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655章 聖誕周開啟， 平安夜

2013年12月23日,清晨五點十一分,帕羅奧圖。

陸辰調出隔夜行情數據。

【幽靈算法·隔夜行情綜述】

時間段:12月20日16:00EST-12月23日 05:00 EST

市場:周末休市後亞洲電子盤

10年期美債期貨:

上周五收盤:124-31

亞洲盤最新:125-02

變動:+3/32

對應收益率:2.82%...2.80%

美元指數期貨:

上周五收盤:79.48

亞洲盤最新:79.45

變動:-0.03

美元/日元期貨

上周五收盤:104.32

亞洲盤最新:104.37

變動:+0.05

愛爾蘭國債(場外報價):

上周五收盤:3.09%

亞洲盤最新:3.08%

變動:-1bp

【當前浮動盈虧】

美債期貨多頭(40億名義):+19800000美元

美元指數期貨空頭(20億名義):+7100000美元

美元/日元多頭(10億名義) +50000美元

歐洲邊緣國債多頭(50億歐元):+52000000歐元(約+71200000美元)

合計:+98150000美元

比上周五收盤的88.5百萬多了近一千萬。亞洲盤在延續上周的邏輯...鴿派縮減、美元弱勢、日元貶值預期。

陸辰端起那杯已經準備好的咖啡,喝了一口。溫度剛好,應該是秦靜或者薩克森提前泡的,他看了一眼牆上的鐘,五點十七分。

今天秦靜在家辦公,薩克森會晚一點到。地下室裡隻有他一個人,安靜得能聽見服務器機櫃的低沉嗡嗚。

他調出日本央行12月20日會議紀要的預告頁麵。發布時間是今天上午八點五十分(東京時間) 也就是帕羅奧圖時間下午三點五十分。

還有十個小時。

五點四十三分,手機震了一下。

是秦靜的視頻邀請。

陸辰接通,她的臉出現在屏幕上。背景是她家的客廳,落地窗外是加州的晨光,金毛犬陽光趴在她腳邊,正在打盹。

“早。”秦靜說,手裡端著一杯咖啡。“我看到亞洲盤了。美債又漲了。”

陸辰點了點頭。

“2.80%了。"

秦靜看著屏幕上的數據,沉默了兩秒。

“日本央行紀要今天出來。幽靈算法怎麼說?”

陸調出語義分析模塊。

【幽靈算法·日本央行12月會議紀要預測】

樣本:黑田東彥及委員近期講話

關鍵詞頻率:

繼續寬鬆:13次

2%通脹目標:11次

ETF購買:5次(其中一位委員多次提及)

結論:紀要大概率顯示鴿派傾向,可能提及擴大ETF購買的討論

秦靜看著那組數字,若有所思。

“如果紀要真的提到擴大ETF購買,日元會跌多少?”

陸辰搖了搖頭。

“不知道。但方向是確定的...跌。”

他喝了一口咖啡。

“今天我會再加倉。20億名義。”

秦靜愣了一下。

“20億?我們上周五剛建了10億。”

陸辰調出幽靈算法的日元風險模型。

【幽靈算法·美元/日元風險收益測算】

當前價格:104.37

目標區間:108-110

潛在漲幅:3.5%-5.4%

20億名義×3倍杠杆,潛在盈利2.1-3.2億美元

最大風險:日本央行意外鷹派,或美元大幅回調

止損位:103.50(約0.8%跌幅)

最大虧損:20億×0.8%×3倍=4800萬美元

盈虧比:約4.4:1到6.7:1

“四千八百萬的風險,兩億以上的收益。”陸辰說,“這個盈虧比,可以接受。”

秦靜盯著那組數字,沉默了幾秒。

“好。但今天聖誕節前,流動性可能出問題。要小心。

陸辰點了點頭。

“所以設了止損。而且分批建倉,不急。”

六點整,薩克森推門進來。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連帽衫,頭發亂得像是剛從床上爬起來。但眼神很亮,進來之後直接坐到工位上,開始調各種數據。

“幽靈算法昨晚跑了一夜。”他頭也不回地說,“日本央行紀要的語義模型更新了。準確率提升到91%。”

陸辰走過去,站在他身後。

屏幕上顯示著最新的模型參數。密密麻麻的代碼,最後一行是:

【準確率:91.3%(基於過去12次央行紀要的回測)】

“91%。”陸辰輕聲說,“夠了。”

六點四十七分,林天明的視頻窗口亮起。

他人在紐約,背景是他家的書房。書架塞得滿滿當當,從經濟學著作到法律條文,再到幾本小說。他今天穿了一件休閒襯衫,冇打領帶,看起來比平時放鬆一些。

“盈透那邊確認了。”他說,“我們的通道冇問題。米蘭·加利克發了封郵件,祝我們聖誕快樂。”

陸辰輕輕笑了一聲。

“告訴他,同樂。”

林天明點了點頭,然後切換到下一個話題。

“今天下午的美國PCE數據,市場預期核心PCE同比1.1%,和上月持平。如果數據低於預期,會強化鴿派邏輯。如果高於預期………”

“不會高於預期。”陸辰打斷他,“通脹現在不是問題。”

林天明點了點頭。

“那就冇什麼了。”

上午八點十七分,歐洲市場開盤。

愛爾蘭國債收益率開盤即跳跌...從3.08%到3.06%,然後又到3.05%。葡萄牙國債也跟跌,從3.96%到3.94%

陳玥的音頻窗口亮起。

她那邊是下午四點十七分,背景是香港的辦公室。聲音裡帶著午後的疲憊,但語速依然很快。

“裡斯本那邊有消息。”她說,“安東尼奧·科斯塔今天早上又加倉了。這次是西班牙國債,一億歐元。他說西班牙的利差收窄才剛剛開始。”

陸辰調出西班牙國債的實時報價:3.90%。

“3.90%。”他說,“比葡萄牙低4個基點,比意大利高2個基點,確實還有空間。”

陳玥繼續說:“他還問了一個問題.....我們什麼時候收歐洲?"

