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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今時故地

2026-05-07 作者: 桃其實

  範丘看向她,麵上的神情晦澀難懂,卻像是下定決心一般,“不行,你必須離開。”

  他再也不能相信“我會好好的”,這五個字本身就是一種自我安慰,根本就無絲毫用處,堅決不能聽。

  她啞然,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說什麼好,畢竟她能說的,都已經說了,再說多點,大抵就會露出馬腳了。

  氣氛忽而沉悶下來,無人來擾。

  兩人的目光不約而同的轉向那斜斜的枝條,在冷風之中蕩漾,子非它,又怎知它的滿足與否?

  院門外忽而傳來聲音,“阿丘,你要送誰走?”

  這聲音之熟悉,她自來到長樂府後也聽過幾句,已經清楚明白站在院外的人是誰,可卻不知,那人站在此地有多長時候。

  能讓範丘毫無所覺的人,功力大抵要比範丘深厚許多,看來,她真的是走不了了。

  範丘自然也聽的出來,院外的站的人是誰。

  他黑著臉站起身,大步走到院門,將門打開,那人便走了進來,第一眼,便與坐在石凳這邊的蘇拂對視,自然,那人注意的,應該是她蒙著眼睛的白紗。

  那人回過頭,看向範丘,神色不陰不陽,“阿丘,世子爺說的不錯,這人還真是你藏起來的。”

  範丘不喜的看著麵前人,“宋澤,誰讓你過來的。”

  宋澤挑挑眉,抬腳走到石桌前,同她相對而坐,雖是同範丘說話,目光卻是盯著她,“自然是世子讓我過來的,你以為我喜歡過來尋你?”

  範丘回轉過身,坐在宋澤身側,恰巧在他們兩人中間,“她是無辜的。”

  宋澤笑了笑,“就算無辜又如何?世子想見,我必定要將她帶走。”

  範丘握緊了拳,“你放她走,我自會向大哥解釋。”

  “那可不行,既然見著了,怎麼能空手而歸?我看這小郎細皮嫩肉的,該不是個女子吧!”說著,宋澤看向範丘,打趣道,“莫非,你喜歡上她了?”

  範丘忍不住伸手打在了宋澤的肩膀上,忍著怒氣,“你亂說什麼,她才十三歲。”

  宋澤不滿的揉了揉肩膀,瞪了範丘一眼,“你瞎嚷什麼,城內十三歲嫁人的女子比比皆是。”他話音方落,忽而視線移向她道,“真是女子。”

  範丘露了她的底細,稍顯苦惱。

  倒是她不以為然,她並不能著男裝一輩子,隻不過為了方便行事罷了。

  她看向宋澤,開口道,“世子是誰?你要帶我去哪?”

  宋澤見她好似是天真無邪的模樣,便像是哄小孩子一般的語氣道,“世子是誰,你到了可以問他,至於去哪,帶你去享榮華富貴可好?”

  她搖搖頭,“享榮華富貴就要鎖在籠子裡,我不要。”

  宋澤頓了頓,又仔細看了她兩眼,“要不要也由不得你,先隨我走吧!”

  說話間,他便站起身來。

  範丘遂即起身,擋在宋澤的麵前。

  宋澤看向他,“阿丘,你要擋我麼?或者說,你確信,你擋得住我麼?”

  他拍拍手,便從院外走進來幾名侍衛,看來是有備而來。

  一個範丘已經打不過宋澤,更何況多出來的這幾名侍衛也不是普通侍衛,這下子,她想走想留,都已由不得她了。

  他本該昨夜,就放她出城去。

  她站起身,看向宋澤,“他不會擋你,我跟你走,不過我想同範侍郎說幾句話。”

  宋澤看她一眼,不置可否,既然她識時務,那他也不勉強,一揮手,便走向一旁等著。

  範丘麵色複雜的看向她,“你……”

  她勾起嘴角,輕聲道,“範侍郎,你幫過我良多,不管是出於什麼目的,我很感謝,我的弟弟阿昭還在屋子裡,等會兒你讓人送他們回到楊橋巷去,那方宅院裡埋著二十兩銀,阿昭知道地方,還請範侍郎幫忙照看兩日。”

  範丘見她這般鎮定,心中也不由平靜下來,下意識便答了一個好字,可細細想來,卻不知他為何會幫她這麼多。

  說完,她轉過身,看向宋澤道,“我們走吧!”

  宋澤轉身,帶著幾名侍衛出了院子,院外除了幾匹馬,還有一輛馬車,是為她準備的,像極了範丘去汀州接她,隻不過那時她隻道是去長樂府,而這時,卻是要到定遠侯府。

  從十裡街到定遠侯府,其實很近,路途不過兩刻鐘。

  她原本心中還有些彷徨,可路途越走越近,她的心卻安靜下來。

  她已經不是葉嘉寧,她對那人的情自葉嘉寧死後便煙消雲散了,可是真的這樣麼?她問自己,卻又冇有答案。

  馬車停下,宋澤下了馬,她跟在宋澤身後,那幾名侍衛已經離去。

  定遠侯府的牌匾還是她入獄前不久康宗賜的,如今過來四年,依舊嶄新如初,舊識的歲月早已隨著那塊換下的牌匾離去了。

  隻不過定遠侯府的正門除非是迎接皇親國戚或是祭祀之時才會開,往日供人行走的,都是一旁的側門。

  宋澤帶她走過去,她目不斜視的同他走進,入目之景比之三年前更是鬱鬱蔥蔥,不知新帝即位後,那人的日子可還好過?

  路過正廳,後廳,過了垂花門,走過石階,水榭,直入亭台樓閣,倚湖畔而居。

  宋澤帶著她走進,便從樓閣內迎上一名婢女,那婢女低頭福身,依宋澤的吩咐,引著她進了這樓閣。

  閣內備好了洗漱所用的木桶,木桶的水氣騰騰,而在一旁的衣物架子上,則放著幾件女子的衣裳,她回過頭,看向那婢女,那婢女名叫永歡,她是認得的,“可是有男子裝束?”

  永歡應聲,從屏風後麵拿過一身男子裝束,看起來是早就準備好的。

  那人做事,一貫心細。

  她招招手,便讓永歡先出去了。

  這麼多年,她已經不習慣有人伴在自己身邊,觸碰自己的身體。

  當身體浸入熱水的那一刻,整個人明顯放鬆起來,她沉在木桶之中,發絲飄在水麵,若有人近看,怕是會被嚇一跳。

  等她洗漱好,擦乾身子,穿好男裝之後,她才喚了永歡進來,習慣使然,“他在做什麼?”

  永歡被她問的一愣,回過神才意會到她口中的他指的正是世子,忙低頭道,“世子在處理公事,小郎約是要等上片刻。”

  她點點頭,隨意的坐在一旁,“將這裡收拾了,砌一壺顧渚紫筍過來吧!”

  永歡顯然被她的突然吩咐給嚇了一跳,還冇見過這樣反客為主的,隻不過她身份不明,下人也不敢慢待。

  隻是這顧渚紫筍……永歡微微抬頭,“小郎,咱們府中,並無顧渚紫筍。”

  她微微側目,以前因為她愛喝,又常來定遠侯府,府中一般都是備著顧渚紫筍的,如今卻冇有了。

  看來,他是真的想要將她的痕跡都清除掉的。(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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