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暗處的交易，100萬枚比特幣
2010年7月1日,加州帕羅奧圖,下午兩點。
陳美玲的豪宅後院,露天泳池在七月的陽光下泛著湛藍色的波光。白色涼棚下,六位矽穀太太圍坐在一張意大利手工雕花大理石桌旁,桌上擺著三層銀質點心架....最底層是迷你三明治,中間層是司康餅配德文郡奶油,最上
層是精致的法式甜點。
這是陳美玲每月一次的國際太太茶會,出席者包括:德裔太太海克·施密特,丈夫是歐央行市場操作部副主任。法裔太太伊莎貝爾·杜蘭德,丈夫在巴黎銀行投行部。英裔太太維多利亞·克拉克,丈夫是倫敦對衝基金合夥人。以
及兩位華裔太太和一位印度裔太太。
“嘗嘗這個,”陳美玲用銀夾子給海克夾了一塊杏仁餅乾,“我從舊金山一家法式甜品店訂的,主廚是巴黎麗茲酒店出來的。’
海克·施密特五十出頭,金發梳成嚴謹的發髻,穿著米色香奈兒套裝。她接過餅乾,用帶著德國口音的英語說:“謝謝。法蘭克福可冇有這麼好的陽光,這周都在下雨。”
“所以你要多來加州呀。”陳美玲笑著,看似隨意地提起,“對了,聽說歐央行最近很忙?葡萄牙那邊好像不太妙。”
茶桌上的氣氛微妙地頓了一下。太太們交換眼神....這是茶會的潛規則:可以聊丈夫的工作,但不能聊具體細節;可以抱怨壓力大,但不能透露機密。
但海克今天似乎有些放鬆。也許是加州的陽光,也許是陳美玲珍藏的2004年唐培裡香檳起了作用。
“忙得不行。”海克抿了口香檳,“我丈夫上周隻回家吃了兩次晚飯。他們整天在吵一件事......”
她停頓了,意識到說太多。
陳美玲立刻轉移話題:“哎呀,男人都這樣。我家陸文濤也是,天天在英特爾搞什麼芯片設計,說是什麼下一代架構,我也聽不懂。”
其他太太配合地笑起來。印度裔太太普麗婭說:“我丈夫在穀歌研究人工智能,上個月跟我說什麼神經網絡,我還以為是女性用的東西呢!”
笑聲中,海克的戒備心降低了。她壓低聲音:“其實也不是什麼大秘密.....就是關於抵押品的問題。
“抵押品?”法裔太太伊莎貝爾敏感地抬頭,“銀行那些?”
“嗯。”海克點頭,“歐央行給商業銀行提供流動性,需要商業銀行拿資產做抵押。以前,所有歐元區國家的國債都是合格抵押品,評級至少A-就行。但現在....”
她頓了頓,環顧四周。陳美玲給女傭使了個眼色,女傭立刻上前為太太們續茶,然後退到二十米外的廚房門口。
“現在德國那邊的委員,”海克聲音更低了,“堅決反對接受葡萄牙國債作為抵押品。理由是葡萄牙收益率都8%了,風險太高。但法國、意大利的委員認為,如果拒收,葡萄牙銀行就借不到錢,會引發擠兌。”
陳美玲心臟猛跳,但臉上保持平靜:“天啊,那不是讓葡萄牙更困難嗎?”
“是啊。”海克歎氣,“我丈夫說,會上吵得很凶。德國委員甚至說,如果你們要堅持,我就把會議記錄泄露給《明鏡周刊》....這話說出來,場麵都僵了。”
“最後呢?”
“暫時擱置了。”海克說,“但德國那邊態度很強硬。我丈夫估計,最遲下個月,歐央行會出台新規:國債作為抵押品,必須滿足三個條件.....評級不低於BBB,收益率不超過基準利率200個基點,有市場流動性。葡萄牙現在三
個條件都不滿足。”
陳美玲腦中飛速計算。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葡萄牙銀行將無法從歐央行獲得低成本流動性,隻能去市場高息融資。而葡萄牙銀行體係本來就很脆弱......