陸辰沉默了兩秒。

“現在不收。等愛爾蘭到3.0%以下,再考慮。到了3.0%,收一半。”

陳玥應了一聲,然後掛斷。

秦靜在視頻那頭聽到了對話。

“愛爾蘭3.0%。”她說,“現在3.05%,還有5個基點。快了。”

陸辰點了點頭。

“快了。但最後5個基點,往往最難。”

上午九點二十三分,市場進入平靜期。

美債收益率在2.80%-2.81%之間窄幅震蕩,美元指數在79.43-79.46之間徘徊,美元/日元在104.35-104.40之間緩慢爬升。

薩克森刷新了一次幽靈算法。

【幽靈算法·市場狀態】

恐慌指數:28/100

貪婪指數:72/100

聖誕節前流動性指標:正常(較平日下降12%)

“流動性開始下降了。”薩克森說,“比平時少了12%。再過兩天,會更少。”

陸辰點了點頭。

“所以今天要做的,儘量在今天做完。明天平安夜,後天休市,後天再開盤就是26號。三天時間,什麼事都可能發生。”

他看向屏幕上的美元/日元報價。

104.38.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

“開始加倉。20億目標,分批執行,今天完成。”

九點三十七分,第一批訂單發出。

盈透證券的交易通道上,五千萬美元名義的美元/日元期貨被拆成五十筆,每筆一百手,分散在五分鐘之內成交。價格從104.38到104.39,然後又回到104.38。

薩克森盯著屏幕上的成交回報。

“第一批成交,均價104.382”

陸辰點了點頭。

“繼續。”

十點零三分,第二批。

十點四十七分,第三批。

十一點二十三分,第四批。

下午一點十七分,第五批。

每一批都被拆碎,每一批都分散在不同的經紀商通道上。幽靈算法的冰山指令模塊像一個精密的調度中心,讓這些訂單像水滴一樣,無聲無息地融入市場的海洋。

下午兩點三十三分,最後一批訂單成交。

【幽靈算法·日元頭寸加倉完成】

標的:美元/日元期貨

原頭寸:10億美元名義

加倉頭寸:+10億美元名義

期末頭寸:20億美元名義

杠杆倍數:3倍

占用保證金:6.67億美元

建倉均價:104.38

當前價格:104.40

浮動盈虧:+40000美元

秦靜在視頻那頭看著那行+4萬,輕輕笑了一聲。

“加了10億,賺了四萬。”

陸辰也笑了。

“正常。外彙就是這樣,趨勢是慢慢走的。”

他調出幽靈算法的風險監控模塊。

【幽靈算法·風險監控】

美元/日元多頭頭寸:20億名義

止損位:103.50 (距當前0.86%)

最大潛在虧損:20億x0.86%×3=5160萬美元

當前總資產:約120億美元

風險占比:0.43%

“可以接受。”他說。

下午三點四十七分,距離日本央行會議紀要發布還有三分鐘。

陸辰讓薩克森調出彭博終端的實時推送界麵。幽靈算法的語義分析模塊已經就緒,隻要紀要文本發布,就能在0.5秒內完成分析。

秦靜在視頻那頭屏住了呼吸。

林天明的窗口裡,他把手機放在桌上,屏幕亮著。

陳玥的音頻裡傳來輕微的鍵盤敲擊聲...她在忙彆的事,但也隨時準備切過來。

下午三點五十分整。

彭博終端發出尖銳的提示音。

【日本央行12月19-20日貨幣政策會議紀要公布】

幽靈算法瞬間抓取全文,開始分析。

薩克森盯著屏幕上的進度條。

【語義分析進度:7%...23%..41%..58%..72%...89%.. 100%】

三秒後,結果出來了。

【幽靈算法·日本央行紀要解讀】

關鍵句1:“多數委員認為,應繼續實施QQE直至通脹穩定在2%目標水平。”

標簽:鴿派

關鍵句:“一位委員提出,若通脹不及預期,可考慮擴大ETF購買。”

標簽:強烈鴿派信號

關鍵句3:“委員會一致認為,消費稅上調對經濟的影響需要密切關注,必要時將采取進一步寬鬆措施。”

標簽:鴿派

綜合評級:鴿派傾向明確,日元貶值預期強化

秦靜看著那行強烈鴿派信號,眼睛亮了起來。

“ETF購買!真的有委員提了!”

陸辰點了點頭。

“市場會怎麼反應?"

他調出美元/日元的實時報價。

104.40...104.42 ... 104.45... 104.48

日元在跌。美元/日元在漲。

雖然漲幅不大,但方向明確。

薩克森興奮地喊了一聲。

“動了!104.48了!”

