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白嫖眾諸侯(加更)
袁術冷哼一聲,複坐回席上,然麵色陰沉,一言不發。
帳中氣氛一時凝滯,眾人麵麵相覷,各懷心思。
孫羽坐在席間,見眾人吵得不可開交,心中暗歎。
他知袁術心胸狹隘,睚眥必報。
今日被張飛當眾頂撞,心中必然記恨。
若任由事態發展,恐盟軍內訌,大事去矣。
他站起身來,環視帳中,朗聲道:
“諸公莫吵,且聽羽一言!”
帳中眾人聞言,目光投向孫羽。
孫羽麵色沉靜,目光堅定,拱手道:
“今日之戰,雖破呂布,然董卓未除,大敵猶在。”
“目下之急,乃如何取虎牢、入洛陽、誅董卓耳。”
“諸公若於此紛爭不休,豈非自誤軍機?”
袁術冷笑,語帶陰陽:
“孫飛卿,汝與董卓有血海深仇,自急於攻關。”
“莫非欲要假我等之力,助汝雪怨乎?”
此言本為譏諷,欲挑眾疑,使諸侯疑孫羽之衷。
然不意適觸其諱。
孫羽聞言,不怒反笑,正色道:
“後將軍此言差矣!董卓與羽雖有不共戴天之仇。”
“然羽興兵討賊,非為一己之私,實為天下大義也!”
“卓鴆天子,虐蒼生,罪惡稔,天人共怒。”
“我等舉義,皆為大義而來,為蒼生而來。”
“後將軍今出此語,豈非謂眾人皆因私仇而起?不亦謬乎!”
孫羽反應極快,一下便抓到了袁術語言的漏洞。
您這話說出來,可是大大的政治不正確。
在座的可都是忠臣,哪有奸臣?
他話音一頓,目光如炬,直視袁術,續道:
“若果如後將軍所言,則後將軍此次會盟,亦為私仇乎?”
“在座諸公,皆因私仇而興兵乎?”
“若然,則我輩與董卓何異?”
此言一出,帳中眾人皆動容。
袁術被懟得啞口無言,麵色青白相間。
他方才那話,確實有失檢點
若傳出去,世人皆以為他袁術是為私仇而討,豈不壞了名聲?
他嘴唇微動,想要反駁,卻不知從何說起。
半晌,方強作鎮定,轉移話題道:
“飛卿此言,誠術失言矣。”
“然虎牢關乃天下第一雄關,地勢險絕,易守難攻。”
“今董卓屯十萬重兵據守關上,呂布又退關內,精兵猛將畢集,糧秣充實。”
“我眾雖盛,豈易破之乎?”
袁紹聞之,亦頷首道:
“公路之言是也。
“虎牢天險,非可輕圖。”
“今我軍雖勝一陣,未損卓之根本。
“欲攻關隘,須出萬全之策。”
“諸君誰有良謀,以破虎牢?”
他環視帳中,目光所及,諸侯們紛紛低頭。
各飲各的酒,無人應答。
袁紹又問道:
“既如此,誰敢引兵去攻打虎牢關?”
帳中一片沉寂。
諸侯們或低頭飲酒,或假裝沉思,或顧左右而言他,竟無一人應聲。
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誰也不願做。
虎牢關天險,強攻關卡,必損兵折將。
勝了,未必有多少功勞。
敗了,卻要損失自己的家底。
這等賠本買賣,誰肯乾?
曹操見狀,心中暗歎。
他知這些諸侯各懷鬼胎,都想保存實力,誰也不願率先攻關。
若如此下去,盟軍必然瓦解,討董大業,終成泡影。
正躊躇間,袁術忽起身,拱手道:
“盟主,術有一言。”
袁紹目視之,問:“公路有何高見?”
袁術嘴角微揚,露出意味深長之笑,徐徐道:
“術以為,能下虎牢關者,非劉玄德莫屬。”
此言一出,帳中眾人皆是一怔。
袁紹亦愕然,問:“何以言之?"
袁術乃轉身麵向劉備,拱手笑道:
“劉玄德自會盟以來,屢建奇勳。”
“帳下孫飛卿陣斬華雄,威震敵膽。”
“關、張、趙、太史、管諸將,力戰呂布,驍勇絕倫。”
“似此等英雄豪傑,取一虎牢關,何啻摧枯拉朽?”
“術深信,若玄德肯親臨前敵,虎牢關必破無疑!”