“不說這些了。”海克擺擺手,露出疲憊的笑,“還是加州好,陽光,美食,冇有那麼多政治爭吵。”
茶會繼續。太太們聊起孩子的升學、新開的精品店、即將舉辦的慈善晚宴。陳美玲嫻熟地主持著話題,但大腦已經在整理剛獲得的情報。
下午四點,茶會結束。陳美玲送走客人,立刻回到書房,鎖上門。
她冇有直接給兒子打電話....陸辰說過,重要情報不要用普通電話。她打開電腦,登錄一個加密郵箱,這是兒子給她設置的,據說比瑞士銀行保險庫還安全。
郵件正文隻有兩行:
“歐央行抵押品政策可能收緊。德國反對葡萄牙國債作為合格抵押品。爭執激烈。”
她點擊發送。郵件會通過多層加密和服務器跳轉,最終到達陸辰的一個匿名收件箱。
發送完成後,陳美玲清除了所有記錄,關掉電腦。
她走到窗前,看著後院。女傭正在收拾茶具,陽光透過樹葉酒下斑駁的光影。
這就是她的戰場.....不是交易室,不是會議室,而是沙龍、茶會、慈善晚宴。在這些地方,情報像香水一樣在空氣中飄散,你需要有敏銳的嗅覺才能捕捉到。
而她的嗅覺,經過這兩年矽穀太太的曆練,已經變得相當敏銳。
同一時間,法蘭克福,歐央行總部。
歐央行的內部通訊係統裡,一份名為抵押品框架臨時調整建議的文件正在有限範圍內傳閱。文件編號ECB/2010/0073,密級,受限-內部討論稿。
文件核心內容:
擬將合格抵押品的最低信用評級要求從A-提升至BBB+;
擬對主權債券抵押品設置收益率上限:不得超過歐央行基準利率250個基點;
擬對抵押品實施雙重定價:市場價和歐央行內部估價的較低者為準。
如果這些措施實施,葡萄牙國債將完全喪失抵押品資格,因為其評級已是垃圾級(Bal),收益率超過基準利率600個基點以上。
文件末尾的會議紀要顯示:
“德國執委斯塔克:必須立即實施,防止風險傳導至歐央行資產負債表。”
“法國執委諾耶:這將導致葡萄牙銀行體係崩潰,應給予過渡期。”
“意大利執委斯馬吉:建議設立臨時豁免機製。”
“最終決定:推遲至7月8日管理委員會會議表決。”
這份文件在歐央行內部隻有十七人有權查看。但七分鐘後,一份加密副本就出現在了哨兵位於馬德裡的監控終端上....他的一個秘密線人,花了兩年時間滲透歐央行IT部門的中層。
哨兵盯著屏幕上的文件,手指在鍵盤上顫抖。
這不是普通情報,這是核彈級的內部文件。如果泄露出去,市場會立即拋售所有評級低於BBB+的歐元區國家債券,葡萄牙將在一周內被迫求援。
更可怕的是,這證實了他從其他渠道獲得的一個趣聞....半小時前,他從一個匿名加密論壇上看到一條消息,稱德國太太傳出歐央行抵押品爭議。當時他還以為是謠言,但現在......
他調出葡萄牙銀行的實時數據。過去三天,葡萄牙四大銀行....葡萄牙商業銀行(BCP)、聖靈銀行(BES)、葡萄牙投資銀行(BPI)、千禧銀行....向歐央行申請流動性支持的總額增加了42%。
而這四家銀行持有的葡萄牙國債總額約380億歐元,占它們一級資本總額的2.1倍。
如果這些國債不能作為抵押品,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這些銀行需要立即拋售其他資產換取現金,或者支付更高利息從市場融資。無論哪種,都會加劇銀行業危機。
哨兵快速敲擊鍵盤,調出他編寫的流動性壓力指數模型。輸入參數:葡萄牙銀行失去歐央行流動性支持的概率從30%上調至70%。
模型結果跳出來:
壓力等級:紅色(極度危險)
預測時間線:
7天內:銀行間市場對葡萄牙銀行完全關閉
14天內:至少一家中型銀行出現擠兌
30天內:政府被迫介入,銀行業全麵國有化
哨兵靠在椅背上,感到一陣窒息。
他知道自己應該立即向上級報告。但報告之後呢?西班牙監管機構能做什麼?給葡萄牙打電話說我們監控到你們要完蛋了?
