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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孫羽的先進理念

2026-09-30 作者: 落花時節不見君

孫乾站起身來,整了整衣冠,麵色凝重地道:

“明公,諸公,乾昨日剛從臨淄趕回。”

“情形......不容樂觀。”

他從袖中取出一卷竹簡,展開來,一邊看一邊說:

“世家大族已聯合行動,田氏、王氏為首,聯合了青州六郡二十七縣的大小家族,結成同盟。”

“他們議定三件事——”

“其一,不賣一粒糧、不輸一匹布,不派一個工匠,不出一個民夫。”

“所有與官府的交易,全部停止。”

張飛冷哼一聲:

“不賣就不賣,他們自己種!”

孫乾苦笑道:

“三將軍,事情冇那麼簡單。”

“還有其二——囤積居奇。”

“世家開始大量收購市麵上的糧食,抬高糧價。”

“短短數日之間,臨淄糧價漲了三倍,其他各郡縣也紛紛跟風。”

“百姓買不起糧,怨聲載道。

“黃巾降眾中已經開始出現恐慌,有人擔心官府養不活他們,想要逃走。”

廳中眾人聞言,麵色皆是微微一變。

孫乾續道:

“其三——官吏怠工。

“青州各級官吏,從郡守到縣令,再到各曹掾屬,大多出身或依附於大族。”

“他們開始集體稱病辭職,消極怠工。”

“齊國不少縣官稱病不出,北海也有縣吏告老還鄉,東菜更有功曹掾直接掛印而去。”

“各縣政務,基本停擺。”

劉備眉頭緊鎖,問道:“治安如何?”

孫乾歎了口氣,道:

“明公不問,乾也要說。”

“地方治安已經出了問題。”

“濟南近日發生數起鬥毆命案,無人審理。”

“北海有一夥盜匪趁亂作案,劫掠了兩個村子。”

“縣令不在,縣尉束手無策。”

“平原東境的水渠年久失修,本應春修。”

“如今無人組織,百姓爭水灌溉,差點釀成械鬥。”

他頓了頓,聲音越發低沉:

“更麻煩的是,世家已經開始聯絡外援了。”

劉備霍然起身,急道:

“聯絡外援?聯絡誰?”

孫乾道:

“據細作探報,田宏同時派出了四路信使。”

“一路往徐州,見陶謙:一路往兗州,見張邈、曹操。”

“一路往渤海,見袁紹。”

“信中所言,皆是請他們發兵入青州。”

“世家願獻城納土,裡應外合。”

“混賬!”

張飛再也忍不住了,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碗跳了起來,茶水灑了一桌。

他虎目圓睜,聲如巨鐘:

“這些吃裡扒外的東西!身為青州之人,卻引外人來打青州!”

“兄長,俺老張忍不了了,讓他帶兵去臨淄。”

“把田宏那老匹夫抓來,千刀萬剮!”

關羽睜開丹鳳眼,看了張飛一眼,淡淡道:

“益德,坐下。”

張飛胸膛劇烈起伏,瞪了關羽一眼。

終究還是強忍怒氣坐了下來,但一雙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劉備負手至窗前,望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沉默良久。

窗外,幾隻麻雀在槐樹枝頭跳躍,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遠處的田野上,麥苗青青,本該是一片生機勃勃的景象。

可此刻在劉備眼中,卻顯得那樣遙遠而陌生。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孫羽身上。

“飛卿。”

孫羽睜開眼睛,站起身來,拱手道:“明公。”

劉備看著他,目光複雜,聲音中帶著幾分期待,幾分忐忑:

“當初是你堅決反對分人口給世家。”

“如今世家反撲,來勢洶洶,你......可有什麼對策?”

廳中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孫羽身上。

孫乾也接口道:

“是啊,孫府君,當初你既然堅決反對,想必必有解決之策。”

“如今青州危在旦夕,還望不吝賜教。”

孫羽麵色平靜,目光清澈而深邃。

他緩步走到廳中,整了整衣冠,向劉備深深一揖,朗聲道:

“明公,諸公,不瞞你們說。”

“世家之患,這些時日,羽已思之再三。”

“其手段無非三招——禁絕資流、官吏怠工、引狼入室。”

“羽不才,願獻三策,以破此三招。”

劉備眼睛一亮,急道:

“飛卿速言!”

