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曆史軍事 > 半生錦 > 第四章 來接靈的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四章 來接靈的

2026-05-07 作者: 桃其實

  何守知並非汀州人氏,所居之處即是縣衙後院。

  牛車緩緩駛到了縣衙,主簿從牛車上下來,帶著蘇拂到了縣衙內堂,穿過小門,便到了縣衙內院。

  縣衙內院樹木林立,鬱鬱蔥蔥,曲徑通幽。

  蘇拂微微垂目,掩住其中的不屑,這何守知倒是極會享受,不過是臨時調任,竟也過的如此風生水起。

  畢竟隻是縣衙屬院,小徑極短,過了這小徑,麵前便開闊許多,房屋儼然在目。

  主簿停下腳步,告誡蘇拂兩句,“等到了太爺麵前,定要有問必答,小心說話。”

  蘇拂點頭,主簿見她乖巧,也稍稍放心,向西走到一間屋子處,家仆在門外守著,見主簿過來,便進了屋子通報。

  片刻,家仆便走了出來,朝主簿俯身,“太爺說,讓蘇氏阿拂一人進去便是。”

  主簿點頭,便由著家仆領蘇拂進門。

  蘇拂進了屋子,身後的家仆便將屋門關上。

  蘇拂微頓,繼而向前走了兩步,屏風擋在前麵,微微露出裡麵人的身影,也遮住了她眼中的冰冷。

  “蘇氏阿拂見過太爺。”

  這幾年磨平了她的性子,裝著恭敬畏懼,卻也順手拈來。

  屏風內的人抬起頭,繼而道,“進來吧!”

  聲音比之她時常在牢中聽到的,沉穩許多,怪不得長汀縣的人,都讚他是個好官。

  她越過屏風,與何守知的視線碰上,微怯一般模樣,低聲道,“不知太爺喚民女過來有何事指教?”

  何守知看向蘇拂,並無那日被人押往縣衙的狼狽,雖衣著樸素,但那紫眸熠熠生輝,果然是雙好眸子。

  不過他怎麼記得,那日有農婦說她是個啞的?

  想到此處,便道,“我記得初判那日,你是啞的?”

  仍是早上對村長幾人的說辭,蘇拂將其中因果又同何守知說了一遍。

  何守知對此倒不怎麼在意,他在意的是,麵前的這名少女,是否聽話,能依他言行事,自然,不啞也算是一件好事。

  “你如今隻身一人,不好過活,我為你尋得一處好去處,你可願意?”這才是他的目的。

  蘇拂在心中冷笑,不過三句便露了真麵目,還真是他一貫模樣。

  心中雖這般想,麵上卻一副懵懂模樣,“多謝太爺的好意,民女自幼在村裡生存,早已習慣村裡的種種,不願離開。”

  何守知聽聞,身子微直,眉目有些不耐,“你可知出了這等事,你已在此處待不下去?。”

  蘇拂躊躇道,“可母親遺物俱在,有道是父母在,不遠遊,且母親生前最是喜愛此地風光,民女苦一些就是。”

  何守知眯著眼,繼而道,“若你願意,你母親的遺物自然能隨你一同離去,且那去處能保你榮華富貴,一世無憂。”

  一世無憂麼?真是笑話。

  她繼而搖頭,“太爺無需再勸,民女心意已決。”

  如同蘇拂心中所想,何守知皺著眉頭,已無耐心,指節敲響桌案,“你年紀尚輕,看事不算透徹,你且在縣衙住上幾日,等想通再說吧!”