更諷刺的是,西班牙自己就是下一個。
他的監控係統顯示,西班牙銀行對葡萄牙的風險敞口總計超過2000億歐元。如果葡萄牙銀行業崩潰,這些敞口哪怕損失10%,就是200億.....足以讓西班牙銀行體係也需要救助。
他想起三天前提交的那份“跨國風險傳染監控與阻斷機製”提案,至今冇有回音。上司的原話是:哨兵,你的想法很好,但歐盟層麵的事,輪不到我們操心。
不操心。直到火燒到自己身上。
哨兵做了個深呼吸。他打開另一個加密通道,開始撰寫匿名分析報告....不是給CNMV,而是給他在歐洲央行銀行業監管委員會的一位前同事。那人有德國血統,但娶了葡萄牙妻子,對伊比利亞半島有感情。
報告標題:《葡萄牙銀行業流動性危機的臨近與跨境傳染風險》。
內容基於公開數據和合理推測,冇有提及那份機密文件。但結論足夠觸目驚心:如果歐央行收緊抵押品政策,葡萄牙銀行業將在兩周內陷入生存危機。
點擊發送。
然後他清除所有痕跡,關掉終端。
窗外,馬德裡的夕陽正在西沉。這座城市還沉浸在EFSF帶來的虛假安全感中,人們下班後去酒吧喝啤酒,討論晚上的足球賽。
而大西洋岸的裡斯本,一場金融海嘯正在醞釀,馬德裡,就在下一個浪頭的路徑上。
加州時間上午八點,陸辰在書房裡同時查看三份情報。
第一份:母親發來的加密郵件,關於歐央行抵押品爭論。
第二份:陳玥從裡斯本發回的銀行流動性數據報告。
第三份:秦靜剛剛完成的“葡萄牙銀行業壓力測試模型更新”。
三份情報,三個來源,指向同一個結論。
“交叉驗證完成。”秦靜在視頻裡說,“陳玥的數據顯示,過去一周,葡萄牙四大銀行從歐央行獲得的流動性支持增加了82億歐元,占它們總融資需求的37%。這說明它們已經從市場融資困難,嚴重依賴歐央行。
“如果歐央行斷供呢?”陸辰問。
秦靜調出模擬結果:“如果完全斷供,這些銀行需要在市場拋售約600億歐元資產換取現金。但葡萄牙債券市場日均交易量隻有8-10億歐元,股票市場更小。大規模拋售會導致資產價格崩盤,形成惡性循環...價格下跌,抵押
品價值縮水,需要拋售更多,價格進一步下跌....”
“典型的流動性螺旋。”陸辰說,“和2008年雷曼兄弟的Repo市場崩潰一樣。”
“但有個時間差。”秦靜補充,“歐央行的抵押品政策調整需要管理委員會表決,最快也要7月8日。即使通過,通常會給過渡期,比如一個月。”
“一個月足夠我們布局了。”陸辰調出交易界麵,“現在的關鍵是:市場知道這件事嗎?”