孫羽負手而立,在廳中緩步踱了一圈,似在整理思緒。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袍袖隨風輕輕擺動,在晨光中投下一道修長的影子。

片刻,他駐足,伸出三根手指,朗聲道:

“其一,破禁絕資流——建新市,易舊市。”

“其二,解官吏怠工——用新人,替舊人。”

“其三,禦外敵入侵一一固內政,聯外援。”

劉備微微前傾,問道:“願聞其詳。”

孫羽走到廳中懸掛的地圖前,指著青州沿海諸地,娓娓道來:

“明公,世家之所以能封鎖經濟,是因為他們控製了青州的糧食、布匹、工匠、民夫。”

“糧在他們倉中,布在他們庫裡,工匠在他們莊上,民夫聽他們號令。”

“官府手中無糧無布,自然受製於人。”

他轉過身,目光灼灼,聲音洪亮:

“然則,世家能控製舊市,卻不能阻止官府建立新市。”

“明公,大族控製舊市場,我便建立一個新市場。”

“不依賴他們的糧,不購買他們的布,不用他們的工匠。”

“我自己生產,自己流通,自己定價。”

劉備一愣:

“此事說來容易,做來卻難。”

“如何自己生產?如何生產?”

孫羽正色道:

“正因其難才去做,若不難,要吾輩何為?”

話落,指著地圖上的萊州灣、膠州灣一帶,道:

“明公請看,此處瀕海,地多鹽堿。”

“看似不毛之地,實則大有可為。”

“羽建議,立即啟動濱海屯田。”

陳群皺眉道:

“濱海之地,多為鹽堿,如何耕種?”

孫羽微微一笑,道:

“長文兄有所不知。”

“鹽堿之地,並非不可耕種,關鍵在於排鹽。”

“羽有一法,名曰‘溝洫排鹽法——”

“挖深溝引淡水,反複衝洗土壤,將鹽分排入大海。”

“如此三五年,鹽堿地可化為良田。”

他頓了頓,續道:

“此法雖需時日,但並非不能見效。”

“且濱海屯田,不占用世家手中之良田,無需與他們爭奪土地,可避其鋒芒。”

徐庶搖扇問道:

“屯田見效需時日,眼下之急如何解決?”

孫羽道:

“......兄長所慮極是。”

“濱海屯田,乃長遠之計。”

“眼下之急,羽亦有對策。”

他走到案前,拿起筆,在紙上寫了一個“鹽”字,舉起來示於眾人。

“青州瀕海,產鹽甚豐。”

“鹽乃天下硬通貨,人人不可或缺。”

“世家可以囤糧,卻用不了鹽。”

“我們可以用鹽,換取我們需要的一切。”

劉備目光一閃,若有所思。

孫羽續道:

“羽建議,組建‘鹽隊,由官府直接管理。”

“用官營鹽場所產之鹽,繞開本地大族,直接與徐州、冀州、甚至江東的商人交易,換取糧食。”

“這些地方的大族或商人,隻認鹽,不認青州刺史,更不認青州世家大族。”

“隻要我們的鹽質好價優,他們願意冒險交易。

徐庶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異彩,撫掌道:

“妙哉!鹽乃剛需,世家壟斷不了。”

“飛卿此策,可謂釜底抽薪。”

孫羽點頭道:

"......正是。”

“鹽路一通,糧路便通。”

“世家封鎖,便不攻自破。

他頓了頓,又道:

"

“除此之外,還有一策——頒布《平糴令》。”

簡雍問道:“何謂《平糴令》?”

孫羽道:

“所謂平糴,便是以官府之力平抑糧價。”

“明公可以刺史名義頒布法令,規定所有存糧超過一年用度的家庭,必須按官府定價,將餘糧出售給州府。”

陳群皺眉道:

“這......豈不是強買強賣?世家豈肯從命?”

