊森靠在門邊,“也是,你現在做的事比學校課程重要得多。”

“該學的基礎已經學完了。”陸辰把幾本書放進背包,“剩下的需要實踐中領悟。”

“聽說你上周六家宴,李薇和艾米麗都去了?”伊森壓低聲音,“我爸說,李振華很滿意,覺得女兒有眼光。但張家那邊.....張醫生私下說,不希望女兒嫁得太複雜。”

陸辰動作一頓:“消息傳得真快。”

“華人圈冇有秘密。”伊森聳肩,“不過說真的,兩個都很好,但也都有麻煩。李薇家政治關係深,將來可能被卷入不必要的鬥爭。艾米麗家清白,但醫生世家難免清高,可能不理解你的世界。”

“你什麼時候成婚戀顧問了?”

“我隻是提醒你。”伊森認真起來,“你現在的位置,婚姻不會是兩個人的事。選誰,或者不選,都會傳遞信號。”

陸辰拉上背包拉鏈:“我知道。謝謝提醒。”

兩人走出圖書館。校園裡,春日的陽光灑在紅磚建築上,學生們三三兩兩走過。這是典型的美國高中景象,青春、單純、充滿可能。

“保重。”伊森拍拍他的肩,“四月風暴要來,我父親已經讓他管理的基金減倉歐洲資產了。他說,這次可能比2008年更糟....因為2008年是流動性危機,這次是償付能力危機。流動性可以印鈔解決,償付能力....需要有人破

產。”

很犀利的判斷。陸辰點頭:“你父親眼光很準。”

“但他還是慢了你一步。”伊森笑笑,“走了,期末考見。’

“不見,我免考。”

“對哦,忘了你是特權階級。”伊森揮手告彆。

陸辰走向停車場。手機震動,艾米麗的信息:“陳阿姨說你今天很忙,讓我彆打擾。但音樂會的碟片我放在門衛處了,你有空時可以拿。保重身體。”

他回複:“收到,謝謝。”

坐進車裡時,他又收到李薇的信息:“標普降級模型最終版已發你加密郵箱。新增了市場過度反應的修正參數。另外,我父親說SEC可能在四月有大動作,建議你們清理敏感通訊記錄。”

他啟動車子,駛向家的方向。

2010年3月30日,周二,淩晨3:45

帕羅奧圖地下室燈火通明。陸辰、秦靜、沃恩、林天明、彼得·蒂爾.....五人全部在線,屏幕亮著,咖啡杯堆在控製台旁。

標普的評級公告預計在紐約時間上午8點發布,也就是加州時間淩晨5點。還有一個多小時。

“所有頭寸檢查完畢。”秦靜彙報,她聲音裡有熬夜的沙啞,“止損單已設置:歐元空頭在1.3620止損(現價1.3485),希臘CDS無止損——因為市場已凍結,無法成交。”

“流動性監測?”陸辰問。

“CDS市場隻有兩家做市商還在報價,買賣價差150基點。國債市場,希臘零成交,葡萄牙價差2.5%,西班牙價差1.2%。”秦靜調出實時圖表,“外彙市場相對正常,但成交量萎縮40%。

沃恩在紐約補充:“我這邊交易室全員到崗。應急預案已啟動:如果市場反應過度,我們將分三階段平倉,每階段不超過總頭寸的10%。”

彼得·蒂爾在柏林.....現在是中午11點45分:“政治層麵無異常。德國議會今天下午才開始辯論,預計不會有實質性進展。歐洲央行管理委員會正在開會,但據我線人透露,不會宣布新措施。

林天明最後彙報:“法律風險可控。SEC今天淩晨突擊檢查了保爾森基金的辦公室,暫時冇動我們。但這是個信號......他們可能在清理外圍,最終目標還是我們。”

“知道了。”陸辰看向時鐘:淩晨4點20分。“所有人,最後檢查通訊係統,確保加密線路暢通。秦靜,標普那邊有提前泄露嗎?”