“部分知道。”秦靜調出新聞監控,“《金融時報》今天有篇報道,標題是歐央行考慮收緊抵押品規則,但內容很模糊,冇有具體細節。市場反應溫和,葡萄牙CDS隻上漲了12基點。
“說明市場還冇意識到嚴重性。”陸辰思考著,“或者,有人在故意壓製消息。”
他看向另一塊屏幕,彼得·蒂爾正在柏林參加一個智庫晚宴的背景視頻。彼得發來簡訊:“德國財政部內部消息:斯塔克執委在抵押品問題上不會讓步。德國立場是:寧可見葡萄牙銀行業短期混亂,也不能讓歐央行承擔垃圾債
風險。”
短期混亂。這個詞很官僚,翻譯過來就是:讓葡萄牙銀行先死一死,給其他國家立個榜樣。
陸辰快速做出決策:
“調整葡萄牙頭寸策略。原來計劃逐步減倉,現在改為:在7月8日歐央行會議前,加倉葡萄牙銀行股空頭和CDS。賭會議結果利空。”
“規模?”秦靜問。
“追加5000萬美元名義敞口。”陸辰說,“重點做空BCP和聖靈銀行。同時買入葡萄牙主權CDS作為對衝......銀行危機必然傳導至主權。”
“需要通知沃恩嗎?”
“等陳玥的進一步確認。”陸辰說,“讓她接觸葡萄牙央行的線人,核實歐央行流動性申請的具體數據。如果數據匹配,我們就行動。”
視頻結束。陸辰走到書房窗前,看著清晨的帕羅奧圖。街道安靜,鄰居在遛狗,送報車駛過。
平靜的表象下,情報網絡正在全球運轉:母親在矽穀的茶會上獲取高層風向,陳玥在裡斯本的銀行大樓裡接觸內線,秦靜在帕羅奧圖構建數據模型,彼得在柏林影響政治敘事.....
立體作戰。金融戰不再是簡單的買賣,而是情報戰,輿論戰、政治戰的複合體。
手機震動,馬斯克的消息:“比特幣有趣了。今早有程序員用一萬個比特幣買了兩個披薩。這是第二次實物交易。價格到了0.1美元。”
陸辰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一萬個比特幣,按0.1美元算,就是1000美元。兩個披薩1000美元,每個500美元。這是史上最貴的披薩,也是比特幣走向現實世界的裡程碑。
他回複:“保存交易記錄。未來這會成為傳奇故事。”
“已經在基金會存檔了。”馬斯克說,“不過我在想,如果比特幣真值錢了,那個程序員會不會後悔?”
“他會成為比特幣社區的傳說。”陸辰說,“就像第一個用手機打電話的人,第一個發送電子郵件的人。技術需要這種標誌性事件來進入大眾意識。
關掉手機,陸辰重新看向歐洲地圖。
一舊金融體係:葡萄牙銀行在歐央行的規則下掙紮,德國和南歐在博弈,債務和抵押品在數字世界裡流轉......
新世界去中心化的數字貨幣體係:程序員用一串代碼買披薩,去中心化的貨幣在極客流傳,價值從0.01美元漲到0.1美元,十倍漲幅但絕對值仍微不足道......
葡萄牙時間下午四點,裡斯本,葡萄牙商業銀行(BCP)總部。
陳玥坐在風險評估部的會議室裡,麵前是BCP的資金主管裡卡多·席爾瓦。這位四十五歲的銀行家眼袋深重,西裝有些皺,顯然已經很久冇有好好休息了。
“這是你要的過去一個月流動性頭寸變化表。”裡卡多遞過來一份文件,聲音沙啞,“但我必須提醒你,這些數據是內部機密。如果泄露....”
“我是代表亞洲投資基金來做儘職調查的。”陳玥用流利的葡萄牙語說,同時遞上一張名片.....上麵印著新加坡星展銀行(DBS)投資分析部高級副總裁的頭銜,當然是假的,但製作精良。“我們正在考慮投資BCP發行的次級債,
需要了解你們的流動性狀況。”
裡卡多看了一眼名片,稍微放鬆了些。過去半年,很少有外國投資者對葡萄牙銀行債感興趣,任何潛在的買家都值得認真對待。
陳玥快速瀏覽文件。數據觸目驚心:
6月1日-30日,BCP客戶存款淨流出:18億歐元
同期,批發融資市場(銀行間、債券融資成本上升120基點
歐央行流動性支持餘額:從月初的42億增至79億歐元
合格抵押品剩餘額度:僅夠支持再借款約15億歐元
“抵押品快用完了?”陳玥抬頭問。
裡卡多苦笑:“是的。我們持有的葡萄牙國債大部分已經質押給歐央行了。剩下的主要是公司貸款和房地產抵押,但這些資產的折扣率很高,借不到多少錢。”
“如果歐央行提高抵押品要求呢?”陳玥看似隨意地問。
裡卡多的臉瞬間白了:“你....聽到什麼消息了?”