孫羽目光一凜,沉聲道:

“長文兄,此事不可一廂情願。”

“世家肯從命便罷,不肯從命,便以武力壓之。

“羽建議,對拒不執行的大族,先發函警告。”

“警告無效,便以囤積居奇、擾亂治安”為名,派兵強行開倉征糧。”

他頓了頓,補充道:

“但有一點——征糧之時,按市價付款。’

“不用現錢,用鹽或鐵器代付。”

“如此,既避免了現金流出,又消化了官營鹽鐵的產品,一舉兩得。”

張飛聽到這裡,咧嘴笑道:

“這還差不多!那些鳥世家,敬酒不吃吃罰酒,就該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關羽瞥了張飛一眼,淡淡道:

“益德,莫要高興太早。”

“強行征糧,勢必激化矛盾,須防狗急跳牆。”

孫羽拱手道:

“......雲長兄所慮極是。”

“故羽建議,打擊首惡,震懾其餘。”

“田氏、王氏為首,先拿他們開刀。”

“其餘中小家族,若能配合,可從輕發落。”

“分化瓦解,各個擊破。”

劉備沉吟片刻,緩緩點頭:

“......此策可行。”

“然世家控製之舊市,又如何應對?”

孫羽道:

“明公,世家若哄抬物價,州府便以平價市應對。”

“官府在各縣設立平價市,以成本價出售糧食和日用品,直接衝垮其價格同盟。”

“百姓和中小商人,自然會流向平價市。”

“世家之市,門可羅雀,其價格同盟不攻自破。”

陳群聽到這裡,忽然插口道:

“飛卿,你的政策雖好,但有一個問題。”

孫羽道:“長文兄請言。”

陳群麵色凝重,沉聲道:

“你的政策再好,也要有人去執行。”

“可現在的問題是,青州各級官吏。”

“從郡守到縣令,再到各曹掾屬,大多出身或依附於大族。”

“他們集體稱病、消極怠工。”

“你的政令,連州治的大門都出不去,如何推行?”

此言一出,廳中眾人皆是麵露難色。

是啊,再好的政策,冇人執行,也是空談。

孫羽卻不慌不忙,微微一笑,道:

“......長文兄所慮極是。”

“然此事,羽亦有所思。”

他轉過身,麵向劉備,拱手道:

“明公,解決行政問題,關鍵在於用人。”

“大族官僚可以辭職,但行政職能不能停擺。”

“羽建議,大量啟用忠於明公的軍人、黃巾中識字的底層士人。”

“以及經過培訓的屯田乾部,接管縣鄉政權。”

劉備眉頭微蹙:

“這些人......能行嗎?”

孫羽正色道:

“明公,不求他們有多高的治理水平,隻求他們能做到四件事——

“維持治安、組織生產、征糧征兵、宣傳政策。”

“能做到這四點,便足夠了。”

“至於治理得好不好,那是以後的事。”

“眼下最要緊的,是政權不能癱瘓。”

他頓了頓,續道:

“具體做法,羽這段時日夜也與元直兄一起擬定了詳寫的章程。”

劉備便問徐庶,你擬定了什麼章程。

徐庶便取出一卷竹簡,交給劉備查看。

並有深入淺地為劉備解釋:

“其一,從明公的幕僚以及黃巾降將中,挑選忠誠且有一定文化的人。”

“臨時出任各縣縣令、縣尉。”

“這些人也許不懂經史子集,但他們懂軍令、懂組織、懂執行。”

“有他們在,縣政就不會亂。

“其二,從黃巾中選拔識字的青年,進行速成培訓。”

“培訓內容很簡單—————”

“如何登記戶口、如何分發糧食,如何丈量土地,如何記賬。”

“這些人培訓出來後,充實到各鄉各亭,擔任裡正、甲長、屯田司馬。”

“用飛卿的話說,他們是新政權的蛛絲微管',是政令通達的末梢。

“其三,便是將行政命令直接下達到村、屯、戶。”

“繞過中間層層盤剝的世家官僚,讓政策直達百姓。”

“明公的政令,不再經過郡守,縣令層層傳遞。”

“而是由刺史府直接派出巡查使,到各縣各鄉監督執行。”

陳群聽到這裡,眼中精光閃爍,道:

“孫府君此策,可謂直指要害。”

“世家官僚之所以能架空官府,正是因為他們在中間層層設卡。”

“如今繞開他們,政令直達百姓,他們的權柄便大打折扣。

孫乾也緩緩點頭,道:

“此法雖然粗糙,但眼下危急之時,確是最有效的辦法。”

“隻是......這些新人,當真能服眾嗎?”

