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曹操:我知道我比劉備差在哪兒了
趙雲冷笑一聲,挺槍迎上。
兩馬相交,刀槍並舉。
徐榮雖勇,然鏖戰一日,體力早已耗儘。
兼之又滿身是傷,如何是趙雲的對手?
戰不十合,已是氣喘如牛,汗流浹背。
趙雲越戰越勇,銀槍如靈蛇出洞,變幻莫測。
徐榮左支右絀,勉力招架,漸漸不支。
忽聽趙雲大喝一聲,一槍刺出,正中徐榮刀杆。
徐榮虎口劇痛,大刀幾乎脫手。
他心中大驚,撥馬便走。
趙雲豈肯放過?
縱馬追上,輕舒猿臂。
一把抱住徐榮,將他從馬上拽了下來。
“下去!”
趙雲大喝一聲,將徐榮擲於地上。
眾軍士齊齊迎上,刀槍並舉,將徐榮按住,捆綁起來。
徐榮掙紮不得,破口大罵:
“反賊,可速殺我!”
趙雲冷笑一聲,道:
“反賊?董卓暴虐,天人共憤。”
“汝助董卓,才是助紂為虐,國家巨賊。”
“今被擒,還有何話說?”
徐榮無言以對,隻是咬牙切齒。
李典、樂進上前,命軍士將徐榮押往曹操大營。
此時,曹操已率大軍趕到。
他見徐榮被擒,大喜過望,對孫羽道:
“飛卿,此戰全賴之計!”
“若非汝識破伏兵,又設下此計,我軍豈能大獲全勝?”
孫羽謙遜道:
“......曹公過譽。”
“此皆諸位將軍用命,非羽一人之功。”
很快,徐榮被押解至曹操大營。
五花大綁,甲葉散落,麵色鐵青。
帳中燭火通明,曹操踞坐案後,麵色陰沉。
夏侯惇、夏侯淵、曹仁、曹洪、李典、樂進等將分列左右。
孫羽與趙雲立於一旁。
眾人目光投向徐榮,或怒或歎,或惋惜,各懷心思。
曹操拍案而起,怒目圓睜,厲聲道:
“徐榮!董卓逆天無道,傾覆王室,鴆殺天子。”
“殘虐蒼生,罪不容誅!”
“汝身荷朝廷命,不思報效。”
“反助桀為虐,為虎作倀,汝知罪否?”
徐榮雖被縛,卻昂然不跪,冷笑道:
“曹賊,汝言謬矣!”
“我徐榮乃朝廷命官,奉命討賊,何謂助桀為虐?”
“關東諸郡擅自稱兵,攻犯闕廷,乃是叛逆!”
“我為國家討賊,何罪之有?”
曹操大怒,厲聲道:
“死期至矣,尚敢強辯?”
“董卓劫遷乘輿,焚毀宮室,發掘園陵,非逆賊而何?”
“汝助董卓,即助逆耳!”
“今既被擒,尚何言哉?”
徐榮仰首道:
“我徐榮行止光明,無愧天地,無愧朝廷。
“要殺便殺,何必喋喋!”
曹操冷哼一聲,揮麾道:
“刀斧手,推出斬之!”
帳外刀斧手應聲而入,將徐榮推出帳外。
徐榮麵色不變,昂首挺胸,大步而出,毫無懼色。
孫羽見狀,心中一急。
急步上前,以手止之,拱手道:
“曹公且慢!容羽一言。”
曹操見孫羽出言阻止,便揮手令刀斧手暫停,問道:
“飛卿有何話說?”
孫羽道:
“曹公,徐榮乃兩朝名將,久經沙場,屢立戰功。
“昔日征討黃巾,討伐邊章、韓遂,徐將軍皆有功於國。”
“今諸侯合力討賊,正值用人之際。”
“如此雄才,正當為盟軍留用。”
“若斬之,豈不可惜?”
嚴格意義上講,
徐榮並不是董卓麾下的武將,而是朝廷的武將。
隻不過董卓把持朝廷,徐榮便聽董卓的。
所以有人調侃徐榮是純粹的忠臣,隻不過他這個純粹太擰巴了。
徐榮跟皇甫嵩一樣,隻忠於朝廷。
一個純粹的軍人,服從命令便是天職。
皇帝說讓乾什麼,那就乾什麼。
聖旨怎麼寫的,我就怎麼來。
至於皇帝是不是被脅迫的,那跟他徐榮也冇關係。
後麵王允把持朝政來了,他照樣聽王允吩咐,為國捐軀不是?
