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大漢忠臣孫飛卿
眾人麵麵相覷,不知如何回答。
法正轉過身來,目光炯炯:
“據吾所知,關東諸侯已舉義討。”
“袁紹、袁術、曹操之屬,皆率眾西進。”
“董卓遣徐榮逆戰,榮大敗,全軍覆冇,身亦被擒。
“卓軍心大亂,士卒亡者不可勝計。”
“其所以縱兵抄掠者,不過欲以所得財貨固結軍心耳。”
眾聞言,且驚且喜。
“原來如此!怪得董卓此賊如此發狂!”
“然則諸侯之兵將至耶?”
“大善!俟諸侯大軍一到,董卓必敗無疑!”
法正搖首,沉聲道:
“......諸公且休喜。”
“諸侯之兵至,然遠水救近火。”
“董卓亂軍今在扶風境內,旦夕可至。”
“若我輩坐而待斃,恐未及諸侯之至,已斃於亂刃之下矣。”眾人聞言,頓時又慌了神。
“那......那該如何是好?”
法正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正色道:
“諸公,正有一計,不知諸公肯納否?”
眾人齊聲道:“孝直請言!”
法正負手而立,聲音清朗而堅定:
“董卓殘暴不仁,天人共憤。”
“今其縱兵焚掠,我輩即曲意求全,亦難免破家殞身之禍。”
“既如是,何不決一死戰?”
他語氣稍頓,續道:
“我輩各家皆有壯丁護院,合之不下數千人。”
“若散財募士,糾合義旅,據險守禦。”
“與董卓一決,未必便無勝算。”
“倘能破卓,迎還乘輿,則忠名垂於青史,光宗耀祖。”
“即不幸而不勝,亦不愧為大丈夫之行也!”
眾人聞言,一時沉默。
散儘家財,糾合義兵,這可是要賭上全族性命的大事。贏了固然風光,可若是輸了呢?
法正看出眾人的猶豫,朗聲道:
“諸公,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今日不決,明日亂軍一至,諸公家財固不可保,身命亦恐難全。
“與其束手待斃,孰若奮起一擊?”
馬彥率先起立,撫案道:
“孝直所言是也!與其坐以待亡,孰若一決?”
“我馬氏願出壯丁三百,糧五百石!”
有了第一個,便有第二個。
張家、李家、王家......一個個紛紛表態。
法正一一記下,最後彙總道:
“諸公,合計壯丁四千八百餘人,糧草足夠三月之用。”
“正不才,願為諸公統領此軍,與董卓決一死戰!”
眾人齊聲道:“願聽孝直號令!”
可彆小看了這些地方豪族的實力。
你敢去搶奪他們的財產,他們就敢跟你拚命。
曆史上的呂布,
就曾想去吃李家的大戶,也就是李典所在的家族。
結果偷雞不成蝕把米,李家人直接糾合族人,硬生生把呂布給打跑了。
當然了,當時的呂布軍餓著肚子的,戰鬥力本身也被削弱了。
但話又說回來,
這些豪族,敢跟當時的頂級軍閥硬剛,你便知道漢末為什麼是世家大族的漢末了。
當下,法正便命各家回去準備,將壯丁集中到法家莊園。
分發兵器甲仗,編伍成軍。
他又命人四處散布消息,說諸侯大軍已到。
董卓敗局已定,以此動搖董卓軍心。
不過兩日功夫,法正便糾合了五千義兵。
這五千人雖然多為莊丁護院,未經過正規訓練。
但人人皆知這是生死存亡之戰,故而士氣高昂,摩拳擦掌,隻等與董卓一戰。
法正將義兵分為五營,每營千人,各置營長。
又命人打造旗幟,上書“討賊義兵”四個大字。
他自己則坐鎮中軍,總攬全局。
一切準備就緒,法正率義兵直撲董卓大營。
卻說董卓派牛輔、李傕、郭汜三將出去搶掠。
自己則率中軍駐紮在一處名為槐裡的地方,等待三將歸來。
他本以為萬事大吉,隻等著士卒們搶得財物回來,軍心自安。
卻不料,這一日正午,忽有探馬來報:
“相國,禍事矣!”
“扶風豪族糾合義兵,約五千之眾,正向我軍殺來!”
董卓大驚,連忙問:
“什麼?義兵?義兵從何而來?”
探馬道:
“為首者乃法氏公子法正。
“彼糾合扶風十餘豪族,散財募士,揭竿而起。”
“樹”討賊義兵”之幟,聲勢甚悅!”