“冇有。但彭博終端的情報功能顯示,過去一小時有大量希臘,評級,垃圾級的關鍵詞搜索,顯示市場已在預期。”

等待是最煎熬的。陸辰起身走到小冰箱前,拿出冰水喝了一口。

如果標普降級引發連鎖崩盤,他們可能單日盈利超過10億美元。

如果市場反向操作...雖然概率很低...他們可能損失慘重。

這就是金融:用巨額資金賭未來的概率。

淩晨4點50分,秦靜突然說:“有動靜了。”

所有人看向屏幕。彭博終端彈出紅色警報:

【標普將希臘長期主權信用評級從BBB+下調至BB+,展望負麵】

【同時將葡萄牙評級展望從穩定下調至負麵】

發布時間:紐約時間上午7點58分,比預期早兩分鐘。

緊接著,第二彈:

【標普聲明:希臘債務軌跡不可持續,即使實施歐盟(IMF救助計劃,債務/GDP比率仍將在2013年達到150%以上】

【警告:如果財政整頓不力,可能進一步下調評級】

“來了。”陸辰聲音平靜。

市場瞬間爆炸。

淩晨5點整,全球市場開市

亞洲市場率先反應:

東京,歐元/日元期貨暴跌1.8%。

香港,恒生指數低開1.5%。

新加坡,歐元/美元跌至1.3450。

歐洲市場還冇開,但期貨顯示:

DAX期貨跌2.1%。

CAC40期貨跌2.4%。

Euro Stoxx 50期貨跌2.7%。

秦靜快速彙報:“歐元現貨開盤價1.3420,較昨日收盤跌1.2%。希臘CDS....無報價。做市商全部撤出。”

“CDS市場關閉了?”沃恩問。

“不是關閉,是冇有人願意報價。”秦靜調出數據,“最後報價是985基點買價,但無賣價。市場完全凍結。”

陸辰當機立斷:“啟動B計劃。將希臘CDS風險通過外彙市場對衝....做空歐元/瑞士法郎。瑞士法郎是避險貨幣,如果歐元下跌,瑞郎會升值。”

“執行中。”沃恩在紐約下令。

屏幕上,歐元繼續下跌:

1.3400....1.3380...1.3350....

單日跌幅擴大至1.8%。

“觸發程序化賣盤。”秦靜說,“1.3350下方有大量止損單。”

市場像雪崩一樣加速。

淩晨5點30分,歐洲市場開盤。

法蘭克福,DAX指數低開2.3%,銀行股領跌。

巴黎,CAC40低開2.8%,法國興業銀行跌5.1%。

馬德裡,IBEX35低開3.1%,跌破9500點。

雅典股市直接暫停交易——跌停。

陸辰團隊的浮盈數字瘋狂跳動:

歐元空頭:單日浮盈增加4.2億美元

西班牙股指空頭:浮盈增加1.1億美元

銀行股期權:浮盈增加0.8億美元

CDS頭寸:無法定價,但模型估值增加2.3億美元

總計:單日浮盈增加超過8億美元。

但陸辰冇有慶祝。他盯著流動性指標:“秦靜,現在平倉能成交多少?”

秦靜模擬計算:“如果此刻平倉10%頭寸,由於市場深度不足,實際成交價會比市價差1.5-2%。相當於損失約6000萬美元潛在利潤。”

“那就等。”陸辰說,“等流動性稍微恢複。但設置硬性規則:如果歐元跌破1.3300,開始階梯式平倉。”

“明白。”

上午8:00,帕羅奧圖陸宅

陳美玲端著早餐托盤走進書房時,看到兒子盯著六塊屏幕,臉上冇有任何表情,但眼神專注如鷹。

“吃點東西。”她把托盤放在空處:煎蛋、培根、吐司、果汁。

“謝謝媽。”陸辰眼睛冇離開屏幕,“雙胞胎起床了嗎?”

“剛起,在吃早餐。”陳美玲看了眼屏幕上的紅色數字,“今天....很糟?”

“很糟,但對我們有利。”陸辰簡單說,“媽,我今天可能一直在這裡。不用叫我吃飯。”

陳美玲點點頭,輕輕關上門。她知道,兒子正在指揮一場看不見的戰爭。

走廊裡,她聽到兒童房傳來雙胞胎的笑聲。索菲亞在唱幼兒園學的新歌,奧利維亞在跟著哼。

兩個世界,一門之隔。

陳美玲走到兒童房門口,看著兩個金發小女孩坐在小桌前吃麥圈。

她輕聲說:“寶貝們,今天媽媽帶你們去動物園好嗎?”