陸辰冇有說話。他盯著那行數字,看著它一點一點往上爬。

104.48 ...... 104.50.... 104.52.... 104.55

十分鐘後,美元/日元收於104.55,比紀要發布前漲了0.15%。

陸辰的20億頭寸,浮動盈虧從+4萬變成了+300萬。

秦靜在視頻那頭輕輕搖了搖頭。

“三百多萬。還行。”

陸笑了笑。

“這隻是開始,市場需要時間消化。等他們反應過來,日元會繼續踐。”

下午四點十七分,美國11月個人消費支出(PCE)數據發布。

【美國11月PCE數據】

個人消費支出月率:+0.5%(預期+0.4%)

核心PCE物價指數月率:+0.1%(預期+0.1%)

核心PCE物價指數年率:+1.1%(預期+1.1%,前值+1.1%)

市場瞬間反應。

【幽靈算法·實時報價】

10年期美債收益率:2.80%...2.79%... 2.78%

美元指數:79.45....79.42.... 79.38

美元/日元:104.55 104.58 ... 104.62

黃金:1268.... 1272.... 1275

秦靜看著那行‘核心PCE年率1.1%,說道:“1.1%。離2%還差得遠。”

陸辰點了點頭。

“美聯儲看的就是這個。通脹起不來,就不會加息。”

他調出幽靈算法的通脹模型。

【幽靈算法·通脹展望】

核心PCE當前:1.1%

未來12個月預測:1.2%-1.5%(仍低於2%目標)

美聯儲首次加息預期:從2015年4月推後至2015年7月

“加息預期又推後了。”陸辰說,“這對美債是利好,對美元是利空。”

薩克森調出浮動盈虧更新。

美債期貨:+21500,000美元

美元空頭:+7800000美元

美元/日元:+1200000美元

歐洲國債:+53000000歐元(約+72600000美元)

合計:+103100000美元

秦靜看著那行1.03億,深吸一口氣。

“又回到10億以上了。”

陸辰點了點頭。

“但今天還冇收盤。”

下午五點三十七分,市場進入收盤前的最後一小時。

美債收益率穩定在2.79%附近,美元指數在79.40左右徘徊,美元/日元在104.60附近震蕩。

薩克森刷新了一次幽靈算法。

【幽靈算法·收盤預估】

10年期美債收益率:2.79%(較昨日-3bp)

美元指數:79.40(較昨日-0.08點)

美元/日元:104.60(較昨日+0.28點)

【浮動盈虧預估】

合計:+106400000美元

加上已實現的22.2百萬,總盈利約128.6百萬,即12.86億美元。

比上周五收盤的11.07億多了1.79億。

陸辰看著那組數字,沉默了幾秒。

“可以。”

下午六點整,收盤。

【幽靈算法·收盤結算】

10年期美債收益率:2.79%(跌3bp)

美元指數:79.39 (跌0.09點)

美元/日元:104.62 (0.30點)

愛爾蘭國債:3.04% (跌5bp)

【浮動盈虧】

合計:+107800000美元

【本周已實現利潤:22200000美元】

【累計總盈利:130000000美元】

13億。

秦靜在視頻那頭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13億:一周半。”

陸辰點了點頭。

“但歐洲那邊,還冇算完。”

他看向屏幕上那行“愛爾蘭國債3.04%。

如果今晚歐洲開盤,愛爾蘭跌破3.0%...

晚上七點四十七分,歐洲收盤。

陳玥的音頻窗口亮起,聲音裡帶著明顯的興奮。

“愛爾蘭國債收益率跌破3.1%了...不對,是跌破3.05%了,現在是3.02%!葡萄牙3.90%,西班牙3.87%,意大利3.92%!"

陸辰調出歐洲國債的實時報價。

愛爾蘭:3.02%

葡萄牙:3.90%

西班牙:3.87%

意大利:3.92%

他快速計算了一下。

【歐洲頭寸浮盈更新】

建倉均價:愛爾蘭3.20%,葡萄牙4.15%,西班牙4.10%,意大利4.12%

當前平均:約3.93%

平均跌幅:約0.27個百分點

久期:約8年

價格漲幅:約2.16%

名義本金:50億歐元

浮動盈虧:約1.08億歐元

按1.37彙率,約1.48億美元。

加上之前的部分,歐洲頭寸總浮盈約1.55億歐元,約2.12億美元。

秦靜在視頻那頭輕輕吹了一聲口哨。

“2.12億。加上美債和美元,13億.....不對,15億了?”

陸辰搖了搖頭。

“美債和美元那邊,今天浮盈增加了一些,加起來大概13.5億左右。歐洲這邊2.1億,總共15.6億”

他頓了頓。

“但歐洲這邊是浮盈,還冇鎖定。等愛爾蘭跌破3.0%,我們收一半。”

陳玥在音頻裡問:“今晚愛爾蘭能破3.0%嗎?"

陸辰看了一眼時間———歐洲晚上八點四十七分,距離收盤還有十三分鐘。

“不一定。今天差不多了,明天可能繼續。”

晚上八點零三分,歐洲收盤。

愛爾蘭國債最終收於3.03%,未能跌破3.0%。

但3.03%,已經是五年新低。

陸辰看著那行數字,沉默了幾秒。

“明天,後天,或者下周。總會破的。”

晚上九點十七分,莫斯科。

德米特裡·沃爾科夫坐在自己辦公室裡,麵前的牆上掛著三台顯示器。左邊那台顯示著彭博終端的實時報價,中間那台是俄羅斯新聞網站的滾動頁麵,右邊那台開著加密的聊天窗口。

他今年五十歲,在俄羅斯天然氣工業公司做了十五年財務總監。從蘇聯時代的知識分子家庭出身,到葉利欽時代的混亂,再到普京時代的穩定,他見過太多風雨。

但最近幾天,他聞到了一些不一樣的味道。

基輔那邊的消息越來越不對勁。獨立廣場的抗議越來越激烈,亞努科維奇政府搖搖欲墜,歐盟和美國在背後推波助瀾。而莫斯科這邊,克裡姆林宮的態度也越來越強硬...昨天,外交部發了一份聲明,說將保護在烏克蘭的俄羅

斯公民的權益。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他調出黃金的實時報價:1275美元。

一個月前,還是1220.漲了55美元。

他盯著那行數字,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打開交易終端,輸入了一行指令:

【買入黃金現貨,1000萬美元,市價】

成交。

他看著那行成交確認,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他不知道局勢會怎麼發展。但他知道一件事...當混亂來臨的時候,黃金永遠是最安全的避風港。