董卓大怒,撫案起身:
“一介書生,亦敢與吾抗乎?傳令,整軍迎敵!”
然而,他手下的大將牛輔、李傕、郭汜都帶兵出去搶掠了,留在身邊的隻有呂布和幾千親兵。
呂布雖勇,但手下並州軍士不過兩千餘人。
加上董卓的親兵,也不過三千出頭。
董卓無奈,隻得率這三千人出營迎戰。
兩軍對陣於槐裡城外。
法正立馬於陣前,身後五千義兵旌旗招展,士氣如虹。
他雖是文士打扮,卻騎著一匹白馬,腰懸寶劍,倒也英姿颯爽。
董卓策馬出陣,指著法正大罵道:
“法正孺子!吾乃朝廷相國,汝安敢反耶?”
法正冷笑,朗聲道:
“董卓!汝名為相國,實為國賊!”
“上欺天子,下虐黎庶,焚洛陽,劫遷都,天人同憤!”
“今關東諸侯舉義討,吾扶風義士亦願為天下除害!”
“汝若知機,速下馬受縛,尚得全屍。”
“若尚執迷,今日即死期!”
董卓氣得麵色鐵青,回頭對呂布道:
“奉先吾兒何在!”
呂布應聲出陣。
法正見呂布出陣,心中一驚。
他雖未見過呂布,卻也聽說過“人中呂布,馬中赤兔”的名頭。
他知道自己麾下義兵雖眾,卻多是烏合之眾。
若與呂布正麵交鋒,隻怕不是對手。
但他並無退意。
法正拔劍西指,大喝道:
“全軍出擊!”
五千義兵齊聲呐喊,如潮水般湧向董卓軍陣。
呂布冷哼一聲,挺戟躍馬,直衝入義兵陣中。
方天畫戟舞動如風,每一戟刺出,必有一人倒地。
義兵雖眾,卻無人能擋呂布一擊,陣腳頓時大亂。
然而,法正早有準備。
他見呂布勇猛,便命義兵分散開來,不與呂布正麵交鋒。
而是從兩翼包抄,直取董卓中軍。
董卓見義兵分兩翼殺來,急忙命親兵迎敵。
兩軍混戰一處,殺聲震天。
法正雖然不是什麼萬人敵,但卻精通兵法。
他站在高處,揮動令旗,指揮義兵進退有序。
義兵們雖然單兵作戰能力不強,但在法正的指揮下,配合默契。
此進退,竟與董卓軍殺得難解難分。
董卓越戰越心驚。
他冇想到,一個書生糾合的烏合之眾,竟然如此難纏。
正戰間,忽聽得南方喊聲大起,煙塵滾滾。
董卓大驚,回頭望去,隻見一彪軍馬從南方殺來。
當先一將,白馬烏槍,正是孫羽。
孫羽率八百精騎,星夜兼程,終於趕到了槐裡。
他遠遠望見這邊殺聲震天,便知有人在與董卓交戰。
他當即下令加速前進,直撲戰場。
“董卓老賊!”
孫羽大喝一聲,烏鐵槍一抖,直取董卓。
董卓見孫羽殺到,魂飛魄散。
他雖冇見過孫羽,卻從那杆烏鐵槍和那雙充滿仇恨的眼睛中,認出這就是那個與自己有不共戴天之仇的少年。
“奉先!奉先救我!”
董卓大叫。
呂布正與義兵廝殺,聞聲回頭,見孫羽已衝至近前。
他撇下義兵,挺戟來迎孫羽。
孫羽見呂布擋在麵前,也不畏懼,挺槍便刺。
呂布揮戟架開,兩馬相交,槍戟並舉,叮叮當當響了數合。
就在這時,北方也傳來喊殺聲。
曹操率兩千步騎從北道殺到。
他見戰場形勢,當即下令:
“夏侯惇、夏侯淵,分兩翼包抄!”
“曹仁、曹洪,直取中軍!”
曹軍精騎如兩把尖刀,直插董卓軍兩翼。
西涼軍本已與義兵戰多時,疲憊不堪。
忽遭這兩路生力軍衝擊,頓時大亂。
呂布見勢不妙,撇下孫羽,回馬護著董卓突圍。
孫羽豈肯放過?
他大喝一聲:“董賊休走!”
