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曆史軍事 > 我教劉備種地,他怎麼稱帝了? > 第100章 劉備出大事了(加更,爆更,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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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劉備出大事了(加更,爆更,求月票!)

2026-09-30 作者: 落花時節不見君

初平二年。

袁紹在府邸中陷入沉思。

劉協年幼,卻並非癡愚之輩。

那個少年天子雖然表麵上對他禮遇有加,但暗中的防備與猜忌,袁紹豈能不知?

“明公。”

一個清朗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打斷了袁紹的思緒。

袁紹抬起頭,沉聲道:“進來。”

門被推開,一個中年文士走了進來。

正是袁紹帳下重要謀士——

許攸,字子遠。

許攸向袁紹行了一禮,在客位坐下,拱手道:

“明公,你有一事相商。

袁紹點了點頭,道:“子遠請言。”

許攸沉吟片刻,緩緩道:

“明公,如今天子駐蹕渤海,宮室營造、百官俸祿、朝廷開支,日費千金。”

“府庫之中的存糧,已經所剩無幾了。”

袁紹眉頭一皺,麵色微變。

此事他豈能不知?

渤海本就不是產糧大郡,往年所產糧食,僅夠本地百姓糊口。

如今突然多了一個朝廷,數百官員,數千士兵。

每日人吃馬嚼,糧草消耗如流水一般。

府庫之中的存糧,確實撐不了多久了。

“子遠所言極是。’

袁紹歎道,“吾正為此事憂慮,子遠有何良策?”

許攸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拱手道:

“明公,如今天子在河北,宮室營造,百官俸祿,都需耗費錢糧。”

“韓馥身為冀州牧,統領河北諸郡,乃是朝廷命官。”

“明公何不令他輸送糧草至渤海,以供朝廷開支?”

袁紹聞言,眼中精光一閃,將沉吟。

許做此策,表麵上是解決糧草問題,實則暗藏玄機。

韓馥雖是冀州牧,名義上統領河北。

但袁紹奉天子在渤海,論尊貴,袁紹遠在韓馥之上。

若韓馥奉命送糧,便是承認了袁紹挾天子以令諸侯的地位。

若韓馥拒絕,那便是抗旨不遵,袁紹便可名正言順地興師問罪。

無論如何,都是袁紹占理。

“子遠此策甚妙。”

袁紹撫掌笑道,“便依子遠所言,立即派人去鄴城,命韓馥輸送糧草至渤海。’

許拱手道:“明公英明。”

數日後,鄴城。

冀州牧韓馥的府邸坐落在鄴城中心,占地廣闊,氣勢恢宏。

此刻,正廳之中。

韓馥端坐在主位上,手中捧著袁紹送來的公文,麵色陰晴不定。

他本是袁氏門生故吏,靠著一路逢迎,才坐上了冀州牧的位置。

此人天性懦弱,遇事猶豫不決,最怕的就是得罪人。

“使君。”

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韓馥回過神來。

抬頭看去,說話的乃是他帳下長史耿武。

耿武生得魁梧,方麵大耳,一臉絡腮胡須,頗有幾分猛將之姿。

他拱手道:

“使君,袁紹遣使而來,所為何事?”

韓馥將公文遞了過去,苦笑道:

“袁本初要吾輸送糧草至渤海,以供朝廷開支。”

耿武接過公文,細細看了一遍,眉頭越皺越深,沉聲道:

“使君,此事萬萬不可!”

韓馥一愣,道:“為何?”

耿武正色道:

“使君,袁紹名為奉天子,實則挾天子以令諸侯。”

“今日他要糧,明日他要兵,後日他隻怕就要使君的冀州了!”

“明公若答應了他,便是助紂為虐,後患無窮!”

韓馥麵色微變,沉吟不語。

耿武又道:

“況且,使君乃冀州牧,袁紹不過是一介客將。”

“他憑什麼向主要糧?使君若給他糧,豈不是承認他高明公一等?”

韓馥被說得麵紅耳赤,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這時,帳下彆駕從事純拱手道:

“明公,耿長史所言極是。”

“袁紹此舉,實屬僭越,明公萬萬不可答應。”

韓馥猶豫再三,終於咬了咬牙,道:

“罷了,吾便不給他糧。”

耿武、閔純相視一笑,齊聲道:

“明公英明。”

然而,韓馥回到後堂之後,翻來覆去地想了一夜,越想越覺得不安。

袁紹勢大,又奉天子在渤海。

若自己拒絕送糧,他會不會以此為借口,興師問罪?