晚上十點四十七分,基輔。

奧列格·科瓦連科坐在一家私人會所的包間裡,麵前擺著一瓶已經喝了一半的法國紅酒。包間裡還有五六個人,都是烏克蘭商界和政界的頭麵人物...一個能源寡頭,一個媒體大亨,一個前部長,兩個現任議員。

酒過三巡,話題漸漸轉向敏感的方向。

“亞努科維奇撐不了多久了。”那個前部長壓低聲音說,“美國人在背後推,歐盟在給錢,獨立廣場那些人背後有槍。”

那個媒體大亨點了點頭。

“我今天聽到一個消息.....東部幾個州的人也在動。他們說要公投,要並入俄羅斯。”

科瓦連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冇有說話。

他在聽。

那個能源寡頭開口了,聲音很低:

“我已經把一部分資產轉到瑞士了。兩億歐元。剩下的,也在安排。”

他看向科瓦連科。

“奧列格,你呢?”

科瓦連科沉默了兩秒。

“我還在想”

那個能源寡頭搖了搖頭。

“彆想了。晚了就來不及了。”

科瓦連科冇有說話。

他隻是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淩晨零點十七分,帕羅奧圖地下室。

陸辰一個人坐在主控台前,看著屏幕上那行累計總盈利:15.6億。

然後他調出一個新的窗口,輸入一行指令:

【幽靈算法·明日關注】

12月24日平安夜,市場提前收盤

歐洲國債:愛爾蘭能否跌破3.0%

美元/日元:繼續持有,目標108

手機震了一下。

是彼得·蒂爾的消息“歐洲那邊快破3了吧?”

陸辰打字:

“快了。”

12月24日

清晨七點,帕羅奧圖被一層薄霧籠罩。

陸

辰從地下室上來的時候,客廳裡的聖誕樹已經亮了,紅紅綠綠的小燈繞在鬆枝上,樹頂那顆星星一閃一閃,是奧利維亞和奧利維亞昨晚掛上去的。樹下堆滿了禮物盒,包裝紙是那種俗氣的金色和紅色,一看就是陳美玲的手

.....她喜歡這種喜慶的感覺。

雙胞胎還冇醒。客廳裡安靜得很,隻有咖啡機在咕嚕咕嚕響。

陸辰走到落地窗前,看了一眼院子。草坪被修剪得整整齊齊,噴頭正在自動澆水,水珠在晨光裡閃著細碎的光。遠處,鄰居家的屋頂上也掛了彩燈,紅綠相間,典型的美國中產品味。

手機震了一下。

是幽靈算法的推送: 【今日提示:12月24日,平安夜。歐美市場提前收盤。美債將於美東時間下午2點閉市,歐洲市場下午1點閉市。流動性預期下降,波動率可能放大。】

陸辰掃了一眼,鎖了屏。

他知道今天不會有任何操作。平安夜就是平安夜,市場再怎麼波動,也翻不出花來。幽靈算法會盯著,但不需要他動手。

“小辰,起了?”

陳美玲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綠色的針織連衣裙,脖子上係著愛馬仕的絲巾,頭發盤得一絲不苟。手裡拿著一份打印出來的名單,密密麻麻好幾頁。

陸後點了點頭。

“媽今天有事?"

陳美玲走到沙發前坐下,把那份名單往茶幾上一拍,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有事?事多了去了。”她用手指點著名單,“你看看,這是今天要回複的聖誕賀卡...一百三十七張。這是昨天收到的禮物清單...八十九份。這是這幾天約我喝下午茶的太太們...二十二個,我連見都見不過來。”

陸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冇說話。

陳

美玲繼續說:“昨天那個瑪格麗特·索倫森,就是那個北歐商太太,她老公是泛林集團的CTO,非要約我今天下午喝茶。我說今天平安夜,我要陪孩子,她還一臉失望。還有伊馮娜·傑克遜,那個非裔律師太太,她老公是律

所合夥人,說想介紹她侄女給我認識...嗬,打的什麼主意我還不清楚?”

陸辰放下杯子。

“您應付得來

陳美玲白了他一眼。

“應付?我現在是矽穀太太的核心人物,知道什麼叫核心嗎?就是什麼事都得經我的手,什麼人見我之前都得先過一遍。上周那個慈善晚宴,來了三百多人,一半以上是衝著我來的。那個埃莉諾·漢密爾頓夫人,斯坦福董事

會那個,拉著我說了半小時,想讓我捐五百萬給她們的新項目.....五百萬,她當我是印鈔票的?”

陸辰輕輕笑了一聲。

“您捐了嗎?”

“捐了一百萬。”陳美玲說,“多了冇有,少了不好看,一百萬正好。埃莉諾高興得很,當場就拉著我合影,說要發在她們的內部通訊上。”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說:“我告訴你,這個圈子就是這樣。你捐多少,人家就高看你多少。不是錢的問題,是態度的問題。我捐了一百萬,她們就知道陸家是願意合作的。以後有什麼事,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我。”

陸辰點了點頭。

“媽處理得很好。”

陳美玲滿意地笑了笑,然後又歎了口氣。

“對了,那個薇薇安·吳,還記得嗎?嫁了個五十八歲的老頭那個。她昨天給我打電話,說她老公的公司要融資,想讓我幫忙牽線紅杉資本。我說這事不好辦,紅杉那邊我有關係,但人家投不投得看項目本身。她不依不饒,非

要我安排見麵。最後我隻好說,過了新年再說。”

她搖了搖頭。

“這種女人,太急了。上位冇幾年就想掌控一切,哪有那麼容易。”

陸辰聽著,冇有評價。

樓梯上傳來噔噔噔的腳步聲。

“媽媽!哥哥!”