縱馬便追。
然而,赤兔馬快,呂布護著董卓。
轉眼間便衝出了重圍,向西逃去。
孫羽追了一陣,見追不上,隻得勒馬。
他回頭望去,隻見戰場上西涼軍已經潰不成軍。
有的跪地投降,有的四散奔逃,有的被義兵和曹軍團團圍住,垂死掙紮。
戰鬥持續了大約一個時辰,終於結束。
這一戰,董卓軍死傷兩千餘人,被俘三千餘人,幾乎全軍覆冇。
董卓隻帶著呂布和數百親兵狼狽西逃。
而法正的義兵,雖然傷亡也不小,卻終於保住了家園。
曹軍更是幾乎冇有損失,隻有少數輕傷。
戰後,孫羽、曹操、法正三人在戰場中央相遇。
曹操上下打量了法正一番,見他雖是文士打扮,卻英氣勃勃,不由得心生敬意,拱手道:
“足下便是扶風法氏?”
“操久聞扶風法氏乃書香門第,不意今日竟能糾合義兵,抗擊董卓,真乃大丈夫也!”
法正連忙還禮:
“......曹公過譽。
“正不過一介書生,豈敢當大丈夫之名?”
“倒是曹公與這位少年郎,不遠千裡而來,追擊董卓,正敬佩之至。”
他轉向孫羽,拱手道:
“敢問這位郎君尊姓大名?”
孫羽還禮道:
“在下孫羽,字飛卿,平原劉備劉玄德帳下縣尉。”
孫羽也未想到,原來眼前之人,便是未來的“季漢之翼”法正。
法正眼睛一亮:
“原來是孫郎!正雖在關中,亦聞郎君大名。”
“將軍與董卓有不共戴天之仇,今舍命追擊,孝義兩全,正深敬佩之。”
孫羽謙遜道:
“......法先生過獎。”
“今日若非先生糾合義兵,牽製董卓,羽與曹公也未必能輕易得手。”
“先生之功,不在我輩之下。”
三人相互謙讓了一番,便一同前往拜見天子。
天子劉協的車駕停在槐裡城外的一處高坡上。
四周是殘破的旌旗和散亂的甲仗,西涼軍早已逃散。
隻剩下幾個老弱殘兵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劉協坐在車中,年僅十歲。
他生得麵白唇紅,眉清目秀。
隻是麵色蒼白,眼中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滄桑。
這些年來,他先是被董卓挾持,後又被逼遷都。
一路顛沛流離,受儘了苦楚。
此刻,他聽說有諸侯軍馬來救,心中又是歡喜又是忐忑。
“來者何人?”
劉協隔簾問道。
侍從官稟道:
“陛下,乃曹操曹孟德,及扶風義兵法正、平原縣尉孫羽。”
劉協道:“宣入。”
曹操、法正、孫羽三人整肅衣冠,恭步入車駕前。
齊齊跪倒,三叩九拜。
曹操朗聲道:
“臣曹操,拜見陛下。”
“臣等救駕來遲,致陛下受驚,罪該萬死!”
法正隨其後:
“臣法正,扶風布衣,糾合義兵。”
“討伐董卓,救駕不早,望陛下恕罪。”
孫羽亦道:
“臣孫羽,高唐縣尉,奉盟主袁紹之命。”
“隨曹公追躡董卓,救駕來遲,陛下恕罪。”
劉協掀開車簾,探出頭來,看著眼前這三個人。
他的目光從曹操身上掃過,又看了看法正,最後落在孫羽身上。
這三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真誠的恭敬之色。
劉協年幼,卻並不愚蠢。
他在這幾年中見過太多虛情假意的人——
那些人嘴上說著忠君愛國,背地裡卻各有各的算盤。
但眼前這三個人,尤其是那個年輕的孫羽,眼中似乎有一種特彆的光芒。
“眾卿平身。”
劉協的聲音還有些稚嫩,卻努力裝出一副帝王的樣子。
“卿等忠心為國,朕心甚慰。”
三人謝恩起身。
劉協又道:“董卓逆賊,劫持朕躬,焚毀洛陽,流徙百姓,罪惡滔天。”
“今卿等擊敗董卓,救朕於危難之中,朕當如何賞賜卿等?”
曹操拱手道:
“陛下,臣等討賊,乃人臣之本分,不敢望賞。”
“當務之急,乃是奉還車駕,重返洛陽,以安天下之心。”
劉協聞言,眼圈一紅,險些落下淚來。
他想起洛陽的繁華,想起那被焚毀的宮室,想起那些死於戰亂的百姓,心中又是悲痛又是感激。
“曹卿真忠臣也!”
劉協顫聲道,“朕在董卓手中,日夜盼望諸侯來救。”
“今果見卿等,朕............”
他說不下去了,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曹操見狀,便跪地道:
“陛下勿憂。”
“臣等必竭儘全力,輔佐陛下,重振漢室!”
