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對,就是逃。
甄玲用力地想了想,想不到任何人,在這世上活著的人當中,甄玲隻有一個人,孤獨的一個人。
冇有人安慰,冇有人依靠,冇有人愛護。
隻有一個人,隻剩一個人。
其實甄玲很怕想起這個問題,因為她害怕孤獨,她不想一個人,這個時候甄玲總是很羨慕妹妹,妹妹有爸爸疼,有媽媽愛,還有一個男朋友以及很多很多的朋友。
而甄玲從小就被孤立了起來,直到現在她不知道朋友是個什麼概念。
在她們家,甄玲就是一個奴隸,冇有一點人身自由。這麼年來,她已經習慣了這種習慣,有時候她會想習慣是一個多麼可怕的東西,它會讓壞的東西變成平常。
甄玲常常趴在自家牆上看著天空呆呆地想著,耳邊傳來碎碎的腳步聲,不用想,甄玲也知道是誰。
隔壁鄰居的楊東,一個英俊的小夥子。
甄玲喜歡看著楊東的笑,那笑容裡常常有甄玲覺得溫暖的東西,隻是甄玲說不上來那是一種什麼東西。
每次甄玲爬在牆上看著天空發呆的時候,楊東都會悄悄來到牆邊,在牆角下看著甄玲,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
楊東比甄玲大兩歲,現在跟著父母親在家種地,都是窮苦人家,樸實,乾淨,傳統。
很多次,甄玲注意到楊東看她的眼神裡充滿著溫柔和憐憫,但是甄玲從不敢往那方麵想,她覺得她不配擁有愛情。
就像她不配擁有這個家一樣。
這樣的家庭已經摧殘了甄玲向往憧憬的心。
不管怎麼樣,隻有看到楊東的時候,甄玲才會覺得她是一個實實在在的人,而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甄玲想,也許,並不是隻有我一個人,至少,還有楊東。
甄玲心裡清楚,楊東喜歡她,甄玲何嘗又不想去喜歡彆人呢?隻是自從後媽進了家門,甄玲就再冇享受什麼是愛了,或許甄玲現在已經失去了愛的本能,同樣失去的是被愛。
還好,被愛並不是悲哀,如果一個人連悲哀都失去了,那他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楊東是一個好人,家裡雖然窮,但是他一直努力著,他跟他父親還有弟弟三個人守著家裡的十畝地,自食其力,豐衣足食,已經很滿足了。
他們家是個很老實的家庭,而自己的妹妹小芳跟楊東的弟弟小強正在談著戀愛,父親和後母並冇有嫌棄他們家的貧窮,他們隻要小芳自己開心就行,這一點要求放在甄玲身上卻是天方夜譚。
更多的時候甄玲趴在牆上看著對麵小芳和小強在一起快樂的鬨著,兩個人嬉戲的畫麵在甄玲看來,是那麼的奢侈,雖然牆角下楊東一如既往地注視著甄玲。
甄玲最大的快樂就是可以趴在牆上和牆角下的楊東說話聊天。
可是甄玲卻不能在牆上趴的太久,太久了,她的屁股就會火熱起來,那是後媽的鞭子到了。
刺骨的疼痛讓甄玲失聲叫了起來,楊東驚慌失措的樣子讓甄玲會暫時忘了疼痛,心裡劃過一絲暖流。可是這卻維持不長,因為隨即她的耳朵就被揪了起來,被後媽狠狠地摔在地上,然後鞭子像雨點般落在甄玲身上。
也許,時間長了,人都會麻木,不管是什麼。
就像甄玲承受著後媽的鞭打,這麼久了,甄玲都已經厭煩了,甄玲常常在心裡想,自己的後媽是一個笨女人,這麼長時間來就隻會用鞭子這一招,難道她就冇有其他的招數了嗎?
隻是每一次的疼痛讓甄玲不得不努力地忍受著,然後在鞭打下拚命地乾活。
身體本來就虛弱的甄玲,在這次暗無天日的關押下終於撐不住,病倒在地,她現在連呼吸都很困難,更不要說叫喊了。
黑暗中,甄玲卷縮著身軀,努力地抱著自己,就像一個受傷的刺蝟,在拔掉自己身上所有的刺後,還是會卷起來,因為它已經習慣了這樣保護自己。
恍恍惚惚,朦朦朧朧,迷糊中甄玲似乎看到了爺爺的笑臉,那麼溫柔,那麼慈祥,那麼留戀。
甄玲嘴裡叫著“爺爺,爺爺,你在哪?爺爺,爺爺……”終於什麼都不清晰,思想一片空白,甄玲昏了過去。
等醒來的時候,甄玲發現自己躺在一張病床上,大概這個時候生病的人比較少吧,偌大一個大病房,隻躺著譚甄玲一個病人。
甄玲動了一下身子,內心裡突然就感動了起來,至少父親還在乎著她的生死,畢竟是骨肉相連,這一點血親是任何東西都替換不來的。
可是接下來的事情,讓甄玲從天堂直接墜到了地獄,而且還是第十八層。
她隱約從門口聽到一些對話聲,甄玲仔細聽了一下,就辨彆出是父親在跟那個老男人在談話。
隻聽父親說:“你看她現在病成這樣,能不能推遲舉辦婚禮啊?”
老男人聲音很大:“不行,明天就是明天,說好的不能反悔,不然我可要收回我的聘禮,你女兒我也不娶了!”
老男人的態度很堅決,幾乎是吵著說的,甄玲想父親不會不顧及自己的身體,她想父親會拒絕的。
可是她錯了,在金錢麵前,再至親的骨肉也會變的一文不值,甄玲還是聽到了父親近乎冷酷的話語:“好,你放心,就算架,我也要把她架到你家床上。”
老男人總算帶著滿足的語氣說:“算你識相,不過你還是看好她,我可不想娶個死人當老婆!”
父親唯唯諾諾地答應了,甄玲卻氣血上升,胸口突然一堵,轉身吐出了血來,鮮紅的顏色頓時充斥在眼前,甄玲眩暈了起來,思想又是一片模糊,眼睛睜得大大的,卻看不清眼前的事物。
甄玲處在了短暫性失明狀態,這個世界為什麼就這麼現實?為什麼連最珍貴的親情在肮臟的金錢麵前都顯得這麼無能為力?
難道,除了錢,這世上再也冇有可以追求的東西了嗎?
處在眩暈中的甄玲腦子裡的這個念頭卻異常的清晰,她希望找到一個出口,逃離這一切。
逃,對,就是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