奧利維亞跑下來,金發亂蓬蓬的,穿著粉紅色的睡衣,光著腳。她六歲多,跑起來像一陣風,直接撲進陳美玲懷裡。

“聖誕老人來了嗎?禮物呢?可以拆了嗎?”

陳美玲笑著把她抱起來。

“還冇到時間呢。今晚把襪子掛在床頭,聖誕老人半夜才會來。”

奧利維亞撅起嘴。

“可是我現在就想拆...”

話音未落,索菲亞也從樓梯上慢慢走下來。她和奧利維亞是雙胞胎,金發碧眼,五官幾乎一模一樣。但氣質完全不同...一個活潑外放,一個安靜內斂。

她走到陸辰身邊,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

“哥哥,早。”

陸辰低下頭,看著她。

“早。睡得好嗎?”

索菲亞亞點了點頭,然後小聲說:“我夢見聖誕老人了。”

“是嗎?他說什麼?”

“他說...”索菲亞想了想,“他說,好孩子才會收到禮物。”

陸辰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那你肯定是好孩子。”

索菲亞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微微翹起。

奧利維亞在陳美玲懷裡掙紮著下來,跑到陸辰身邊,也拉著他的袖子。

“哥哥,我也是好孩子!我昨天把玩具都收好了!我還幫艾琳娜擦桌子!”

陸辰看著她。

“那你怎麼光著腳?"

奧利維亞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愣了一下,然後嘿嘿笑起來。

“忘了。”

她轉身就跑,噔噔噔又上樓了,大概是去找拖鞋。

索菲亞站在原地,看著姐姐的背影,輕輕搖了搖頭。那個小大人的模樣,逗得陳美玲笑出聲。

“這孩子,跟小辰小時候一模一樣。”

陸辰冇接話。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鐘....七點四十七分。距離歐美市場開盤還有幾個小時。

手機震了一下,是秦靜的消息:

【愛爾蘭國債場外有報價了。3.06%。比昨天收盤又低了2bp。】

陸辰打字回複:

【節日因素,假期結束後才會真正反應。】

發完,他鎖了屏。

八點二十分,陸文濤從樓上下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毛衣,戴著眼鏡,手裡拿著一份打印出來的技術文檔。走到沙發前坐下,先把眼鏡摘下來,用紙巾慢慢擦了擦...這個動作他做了二十多年,每當需要時間思考的時候就會重複。

“爸,早。”陸辰說。

陸文濤點了點頭,把眼鏡戴回去,翻開那份文檔。

“英特爾那邊有點事。”他說,“新項目要立項了,我這邊需要評估一下團隊配置。”

陳美玲從廚房端了杯咖啡出來,放在他麵前。

“什麼項目?又要升職了?”

陸文濤抬頭看了她一眼,

“還冇定。如果成了,可能是下一代服務器處理器的架構設計。團隊規模會擴大一倍,直接向高級副總裁彙報。”

陳美玲眼睛亮了一下。

“高級副總裁?那你現在是什麼級彆?”

“技術主任。”陸文濤說,“如果再往上,就是高級技術主任,或者首席工程師。如果是管理路線,就是總監。”

“總監好。”陳美玲說,“聽著就有麵子。”

陸文濤搖了搖頭。

“不是麵子的問題。是項目本身...下一代服務器處理器,英特爾的未來就靠這個。如果我能參與架構設計,至少未來五年都不用擔心裁員。”

他頓了頓,看了陸辰一眼。

“當然,和你們比不了。”

陸辰笑了笑。

“爸,您這是在做您喜歡的事。錢不是衡量一切的標準。”

陸文濤沉默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

“是啊。做自己喜歡的事,挺好。”

他低下頭,繼續看那份文檔。

九點整,全家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瑪利亞做了美式早餐.....煎蛋、培根、烤麵包、牛奶麥片。雙胞胎坐在高腳椅上,奧利維亞把麥片吃得滿嘴都是,索菲亞用小勺子一點一點地舀,吃得優雅極了。

陳美玲一邊喝咖啡,一邊繼續看她的名單。

“對了,小辰。”她頭也不抬地說。“那個李振華,華山資本的,他老婆又給我打電話了。說想約你吃飯,帶上他們家女兒李薇。”

陸辰切著煎蛋,冇接話。

陳美玲抬起頭看他:“你怎麼想?好久都冇見李薇了。”

陸辰放下刀叉。“媽,我不急。”

陳美玲歎了口氣。

“我知道你不急。,但那些太太們天天問我,你兒子有冇有女朋友啊,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啊,我家女兒今年多大多大啊。我都不好意思說你還是單身。”

陸辰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您就說我工作忙。”

“忙忙忙,你就知道忙。”陳美玲白了他一眼,“賺錢重要,傳宗接代就不重要了?"

奧利維亞突然舉起手。

“媽媽,什麼叫傳宗接代?”

陳美玲愣了一下。

“呃......就是,就是長大了結婚生孩子。”

奧利維亞眨了眨眼睛

“那哥哥什麼時候結婚生孩子?”

陸文濤在旁邊噗地笑出聲。

陳美玲瞪了他一眼,然後對奧利維亞說:“問你哥哥去。”

奧利維亞轉向陸辰,一臉認真。

“哥哥,你什麼時候結婚生孩子?”

陸辰看著她那張認真的小臉,沉默了兩秒。

“等你長大。

奧利維亞想了想,然後點了點頭。

“好,那我快點長大。”

索菲亞在旁邊輕輕拉了拉姐姐的袖子,小聲說:“哥哥騙你的。”

奧利維亞愣了一下,然後撤起嘴。

“哥哥騙人!”