“隻是假設。”陳玥保持專業表情,“畢竟葡萄牙國債收益率都8%了,歐央行可能會重新評估風險。”
裡卡多沉默了很久,然後起身關上門,壓低聲音:“這件事我隻告訴你,因為你們可能是最後的買家......是的,我們聽到了風聲。德國那邊在推動收緊規則。如果成真,我們BCP最多還能從歐央行借到....5億歐元。而未來三
個月,我們有47億歐元的債務到期。”
5億對47億。缺口42億。
“你們有什麼計劃?”陳玥問。
“裁員,出售資產,求政府注資.....”裡卡多揉著太陽穴,“但你知道葡萄牙政府的財政狀況。他們自己都需要借錢,哪有錢救我們?”
“那最終方案?”"
裡卡多看著她,眼神裡有一種絕望的坦誠:“最終方案就是....等待奇跡。或者等待救助。但救助意味著國有化,意味著股東血本無歸,意味著我這種管理層的職業生涯結束。”
會議室安靜下來。窗外的裡斯本,陽光明媚,特茹河上白帆點點,一切都那麼美好。
但在這棟玻璃幕牆大樓裡,一個擁有140年曆史的銀行,正在走向懸崖邊緣。
陳玥合上文件:“謝謝你的坦誠。我們會認真評估投資可能性。
她知道這句話是謊言。她不會投資,她的任務是確認情報:葡萄牙銀行業確實瀕臨流動性枯竭,歐央行的抵押品政策是最後的救命稻草,而德國人正在鋸斷這根稻草。
離開BCP大樓時,陳玥在門口遇到一群抗議者。大約二十人,舉著標語:銀行家去死,還我存款,不要救助。
一個看起來六十多歲的老太太抓住她的胳膊,用葡萄牙語激動地說:“他們在電視上說銀行冇問題,但我兒子的存款取不出來!你說,銀行是不是要倒了?”
陳玥看著老太太渾濁的眼睛,心中湧起一陣罪惡感。她張了張嘴,最終隻能說:“我不清楚,我隻是來辦事的。”
她快步離開,不敢回頭。
坐進租來的車裡,陳玥掏出加密衛星電話,撥通陸辰的頻道。
“情報確認。”她說,聲音有些沙啞,“葡萄牙銀行業流動性危機是真實的,且已到臨界點。歐央行抵押品政策是唯一安全繩,但這條繩子可能很快被割斷。”
“情緒怎麼樣?”陸辰在電話那頭問。
陳玥沉默了兩秒:“恐慌在蔓延。普通人已經開始懷疑銀行。如果有一個觸發事件,擠兌隨時可能發生。”
“觸發事件....”陸辰重複這個詞,“比如,歐央行正式宣布收緊抵押品政策?”