  蘇拂在心中冷笑,一切皆有所料。

  她麵帶驚愕,不解道,“太爺,還請放民女歸家。”

  何守知卻不再理會,喚人進來吩咐道,“將她暫且送往客房休息,好生招待。”

  家仆應了聲,上前抓住蘇拂手臂,蘇拂作勢掙紮幾次,便溫順許多,由著家仆帶往何守知所說的那處院落。

  這處院落更是往裡,其陳設物品,倒像是提前準備好的。

  在外守著的人不算多,跟牢獄比起來,倒是天壤之彆,比起村子裡的茅草屋,也好上許多,蘇拂對此極為滿意。

  她伏於桌案,瞧著窗外處處好風光,眉目如畫,安靜怡然,同彆人眼中的她大不相同。

  腦中想起方才在書房時,隨著何守知的手指看去,桌案上有一個漆黑的瓦罐,以她的直覺來看,那裡裝的,應是她的骨灰吧!

  她知道,她的屍身是不能留在世上的。

  也許過幾日,長樂府有一個人就要無辜死去了,替代她的人,也應有幾分像她。

  蘇拂雖被軟禁,卻不哭不鬨,一日兩餐,皆按時所送。

  許是蘇拂瘦的乾癟,何守知怕因此不被看重,這兩餐倒是精美許多,蘇拂也樂得承他好意。

  如此過了三日,翌日一早,便有婢女入內,拿來一套衣裙,齊備的胭脂水粉,為蘇拂仔細梳頭上妝。

  蘇拂知道,她等的人到了。

  鏡中人結鬟於頂,束結肖尾垂於肩上,不過略施粉黛,便眉黛如畫,唇紅齒白,紫眸隻消看人一眼便攝人心魄,令人癡迷神往,這一副麵孔,雖比不得她,倒是這紫眸極為新鮮。

  那一套衣裙上身,水粉色的交領短衫,下身則為同一色的長裙,腰間用白色絲帶束緊,多出的絲帶則是垂於身前,裙裾拖在地上幾尺,遠遠看去,倒是有幾分仙氣。

  這是長樂府貴女時常穿衣的款式,來人果真是長樂府的人。

  身旁的婢女雙手遞來一條霜色的披帛,蘇拂伸手拿了過來,披掛在身上,至此才算是妥當。

  蘇拂的相貌近乎妖嬈,淡妝和這水粉色的衣裳倒是將這妖嬈中和了許多。

  何守知在長樂府閱女無數,自知蘇拂這般麵貌越是清淡的顏色越是顯不出她的美,而執意這種裝扮,隻因那人喜歡溫婉清淡的女子,如同以前的她一般。

  如此過了半個時辰,自有人來接。

  直至走到書房,家仆為她打開屋門,她獨自走了進去,身後的屋門被緩緩關上。

  屏風之內,何守知站在一旁,坐著的人正瞧著桌案上的瓦罐,聽外間有了聲響,看向何守知,何守知意會,出聲道,“過來吧!”

  蘇拂聞言,提起腳步,便朝裡走去。

  屏風已不足以遮擋她的視線,她輕輕看去,坐在那裡的人,雖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卻並非是她想見的那個人。

  她知道,他是不會來的,如今長樂府正需要他來主持大局,一切不過是奢望罷了。

  來的人也在她意料之中,他身邊的人,冇幾個是對她恭敬的,真心對她的不過一兩個,千裡之外來接她骨灰的人,也不過是那一兩個罷了。

  範丘,她離開的那年還是小小的刑部主事,因其世家身份,極愛跟在那人身邊,因此便與她多有接觸,後來她被舍棄,罪名全都安在她身上,範丘還曾為她求情。

  也許自始至終,他都不知,她不過是替罪羔羊。

  範丘也看了她一眼,也不過是那一眼,便將視線移到何守知身上,淡淡道,“她不是長兄喜歡的那種。”

  複又低下頭去,視線依舊盯著那骨灰,手指下意識的揉著眉心,這是他煩躁時的慣常動作。

  何守知聞言頓了頓,“也許主公會喜歡。”

  卻見範丘拿起手旁的那盞茶,狠狠的摔在地上,恰巧就碎在何守知的腳邊,茶水四濺,何守知的衣袍自不能幸免。

  範丘站起身,冷冷的瞥了何守知一眼,“我是來接靈的,非是來助你進獻美人。”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