陸辰冇忍住笑了。

上午十點,陸辰回到地下室。

薩克森已經在了,穿著同一件深灰色連帽衫,頭發比昨天更亂。他盯著屏幕,手指飛快地敲著鍵盤。

“幽靈算法的監控模塊更新了。”他頭也不回地說,“加了平安夜的流動性預警。如果某個品種的買賣價差超過閾值,會自動報警。”

陸辰走過去,站在他身後。

屏幕上顯示著實時報價:

【10年期美債期貨:125-06(+1/32),收益率2.78%】

【美元指數:79.41 (-0.02)】

【美元/日元:104.58 (+0.03)】

【愛爾蘭國債(場外):3.06%(-2bp)】

【葡萄牙國債(場外):3.92% (-1bp)】

薩克森指著愛爾蘭國債那行。

“場外市場還在動。雖然歐洲休市了,但還有零星的報價。養老基金和保險公司年底調倉,需要重新平衡投資組合。3.06%這個位置,買盤很強。”

陸辰點了點頭。

“正常。愛爾蘭退出救助是曆史性事件,機構不會因為聖誕節就停下來。”

他調出幽靈算法的流動性指標。

【美債期貨:買賣價差0.5個ticks,正常】

【美元指數:買賣價差1個ticks,正常】

【美元/日元:買賣價差0.8個ticks,正常】

【歐洲國債(場外):買賣價差5-10bp,偏寬】

“場外市場價差擴大了。”陸辰說。“如果有人想平倉,得讓利才行。”

薩克森點了點頭。

“所以現在冇人動。都等著節後。”

上午十一點,秦靜的視頻窗口亮起。

她那邊已經是晚上八點,背景是她父母家的客廳....紅木家具、中國結,牆上掛著書法作品,典型的華人中產家庭。她穿著一件白色的居家服,頭發隨意紮著,比平時看起來放鬆很多。

“我爸做了一大桌菜。”她說,鏡頭轉了一下,對準餐桌...清蒸魚、紅燒肉、蒜蓉青菜、排骨湯,熱氣騰騰的。

陸辰看了一眼。

“替我向叔叔問好。”

秦靜笑了。

“問了。他說謝謝你讓我賺了錢,今年可以給他換輛車。

她把鏡頭轉回來。

“市場怎麼樣?我這邊看不到彭博。”

陸辰把屏幕共享打開。

“愛爾蘭場外3.06%。比昨天又低了2bp.

秦靜盯著那行數字,沉默了兩秒。

“節日因素?”

“節日因素。”陸辰說,“但趨勢已經定了。節後隻要流動性恢複,3.0%肯定破。”

秦靜點了點頭。

“歐洲那邊,陳玥有消息嗎?”

陸辰搖了搖頭。

“她今天休息。歐洲人過聖誕比我們認真。”

秦靜笑了一聲。

“也對。那我也休息了。有事你叫我。”

陸後點了點頭。

“節日快樂。”

“節日快樂。”

視頻掛斷。

下午一點十七分,美國公布11月耐用品訂單數據。

【美國11月耐用品訂單月率:+3.5%(預期+2.0%,前值-0.8%)】

【扣除運輸的耐用品訂單月率:+1.2%(預期+0.5%,前值+0.2%)】

數據好於預期。

但市場反應輕微。

【美債期貨:125-06 ... 125-05(-1/32)】

【美元指數:79.41...79.42 (+0.01)】

【美元/日元:104.58... 104.57 (-0.01)】

薩克森盯著那幾行數字,搖了搖頭。

“流動性太差了。這麼大的超預期,才動這麼點。”

陸辰點了點頭。

“正常。現在做市的機構都放假了,剩下幾個值班的交易員,誰敢大手筆開倉?”

他調出幽靈算法的預警模塊。

【無異常波動】

【流動性指標:黃色預警(美債期貨買賣價差擴大至2個ticks)】

【建議:暫停新增頭寸】

陸辰看了那行字兩秒,然後關掉。

“保持監控就行。

下午三點,陸辰上樓,

客廳裡,雙胞胎正趴在聖誕樹前,盯著那些禮物盒子。奧利維亞伸手想摸,被索菲亞攔住。

“不能拆。”索菲亞說,“聖誕老人還冇來。”

奧利維亞撅著嘴。

“我就摸一下。”

“摸一下也不行。”

陸辰走過去,在她們旁邊坐下。

“想拆哪個?”

奧利維亞立刻指著一個最大的盒子,包裝紙是金色的,係著紅色的蝴蝶結。

“那個!”

陸辰看了一眼標簽...."To Sophia, from Santa"

“這是聖誕老人給你的。今晚拆。”

奧利維亞眼睛亮晶晶的。

“裡麵是什麼?”

陸辰笑了笑。

“拆了才知道。”

索菲亞在旁邊小聲說:“我知道是什麼。”

奧利維亞轉頭看她。

“是什麼?”

索菲亞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

“不告訴你。”

奧利維亞撲過去她癢癢,兩個小家夥滾成一團,笑聲在客廳裡回蕩。

陳美玲從廚房探出頭來。

“彆鬨了!過來幫忙擺桌子!”

下午五點,天色漸暗。

鄰居家的彩燈亮了起來,紅綠相間,一閃一閃。遠處傳來隱約的聖誕歌聲,大概是哪家人在放音樂。

陸辰站在院子裡,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著那些燈飾。

手機震了一下。

是彼得·蒂爾。

【方便電話?】

陸辰撥了過去。

那邊接得很快,背景很安靜,隻有隱約的壁爐聲。

“陸辰。”彼得的聲音通過話簡傳來,帶著一點疲憊,但依然沉穩,“平安夜快樂。”

“平安夜快樂。”陸辰說,“你那邊怎麼樣?"

彼得笑了一聲。“剛開完一個電話會議。0到1小組的幾個成員,聊了聊明年的計劃。”

陸辰冇說話,等著他繼續。

彼得沉默了兩秒,然後說:“你對2014年怎麼看?”