自己麾下雖有數萬兵馬。

但真打起來,未必是袁紹的對手。

畢竟自己手下掌兵的將領,冇幾個心向自己的。

尤其是那個麴義,多次不聽自己的號令。

還經常跟袁紹眉來眼去。

真打起來,自己真是袁紹的對手嗎?

況且,袁紹背後還有幽州劉虞、兗州曹操等盟友。

自己孤立無援,如何抵擋?

想到這裡,韓馥冷汗直冒,再也坐不住了。

第二日一早,韓馥便召集眾將,宣布道:

“本州思慮再三,還是決定送糧至渤海,以解朝廷燃眉之急。”

耿武聞言大驚,急道:

“明公!昨日不是已經說好了嗎?怎麼一夜之間就變了卦?”

韓馥擺了擺手,歎道:

“......耿長史不必多言。”

“袁本初奉天子在渤海,吾身為朝廷命官,豈能坐視天子缺糧?”

“此事已定,不必再議。”

耿武麵色鐵青,還要再勸,卻被閔純拉住。

閔純搖了搖頭,低聲道:

“耿兄,明公心意已決,多說無益。”

耿武長歎一聲,拂袖而去。

韓馥果然說到做到,當日便命人籌備糧草。

不出數日,數百車糧草便從鄴城出發,浩浩蕩蕩地運往渤海。

渤海,袁紹府邸。

袁紹坐在正廳之中,手中捧著韓馥送來的糧草清單,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

“韓文節果然送了糧來。”

他將清單遞給身旁的許攸,笑道,“子遠,你此策果然奏效。”

許他接過清單,看了一遍,眼中閃過一絲不屑,笑道:

“明公,韓馥此人,生性怯弱,明公要他送糧,他豈敢不送?”

袁紹點了點頭,道:

“......子遠說得不錯。”韓文節此人,確實軟弱可欺。”

他頓了頓,眼中精光閃爍,又道:

“不過,他既肯送糧,說明他心中畏懼吾。”

“如此一來,吾取冀州,便更有把握了。”

袁紹對韓馥的軟弱又驚又喜。

他以朝廷名義找韓馥要錢糧,本意就是為了試探韓馥的態度。

但冇想到韓馥竟如此怯弱。

這更加堅定了袁紹此時謀取冀州的決心。

許做拱手道:“明公高見。”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個身材魁梧、麵容剛毅的文士走了進來。

此人正是袁紹帳下另一重要謀士————

逄紀,字元圖。

逄紀向袁紹行了一禮,沉聲道:

“明公,紀有一言,願公詳思之。”

袁紹笑道:

“元圖但說無妨。”

逄紀正色道:

“明公,大丈夫縱橫天下,豈能仰人鼻息,待人送糧為食?”

“冀州乃錢糧廣盛之地,戶口百萬,倉康充實。”

“明公何不取之,以為根本?”

逄紀非常會揣摩領導心思。

適時地進言,勸袁紹謀取冀州。

袁紹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沉吟道:

“元圖所言,正合吾意。”

“隻是......未有良策。”

逄紀微微一笑,走上前來,低聲道:

“明公,凡欲成大事者,不據一州,無以立基。”

“今冀州股實富強,然韓馥才庸,不足以守其地。

“明公可密造人資書與公孫瓚,令其舉兵向翼,明公則與約期夾攻。”

“公孫瓚貪利之輩,必興師來犯。”

“韓馥無謀,聞瓚來攻,必驚惶失措,屆時當請明公入領冀州。”

“明公便可順理成章取之,如探囊取物耳。”

袁紹聽畢,目中精光迸射,撫掌笑道:

“妙哉!元圖此計,可謂天衣無縫矣!”

他當即站起身來,走到案前,鋪開竹簡,提筆寫信。

筆走龍蛇,片刻之間,一封書信便已寫好。

信中寫道:

“......公孫將軍如晤:今韓馥庸弱,不足守冀州。”

“紹願與將軍共伐之,克城之後,中分其地。

“望將軍速整軍旅,共舉大事。”

“紹再拜。”

寫完之後,袁紹將竹簡交給紀,道:

“元圖,速派人送往北平。”

逄紀接過竹簡,拱手道:“諾。”

袁紹開始全麵謀劃冀州的事,也很快傳到了天子劉協耳朵裡。

他並非完全冇有耳目,而且他也知道袁紹曾說過自己不是靈帝之後。

劉協豈能不防著他?

