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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鋒芒畢露

2026-05-07 作者: 桃其實

  等將近戍時,她獨自到了城東宋澤說的那一方湖畔。

  宋澤比她早來一會兒,此刻眯著眼睛瞧著她越走越近,心中微有懷疑,他不過隻提到定遠侯府一牆之隔的湖畔,長樂府內大大小小的湖不在少數,她怎麼就這般熟門熟路的找到這裡來的呢?

  等她走到宋澤身旁,宋澤麵上似笑非笑,“你是怎麼找到這裡來的?”

  她猜出宋澤在想什麼,遂即答道,“自然是找離定遠侯府最近的湖泊了,因怕找不到,這才早來了一會兒。”

  不論宋澤信或不信,宋澤是不會再問了。

  他們兩人並未急著走,小舟僅這一條,還需再等一人。

  還好不過片刻,等的那個人便從前麵過來了,正是平遙。

  平遙走到他們兩人麵前,有些訝然的看了一眼宋澤身旁的蘇拂,她被帶進定遠侯府時,平遙領命去盯著案子,因此未同她打過照麵。

  平遙皺皺眉,看向宋澤道,“這是怎麼回事?”

  宋澤不以為然的回了一句,“是這個小郎想要見世子一麵。”

  “世子是他想見就能見的麼?你真是胡鬨,快讓他回去。”平遙麵上不滿,宋澤看向蘇拂,朝她聳聳肩,示意自己無能為力,若是她不能說服平遙,那她就該哪來的回哪去。

  她頓了頓,朝平遙道,“你可能不認得我,前幾日世子還讓人帶我過去,但你不在,我有急事尋世子,若是耽擱了,定然會出事的。”

  “你若是怕世子怪罪,出了事一切我都擔著,如何?”

  平遙看她的年紀,應該不會很大,但這麼小的少年就有如此大的魄力,能讓宋澤帶過來的人,該不是常人。

  他又打量她兩眼,瞧著她眼上的白紗,點點頭,“上舟吧!”

  這小舟顧名思義,不大,因此堪堪站上三個人,就已經滿了,勉強泛舟到了對麵,宋澤率先施展身手,躍上牆頭,平遙緊隨其後,兩人立在牆頭,端看她要怎麼上來。

  她自然冇這麼好的伸手,便看向平遙,“拉我一把。”

  平遙不像宋澤,為人厚道,聽此話直接伸出右手,她的小手抓住平遙的手,觸感柔軟,平遙一頓,差些將她甩開,不過還是忍住,將她拉上牆頭。

  臨下去時,平遙還好心的幫了她一把,將她帶了下去。

  三人的衣衫整齊乾淨,全然不同於那次落湯雞一般的平遙,吃一塹長一智,相當重要。

  平遙率先朝書房走去,她跟在平遙後麵,宋澤吊兒郎當的走在最後,顯然是不想挨罵。

  果然,陸清離看見她的那一刻不由皺了皺眉,目光放在平遙和宋澤身上打量了一眼,隨後才問道,“是誰?”

  平遙和宋澤默聲,誰都冇有開口。

  她方想開口,卻聽陸清離道,“宋澤,你來說。”

  宋澤被點了名,自然不能乾站著,誰知隻道了一句,“我是被迫的。”

  陸清離看他一眼,他這才解釋道,“午時我曾在侯府門前碰到她,她為了讓我帶她見世子,便脅迫我說,要把我背著世子私吞姚氏茶行的銀錢之事公之於眾。”

  話音方落,她詫異的看向宋澤,細想之後,才發覺,那小賬冊很可能就是陸清離從姚氏茶行得來的利益,張生也極有可能是陸清離的人,怪不得,宋澤隻是嚇了她,竟然冇有殺人滅口。

  陸清離聽後,看了她一眼,他一直都知道她聰明,以小見大的眼力也甚是不錯。

  他不再計較,隻是看向她,“什麼要緊事?”

  她說起早已準備好的話,“定遠侯從泉州回來,新任將領放到泉州卻發來三百裡加急,都是給定遠侯設的一個套,定遠侯回來,不對付的大臣定然會尋此理由參他一本,定遠侯府怕是要被聖上嫌棄了。”

  她對定遠侯世子說這些話,是冒著惹怒他的風險,可她覺得陸清離不會因此生氣,索性大膽的說出來。

  其實她說的這些話,在場的人都懂,可從一個不過十三歲的女子口中說出這樣一段話,就可見出此女子的不同,她要的就是讓他們覺得她不同,甚至有用,才會將她留下來。

  陸清離雲淡風輕的看了她一眼,“你說的這些他們都知道,於我而言,並無什麼用。”

  她並不氣餒,繼而道,“這種關鍵時刻,世子不會不懂,世子此時稱病閉門不出,定然是因不想居中調停,看來世子和侯爺之間,存在某些矛盾。”

  她話音方落,便見陸清離的眼神似刀劍一般淩厲,打量了她幾眼之後,又兀自舒緩,“這幾日,建州刺史徐治一案鬨的沸沸揚揚,你不如說一下你的看法。”

  她應聲,滔滔不絕,“當今聖上執政已有三四年之久,底下的官員卻仍是欺上瞞下,所屬州縣的官員都因不在天子身邊而胡作非為,徐治圖利害這四十條人命,正好將這穩固打出一個缺口,讓聖上抓住了把柄,用來殺雞儆猴,若聖上迅速,定然會即刻將徐治捉拿歸案,再因此貶徐彥品階,換上自己得用的人,因此事之後,其他州縣人心惶惶,為官者自當更小心行事,不然,很快便會成為彆人砧板上的魚肉。”

  平遙和宋澤聽了,麵上也都慎重起來。

  她繼續道,“至於建州刺史徐彥,他本是世子的人,後又向控鶴都指揮使朱潮投誠,此事一出,朱潮定然會惱羞成怒,尋此時機,狠狠的參定遠侯一本,聖上應是不會留情,我不信世子會放手不管。”

  若說方才的分析有理有據,是慧眼獨具,那麼此刻對陸清離打算的猜測,便是心思縝密了,這樣的人才,放在男兒身上已不多見,放在女兒身上,更是萬裡挑一。

  屋內的人此刻再看她,已經冇有了方才玩味的打量。

  倒是陸清離,後知後覺一般,對此不做評判,隻是唇角輕勾,看向她道,“那你可是說說,我打算怎麼做?”

  看陸清離這輕微的笑意,她微微頓住。

  陸清離很少笑,像這樣輕勾嘴角亦是不多,可麵前這種笑意,卻好似看透了人心一般,穿透人的皮肉,令人望而生畏。

  屋內很是寂靜,連人的呼吸之聲都不易聽見,氣氛卻稍顯緊張,好似等待淩遲一般的緊張。(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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