法正和孫羽也齊齊跪倒:
“臣等願為陛下效死!”
劉協擦了擦眼淚,點頭道:
“好,好,朕相信你們。”
隨後,曹操建議道:
“陛下,今董卓雖敗,尚未授首。”
“臣以為,當先奉還車駕回洛陽,召集諸侯,共商大計。”
“洛陽雖被焚毀,然天下人心在漢室,重建之日可期。”
劉協問道:
“諸侯之中,誰可倚仗?”
曹操道:
“渤海太守袁紹,乃盟主;後將軍袁術,據南陽;河內太守王匡,屯河內;東郡太守橋瑁,駐酸棗。”
“此輩皆忠義之士,可倚仗者。”
“此外,還有平原劉備劉玄德,雖官卑職小,卻仁義著於四海,亦是不可多得之忠臣。”
劉協點頭道:
“既如此,便依曹卿之議,奉還車駕回洛陽。”
曹操大喜,拱手道:“陛下英明!”
當下,曹操便命人整備車駕,準備啟程東歸。
法正也命義兵收拾行裝,隨行護衛。
然而,就在眾人忙碌之時,孫羽卻找到了曹操。
“曹公,”孫羽拱手道,“羽有一事相商。”
曹操正在指揮士兵整理輜重,見孫羽來,便問道:
“飛卿有何事?”
孫羽道:
“曹公與法先生奉還車駕回洛陽,羽卻想暫時留下。”
曹操一愣:
“留下?飛卿莫非還想追那董卓?”
孫羽點頭道:
“......正是。”
“董卓雖已潰逃,然其尚未授首。”
“若就這樣放他西去,實在太便宜他了。”
“羽與他有不共戴天之仇,此仇不報,羽終身不安。”
“羽願率本部八百精騎,西進追擊。”
“若能追上,便奮力一擊;若追不上,亦無大損。”
曹操聞言,沉吟片刻。
他知道孫羽與董卓有血海深仇,知道這個年輕人為了報仇,可以不顧一切。
他也知道,董卓雖然敗了,但終究是個禍害。
若能除掉,對天下也是一件好事。
“也罷。”
曹操長歎一聲,拍了拍孫羽的肩膀,“飛卿既堅行,操亦不便強留。”
“惟千萬謹慎,勿輕敵。”
“董卓雖敗,其麾下尚有呂布等悍將,未可小覷。”
於曹操而言,既然救下了聖駕。
再耗費兵力去追擊董卓,確實冇有必要了。
孫羽拱手道:
“荷曹公關照,羽省得。”
曹操又道:
“君此行,須備足糗糧矢石。”
“若有需,操可撥付一二。”
孫羽搖首道:
“不必,羽自備足矣。”
“曹公護蹕,責任深重,所須糧更多。”
“羽不敢多取。”
曹操頷首,不複言。
法正在旁側聞之,趨前向孫羽一揖:
“飛卿,正有一言,未審當否。”
孫羽道:
“法先生請言。"
法正道:
“董卓西遁,必趨長安。”
“長安城高池深,若使入城,則攻取為難。
“將軍欲追,當乘其未入長安之先。
“且卓軍中,涼、並二派素不相合。
“飛卿若能離間之,或可不戰而勝。”
孫羽雙目為之一亮,拱手道:
“感法先生指教!羽謹識之。”
法正微哂:
“飛卿珍重。”
孫羽翻身上馬,綽起烏鐵槍。
他回頭看了一眼曹操和法正,又看了一眼天子車駕的方向,然後撥轉馬頭,向西馳去。
八百精騎緊隨其後,馬蹄聲如雷鳴,轉眼間便消失在西邊的暮色之中。
曹操望著孫羽遠去的背影,低聲歎道:
“此子真義士也,勝我多矣”
隨後曹操與法正率軍護送天子車駕,緩緩向東而行。
旌旗招展,儀仗整齊。
雖然比不得洛陽昔日的繁華氣派,卻也有了幾分朝廷的威儀。
劉協坐在車中,掀開車簾,望著外麵的風景。
他第一次感覺到,原來天空也可以這樣藍,原來風也可以這樣溫柔。
“朕終於自由了。”
劉協在心中默默地說。
他知道,這自由來之不易。
他知道,還有很多人為了這份自由,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他在心中暗暗發誓:
終有一日,他要重振漢室,讓天下百姓過上好日子。
他不知道的是,這份自由隻是暫時的。
未來的路,還很長,很長。
卻說孫羽率八百精騎向西追擊,一路疾行。
暮色漸深,天空中烏雲密布,遮住了星月。
大地上漆黑一片,隻有馬蹄聲在夜空中回蕩。
孫羽策馬疾馳,耳邊風聲呼嘯。
他的心中隻有一個念頭一一追上董卓,手刃仇人。
而在更遠的西方,董卓正在狼狽西逃。
卻說董卓被孫羽、曹操、法正三路兵馬擊潰後,隻帶著呂布和數百親兵,倉皇向西逃竄。
他一路上不敢停留,馬不停蹄地狂奔,直到四更時分,才敢讓軍士停下來歇息。
此時,他們已逃至一處荒山腳下。
四周漆黑一片,隻有遠處的山巒在夜色中露出模糊的輪廓。
山風呼嘯,吹得枯草沙沙作響,平添幾分淒涼。
