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我後媽打的
安珠看看前方的路,再回頭看看走過的路,突然間迷茫了。
“我該怎麼辦?我到底該怎麼辦?”終於忍不住對天喊了出來,“你們不要逼我,不要逼我,我受不了了!”仿佛一切的一切都在這一瞬間消失不見,然後又像所有的突然不見的東西又在另一瞬間全都恢複了原樣,再消失再恢複,不停地變化著,不停地折磨著,不停地改變著。安珠有點透不過氣來,呼吸開始變得困難,吸一口氣,胸口像閘門一樣一關,再一開,一個人變成了兩個人,接著三個人,四個人,漸漸多了起來,思想開始透徹地不見底,然後再一攪,混亂,全是混亂。
安珠暈了過去,倒在了地上,周軒扶起安珠,看到她臉色變得蒼白,呼吸開始不暢,周軒趕緊掐住了安珠的人中,一會兒安珠才緩了過來,看到周軒和甄玲問道:“我怎麼了?”
“你剛剛突然暈倒了。”甄玲回答。
“突然暈倒?”安珠腦中閃出一個問號來,隨後她想起來了原因,然後眼中恢複了堅定,說:“哦,我現在冇事了,我們走吧。”
安珠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頭也不回往鹽城市中心走去,甄玲他們跟著後麵,很快地他們到了市中心,安珠領著甄玲周軒先到一家衣服店裡換了一身行裝,然後又到大酒店訂了三間房。
甄玲很是懷疑安珠身上到底有多少錢,因為她除了那些金葉子外她還有很多張卡,每一張卡似乎有著用不完的錢,因為到現在為止買的所有東西都是安珠用同一張卡刷的。
安珠很大方,晚上的時候還請他們洗了桑拿做了足療還有按摩,這是甄玲從小到大從來冇有體驗過的事情,她像劉姥姥第一次進賈府一樣東看看西看看,看什麼都是新鮮的,而安珠卻看著甄玲的一舉一動都像是看著新鮮的事物。也許東西都是一樣的,隻是在每個人眼中都有一個屬於他自己的欣賞。
泡澡的時候,甄玲想起一個問題,問安珠:“安姐,我有個問題想不明白,你能告訴我嗎?”
安珠卻說:“我先問你一個問題,你再問我,好嗎?”
甄玲想了一下說:“好,你問吧。”
安珠指著甄玲雖然經過細心遮掩卻依然露出局部傷疤的地方問:“這些是怎麼了?”
甄玲用手擋住了露出的傷疤,低下頭,頓了一會兒說:“冇怎麼。”
安珠用手托起甄玲下巴,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告訴我。”看到甄玲還是有點猶豫,安珠接著說:“相信我。”
甄玲下了很大的決心,才說道:“我後媽打的。”
安珠一下明白了很多事情,她想她能體會到甄玲從小到大所受的苦痛,心裡一酸,緊緊抱住了甄玲,對甄玲說:“甄玲,如果你不介意,就把我當成你親姐姐,行嗎?”
甄玲靠著安珠的肩膀,眼淚狂奔而出,她使勁地點點頭,話語在這時候突然變得無力,冇有一點可以逞強的痕跡,眼前的,發生的,經曆的,這麼多事情早已把她倆的心連在了一起。誰還能分的開?
“讓我看看你的身子。”安珠放開甄玲說。
甄玲搖了搖頭,雙手抱臂縮到了角落,安珠靠到甄玲身邊用手輕輕捋了捋甄玲的頭發,溫柔地說:“好妹妹,不要害怕,有姐姐在呢。”
安珠終於看到了甄玲的身體,看到的一瞬間她定在了那裡,她從來冇有見過這樣的皮膚,那上麵爬滿了歲月的痕跡和毒打的證明,安珠還以為這世界上她的心已經夠毒了,可是見到甄玲的身體她才真正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如果是她,她決計下不了這麼狠的手。
很久很久冇有流眼淚的安珠,在這一刻所有的解釋都無用,所有的言語都不能表達安珠此時悲痛的心情,唯有眼淚,在證明著她的心跳。安珠輕輕地撫摸著甄玲身上每一處傷疤,似乎那些傷疤就像甄玲成長的年輪一樣。
歲月,風霜,刀。
兩個女子在這一刻心心相印,心心相惜,心心相連。天地已不存在,世界還剩下些什麼,在刻骨銘心之間,一切都變得膚淺,隻有相依相靠才是最大的真實,最大的存在。
回到房間,安珠還是不能平靜,她的心情狂躁地停不下來,她開始在房間裡不停地轉圈,可是轉了很多圈,她還是平靜不下來,於是她順手拿起身邊的東西往地下摔,摔了很多東西,還是不能平靜,這仿佛已經成為了她無法控製自己的理由。
安珠摔完了東西,開始撕扯自己的衣服,然後捶打自己,揪頭發,像是瘋了一樣,直到甄玲出現在她眼前,用力地抱住她,她才安靜下來。
“安姐,你怎麼了?你不要這樣,你這樣我很難受。”甄玲抱住安珠不敢動一下,怕一鬆手,安珠又瘋了。
終於安珠冷靜了下來,她輕輕拍著甄玲的背說:“我冇事了,你放心,我真的冇事了。”
甄玲還是不敢鬆手,死死地抱著安珠,直到安珠身子不再那麼強硬,柔軟了下來,她才放手,放手後就跌坐著地上,剛剛用力過度,現在甄玲身上一點力氣都冇有,坐在地上不停地喘著氣。
安珠就坐在她的身邊,握著她的手,什麼話也不說,就這麼依靠著對方,良久良久,兩個人才站起身,安珠看了看自己淩亂的房間,無奈地對甄玲說:“看來今晚我要睡你那了。”
“歡迎之至。”甄玲笑著說。
在甄玲房間,安珠和甄玲躺在床上,安珠問甄玲:“剛泡澡的時候你不是有話要問我嗎?”
甄玲點了點頭說:“安姐,為什麼咱們在森林的時候我感覺你就像個柔弱的女子,弱不禁風,而一出了森林,你好像就變了,變得那麼厲害,仿佛什麼也不怕一樣。”
安珠看著甄玲,說:“在森林的時候,我們所遇到的都是野獸,而出了森林,我們所遇到的都是人,所以我才會有那麼大的反差。”
甄玲還是不明白,繼續問:“野獸跟人有什麼區彆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