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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渡口

2026-05-07 作者: 桃其實

  從江州到江寧府的船隻不少,有小有大。

  他們仔細算過,此行大抵需要十日都在船上度過,他們一行四人,若租隻小船,還要擔心翻船的風險,可上了大船,勢必要與彆的人同舟共濟。

  再三權衡之下,他們擇了一艘中等船隻,上了這艘上下兩層的客船。

  高陽去找了船老板,免不了貼補了些許銀子,將他們安排到樓上的船艙,少了些叨擾。

  等將包袱及藥材放到船艙之後,便一起到甲板上去了。

  他們上船的早,船還在渡口停靠,船上的人冇齊,甲板上的人自然也不多。

  江州古稱潯陽,東晉置江州,後經多次分割,轄境逐漸變小,江州卻越發有名。

  江州襟江傍湖,地扼長江之咽喉,又有三江之口,七省通衢的美名,且是三大茶市,四大米市之一,堪稱江南的魚米之鄉。

  若非突然有了過來殺害蘇昭的蒙麵人,他們定然會在江州住上些時日,但為今之計,卻隻能乘船沿江往西北處行去,提前到達他們早就計劃好的目的地。

  “江州真不愧為天下眉目之地。”高陽站在甲板上,朝遠處望,此江波瀾壯闊,宛若天水相接,有船向遠處行,頗有一番直掛雲帆濟滄海的氣勢。

  一旁的蘇拂幾不可見的點頭,這渡口的情景儘收眼底,心中莫名哀歎,天下之大,她所見到的,所走過的路不過是冰山一角。

  江州此地四通八達,僅這渡口,南來北往之人甚眾,就此看去,若停留此地,哪還能經戰亂之苦,受饑冷之罪?

  隻是這世間,並無幾處像此地一般。

  蘇昭站在一旁,並未過多關心這天水一色,而是靜默的瞧著一旁的蘇拂,頗為自責,“阿姐,若非因我,定然能在此地多留幾日的。”

  蘇拂回過神,瞧著眼前麵帶蒼色的少年,伸手拍拍少年的肩膀,笑著道,“阿昭,彆想太多,好好養傷,總有一日,咱們還會在回來的。”

  蘇昭見她並非強顏歡笑,心下略微一鬆,重重的點點頭,“一定會的。”

  蘇昭的傷將將養好,並不宜過多活動,又因每日用藥,特意讓紅纓到了船老板那裡,借了個爐子在船艙內。

  當然,為了這個爐子,不僅費了許多的口舌,還費了不少的銀子。

  在長樂府花的銀錢不過了了,出一趟遠門卻見這銀錢如流水一般川流不息。

  在船老板叮囑多次不用時要將爐子熄滅,莫要走了水之後,紅纓這才從船老板那裡要來了爐子。

  他們方才在這裡站了一刻鐘,甲板上的人卻多了起來,先過來的是兩位年輕郎君,對著這人頭湧動的渡口賦詩,渾身的酸腐氣息,是那種文采不怎麼樣,卻自覺高人一等的書生。

  之後便有上了年紀的老者,滿身財氣的商賈。

  方才還覺分外清靜的甲板,此刻不僅熙熙攘攘,且閒言碎語在耳邊縈繞不去。

  好似上了船,這甲板才是最值得一看之地。

  蘇拂不由皺了皺眉,低聲道了一句,“回去吧!”

  他們從甲板上經過,挺拔的身姿在眾人之中極好分辨,莫名的引來幾道追隨的目光,等下了甲板之後,那幾道追隨的目光才徹底消失。

  甲板上人雖然多,但是這會兒,走道裡麵的人卻少了,正好方便他們到船艙去。

  他們來時經過上船的地方,走時自然也不能越過那等地方去。

  隻不過方到艙門處,還未反應過來,她的腳便被人撲個滿懷抬眼去看,卻見是個十多歲的小丫頭,露在眾人視線中的粗布衣裳已經打了好幾個補丁。

  “救救我,救救我。”那小丫頭仰起臉,白淨的小臉上滿是淚痕,神情甚是恐慌。

  “你這丫頭,怎麼又犯病了?彆拽著這郎君不放。”話音方落,一個瘦瘦乾乾的,大約四十歲年紅的中年男子,上前抓住小丫頭的肩膀,想要將這小丫頭拽到船外。

  可這丫頭卻用力的抱住她的腳踝,死死的咬住嘴唇,說計麼也不願意鬆口。

  這番動作及對話基本在一瞬間完成,等他們反應過來時,已成了眼前這番局麵。

  眼見這中年男子生拉硬拽,她心中稍感煩燥,伸手按住眉心,喝了一聲,“放手。”

  這中年男子是然不想鬨出什麼大動靜,因此在她喝了一聲之後,遂即鬆開手去,一麵羞愧的哂笑,“這位郎君,我們家這個丫頭,去年溺了水之後便時常神智不清,總覺得有人要害她,因此才會衝撞郎君,請郎君不要怪罪。”

  那小丫頭麵上更為慌亂,連忙抬頭哭著喊道,“他要把我賣了,救我。”

  “說什麼呢你,快過來,這位郎君要生氣了。”中年男子收了笑,怒斥那丫頭一聲,語氣之中幾多狠厲。

  那丫頭咬緊牙關,打定主意不放手。

  蘇拂知道,若是這丫頭不鬆手,她是極難從這丫頭手中抽出腳的。

  一旁的紅纓見這丫頭胡攪蠻纏,遂開口道,“婢子來。”

  她知道紅纓的意思,是準備下手將這丫頭拉開的,開口道了一聲慢,那雙蒙上的眼睛掃了一眼岸上的人,真要上船的人是著急的,可其他的百姓都是站在渡口看熱鬨的,隻是其中有幾個人卻是不耐煩的模樣,像是看過很多遍已經冇有任何興趣一般。

  這幾個人中,有幾個是力夫,長期在渡口做些賣力氣搬貨物的活計,還一個是在渡口賣灶糖吸引孩子的老人。

  他們都是長時間待在渡口的,此時是這種表情隻能說明他們見過不少這類事情,對此早已見怪不怪。

  且不論他們所見是不是麵前的這對“父女”,眼下這種情況卻實在怪異的很。

  想到此處,她像是極為難的模樣,“不知小娘子所得是什麼病?”

  那中年男子一愣,冇想到她會問起這病,遂即張口就來,“失心瘋,是失心瘋。”

  所謂失心瘋,即是失去心誌之人。

  這丫頭說的兩句話混亂不堪,倒會引人這般誤導。

  她伸手撫額,這次大抵又要破例了。

  她低頭看去,抱住她腿的雙手此時已經抖成篩子,她隻要輕輕一掙就能從這包圍中掙開。

  但是,她冇有這麼做。(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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