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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以暴製暴

2026-05-07 作者: 桃其實

  今日衍玉來接,已很是怪異,至出口時,衍玉擊了三掌,等外麵有人回應,他才打開密道。

  她隨衍玉走出密道,卻見在外麵守著的,不過是平日守著書房的仆從罷了,而再環顧書房四周,已空無一人。

  她稍有詫異,“侯爺呢?”

  衍玉聽她問,麵色沉重,暗歎一聲,“侯爺身子不大好,此刻在寢房歇息。”

  她聞言,稍有沉默,“既然病了,再過兩日見我也是一樣的。”

  衍玉苦笑一聲,“我自然是勸過的,可侯爺隻扔給我一句話,今日事,今日畢。”

  她識得的陸清離,做事一絲不苟,並不拖泥帶水,此句話甚是符合他的品味。

  來都來了,還怕一見麼?

  陸清離的寢房就在書房後麵,她隨衍玉走了進去,屋內的格局與四年前的類似,紫檀邊座山水屏風將床榻擋住。

  這屏風上曾題詩一首,她還記得,是盛唐李太白的詩。

  誰家玉笛暗飛聲,散入春風滿洛城。此夜曲中聞折柳,何人不起故園情。

  這屏風的邊角很是圓潤,經過歲月,山水已淡了痕跡,她甚至能從這幅山水墨畫裡麵隱隱約約看清床榻上的人影。

  衍玉先是開口,“侯爺,人到了。”

  床榻上的人影動了動,坐起身子,“讓她進來吧!”

  衍玉應聲,伸左手請她過屏風。

  她順著衍玉的左手走了進去,視線觸及床榻上的人,隻見他麵色蒼白,已失去血色,才知衍玉所說身子不大好是有多嚴重。

  她方站定,屏風外的衍玉腳步聲響起,竟是漸行漸遠,出了門去。

  陸清離的視線看過來,她頷首,將他的視線躲過。

  低沉的嗓音起始,“說吧,你要見我做什麼?”

  他開門見山,她卻啞了言語,停頓片刻,這才出聲,“侯爺將我的退路都安排妥當,我自然要當麵道謝。”

  這般緣由,陸清離自是不信的,既如此,他也不欲多說,“我們隻是各取所需,你既無事,便回去吧!”

  他們之間來往,不外乎兩種關係,利用與被利用,主與仆,不論哪一種,陸清離能如此和顏悅色,已是極為不易。

  她想起範黎,暗自咬牙,斟酌道,“我有一事想請侯爺幫忙。”

  陸清離瞥了她一眼,不耐煩的皺眉,“什麼事?”

  她微微抬頭,看向陸清離,“我自進長樂府以來,曾得一人相助,如今他身陷囫圇,恐有性命之憂,不知侯爺可否在陛下麵前美言幾句?”

  她話剛說完,陸清離當即就猜出了是誰。

  他看她一眼,“你思事周全,定能明白陛下不會輕易放他,我如今不過是個落魄侯爺,此事幫不得。”

  當今聖上猜忌心很重,寧可錯殺一千,不肯放過一人,想要讓聖上放人定是困難,說不定會將求情的人一起拖下水。

  這個道理她自然明白,可周吳確實幫她良多,她不能真的撒手不管。

  她微微垂目,細聲道,“我可拿侯爺給的退路交換。”

  她方落下話音,便聽陸清離輕笑一聲,“你的退路也是我給的,你作何能拿它交換?這等冒險事,我是不做的。”

  他的笑聲中泛著冷意,是生氣的前兆。

  她抬頭,紫眸聚光,直直的盯著他的麵孔,一字一句道,“若是侯爺不能在陛下麵前美言,也定能瞞天過海,不是麼?”

  陸清離收起嘴角,麵上清冷如白月光,又似灑滿秋霜,他冷聲道,“把你知道的,說出來。”

  放在身前的雙手,下意識握了起來,掌心一層薄薄的冷汗,她也是突然想起,以此事相求,可一旦開弓,便再無回頭箭。

  她該說麼?說了她才算是真正將自己的退路給封死了。

  “說。”陸清離輕喝一聲,不容許她再後退。

  她輕輕福了福身子,“一年前,官府處死的嘉寧郡主根本就不是真的嘉寧郡主,嘉寧郡主早在假的嘉寧郡主被處死的十幾日前,在汀州長汀縣境內火化。”

  “衍玉。”陸清離麵色冰冷,吩咐門外守著的衍玉。

  衍玉進門,低頭道,“侯爺。”

  陸清離閉上眼,隻吐出三個字,“殺了她。”

  她知道陸清離不會輕易放過她,但卻未料到他會直接讓人殺了她。

  衍玉不明所以,走到她身旁,微微一晃神,低聲道,“你怎麼惹侯爺生氣了?”

  她不語,多年的牢獄之災使她委屈,她在牢內時不止一次想,若有來世,再讓他們相遇,她一定不要再歡喜他。

  陸清離冷眼看向衍玉,“怎麼,如今你也不聽我的命令了?”

  衍玉略有為難,低聲道了一句得罪,便伸手去扼住她的咽喉。

  她拍開衍玉的手,朝陸清離道,“侯爺不想問問我是怎麼知道的麼?且我還記得她的遺言。”

  前半句衍玉還不覺得有什麼,隻聽後半句,衍玉的瞳孔微縮,自是明白她口中的“她”是誰,畢竟能引起侯爺這麼大反應的人根本冇有幾個。

  衍玉默聲不語,大抵這會兒冇他什麼事了。

  陸清離抬頭,錦被中的拳頭握的青筋暴起,“遺言”兩字深深的觸動了他。

  他也曾午夜夢回,夢見他想念的人,可夢裡的人總是以憤恨的目光瞧他,不肯同他說一句話。

  她若真有遺言,會說什麼呢?大抵也是恨死他了。

  他揮揮手,讓衍玉出去。

  他稍稍靜了心,看向蘇拂,“你且細細道來。”

  她心平氣和,“侯爺讓宋澤去探查我的身份,自然知道我入過長汀縣的牢,那獄卒偷懶,恰巧就將我放在了唯一關女犯的牢房,就是嘉寧郡主。”

  她頓了頓,又道,“其實範侍郎去接靈時我就同範侍郎說過此事,還說過嘉寧郡主的雙手是冇有的,範侍郎冇有告訴侯爺麼?”

  她看向陸清離,雙眸帶著嘲諷之意。

  陸清離一頓,心中驚濤駭浪一般,他怕惹人疑慮,便未仔細吩咐過何守知,竟不想何守知竟會如此,怪不得範丘前腳剛離開汀州,何守知便失了性命。

  若是他,又怎會讓何守知隻是失去性命這般簡單?

  他急火攻心,不由得猛烈咳嗽起來,這一開始,卻停不下來,聲聲追人命。

  她就此冷眼看著,字字珠璣,“還未告訴過你們,那雙手,是她命人砍斷的。”(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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