陸辰抬頭看著那些彩燈。

“日元。歐洲邊緣國債。還有地緣風險。”

彼得笑了一聲。“地緣風險?你是指烏克蘭?”

陸辰點了點頭,雖然彼得看不見。

“基輔那邊的事不會善了。俄羅斯也不會退。如果我冇猜錯,明年春天會有大動靜。”

彼得沉默了幾秒。

“我和德米特裡·沃爾科夫通過電話。他也這麼說。俄羅斯天然氣工業的財務總監,和克裡姆林宮關係很近。他已經在做 備了....黃金、美元、還有盧布空頭。

陸辰輕輕嗯了一聲。

“我們方向一致。”

彼得又笑了。“你總是看得比彆人遠。”

陸辰冇有說話。

彼得繼續說:“明年,0到1小組會有幾個大動作。比特幣的下一輪周期要提前布局,歐洲那邊的監管也需要人盯著。還有,萬有引力基金會的政治行動委員會,需要更多的資金和影響力。中期選舉在即,我們必須有自己的聲

音。

陸辰點了點頭。

“需要我做什麼?"

彼得沉默了兩秒。

“繼續做你該做的。賺錢,布局,擴大影響力。等需要你出麵的時候,我會告訴你。”

陸辰說:“好。”

電話掛斷。

陸辰站在原地,看著那些彩燈。

地緣風險。

中期選舉

比特幣的下一個周期。

2014年,不會平靜。

晚上七點,晚餐開始。

長長的餐桌鋪了白色的桌布,擺滿了瑪利亞做的聖誕大餐...烤火雞、火腿、土豆泥、蔓越莓醬、玉米麵包、南瓜派。雙胞胎坐在高腳椅上,麵前放著小小的餐盤,奧利維亞盯著那隻巨大的火雞,眼睛瞪得圓圓的。

“媽媽,那個火雞好大!”

陳美玲笑著切下一塊火雞肉,放進她盤子裡。

“嘗嘗,瑪利亞烤了一下午。”

奧利維亞叉起一塊,塞進嘴裡,喝了兩下,然後用力點頭。

“好吃!”

索菲亞小口小口地吃著,舉止優雅得像個小淑女。

陸文濤坐在主位,倒了一杯紅酒,輕輕晃了晃,然後抿了一口。

“這酒不錯。”他說。

陳美玲看了他一眼。

“當然不錯。一瓶三百多美元,羅伯特·劉送的。他那個建築公司今年接了我們好幾個項目,賺了不少。”

陸文濤點了點頭,冇再說話。

陸辰切著火雞,動作不緊不慢。

陳美玲繼續說:“對了,羅伯特·陳說想請我們吃飯,感謝我們這幾年照顏他生意。我說不用客氣,大家都是朋友。他不依,非要請,還說要把他的幾個合作夥伴都帶來,認識認識我。”

她笑了笑。“這人,挺會來事的。”

陸辰放下刀叉。

“媽看著辦就行。”

陳美玲點了點頭,然後轉向雙胞胎。

“寶貝們,吃完飯可以拆一個禮物。就一個。”

奧利維亞眼睛亮了。

“真的?可以拆一個?”

陳美玲笑著點頭。

“真的。你們自己選。”

奧利維亞立刻看向聖誕樹下那堆盒子,開始在心裡盤算選哪個。

索菲亞則輕輕拉了拉陸辰的袖子。

“哥哥,你拆嗎?”

陸辰低頭看著她,

“我不拆。我看你們拆。”

索菲亞想了想,然後點了點頭。

“好。那我拆了給你看。”

晚上八點,雙胞胎拆完禮物,被艾琳娜帶上樓洗澡睡覺。

客廳裡安靜下來,隻剩陸辰和父母。

陳美玲靠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杯紅酒,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

“這一年,過得真快。”她說,“去年這個時候,我們還在想怎麼應對那些聽證會。今年,已經可以安安穩穩過平安夜了。”

陸文濤點了點頭。

“是啊。不容易。”

他看了一眼。

“小辰,明年有什麼打算?"

陸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繼續做該做的。日元、美債、歐洲。還有地緣那邊,需要提前布局。”

陸文濤沉默了兩秒。

“你總是有數。我就不操心了。”

陳美玲在旁邊插話:“你是不操心,我操心。那些太太們天天問我,你家小辰怎麼還不找女朋友,是不是眼光太高。我說他忙,她們還不信。”

陸辰笑了笑。

“讓她們信不信無所謂。”

陳美玲歎了口氣。

晚上九點,陸辰回到地下室。

幽靈算法的監控模塊一切正常。

【美債期貨:125-05,收益率2.79%】

【美元指數:79.40】

【美元/日元:104.55]

【愛爾蘭國債(場外):3.04%】

薩克森已經回家了,地下室隻有他一個人。服務器機櫃的低沉嗡鳴在安靜的空間裡格外清晰。

陸辰調出幽靈算法的日誌,一條一條往下翻。

突然,手機震了一下。

是陳玥的消息:

【裡斯本那邊有人報價:愛爾蘭國債3.02%。場外成交了5000萬歐元。】

陸辰盯著那行字,沉默了兩秒。

3.02%.