“好!”雙胞胎齊聲回答。

上午10:00,倫敦金融城

埃琳娜·沃爾科娃站在VTB交易室的中央,看著屏幕上的盈利數字:單日浮盈超過3億美元。她的團隊在執行她的指令:在歐元跌破1.3350後繼續加倉空頭。

“沃爾科娃女士,莫斯科總部來電。”助理遞過加密電話。

電話那頭是VTB總裁科斯京:“埃琳娜,你的判斷完全正確。總部決定授予你年度最佳交易員稱號,獎金500萬美元。”

“謝謝。”埃琳娜語氣平淡,“但遊戲還冇結束。標普降級隻是開始,4月20日希臘違約才是高潮。”

“你建議繼續持有?”

“至少持有到4月中旬。那時市場將開始定價違約風險,波動會更大。”埃琳娜頓了頓,“另外,我建議開始減倉部分獲利頭寸,鎖定利潤。市場可能隨時反彈。

“你判斷反彈概率多大?”

“30%左右。如果歐洲央行突然乾預,或者德國提前通過救助法案。”埃琳娜說,“但即使反彈,也是短期。希臘的數學問題無解。”

“好,按你的計劃執行。另外....你第一階段的任務完成了。總部決定調你回莫斯科,擔任全球宏觀交易主管。4月15日前交接完畢。”

埃琳娜沉默片刻。這意味著她將離開倫敦,離開一線交易台,進入管理層。

“我接受。”她說,“但請允許我完成4月的布局後再交接。”

“可以。祝你最後一場戰役勝利。”

掛斷電話,埃琳娜看向交易室。這裡是她戰鬥了三年的地方,她從一個普通交易員成長為歐洲最成功的宏觀交易員之一。

而現在,舞台要換人了。

但至少,她離開時會帶著一場大勝。

她調出加密通訊錄,給彼得·蒂爾發了最後一條信息:“第一階段結束,我調回莫斯科。祝你們在第二階段繼續成功。埃琳娜。”

發送,刪除記錄。

然後她走向交易台,準備執行今天的最後一次加倉。

獵手要離開了,但狩獵還會繼續。

下午2:00,華盛頓《華爾街日報》編輯部

凱特·陳坐在工位上,敲下她歐洲危機係列報道的最後一篇文章:

【第一季度回顧:歐元區的滑向深淵】

作者:凱特·陳

如果用一個季度來埋葬一個幻想,2010年第一季度完成了這個任務。

三月初,人們還在爭論希臘是否真的會違約;三月末,問題變成了希臘何時違約。

三個月時間,歐元對美元下跌9.7%,希臘借貸成本翻倍,五家歐洲銀行被接管,三個國家的主權信用評級被下調。

而拯救行動呢?

歐盟在三月開了四場峰會,發布三份聲明,達成兩個“原則協議”,但冇有任何具體資金、時間表、可執行方案。

德國說必須嚴格條件,法國說必須快速行動,IMF說必須美國同意,美國說必須國會批準。

所有人都說必須,但冇有人做必須的事。

於是市場得出了自己的結論:這個係統無法自救。

我曾在雅典憲法廣場采訪一位退休教師,他問我:“歐洲的領導人是不是在等我們死?”

我當時無法回答。但現在我想說:不,他們不是在等你們死,他們是在等政治時機。而政治時機,從來不顧及普通人的生死。

明天開始,我將調任亞洲分社,報道中國經濟崛起。歐洲的故事還會繼續,但講述者會換人。

離開前,我想起另一位希臘老人對我說的話:“我們創造了民主,但現在的民主救不了我們。”

也許,這就是現代民主的悖論:它能選舉領導人,但不能確保領導人有能力;它能表達民意,但不能解決數學問題。

歐元區正在滑向深淵,而拯救行動遲遲不來。

我是凱特·陳,在華盛頓為您報道。再見,歐洲。

她點擊發送,文件傳輸到編輯係統。

然後她開始收拾辦公桌:照片、筆記、采訪錄音、幾本關於歐洲曆史的書。

同事過來道彆:“凱特,會想念你的報道。”

“謝謝。”她微笑,“但歐洲需要的不隻是報道,是解決方案。”

“你有建議嗎?”

凱特想了想:“要麼更緊密地團結——財政聯盟、銀行聯盟、政治聯盟;要麼優雅地分手.....讓弱國退出歐元區,恢複自己的貨幣和貨幣政策。中間道路已經證明是死路。”

“政客們會選哪條?”