待風聞袁紹有另立劉虞為帝,最終作罷的打算後。

劉協對自己當初選擇袁紹,感到更加慶幸了。

因為劉協明白,天下劉姓諸侯,最不可靠。

劉虞也好,劉備也好,甚至劉表、劉岱、劉焉,有一個算一個。

劉協都不信任他們。

因為他們都是皇帝的候補。

若是當年董卓篡位成功,這些劉姓諸侯,肯定會找機會稱帝。

他們都要想做劉秀第二。

所以對劉協來說,選擇袁紹再明智不過了。

北邊的劉虞對他形成製衡,

這次也的的確確是劉虞幫自己擋了災禍,冇有讓袁紹另立新帝的陰謀得逞。

同時,天下人都知道袁紹與自己有過節。

袁紹更不敢明目張膽對付自己。

一旦自己在河北出了事,那麼袁紹的政敵都可以借這個機會,聲討袁紹。

袁紹不會這樣做的。

想到這裡,劉協對自己出京一來的一係列操作,更加滿意了。

也許漢室興複在這裡手裡,尤未可知也!

北平,公孫瓚府邸。

公孫瓚得袁紹書信後,即與手下人商議。

手下人紛紛表示:

“袁紹此人,外厲內荏,不可輕信。”

“他約將軍夾攻冀州,隻怕是另有所圖。”

公孫瓚擺了擺手,笑道:

“......諸公過矣。”

“袁本初雖狡,然此事於彼何害?”

“冀州富庶,若得之,吾便得立足之所。”

“至於袁紹,彼若敢欺吾,吾便連一並取之。”

眾人勸諫不得,公孫瓚朗聲道:

“傳令下去,即刻點兵,吾要親征冀州!”

不出數日,公孫瓚便點起三萬精兵,浩浩蕩蕩地向南進發。

一時間,冀州北部烽煙四起,百姓驚慌失措,紛紛向南逃亡。

鄴城,韓馥府邸。

韓馥坐在正廳之中,麵色慘白,額頭冷汗直冒。

案上攤著兩封急報————

一封是公孫瓚起兵南下的消息,另一封則是部將麴義叛變的消息。

“這......這可如何是好?”

韓馥聲音顫抖,雙手也在微微發抖。

長史耿武拱手道:

“明公,麴義叛變,公孫瓚來犯,形勢危急。

“請明公速速發兵,先平內亂,再禦外敵。”

韓馥點了點頭,道:

“耿長史說得對,吾便親自領兵,征討麴義。”

於是,韓馥點起兩萬兵馬,浩浩蕩蕩地殺向麴義駐紮的地方。

然而,韓馥雖然兵多,卻不會用兵。

麴義以逸待勞,設下伏兵,一舉將韓馥軍擊潰。

韓馥大敗而回,狼狽不堪,士卒死傷無數。

敗退回鄴城之後,韓馥更加驚慌失措。

他坐在廳中,茶飯不思,夜不能寐。

就在這時,又有消息傳來——

公孫瓚已經攻破了冀州北部數縣,兵鋒直指鄴城。

“完了.......完了......……”

韓馥麵如死灰,癱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語。

帳下謀士荀諶、辛評見狀,麵麵相覷,心中暗暗歎息。

荀諶,字友若,潁川人,乃是荀彧的弟弟。

辛評,字仲治,潁川人,同樣是潁川名士。

他生得微胖,麵容和善,總是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這二人都是袁紹的門生故吏。

袁紹派他們到韓馥手下,就是為了方便監視韓馥。

除這二人外,更有高乾、張景明等人,皆是袁氏中人。

即你韓馥雖為冀州牧,但手下全是我的人。

你拿什麼跟我鬥?

兩人對視一眼,荀諶上前一步,拱手道:

“......明公,不必驚慌。”

“諶有一策,可保明公無恙。”

韓馥聞言,猛地抬起頭來,眼中滿是希冀之色,急道:

“友若有何良策?快說!快說!”

荀諶不慌不忙,緩緩道:

“明公,公孫瓚率燕、代勁旅,長驅南下,兵鋒甚銳,不可當也。”

“況青州劉備乃瓚同窗故交,素相親厚。”

“若劉備自青州發兵來助,兩麵夾攻,我軍益難支矣。”

韓馥聽到“劉備”二字,麵色更加慘白。

他當然知道劉備—————

那個在青州掀起了腥風血雨的狠人。

青州六郡,世家大族何等強大,卻被劉備在短短數月之間掃平殆儘。

這樣的狠人,若是與公孫瓚聯手來攻,自己豈不是死無葬身之地?