他這話說得冠冕堂皇,滿臉堆笑,言辭間對劉備推崇備至。
然帳中眾人皆非愚者,誰聽不出他話中之意?
袁術此舉,分明是想坐收漁翁之利——
讓劉備去死磕易守難攻的虎牢關,白白消耗其兵馬,自己卻可在後方高枕無憂。
甚至是坐享其成。
然眾人各懷私心,誰也不願率先攻關。
今如有劉備願做這出頭鳥,他們也樂得坐享其成。
是以皆沉默不語,無一人替劉備說話。
曹操眉頭微蹙,欲言又止。
他心知袁術不懷好意,然自己若出言替劉備推脫,反倒顯得劉備戰。
況且,虎牢關終須有人去攻。
若劉備真能破關,也是好事一樁。
念及此,曹操終未開口。
孫堅麵色微沉,目視袁術,眼底有怒色。
他素知袁術狡詐,今日此舉,分明是借刀殺人。
然他之前已信誓旦旦說過要助孫羽攻關,若此刻再出言反對,反為不美。
況且,他亦想看看劉備究竟有無膽量接這差事。
袁紹聞言,沉吟片刻,乃轉身麵向劉備,正色道:
“玄德,公路之言是也。”
“自入盟以來,公屢建奇功,麾下猛將如雲。”
“今虎牢關勢急,國家危急,公敢為國家先乎?”
他這話問得巧妙,刻意強調“為國家”三字。
若劉備推辭,便是不忠不義,有負國家。
若劉備應允,則正中袁術下懷。
袁紹此舉,既給了袁術麵子,又將了劉備一軍,可謂一石二鳥。
劉備坐於末席,麵色凝重,一時不知如何作答。
他心中明白,袁術此舉分明是不懷好意,想讓自己去送死。
然袁紹已開口相問,若拒之,便是怯戰,有損名聲。
若應之,則麾下將士必傷亡慘重。
況且,他在諸侯中地位最低,位卑言輕。
若當眾拒絕,得罪了袁紹、袁術,日後如何立足?
正躊躇間,張飛坐於劉備身後,圓睜環眼,低聲對關羽道:
“二哥,汝聽之,此袁氏兄弟打得好算盤!”
“令我輩行此費力不討功之事,彼則坐享漁利。
“所謂'為國家攻關,實則驅我輩為前驅耳!”
關羽須不語,丹鳳眼中微露憂色。
他亦知袁術不懷善意,然勢已至此,無可推脫。
乃低聲說道:
“三弟慎言,且觀兄長如何裁處。”
張飛冷哼一聲,不再言語,然麵色已是十分不忿。
劉備正左右為難之際,孫羽忽站起身來,拱手朗聲道:
“盟主,羽有一言。”
袁紹目視孫羽,問:
“飛卿有何話說?”
孫羽麵色沉靜,目光堅定,朗聲道:
“能為國家效力,乃我等之幸。”
“虎牢雖險,羽等願往攻之。”
劉備還未及回答,卻見孫羽已經應下,便不再多言。
隻因他想,孫羽許是報仇心切。
有此念頭,實屬情有可原。
“然——”
孫羽忽然話鋒一轉:
“羽有一請,敢盟主為我軍助力。”
袁紹問:“如何助力?”
孫羽道:
“虎牢天險,非重兵不能下。”
“羽等雖願死,然兵微將寡,恐難獨任。”
“故羽乞盟主助力,撥與軍馬,共攻關隘。”
袁紹聞言,微一蹙眉,心中暗忖:
“此孫羽頗知借力之道。”
“若撥兵與之,攻關之功便不專屬劉備,吾亦可分其利。”
“然若撥之太多,折損卻是吾之家底……………”
沉吟片刻,問道:
“飛卿欲假多少兵馬?”
孫羽莞爾,拱手道:
“羽不借兵馬,但乞錢糧。
此言一出,帳中眾皆愕然。
袁紹亦不覺愕然,問:
“不借兵馬,但乞錢糧?飛卿此語何意?”