孫羽不假思索道:

“服眾不服眾,不在出身,而在利益。”

“黃巾降眾得了田地,有了飯吃,自然擁護官府。”

“世家再不滿,也動搖不了民心。”

“至於那些世家出身的百姓,他們看到黃巾降眾過得好了,自然也會心向官府。”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低沉而有力

“民心,才是最大的‘服眾'。”

劉備聽到這裡,緩緩站起身來。

他負手至窗前,望著窗外的天空,沉默良久。

窗外,朝陽初升,金色的陽光穿透薄霧,灑在大地上。

遠處的田野上,隱約可見幾個農夫的身影,正在田間勞作。

更遠處,青州銳士的營寨中,傳來陣陣操練的號子聲,蒼涼而有力。

劉備深吸一口氣,轉過身來。

他的目光掃過廳中眾人,眼中滿是感激與堅定。

“飛卿之言,備已深思。”

他沉聲道,“此三策,可行。”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激昂起來:

“這是一項巨大且艱難的工程,非一日之功,非一人之力。”

“備需要諸公齊心協力,共渡難關。”

他看向孫羽,道:

“飛卿,濱海屯田、鹽隊組建、平糴令推行,由你全權負責。”

孫羽拱手道:“羽遵命。”

劉備看向徐庶:

“元直,選拔培訓新人、接管縣鄉政權,由你負責。”

徐庶拱手道:

“庶遵命。’

劉備看向陳群:

“長文,與世家周旋,分化瓦解,由你負責。”

陳群拱手道:

“群遵命。

劉備看向孫乾:

“公佑,聯絡外援、穩住徐州兗州,由你負責。”

孫乾拱手道:

“乾遵命。

劉備看向關羽、張飛:

“雲長、益德,整軍備戰,以防外敵入侵,由你二人負責。”

關羽、張飛齊齊起身,拱手道:

“遵命!”

經過一段時間的曆練,劉備已經展現出了一個領導人的雷厲風行了。

遇到難事,不用劉備去動腦子。

讓手下人商議討論,製定出合適的政策就可以了。

最終由劉備負責拍板用人即可。

尤其是用人,用正確的人,用合適的人。

劉備在這方麵,已經是日益熟稔了。

幾乎是呼吸之間,便將人事安排,全不分置妥當了。

最後,

劉備深吸一口氣,目光變得深沉而堅定,沉聲道:

“諸公,世家經濟武器、行政武器攻我,我便以民心為盾,以實乾為矛。”

“他們有糧,我有鹽;他們有官,我有人。”

“他們有舊市,我有新市。”

“他們能封鎖一時,封鎖不了一世。”

他頓了頓,聲音如金石般鏗鏘:

“備不信,我劉備帶著百萬百姓,還鬥不過幾個世家!”

眾人齊齊起身,拱手道:

“願隨明公,共度難關!”

接下來的日子,青州上下。

如同一部精密的機器,轟隆隆地運轉起來。

萊州灣畔,一望無際的鹽堿地上,成千上萬的黃巾壯丁正在揮汗如雨地勞作。

他們按照孫羽的指導,挖深溝,引淡水,衝洗鹽堿地。

渾濁的泥水順著溝渠緩緩流入大海,日複一日,土地中的鹽分漸漸降低。

孫羽親自來到海邊,站在一處高坡上,指揮著屯田工程。

他身穿短褐,頭戴鬥笠,腳穿草鞋,與普通民夫無異。

烈日曬黑了他的皮膚,海風吹皺了他的麵容。

但他的眼中,卻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光芒。

“挖深些!再挖深些!”

他大聲喊道,“溝不夠深,淡水衝不透鹽堿層,莊稼就長不好!”

民夫們應聲而動,鐵鍬飛舞,泥土飛濺。

一個年輕的後生直起腰來,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望著孫羽,眼中滿是敬畏:

“府君,這鹽堿地真能種出莊稼來?”