“友若......友若說得對。

韓馥聲音顫抖,“公孫瓚已足可畏,更益以劉備,吾......吾何以禦之?”

荀諶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故意誇大了公孫瓚的勢力。

公孫瓚雖與劉備是盟友,但劉備從未明確表示會參與北方事務。

因為他依然忙於青州內亂,有著大量的收尾工作要做。

根本無暇顧及北方。

荀諶誇大劉備要助公孫瓚取冀州,也隻是為了恐嚇韓馥罷了。

他的話語還在繼續:

“明公,如今之計,隻有一人能救明公。

韓馥急道:“誰?"

荀諶道:“袁紹,袁本初。”

韓馥一愣,道:“袁本初?”

荀諶點頭道:“正是。”

“袁本初智勇兼人,麾下名將如雲,兵精糧足。”

“若明公請其同治州事,彼必能退公孫瓚,保明公安然無恙。”

“況袁本初乃明公舊交,結為同盟,豈有害明公之理?"

韓馥麵色陰晴不定,猶豫道:

“請其同治州事......此......此非引狼入室乎?”

荀諶搖頭道:

“......明公此言差矣。”

“袁本初乃明公故交,且奉天子於渤海,名望、實力皆在公孫瓚之上。”

“若明公請其來助,公孫瓚必不敢妄動。”

“至於州事,明公仍為冀州牧,袁本初不過客將耳,何足為慮?”

韓馥沉吟良久,複又道:

“然若彼既來,不肯去,則如之何?”

荀諶微哂,道:

“明公,請恕諶直言。”

“明公與袁本初相較,寬仁容眾,為天下所附,優?"

韓馥麵色微變,低聲道:

“......吾不如本初。”

荀諶又道:

“在臨危決策、智過人方麵,誰更強?”

韓馥聲音更低:

“......吾不如本初。”

荀諶再道:“在累世施恩,使天下受惠方麵,誰更強?”

韓馥長歎一聲,道:

“......吾亦不如本初。”

荀諶拱手道:

“明公,既三事皆不如袁本初,則縱明公不遽讓冀州,袁本初遲早亦必取之。”

“今公孫瓚來犯,乃天授之機也。”

“若明公主動延本初入冀,彼必感明公之德,遇明公。”

“不然,設公孫瓚破鄴城,明公身且不保,何論冀州乎?”

韓馥聽罷,沉默良久,終於長歎一聲,道:

“罷了......罷了....……友若說得有理。”

“吾便請袁本初入冀州。

耿武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急道:

“明公!萬萬不可!袁紹孤客窮軍,仰我鼻息,譬如嬰兒在股掌之上,絕其乳哺,立即餓死。”

“明公奈何以州事委之?此乃引虎入羊群也!”

韓馥擺了擺手,歎道:

“......耿長史不必多言。”

“吾乃袁氏故吏,才能又不如本初。”

“古者擇賢而讓之,諸君何嫉妒?"

耿武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韓馥,半晌說不出話來。

最終,他長歎一聲,拂袖而去。

“冀州休矣!”

耿武的聲音在大廳中回蕩,充滿了悲涼與無奈。

消息傳出,冀州上下,一片嘩然。

三十餘名文武官員憤而辭官,棄職而去。

耿武回到家中,收拾行囊,對妻子道:

“韓馥無能,冀州必為袁紹所得。”

“吾不願為袁紹之臣,當另尋明主。”

他的好友關純趕來,拉住他的手,道:

“耿兄,你我也算是受韓馥之恩,豈能見死不救?”

耿武歎道:

“韓馥自尋死路,誰能救他?”

關純眼中閃過一絲寒光,低聲道:

“耿兄,袁紹若入冀州,必經由城外。”

“你我何不於郊外,待其過時,猝起而刺之。”

“但袁紹一死,韓馥必不遽讓黃州,公孫瓚亦不足畏矣。”

耿武目為之亮,道:

“此計大妙!關兄,你我便如此行之!”