孫羽正色說道:
“盟主明鑒,兵馬雖為要,然錢糧尤重。”
“有足食之資,則可募兵訓卒。”
“無糧,縱有雄師百萬,難以為繼。”
“況羽等前已從焦使君處借得青州兵三千,方在整編。”
“若更益新兵,雜處其間,反不利號令統一,削弱戰力。
“故羽不乞兵馬,但乞錢糧。”
“糧秣充備,羽等便可安心攻關,無後顧之憂矣。”
孫羽這話說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確。
比起兵馬,錢糧才是最重要的。
隻要錢糧足夠,多少兵馬都能拉起來。
何況兵馬再多,冇有足夠的錢糧也冇用。
此外,劉備集團,剛剛從焦和那裡借走三千青州兵。
如果再來新的兵馬,就得重新整編換血,這會極大削弱劉備軍的戰鬥力。
當然,除非你真的就隻打算“借”,之後如數奉還那另當彆論。
所以孫羽覺得還是直接要錢糧更加實惠。
亂世中,錢糧比兵馬更重要。
袁紹聞言,心中暗喜。
他本以為孫羽要借兵馬,正猶豫是否應允。
今孫羽隻乞錢糧,正中他下懷——
錢糧雖珍貴,卻不及兵馬重要。
撥些錢糧給劉備,自己並無損失,還可落得個好名聲。
乃頷首說道:
“飛卿所言有理。”
“既如此,本盟主便撥與你錢糧,以助攻關。”
孫羽拱手道:
“多謝盟主。
他轉向袁術,拱手道:
“後將軍負責督管糧草,便請後將軍撥十萬斛糧食與我軍,以備攻關之用。’
此言一出,帳中眾人皆驚。
十萬斛糧食,可不是小數目!
劉備軍不過數千人,十萬斛糧食,已夠他們吃上半年有餘。
袁術聞言,怔怔不知如何應答。
他本以為孫羽隻會要個一兩萬斛,自己隨手便給了。
既顯得大度,又堵住眾人之口。
哪知孫羽張口便是十萬斛,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他雖據南陽,轄下富庶。
然十萬斛糧食亦非輕易能拿出來的。
孫羽見袁術遲疑,知他心疼,乃拱手笑道:
“後將軍四世三公,門第高華,坐擁南陽,富甲天下。
“區區十萬斛糧,於後將軍不過九牛一毛耳。”
“豈後將軍有所不能乎?”
他這話明為恭維,實則捧殺。
若袁術拿不出來,便是丟了他四世三公的臉麵。
若拿得出來,便得出這十萬斛糧食。
袁術麵色微變,正欲開口,孫羽又道:
“抑或後將軍不肯助我輩攻關?”
“我軍冒死衝突,諸公不為援助,反令我輩獨當其鋒以蹈死地乎?”
“若果如此,則此虎牢關,不攻也罷。’
這話說得已是有幾分直白。
將“不撥糧草”與“教人去送死”等同起來。
若袁術不撥糧草,便是存心讓劉備軍去送死。
傳出去,他袁術的名聲可就徹底壞了。
帳中諸侯聞言,紛紛點頭。
曹操趁機道:
“公路,飛卿所言是也。”
“攻關之事,危如累卵,若無糧草接濟,將士安得用命?”
“公路既督糧秣,理當撥付。”
孫堅道:
“後將軍,前者堅攻虎牢,正坐糧草不繼,致有敗績。”
“今飛卿願冒矢石,後將軍理當撥糧以濟,勿使前事再蹈。”
袁術為眾口所迫,進退維穀,隻得強顏笑道:
“......飛卿言重矣。”
“術豈吝於撥糧?但十萬斛之數非小,須得籌措數日。”
他略一沉吟,咬牙道:
“罷罷罷,此十萬斛糧,術應承便是!”
孫羽拱手笑道:
“後將軍慷慨,羽代全軍將士拜謝!”
他微微一頓,似想起一些事一般,又接著說道:
“既蒙將軍應允,請先撥糧草,然後我軍方可進兵。”
袁術聞言,麵色驟變,怒道:
“汝以袁術為誰人?豈畏我此十萬斛糧不與汝乎?”
“先攻關,後撥糧,此乃常理!”
孫羽色不變,拱手道:
“後將軍息怒。”
“非羽不信將軍,實前事可鑒耳。”
“昔孫長沙攻虎牢,正緣將軍糧草未及應援,遂致敗。”
“羽等不欲再蹈覆轍,故敢請先撥糧草,以安軍心。”
此言直刺術之痛處。
袁術被當眾揭短,益怒不可遏,霍然起身,厲聲道:
“吾已言之矣!彼日天雨,糧運艱難,非吾之過!”
“汝何苦揪此舊事不放?”
孫羽正色道:
“將軍既言非己之過,羽亦信之。”
“然兵者,國之大事,生死之地,不可不防。”
“若攻關之日,複逢天雨,糧又不繼,我軍豈不危殆?”