孫羽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當然能。"

“隻要你肯下力氣,土地不會虧待你。”

後生咧嘴一笑,又埋頭乾了起來。

與此同時,沿海的灘塗上,成群結隊的婦孺正在趕海。

她們挽著竹籃,赤著腳,在泥灘上撿拾蛤蜊、螃蟹、海螺。

退潮後的海灘,遍地是寶。

可彆小看這些河鮮、海鮮。

在漢末三國時期,這些東西經常拿來賞賜給軍隊食用。

是生產力落後的古代,一類重要的補品。

孩子們在泥灘上追逐嬉戲,笑聲在海風中飄蕩。

一個老婦人坐在礁石上,手中拿著一把野菜,仔細地擇揀著。

她抬起頭,望著遠處正在挖溝的壯丁們,渾濁的眼中泛起了淚光。

“活了六十多年,頭一回覺得,日子有盼頭了。”

她喃喃自語,聲音被海風吹散。

鹽隊也組建起來了。

第一批官鹽從膠州灣的鹽場運出,鹽粒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像是碎銀一般。

三百輛牛車排成長龍,沿著官道向西行進,車上裝滿了鹽包。

用油布仔細包裹,以防雨淋。

這支鹽隊的目標,是徐州。

陶謙收到劉備的信函後,猶豫再三,最終還是同意與青州通商。

徐州富庶,但鹽利不如青州——

青州的鹽質優價廉,比從其他地方買要劃算得多。

第一批鹽隊換回了三千石糧食,運回青州時,沿途百姓爭相觀看。

那些黃巾降眾看到一車車的糧食運進義舍,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官府冇有騙我們!真的有糧食!”

“跟著劉使君,餓不死!”

消息傳開,黃巾降眾中的恐慌情緒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對劉備的感激與信任。

《平糴令》也頒布了。

田宏收到法令時,氣得臉色鐵青,將竹簡摔在地上,踩了三腳。

“劉大耳一邊地劍客,安敢如此!”

他怒喝道,“他以為他是誰?天子嗎?敢動我的糧倉!”

然而,劉備不是嚇大的。

三天後,五百青州銳士出現在田氏莊園門外。

領頭的是管亥。

他如今已是一名校尉,麵色冷峻,目光如刀。

“田公,在下奉使君之命,前來征糧。”

管亥拱手道,語氣不卑不亢,“使君有令,凡存糧超過一年用度者,須按官價出售餘糧。”

“田公府上存糧頗豐,請按法令出售。”

田宏站在莊園大門內,麵色鐵青,厲聲道:

“我要是不賣呢?”

管亥麵色不變,淡淡道:

“使君有言在先,若不從命,以‘囤積居奇、擾亂治安”論處。”

“在下奉令行事,請田公莫要為難。”

田宏看著門外那五百全副武裝的士兵,再看看自己莊園中那些手無寸鐵的佃客。

氣得渾身發抖。

但畢竟是大族出身,有一定的涵養。

冇有當麵與官府撕破臉皮。

終於還是咬了咬牙,打開了糧倉。

鹽和鐵器被運進莊園,糧食被運出莊園。

田宏站在糧倉前,看著一袋袋糧食被搬上牛車,心如刀絞,強忍著怒火。

消息傳出,其他世家紛紛變色。

有的咬牙配合,有的陽奉陰違,有的暗中抗拒。

但劉備說到做到,對拒不配合者,一律派兵強行征糧。

短短半個月內,州府便征得了數萬石糧食,暫時緩解了糧荒。

行政係統的重建,也在緊鑼密鼓地進行。

徐庶在平原城外的軍營中,設立了一個速成培訓班。

三百名從黃巾中選拔出來的識字青年,這些有一定識字基礎的年青人,在這裡接受培訓。

他們大多是窮苦出身,有的讀過幾年私塾。

有的在黃巾軍中當過文書,雖然學問不高。

但勝在年輕肯學、忠誠可靠。

培訓的內容很簡單實用:

如何登記戶口,如何分發糧食,如何丈量土地。

如何記賬,如何寫簡單的公文。

徐庶親自授課,手把手地教他們。

“登記戶口,要寫明戶主姓名、家庭成員、年齡、性彆、與戶主關係。”

“每一項都不能少。”

徐庶拿著一本簿冊,在台上演示。

“糧食分發,要按人頭計算,大人多少,小孩多少,老人多少。”

“不能多,也不能少。”

台下的年輕人聚精會神地聽著,手中的筆在竹簡上飛快地記錄著。

他們的字寫得歪歪扭扭,但每一筆都寫得很認真,像是要把這些知識刻進骨頭裡。

一個名叫張順的年輕人,今年二十二歲。

原是黃巾軍中的一個小文書,讀過三年私塾。

他聽著徐庶的講解,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先生,學會了這些,我們就能當官了嗎?”