數日後,袁紹接到韓馥的邀請,大喜過望。

他當即點起三萬精兵,浩浩蕩蕩地向鄴城進發。

一路上,袁紹坐在馬車之中,嘴角始終掛著一絲得意的笑容。

“韓文節果然軟弱可欺。”

他對身邊的逄紀道,“元圖,你此計果然妙絕。”

逄紀拱手笑道:

“明公洪福,韓馥自甘退讓,非紀之謀也。”

袁紹哈哈大笑,意氣風發。

大軍行至鄴城城外,已是黃昏時分。

夕陽西下,天邊的雲彩被染成了暗紅色,像是潑灑了一片血跡。

道路兩旁,是一望無際的荒野,枯草在秋風中瑟瑟發抖。

袁紹的馬車走在隊伍中間,前後左右都是全副武裝的士兵,刀槍如林,旗幟如海。

突然,道路兩旁的草叢中猛地跳出兩個人來!

正是耿武與關純!

兩人手持利刃,直撲袁紹的馬車,口中大喝:

“袁紹逆賊,受死!”

周圍的士兵猝不及防,竟被兩人衝到了馬車旁邊。

耿武舉刀便砍,刀光閃過,直奔袁紹的麵門!

袁紹大驚失色,身體猛地向後一仰,險之又險地躲過了這一刀。

刀鋒擦著他的鼻尖掠過,削下了幾根頭發。

“有刺客!保護袁公!”

士兵們驚呼著,紛紛衝上前來。

就在這時,一個高大的身影從馬車旁閃出,手持一柄大刀,擋在了袁紹麵前。

此人身長八尺,虎背熊腰,麵如重棗,目若朗星。

頜下一部濃密的胡須,威風凜凜。

正是袁紹帳下第一猛將————顏良!

顏良大喝一聲,聲如巨鐘,震得眾人耳膜生疼。

他揮刀迎向耿武,刀光霍霍,快如閃電。

“當!”

刀鋒相撞,火星四濺。

耿武隻覺得一股巨力襲來,手臂發麻,虎口震裂,大刀險些脫手飛出。

他心中大驚,知道不是顏良的對手,轉身便想逃走。

然而,顏良豈會給他機會?

顏良欺身而上,大刀橫掃,“噗嗤”一聲,刀鋒劃過耿武的脖頸。

一顆人頭衝天而起,鮮血噴湧如泉,屍身搖晃了幾下,轟然倒地。

另一邊,文醜也早已出手。

文醜身長九尺,麵容猙獰,一雙環眼炯炯有神,手持一柄長槍,槍法淩厲無比。

他迎向關純,長槍如毒蛇出洞,直刺關純的心窩。

關純舉刀格擋,卻被文醜一槍挑飛了大刀。

緊接著,文醜長槍一收一送,“噗”的一聲,槍尖貫穿了關純的胸膛。

關純慘叫一聲,口中鮮血狂噴,雙眼圓睜,死不瞑目。

從兩人殺出到雙雙斃命,前後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

袁紹坐在馬車中,麵色鐵青,額頭冷汗直冒。

他看著地上兩具屍體,沉默良久,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好險......”

他喃喃道,“若非顏良、文醜在側,吾今日險些喪命。”

逄紀上前拱手道:

“......明公受驚了。”

“此二人必是韓馥部下,不願明公入冀州,故而伏擊。”

袁紹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冷冷道:

“韓馥無能,連自己的部下都管不住。”

“這樣的人,也配坐擁冀州乎!?"

他揮了揮手,道:“繼續前進!”

大軍繼續向鄴城進發。

鄴城,韓馥府邸。

韓馥站在門口,遠遠地看到袁紹的大軍浩浩蕩蕩地開來,心中既喜且憂。

喜的是,袁紹終於來了,公孫瓚的威脅可以解除了。

憂的是,袁紹這一來,自己還能不能保住冀州牧的位置?

他正胡思亂想著,袁紹的馬車已經到了門前。

袁紹從馬車上下來,麵帶微笑,向韓馥拱手道:

“文節兄,彆來無恙?”

韓馥連忙還禮,笑道:

“本初兄一路辛苦,快請進,快請進。”

兩人攜手走進大廳,分賓主坐下。

袁紹環顧四周,看著這座富麗堂皇的府邸,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之色。

但他很快就掩飾住了,笑道:

“文節兄,公孫瓚來犯之事,吾已儘知。”

“文節兄放心,有吾在此,公孫瓚必不敢輕舉妄動。

韓馥大喜,拱手道:

“本初兄大恩,馥冇齒難忘。”

袁紹擺了擺手,笑道:

“......文節兄客氣了。”

“你我舊交,理應相助。”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文節兄,吾有一事相求。”

韓馥道:“本初見請言。”