“那會是核彈。”
“明白了。”陸辰說,“你做得很好。現在,撤離裡斯本,去馬德裡。西班牙是下一個戰場。”
“是。”
掛斷電話,陳玥看向後視鏡。BCP大樓在鏡子裡越來越小,那些抗議者變成了模糊的小點。
她想起2008年雷曼兄弟破產前,她在紐約街頭看到的類似場景。曆史在重演,隻是換了個國家,換了種語言。
資本主義的創造性毀滅....這是經濟學教科書裡的漂亮詞彙。但當親眼看到毀滅那部分時,一點也不漂亮。
它是破碎的家庭,是消失的儲蓄,是絕望的眼睛。
陳玥啟動車子,駛向機場。
她還有任務,冇時間感傷。
加州時間晚上七點,陸辰罕見地早早結束工作,來到餐廳和全家一起吃晚飯。
雙胞胎索菲亞和奧利維亞已經坐在特製的兒童椅上,笨拙地用著刀叉。陸文濤在講英特爾新項目的趣事,陳美玲在安排下周的慈善晚宴。
一切看起來像個正常的矽穀精英家庭。
直到陸辰的手機震動,秦靜發來一條消息:“比特幣披薩交易確認完成。
交易哈希XXX....
區塊高度:57043。”
陸辰微微一笑。
“笑什麼?”陳美玲問。
“有個程序員用一萬個比特幣買了兩個披薩。”陸辰說,“現在比特幣價格到了0.1美元。”
陸文濤皺眉:“一萬個....那不就是一千美元?什麼披薩這麼貴?”
“不是披薩貴,是比特幣可能被低估了。”陸辰解釋,“這個交易證明,比特幣可以用於實物購買,有了實用價值。雖然現在看起來荒誕,但未來....”
他冇說下去。未來,這兩個披薩會被稱為史上最貴披薩,那個程序員拉斯洛·漢耶茨會成為一個傳奇....一個在比特幣價值被廣泛認識前,就花掉了一筆未來價值數億美元財富的人。
但傳奇需要時間釀造。現在是2010年7月,比特幣還隻是極客圈的玩具。
“你投資的那個什麼比特幣,現在值多少錢了?”陳美玲問。
早期比特幣很容易獲得,目前流通了200萬枚左右,總數量還不確定...而作為數字貨幣體係的美聯儲,萬有引力基金會控製的數量驚人,隨著比特幣被挖出來越來越多,後續還會繼續增持控製到30%左右。
“萬有引力基金會持有約100萬枚,成本平均0.03美元,現在市值約10萬美元。”陸辰說,
“30萬美元,聽微不足道的。”陳美玲說:“總數2100萬枚,現在價值210萬美元,可能還不如中國的Q幣。”
“確實,微不足道”陸辰平靜地說,“但重要的是趨勢。一年前比特幣價格是0.001美元,現在0.1美元,漲了100倍。雖然絕對值小,但增長曲線是指數級的。”
陸文濤若有所思:“就像互聯網早期,冇人知道它會改變世界。”
“對。”陸辰點頭,“而且比特幣有個特點:總量恒定,2100萬枚,不會超發。而歐元區正在證明,法幣體係一旦失去紀律,就會陷入債務和印鈔的惡性循環。”
他看向窗外的夜色:“我們剛好站在這個時間點上。”
晚飯後,陸辰回到書房,打開萬有引力基金會的後台係統。
係統顯示:
比特幣總持有量:1001422枚
平均成本:0.03美元
當前價格:0.102美元
旁邊是交易記錄麵板。最新一條記錄就是那筆著名的披薩交易:
時間:2010-07-01 12:34:17 UTC
發送方:1Laszlo H....(拉斯洛·漢耶茨)
接收方:1jerePizz...(披薩店)
金額:10000 BTC
備注:“兩個大披薩,洋蔥、胡椒、香腸、蘑菇,謝謝!”
陸辰看著這條記錄,心中湧起一種奇異的感覺.....這是曆史的一刻,雖然此刻無人知曉。
他調出基金會的發展路線圖:
2010年下半年目標:
推動比特幣價格突破1美元
完成Mt.Gox交易所的全麵升級
資助至少十個比特幣相關開源項目
發布去中心化金融概念白皮書
這些目標在傳統金融界看來可能像兒戲,但十年後,這些兒戲會成長為什麼。
他關掉係統,看向歐洲的數據麵板。
葡萄牙十年期國債收益率:8.12%
BCP股價:較上月下跌34%
歐央行抵押品政策表決倒計時:7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