“故敢請將軍先撥糧草,貯於我軍大營,庶幾無後顧之憂。”
孫堅此時亦起,拱手道:
“後將軍,飛卿之言非無理也。”
“前事可鑒,不可不防。”
“將軍既已應允撥糧,何不先撥付之?”
“如此則顯將軍大度,又可安心,一舉兩得。
袁術見孫堅助孫羽,益憤,然眾目睽睽,未便遽發。
乃深納氣息,強抑怒火,冷笑道:
“罷了罷了!爾等既不信我,我便先撥糧與汝!”
“三日之後,來取便是!”
言罷,他憤然轉身,拂袖而去,連告辭都懶得說。
帳中眾人見他怒氣衝衝離去,麵麵相覷,各懷心思。
袁紹見狀,心中暗歎:
“公路心胸未免太狹。”
“些許小事,何必動怒?”
他轉向孫羽,溫言道:
“飛卿,公路既已應允撥糧,本盟主亦當助力。
“我雖不才,亦願捐些金銀镔鐵,以供軍用。”
孫羽拱手道:
“多謝盟主!”
袁紹乃命人取來黃金五百兩,镔鐵三千斤,賜與劉備。
劉備起身謝過,心中感激。
曹操見狀,亦起身道:
“玄德為國家披堅執銳,操安敢坐視?”
“操亦願捐輸錢糧,以助軍需。”
話落,環視帳中,朗聲道:
“諸公,玄德為國宣力,我等理當共襄。”
“各捐些許,積少成多,亦可助其一臂之力。”
眾諸侯聞言,雖有不情願者。
然曹操已開口,袁紹亦已捐了。
若自己一毛不拔,未免說不過去。
於是紛紛解囊,各捐錢糧。
韓馥捐糧食五千斛,孔伷捐錢兩萬貫,劉岱捐镔鐵五百斤,鮑信捐糧食三千斛,張邈捐錢...………
雖然每人捐的不多,但加起來,便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劉備坐在席上,一一謝過,心中感慨萬千。
他自起兵以來,從未有過如此充裕的錢糧。
今日一戰,不但大破呂布。
還得眾諸侯資助,實是意外之喜。
宴罷,劉備引眾將回營。
眾人圍坐帳中,皆有喜色。
劉備慨歎:
“今日之事,實賴飛卿。”
“若非飛卿智激袁公路,得十萬斛之糧。”
“又蒙盟主及諸公資助,我軍安得如此充裕?飛卿真大才也!”
劉備原以為今日要吃一個啞巴虧了。
冇想到孫羽如此機智,硬生生從各路諸侯處薅來不少錢糧。
孫羽遜謝道:
“明公過獎,此皆明公仁德所致,羽何功之有?”
張飛卻哂道:
“此錢糧亦非白得!虎牢天險,易守難攻。”
“我輩往攻,尚不知要折損多少弟兄!”
“袁術那廝,分明是驅我輩為前驅耳!”
“兄長試思,彼何以獨點我輩之名?”
“非以我輩位卑而易乎?”
關羽須道:“三弟之言是也。”
“袁術此舉,實懷不測。”
“然事已至此,無可推避。”
“我等須從長計議,以圖攻關。”
趙雲說:“虎牢天險,強攻必多損折。”
“不若先探其虛實,覓其隙弱,然後圖之。”
太史慈頷首附和:
“子龍之言然也。”
“明日某當先往關下窺探,倘得破綻,再好不過。”
眾議紛紛,各陳所見。
獨孫羽坐側,麵色恬然,唇角微揚,若有所思。
劉備見孫羽不語,便問:
“飛卿,汝意何如?”
孫羽莞爾,拱手道:
“明公,無庸過慮。”
“或此錢糧,便是白得者。”
言罷,眾皆愕然。
張飛瞪大環眼,問道:
“白拿?飛卿,此言何謂?”
“那袁術豈是善人?他肯白白給他們十萬斛糧食?”
孫羽笑道:
“益德兄且莫急。”
“羽非說袁術是善人,而是說——”
“或許我等不必強攻虎牢關,便可西進。”
眾人麵麵相覷,不解其意。
按照曆史進程,董卓應該很快就會主動放棄虎牢關,然後遷都。
那麼虎牢關自然是不攻自破。
那麼今日眾諸侯給的錢糧,可不就是白嫖了嗎?
孫羽倒還真有些好奇,
當袁術得知自己白嫖之後,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