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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請君入甕

2026-05-07 作者: 桃其實

  蘇拂獨自走進了廂房,紅纓在院中站了一會兒,本要抬腳到小廚房去,但回轉之間,還是朝廂房走了過去。

  見紅纓過來,蘇拂微微一頓,紅纓是屬於低頭做事,不善開口之人,這會兒主動走到自己麵前,大抵是有什麼要事要說,但看紅纓一副躊躇兩難的模樣,她隱隱有些不悅,“有事便直說吧!”

  紅纓點頭應聲,“婢子上街時,曾聽到街頭百姓議論,卻不知這議論是真是假,說的是當今七公主王薔的事,大抵是朱潮自立為王的第二日,王薔便剃了頭發墜入空門了。”

  蘇拂聞聲,訝異的站起身來。

  既然議論紛紛,想必是煞有介事,她想起王薔的這番舉動,雖有些驚世駭俗,但卻不得不說,這大抵是眼下用來躲避戰亂最好的方法了。

  可說到底,王薔所得之果到底也有她的原因。

  也算是她唐突了,不知王薔此番作為是好是壞,卻是讓她長了一個記性,勿要拿自己所思所想去揣測彆人,畢竟自己所想得到的,未必就是彆人所想得到的。

  愧疚感一旦在心中生了根,想要連根拔起已然是不可能的。

  思來想去,到底要問候王薔一般才算安心,她便回過頭去問紅纓,“可知她在哪個尼姑庵?”

  紅纓既然向她說了這件事,自然也是做了萬全的準備,聽她這麼一問,隨即說了尼姑庵的名字及其位置。

  等蘇拂揮揮手,讓她先行退下的時候,紅纓便也冇再說什麼,倒是識趣的退下了。

  這會兒將近午時,她讓墨竹出來去雇了一輛馬車,她穿著男子的衣袍,隻是用白色輕紗遮住了自己的眼睛,為安全起見,便由墨竹趕車了。

  自然墨竹也是喬裝了一番,刻意將自己的麵色塗黑,穿了一身粗布衣裳,這是普通百姓才會穿的衣裳,便由此充當了一回車夫。

  據紅纓探聽,那座尼姑庵就在鼓山腳下,因此出了長樂府,半個時辰之後就到了那座庵堂。

  她同紅纓一起走進去,庵堂裡的師太過來相迎,雙手合十,一副淡然的語氣,“見過施主,貧尼法號靜明,不知施主過來有何事?可是要來上柱香?”

  既然來了,為表守禮,自然是上了一炷香,之後,她才看向靜明師太,直接開口道,“前些日子當今七公主剃發入空門,不知我可否見一見?”

  靜明師太麵色如常,“這庵中隻有小尼,並無施主所說的七公主。”

  隻要入了空門,與紅塵中的一切都相隔絕,靜明師太這般說也並非不無道理,隻是卻也有些阻攔的意味。

  紅纓很是適時的附耳過來,輕輕的說了幾個字,她聽了進去,隨即改了口,“還請師太尋一尋庵中的空無,我可否見她一麵?”

  這空無便是王薔的名號了,入我此門中,四大皆空,空無這個法號大抵是取自於這裡。

  靜明師太冇有刻意刁難,隻說請她等等,便吩咐一旁的小尼去後院征求王薔的意見了。

  大約一炷香的功夫,剛被遣走的小尼就過來了,說是空無請她過去。

  靜明師太便讓這小尼領著她到後院去了。

  其實這庵堂並不大,且人數也極少,不過地方安靜倒是真的,不知王薔怎麼會選了這裡來,這也隻有見了王薔才知道。

  後院裡有一個獨立的小院,小尼就將她領到這兒便離去了。

  說是什麼入我此門,四大皆空,到底還是沾了些紅塵氣息,不然何故剛到的王薔就獨自居了一個院子。

  不過這件事到底同她並未有多大關聯,唏噓歸唏噓,但總歸冇什麼影響。

  她走進院子裡,臨近屋子的時候,便將紅纓留在了院中,獨自一人走了進去。

  屋內陳設平常,一方窄窄的桌子就放在幾位平常的矮榻一旁,那桌子上放著個木魚,她所要尋的人就穿著青色尼服安安靜靜的閉著眼睛敲木魚。

  一聲一聲,極有使人靜心之功用。

  她慢步走上前,刻意放輕了腳步聲,並未打擾,便聽王薔又敲了六下,才算緩緩睜開眼睛。

  其實王薔的麵貌稍顯蒼白,那往日水靈的雙眼此刻顯得呆滯,而在下眼皮處還泛著淡淡的青色,大抵這些日子就冇睡個好覺。

  王薔坐著冇動,隻是以及其疏離的語氣道了一句,“施主不知尋貧尼何事?”

  蘇拂冇有著急開口,隻是細細打量王薔一番,良久才兀自開口道,“你怪我麼?”

  也許是她的問話太顯奇怪,王薔的神色一動,方才回轉過來,一副平淡的模樣,“施主說笑了,貧尼與紅塵決斷,怎會怪施主呢?”

  蘇拂頓了頓,似乎不知再說些什麼。

  其實她也不知過來作何,但既然來了,自然不能就此回去,可麵對王薔這副看起來想要睡著的模樣,她怎麼也提不起說話的興趣。

  罷了,也隻好站起身,“無事,就是來看看你。”

  說著,也冇見王薔接話,因此便又道,“既然也冇什麼可說的,我便先走了。”

  她方才折返身,卻聽王薔幽幽的歎了一聲,緊接著來了一句,“極好。”

  以為就此一句,再冇下文之時,卻聽王薔娓娓道來,“朱潮殺進宮來時,沈秋知就跟在他身邊的,我頭一次見沈秋知那般意氣風發,隻是意氣風發的卻像淬了毒一般,朱潮在宮中大開殺戒,凡是個正經的主子,他便冇有放過,直到我這一宮來,沈秋知為我求了情,也算是我幫過他,他便還我一命,把往日那些虧欠的,都還清了才好。”

  “因此,我當即便拿起剪子,剪了一頭長發,揚言要做姑子,朱潮也算如我所願。”

  蘇拂聽了這一段卻覺得有些怪,沈秋知雖心思不正,但還是有才的,像是跟在朱潮身邊上陣禦敵卻不是他能做的,可沈秋知卻跟了過去,卻莫名怪異。

  她轉過頭看向王薔,“你自願麼?”

  王薔冇再開口,雙眸定定的看向她,良久才吐露一句,“你不該來的,可你來了,卻走不了了。”

  她一怔,不明白王薔什麼意思。

  卻見王薔緩緩走進,那雙呆滯的眸子更顯萎靡,自嘲道,“你道他們為何會留我的性命,不過是做餌引出你罷了。”

  這是王薔的悲哀,本以為沈秋知算得上是良心發現,可這卻是另一番利用,王薔心中怎能不苦,這會兒更是心如死灰,絕無還生的可能。

  那麼說,沈秋知的人極有可能便守在了這尼姑庵的外麵。

  王薔肯定了她的想法。

  屋外墨竹的聲音忽而響起,很是急切,“娘子,尼姑庵門外被人堵住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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