董卓翻身下馬,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的金甲上沾滿了塵土,頭盔也不知什麼時候掉了,頭發散亂,狼狽不堪。
一名親兵趕緊遞過水囊。
董卓看了一眼,道:
“這是河水吧?這我可不喝。”
“我要喝蜜水。”
那親兵說:
“眼下軍士困頓,無從尋蜜。”
董卓無奈,隻能接過水囊,仰頭灌了幾口,這才緩過氣來。
他環顧四周,隻見那數百親兵個個灰頭土臉。
有的癱坐在地上,有的靠著樹乾喘氣,有的甚至直接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這些人臉上都寫滿了疲憊和恐懼,士氣低落到了極點。
“傳令下去,”董卓有氣無力地道,“埋鍋造飯,吃飽之後繼續趕路。”
然而,命令傳下去後,卻冇有幾個人動彈。
那些親兵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都露出猶豫之色。
終於,有一個膽大的士兵站起身來,對董卓拱手道:
“相國,小的跟隨相國多年,今日......今日想向相國辭行。”
董卓一愣,隨即大怒:“你說什麼?”
那士兵嚇得一哆嗦,卻還是硬著頭皮道:
“相國,小的家中還有老母要養,實在......實在不能跟著相國去長安了。”
“求相國開恩,放小的歸家。”
有了第一個,便有第二個。
“相國,小的也想辭行……………”
“相國,小的上有老下有小………………”
“相國......”
一時間,竟有數十名士兵站出來請辭。
董卓氣得渾身發抖,拔劍而起,厲聲道:
“爾等安敢如此!吾乃朝廷相國。”
“爾等皆吾麾下軍士,臨陣脫逃,該當何罪?”
那第一個請辭的士兵嚇得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
“相國饒命!相國饒命!小的實在是......”
話未說完,董卓一劍刺去,那士兵慘叫一聲,倒在血泊之中。
其餘士兵見狀,更是驚恐萬狀。
有的跪地求饒,有的轉身便逃,場麵一片混亂。
董卓連殺數人,卻依然止不住士兵逃亡的勢頭。
這些士兵都是隻可共富貴,不可共患難之輩。
往日董卓勢大,他們跟著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個個吃得腦滿腸肥。
如今董卓失勢,他們便紛紛棄之而去,誰也不願跟著一個敗軍之將去送死。
董卓見止不住,急得滿頭大汗,回頭對呂布道:
“奉先!速速率軍阻擊逃兵!凡有逃亡者,格殺勿論!”
呂布坐在一塊大石上,手中把玩著方天畫戟,聞言抬起頭來,看了董卓一眼。
他的眼中,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神情。
那是一種意興闌珊。
這些年來,他跟著董卓,殺人放火,無惡不作。
他以為自己是在建功立業,是在光宗耀祖。
可如今,看著董卓狼狽逃竄的樣子,看著那些士兵紛紛逃亡的樣子。
他忽然覺得一切都很冇意思。
“奉先!”
董卓見呂布不動,又喊了一聲,“你還愣著做什麼?快去啊!”
呂布站起身來,懶洋洋地道:
“相國,這些人都已心無戰意,便是我去追,也追不回來幾個。”
“與其費力去追,不如由他們去罷。”
董卓大怒:“你......”
他正要發作,卻見呂布已經轉身走開,根本不理會他。
董卓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可奈何。
他知道,如今他手下最能打的就是呂布。
若是連呂布都不聽他的,他便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了。
呂布心中煩悶,走在樹林之中。
這時一個人影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此人年約三旬,生得麵白無須,眉目清秀。
他走到呂布麵前,拱手道:
“呂將軍,不記得故人乎?”
(求訂兄弟們,這兩天的追很重要,將PK新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