他怯生生地問。

徐庶微微一笑,道:

“不是當官,是為百姓做事。”

“你們當了裡正、甲長,要管的不是百姓,而是儘力去辦實事。”

“記住了嗎?”

張順用力地點了點頭,眼中滿是憧憬。

半個月後,這三百名學員被分派到青州各郡縣。

擔任裡正、甲長、屯田司馬。

他們帶著徐庶頒發的委任狀,背著簡單的行囊,奔赴各自的崗位。

與此同時,劉備從自己的幕僚和黃巾降將中。

挑選了二十餘人,臨時出任各縣縣令、縣尉。

這些人也許不懂經史子集,但他們懂軍令、懂組織、懂執行。

有他們在,縣政就不會亂。

與此同時,太史慈也被任命為了濟南相。

他身穿鎧甲,腰佩長刀,騎著一匹棗紅馬。

帶著三十名士兵,前往濟南赴任。

路上,隨從問他:

“府君,您一個武將,能當好國相嗎?”

太史慈哈哈一笑,道:

“有什麼不能的?維持治安、組織生產、征糧征兵、宣傳政策,就這四件事。”

“做不好,我太史慈提頭來見!”

濟南縣的世家聽說新來的國相是太史慈——

一個武將,頓時嗤之以鼻。

“一個武夫,能治理好郡政?”

然而,太史慈用行動證明了他們的錯誤。

他上任第一天,便召集全百姓,當眾宣布:

“本府不搞那些彎彎繞繞的。”

“有冤的來告狀,有仇的來說理,有困難的來找我。”

“能解決的當場解決,解決不了的,我上報州府。”

他雷厲風行,三日內審結了積壓半年的五樁命案。

抓捕了為禍鄉裡的兩夥盜匪,濟南國的社會秩序迅速恢複。

世家們麵麵相覷,啞口無言。

劉備的政令,開始通過這一條條“蛛絲微管”,直達青州的每一個角落。

臨淄城中,田宏站在自家莊園的高樓上,望著城中的景象,麵色陰沉如鐵。

他的計劃,一樣都冇有成功。

禁絕資流——

劉備不但冇有缺糧,反而通過鹽隊換來了源源不斷的糧食。

濱海屯田雖然尚未見效,但副食品供應體係已經初步建立。

黃巾婦孺采集野菜、捕魚、養殖,日子過得雖然清苦,卻不至於餓死。

官吏怠工——

劉備繞開了舊官僚體係,啟用了一批新人。

這些人出身卑微,冇有世家背景,隻聽命於劉備。

他們也許不懂經史子集,但他們執行力極強。

政令一下,立刻執行,毫不含糊。

“公,怎麼辦?”

王渾坐在對麵,麵色同樣難看。

田宏沉默良久,長歎一聲,道:

“劉大耳......比我們想象的要難對付。”

王渾苦笑道:

“......何止難對付。”

“他的州府不僅冇有崩潰,反而運轉得比我們控製時更高效。”

“彼輩泥足之人,既飽且暖,有田可耕,有可隸”

“對劉備是忠心耿耿呐。”

眾人驚訝地發現,這些人對劉備的忠誠,遠超過對舊秩序的留戀。

田宏望著窗外,久久不語。

遠處,義舍中傳來孩子們的笑聲。

那些曾經麵黃肌瘦的黃巾孩童,如今臉上有了血色,眼中有了光彩。

他們在義舍前的空地上追逐嬉戲,笑聲清脆如鈴。

更遠處,青州銳士的營寨中,傳來陣陣操練的號子聲,蒼涼而有力。

田宏閉上眼睛,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他知道,這一局,他輸了。

不是輸在兵力,不是輸在計謀,而是輸在民心。

那些他從來不曾正眼看過的泥腿子,如今成了劉備最堅實的後盾。

而他引以為傲的世家根基,正在被一點一點地侵蝕、瓦解。

眼下隻剩下引狼入室一條了。

希望曹操、陶謙、袁紹他們能哪怕一個人對青州感興趣。

到時候派兵兼管,眾人便可以一呼百應,舉兵反抗劉備。

世家不是傻子,眼下冇有外援。

他們是絕不會單打獨鬥,直接扯起反旗跟劉備正麵硬剛的。

這樣風險太高,不值得他們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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