至於朝廷大事,
他徐榮一個軍官,也搞不清楚。
總之,關於這個問題的研究,不在我的職責範圍內。
我隻管做好我職務內的事即可。
人家董卓是正兒八經的天子任命的相國,手續齊全,合理合法。
我為什麼不聽?
所以就徐榮這樣的人吧,你說他不忠。
人家卻合理合法,遵紀守法,一切按章程辦事。
你說他忠誠吧,董卓上欺天子,下虐百姓,他是一點兒看不見。
就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與張遼、徐晃這種職業打工人還不太一樣。
曹操聞言,麵色稍緩,沉吟。
他本是個愛才之人,豈不知徐榮之才?
方才怒斥要斬,不過是故作姿態,想挫一挫徐榮的銳氣罷了。
少頃,曹操大笑起身,道:
“飛卿言之有理。”
“吾豈不知徐將軍之才?適才相戲耳,非真欲也。”
他大步走出帳外,親自上前,解去徐榮身上的繩索。
徐榮怔怔地看著曹操,不知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曹操執徐榮之手,溫言道:
“徐將軍,操方才冒犯,幸勿介懷。”
“將軍之才,操素所欽服。”
“今將軍既已被擒,操願推誠相待。”
“請將軍共舉義旗,討董卓,扶漢室。
“未知將軍意下如何?”
徐榮默然良久,徐搖首道:
“曹公,某乃軍人,惟知服從朝廷之命。”
“今相國實為朝廷柱石,某奉命行事,不敢懷二心。
曹操聞言,微蹙眉,方欲再勸。
孫羽已上前一步,拱手道:
“徐將軍,羽有一言,願將軍靜聽。”
徐榮目視孫羽,道:“某願聞其詳。”
孫羽正色說道:
“將軍言惟從朝廷之命,此誠是也。”
“然將軍試思,今之朝廷,為誰所製?”
“董卓擅權,挾天子以令諸侯,名為朝廷,實則董卓耳。”
“將軍名為從朝廷之令,實為從董卓之令。”
“董卓倒行逆施,天人共怒,將軍寧不知耶?”
徐榮麵色微動,欲語複止。
孫羽的話還在繼續:
“大丈夫處身於世,不可黑白不分,是非不辨。
"
“董卓暴虐,天下同慣;天子蒙塵,黎庶流離。”
“我等興兵討賊,正欲拯天子、救蒼生耳。”
“將軍忠義之士,豈可助桀為虐,自絕於天下?”
“若將軍尚存忠君一念,當棄暗投明,與我輩同西進,共誅國賊。
“如是,上不負天子,下不負蒼生,亦不負將軍平生之誌。”
“願將軍深察之!”
徐榮聞言,麵色陰晴不定,心中思潮起伏。
他想起當年在遼東從軍時,曾立誓報效國家,忠君愛國。
然這些年來,朝政日非,董卓專權。
他雖心中不忿,卻以為服從朝廷便是忠君,從不曾深思。
今聞孫羽之言,如醍醐灌頂,豁然開朗。
“是也......”
徐榮心中暗忖,“董卓暴虐,天人共憤。”
“我若繼續助他,豈不是助紂為虐?”
“大丈夫立於天地間,當明辨是非,豈可黑白不分?”
他沉吟半晌,終是感孫羽之義,長歎一聲,拱手道:
“孫郎之言,如雷貫耳。”
“榮......榮願聽君差遣,共誅國賊!”
孫羽大喜,執徐榮之手,笑道:
“徐將軍深明大義,羽敬佩之至!”
“從今往後,我等便是一家之人!”
曹操見狀,在一旁暗思。
我適才勸降,徐榮不聽。
孫羽勸降,徐榮卻聽了。
吾之魅力,渾不如這小郎?
但得一助力,曹操還是喜不自勝的,撫掌笑道:
“有徐將軍相助,何愁董卓不破?”
當即命人設酒宴,為徐榮接風洗塵。
帳中擺下酒席,眾人圍坐。
徐榮雖是新降,見曹操、孫羽等人待之以誠,心中感念,漸漸放下戒備。
酒過三巡,孫羽舉杯道:
“徐將軍,羽有一事請教。”
徐榮道:
“孫郎有話請說,榮知無不言。”
孫羽道:“董卓軍中,虛實如何?將軍可否為羽言之?”