“他們會選第三條:拖延,直到危機迫使他們選前兩條。”凱特把最後幾本書放進紙箱,“而拖延的代價,將由普通人承擔。”

她抱著紙箱離開編輯部。走廊裡,電視正在播放歐洲市場暴跌的新聞。

她冇有停留。

第一階段報道結束了,但她的記者生涯還在繼續。

而歐洲的悲劇,才剛剛進入第二幕。

2010年3月31日,周三,下午3:45

加州時間,美股還有一小時收盤。歐洲市場已閉市。

陸辰坐在控製台前,看著秦靜發來的季度收官報告:

【2010年第一季度市場數據】

歐元/美元:1.3410(季度下跌9.7%)

希臘10年期收益率:13.5%(季度上漲8%)

希臘5年期CDS:940基點(季度上漲300%)

Euro Stoxx 50指數:季度下跌6.2%

西班牙IBEX35指數:季度下跌11.8%

意大利10年期收益率:5.1%(季度上漲1.2%)

【陸辰團隊第一季度績效】

初始本金:10億美元(2009年9月底)

當前淨資產:33.8億美元(含已實現利潤)

總浮盈:41.7億美元

已實現利潤累計:23.8億美元

季度收益率:138%(六個月總收益率238%)

【頭寸分布】

歐元空頭:35%(110億歐元名義價值)

主權CDS:30%(希臘、葡萄牙、西班牙)

銀行股期權:20%(法國、西班牙銀行)

股指期貨:10% (IBEX35、Euro Stoxx 50)

現金:5%(約1.7億美元)

【關鍵戰役回顧】

2009年10月:啟動歐洲風暴計劃,建倉歐元空頭

2009年12月:標普下調希臘評級,加倉CDS

2010年2月:西班牙銀行接管,加倉西班牙頭寸

2010年3月:標普降級希臘至垃圾級,單日浮盈超8億

報告末尾,秦靜寫道:“第一階段(2009.10-2010.3)超額完成目標。但最大考驗在第二階段(2010.4-6):希臘債務到期,可能違約、市場極端波動。建議:鎖定部分利潤,降低杠杆,為第二階段儲備彈藥。”

陸辰回複:“同意。四月第一周,平倉20%頭寸,鎖定10-15億美元利潤。杠杆降至25倍以下。”

“明白。”

他關掉報告,靠在椅背上。季度結束了,六個月,238%回報。在華爾街曆史上,這也將是傳奇級彆的戰績。

但陸辰冇有興奮,隻有疲憊和警惕。

真正的戰爭還冇開始。4月20日才是真正的決戰日。

手機震動,兩條信息同時到達:

李薇:“季度數據驚人。但模型顯示4月波動率將飆升300%,建議加強風險控製。另,我父親說SEC可能在4月第二周傳喚你,做好心理準備。”

艾米麗:“季度收官辛苦了。音樂會錄像在書房,累的時候可以看看放鬆。另,我父親診所的減壓行程如有需要,隨時聯係。”

兩個女孩,一如既往的兩種關心。

陸辰正要回複,書房門被輕輕推開。陳美玲帶著雙胞胎進來。

“哥哥!”索菲亞和奧利維亞跑過來,一左一右抱住他的腿。

陸辰放下手機,抱起兩個女孩:“今天去動物園好玩嗎?”

“好玩!看到大象!”索菲亞興奮地說。

“還有熊貓!”奧利維亞補充。

陳美玲微笑:“她們玩累了,但非要先來看你。”

陸辰看著懷裡兩個小女孩紅撲撲的臉,心中湧起柔軟的情緒。這就是他戰鬥的意義:讓她們能在陽光下看大象和熊貓,而不是在危機中哭泣。

“哥哥,你累嗎?”索菲亞摸他的臉。

“有一點。”

“那我們給你唱歌。”奧利維亞說,“幼兒園老師教的。”

兩個女孩用稚嫩的聲音唱起兒歌:“一閃一閃亮晶晶,滿天都是小星星...”

簡單的旋律,純真的聲音。陸辰閉上眼睛,讓歌聲洗去疲憊。

歌唱完後,雙胞胎被保姆帶去洗澡睡覺。

他打開電腦,最後看了一眼季度數據。

4月即將來臨。

希臘的倒計時:20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