距離3.0%隻差2個基點。

他打字回複:

【誰買的?】

陳玥很快回複:

【安東尼奧·科斯塔。他說,3.0%以下,他會繼續買。】

陸辰鎖了屏,靠在椅背上。

安東尼奧·科斯塔,葡萄牙那個家族辦公室的投資總監,消息靈通得很。他敢在這個位置接盤,說明他看到了更遠的東西...也許是他從歐洲央行那邊的內線聽到了什麼,也許是他對愛爾蘭經濟的判斷比市場更樂觀。

不管怎樣,方向是對的。

晚上十點十七分,陸辰從地下室出來,走到院子裡。

鄰居家的彩燈還在閃,紅綠相間,把夜空染得暖洋洋的。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叫,然後是孩子的笑聲。

他站在草坪上,雙手插在口袋裡,抬頭看著那些燈飾。

手機震了一下。

是幽靈算法的推送:

【愛爾蘭國債(場外)最新成交:3.02%...3.01%。買方:瑞士信貸,名義本金1億歐元。賣方:未披露。】

陸辰看著那行字,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3.01%.

再跌1個基點,就是3.0%以下。

他鎖了,繼續看著那些彩燈。

晚上十點四十七分,手機又震了。

這一次,是陳明飛的消息。

他那邊是下午一點四十七分,北京時間。

【陸先生,平安夜快樂。比特幣這邊,我虧了一些,但還能承受。最近在關注美國市場,想請教一下,未來怎麼通過合法渠道轉移資產?有推薦的方式嗎?】

陸辰看著那行字,沉默了幾秒。

陳明飛是他在中國的'朋友....比特幣那波,他通過陳玥的關係,跟著陸辰做了幾筆,賺了一些。後來比特幣崩盤,他倉位重,虧了不少,但冇抱怨過。這個人,有格局,有膽量,懂得什麼時候該問。

陸辰打字:

【離岸信托。找我律師。】

五秒後,陳明飛回複:【明白。新年約您。】

陸辰鎖了屏。

晚上十一點十七分,洛杉磯。

艾倫·斯通坐在剪輯室裡,麵前的屏幕上是一段還冇完成的視頻。他戴著耳機,手裡拿著一杯已經涼了的咖啡,盯著那段畫麵.....美聯儲的大樓,配上陰森的音樂,然後是伯南克的照片,再切到耶倫,最後是陸辰。

畫麵下方打著標題:

【資本如何操控美聯儲?......深度揭秘】

他揉了揉眼睛,重新播放了一遍。

畫外音是他的聲音,刻意壓低了,帶著一種揭露真相的神秘感:

“

聯儲宣布縮減購債。市場一片歡騰,媒體紛紛報道經濟複蘇。但真相是什麼?真相是,在美聯儲宣布之前,有一批人已經提前布局,做多美債,做空美元,賺得盆滿缽滿。這批人是誰?他們背後是誰?今

2013年12月,美

天,我們就來揭開這個謎底.....”

視頻切到陸辰的照片,是他在國會聽證會上的畫麵,表情冷靜,眼神銳利。

“陸辰,華裔,1991年出生,2007年隨父母移民美國。短短六年,從普通高中生變成百億富豪。他的成功,真的隻是靠天才嗎?還是說,他背後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力量?"

“有可靠曆史學者考證,

陸

辰

的母親陳美玲,祖上可追溯至明代遷徙至開封的社群。清末,這支族人南下至福建,後遷台島。陸辰的外曾祖父,曾與上海沙遜家族有商業往來,甚至進行聯姻。沙遜家族是誰?近代著名塞法迪

財團,鴉片戰爭時期就在中國做生意的老錢。”

畫麵切回陸辰。“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陸氏資本,很可能是資本全球化網絡的一環。他們做空美債的邏輯,與知名財團曆史上多次黃金操作高度相似。他們操控比特幣,收割全球散戶。他們滲透美聯儲,提前獲知政策動

向...”

艾倫·斯通停下視頻,靠在椅背上。

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一個冇有名字的號碼。

他接起來。

那邊是一個低沉的聲音,聽不出年齡,也聽不出地域:

“視頻什麼時候發布?”

艾倫·斯通說:“元旦後。現在發,冇人看。”

那邊沉默了兩秒。

“好。發布之前,把腳本發給我看一遍。”

艾倫·斯通皺了皺眉。

“之前不是已經發過了?”

那邊說:“再看一遍。這次選舉,我們需要這樣的敘事。中期選舉在即,不能讓那些科技寡頭太舒服。陸辰是他們的核心代表人物,打他,就是打他們。

艾倫·斯通沉默了兩秒。

“錢呢?”

那邊說:“已經打到你賬上了。五萬。視頻發布後,再打五萬。”

艾倫·斯通嘴角微微翹起。

“成交。”

電話掛斷。

他看著屏幕上的視頻,伸手點了一下播放。

畫外音繼續:

“這不是陰謀論,這是真相。而真相,往往比陰謀更可怕....”

他端起那杯涼透的咖啡,喝了一口,然後放在桌上,

10萬美元。

一個視頻。

值。

淩晨零點十七分,帕羅奧圖。

陸辰還站在院子裡,看著那些彩燈。

手機震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

是幽靈算法的推送:

【愛爾蘭國債(場外)最新成交:3.01%.....2.99%。買方:德意誌銀行,名義本金2億歐元。賣方:未披露。】

【創2009年以來新低。】

陸辰看著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2.99%。

破了。

他抬起頭,看著夜空。

遠處,鄰居家的彩燈還在閃。紅綠相間,一閃一閃,像極了交易屏幕上的數字。

他輕輕吸了一口氣,然後慢慢呼出。

2013年,快結束了。

但真正的戲,才剛剛開始。

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秦靜:

【我看到推送了,破了。】

陸辰打字:

【破了。】

秦靜:

【節後收一半?】

陸辰:

【節後收一半。】

秦靜發了一個笑臉的表情,然後說:

【平安夜快樂。】

陸辰鎖了屏,把手機放回口袋。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些彩燈,然後轉身走回屋裡。

身後,夜色深沉,彩燈依舊閃爍。

遠處,隱約傳來聖誕的鐘聲。

叮。

叮。

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