徐榮沉吟片時,低聲道:
“孫郎既問,榮不敢隱。”
“董卓麾下,雖擁眾十餘萬,然其腹心精銳,不過二萬餘人。”
“餘則多係邊地之民被驅迫者,及諸將部曲。”
“力合心離,各懷異誌。”
孫羽聞之,心中竊喜,連忙追問:
“何以見之?”
徐榮放下酒盞,徐徐道:
“董卓帳下,涼州諸將若李傕、郭汜、樊稠、張濟之屬。”
“各擁部曲,不相統屬。”
“卓在時尚能製之,卓若不在,必生內釁。”
“且此輩西軍,素無紀律,所過殘掠,民不堪命。”
“外若強盛,中實虛羸。”
“若乘勝行而進,以精卒擊其脆旅,甚有可破之勢。”
孫羽目中精光然,又追問道:
“將軍此言果真否?”
徐榮正色說:
“榮安敢妄言?榮居董卓軍中也有時日,稔知其虛實。
“今既歸命,自當披誠相報。”
孫羽大喜,起而拱手道:
“徐將軍,羽有一請,未審將軍肯否?”
徐榮道:
“君但言無妨。”
孫羽道:
“羽請將軍為向導,助我軍追躡董卓。”
“將軍既諳卓軍底蘊,複熟道裡形勢。”
“得將軍相助,我軍必能及卓,一戰成功!”
徐榮略一沉思,頷首道:
“榮既歸順,敢不效命?”
“願為前鋒,引曹公、孫郎追擊董卓!”
曹操大喜,撫掌道:
“善哉!得徐將軍為導,我軍如虎生翼矣!”
當夜,曹操、孫羽、徐榮等人商議追擊之策,直至深夜。
次日一早,曹操軍拔營而起,繼續西進。
徐榮一麵收找舊部,一麵向導引路。
他在軍中威望甚高,不少舊部聞他歸順,亦來投奔。
徐榮本就能征善戰,今有聚攏部曲,使盟軍又得一大助力。
大軍西進,一路疾行。
卻說董卓率大軍西行,隊伍綿延數十裡。
天子車駕、後宮妃嬪、文武百官、數百萬百姓,在軍士押送下緩緩前行。
沿途哭聲震天,屍橫遍野,慘不忍睹。
董卓策馬行於隊伍前方,麵色陰沉。
他派出的探馬不斷回報:曹操軍已過汴水,正在西進。
徐榮軍敗績,徐榮被擒……………
董卓心中焦躁,對李儒道:
“文優,曹操追兵甚急,如之奈何?”
李儒沉吟道:
“相國,我軍殿後之兵,主要是用來押解百姓與文武百官的。”
“若追兵至,萬不得已,可用百官與百姓為後盾,阻其追擊。
董卓點頭道:“善。”
然西涼軍將士聽聞追兵將至,已是人心惶惶。
他們沿途搶掠百姓,已是疲憊不堪。
又聞關東盟軍大勝徐榮,士氣更是低落。
行至一處山穀,忽聽得後方喊聲大起,煙塵滾滾。
“追兵來了!追兵來了!”
西涼軍士卒驚慌失措,四散奔逃。
那些負責押解百姓與百官的西涼軍,本就不願打仗。
一聽說盟軍追過來了,頓時士氣崩潰。
他們棄了百官與百姓,開始四散奔走。
有的往山上逃,有的往林中竄,有的乾脆脆地投降。
一時間,場麵混亂不堪。
不少軍官趁亂縱兵擄掠百姓,搶奪百官財物。
他們心知,若當了亂軍,冇有糧草錢財,必餓死荒野。
不如趁亂搶一把,將來也好有個依靠。
百姓們哭喊奔逃,互相踐踏,死傷無數。
百官們亦是驚慌失措,有的被亂軍衝散。
有的則被搶去財物,有的甚至被亂軍殺害。
王允亦在其中。
他被混亂的人群衝散,左右護衛皆不知去向。
他心急如焚,四處張望,卻找不到自己的隨從。
“護衛!護衛!"
王允高喊,然無人應答。
正慌亂間,幾個家仆從人群中擠過來,氣喘籲籲地道:
“家主,家主!可找到您了!”
王允急問道:
“府中之人安在否?有無遺失?”
仆從對答:
“稟家主,數婢及歌為亂所衝,不知所往。”
“餘者悉在。”
王允聞言,稍稍舒氣,道:
“無妨,要緊之人未失即可。”
“速行,乘亂脫身,勿為亂兵所及。”
家仆們護著王允,混在人群中,向西逃去。
那幾個被衝散的婢女和歌,王允並不在意。
在這些王公貴族眼中,下人不過是私人物品。
有的可能貴重些。
但大難臨頭之際,便去了,不值得心疼。
卻說曹操軍追至,隻見前方煙塵滾滾,哭聲震天。
百姓四散奔逃,亂軍到處搶掠。
曹操勒馬觀望,見場麵一度混亂,心中大喜,對孫羽道:
“飛卿,汝觀之!”
“董卓軍已亂,此正追擊之良機!”
“我軍從亂軍中碾過,必能及卓!”
孫羽按轡不動,目視前方紛擾之狀,麵色凝重。
“曹公,”孫羽沉聲道,“今場麵大亂,百姓奔進四竄。”
“若我軍從亂軍中碾過,必傷無辜萬計。”
“不可也!”
曹操聞言蹙眉,道:
“飛卿,今旦夕可及董卓,若複投鼠忌器,使再得脫走。
“此乾載一時,不可失也!”
孫羽卻搖首道:
“曹公,董卓雖遁,至多不過長安。”
“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
“然此輩百姓,皆血肉之軀。”
“吾輩興兵,本為救民於水火,解生民於倒懸。”
“今為國家討賊而殘及無辜,是末而忘本,吾不為也。”
曹操頓時急了:
“飛卿,汝……………”
孫羽截之,正色道:
“曹公,我主常言:古之成大事者,莫不以民為貴,以民為本。
“君輕民貴,社稷次之。”
“今百姓遭難,吾安能不救?”
"
“若為追一董卓而戕害萬千生靈,即生擒董卓,有何麵目立於天地之間?”
曹操聞言,怔怔地看著孫羽,良久不語。
他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感慨。
他想起自己起兵以來,雖口口聲聲說要救民於水火。
可真到了抉擇之時,他首先想到的,還是如何擊敗敵人,如何成就功業。
而孫羽,卻將百姓的性命放在首位。
“這便是我與劉備的差距麼?”
曹操心中暗忖,“劉備能得孫羽這等英雄相從,非偶然也。
他低聲自語,聲音小得幾乎隻有自己聽得見:
“我想我明白我比劉備差在哪了。”
孫羽見曹操嘴唇微動,卻冇聽清他說什麼,問道:
“曹公,您說什麼?”
曹操回過神來,搖頭道:
“冇什麼。”
“飛卿,你打算怎麼做?”
孫羽道:
“羽請領兵攻擊亂軍,聚攏百姓。”
“待百姓安全之後,再議追擊之事。”
曹操沉吟片刻,點頭道:
“也罷,便依飛卿之策。”
他長歎一聲,道:“飛卿能以百姓為重,操敬佩之至。”
“操雖不才,亦願助飛卿一臂之力。”
孫羽拱手道:“多謝曹公!”
當下,曹操下令:
“全軍出擊,驅散亂軍,聚找百姓!”
“不得傷害無辜,違令者斬!”
曹軍將士齊聲應諾,分頭行動。
孫羽綽起烏鐵槍,翻身上馬,大喝一聲:
“隨我來!”
率五百精騎,直衝入亂軍之中。
亂軍見曹軍殺到,更是驚慌,四散奔逃。
孫羽左衝右突,烏鐵槍到處,亂軍紛紛落馬。
他一邊殺,一邊高喊:
“百姓勿慌!我等是官軍,前來救爾等!速速往這邊來!”
百姓們見曹軍不殺他們,反而保護他們,心中稍安,紛紛往曹軍方向聚攏。
趙雲亦率五百精騎,從另一側殺入,驅散亂軍,聚攏百姓。
他銀槍如電,所向披靡,亂軍望風而逃。
夏侯惇、夏侯淵、曹仁、曹洪等將各引兵馬,分頭行動。
一時間,曹軍四處出擊,驅散亂軍,救下無數百姓。
亂軍之中,殺聲震天。
趙雲亦率五百精騎,從另一側殺入。
銀槍如白龍入海,所向披靡。
他槍法精妙,每出一槍,必有一名亂軍倒地。
西涼軍見他勇猛,無不避讓,望風而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