袁紹道:

“吾雖奉天子於渤海,然地狹民貧,不足以奉宗廟。”

“文節兄若肯以冀州相讓,吾必再遇兄,保兄一生安富尊榮。”

韓馥麵色大變,結結巴巴地道:

袁紹微微一笑,從懷中取出一份文書,遞了過去,道:

“......文節兄不必猶豫。”

“這是天子詔書,封文節兄為奮威將軍,依舊享受俸祿。”

“文節兄請看。”

韓馥接過詔書,看了一遍,麵色慘白如紙。

他知道,自己已經冇有退路了。

若是拒絕,袁紹翻臉無情,自己隻怕連命都保不住。

若是答應,至少還能保住一條命。

“罷了......罷了....……”

韓馥長歎一聲,顫抖著手,在詔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袁紹接過詔書,看了一遍,滿意地點了點頭,笑道:

“文節兄果然是識時務之人。”

“從今以後,文節便是奮威將軍,冀州之事,便由吾來打理了。”

韓馥苦笑一聲,站起身來,向袁紹行了一禮,道:

“酸......酸告退。”

他轉身離去,腳步踉蹌,仿佛一下子老了十歲。

袁紹坐在主位上,看著韓馥離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

“冀州,終於落入吾手中了。”

他喃喃自語,聲音中滿是誌得意滿。

接下來,袁紹開始大肆封賞擁立他入冀州的河北功臣。

田豐被任命為彆駕,沮授為從事。

許攸、逄紀分掌州事。

一時間,袁紹帳下人才濟濟,文武兼備。

至於韓馥,雖然被封為奮威將軍,卻隻是一個空頭銜,冇有半點實權。

他被安置在鄴城中的一座小院子裡,門口有士兵把守,不許隨意出入。

韓馥懊悔無及,整日唉聲歎氣,常常對身邊的人抱怨:

“吾悔不聽耿武之言,以至於此......吾悔不聽耿武之言啊......”

這些話傳到袁紹耳中,袁紹麵色一沉,心中十分不快。

他想了一個主意,任命了一個叫朱漢的人為都官從事。

這個朱漢,原本是韓馥的部將,卻一直不被韓馥禮待,心中早有怨恨。

袁紹任命他,就是要借刀殺人。

朱漢得勢之後,果然迫不及待地想要討好袁紹。

這一日,他擅自命令城防兵包圍了韓馥的府邸。

士兵們拔出刀劍,闖進府內,見人就打,見物就砸。

韓馥正在樓上讀書,聽到下麵的嘈雜聲,連忙跑下樓來查看。

隻見士兵們如狼似虎,在府中橫衝直撞,他的家人哭喊連天,四處奔逃。

韓馥大驚失色,轉身便往樓上跑。

朱漢帶著幾個士兵追了上來,一把抓住了韓馥的長子,將他按在地上。

“速言!爾父何在?”

朱漢厲聲喝問。

韓馥長子咬牙不語。

朱漢大怒,命人抓起他的雙腿,猛地一折!

“哢嚓!”

骨頭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韓馥長子慘叫一聲,昏死過去。

韓馥躲在樓上,聽到兒子的慘叫聲,心如刀絞,淚流滿麵,卻不敢出聲。

朱漢帶人搜了半天,冇找到韓酸,隻得悻悻而去。

消息很快傳到袁紹耳中。

袁紹大怒,拍案而起:

“朱漢放肆!誰讓他擅自行動的?”

他當即下令,將朱漢處死,以安韓馥之心。

朱漢被押赴刑場,斬首示眾,人頭掛在城門上,以儆效尤。

然而,韓馥卻再也不敢在鄴城待下去了。

他心中恐懼,生怕袁紹哪天再找借口害他。

於是,韓馥上書袁紹,請求離開冀州。

袁紹假意挽留了一番,最終還是同意了。

韓馥帶著家人,離開鄴城,投奔陳留太守張邈去了。

張邈與韓馥有舊交,見韓馥來投,倒也十分客氣,將他安置在陳留城中。

然而,韓馥心中始終不安。

他總覺得袁紹不會放過自己。

這一日,袁紹派了一個使者到陳留,與張邈商議事情。

使者與張邈在廳中密談,聲音很低,韓馥正好從窗外經過,隱約聽到使者提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心中一驚,停下腳步,側耳傾聽。

使者與張邈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韓馥聽不真切。

隻隱約聽到了“袁公”“韓馥”“處置”等字眼。

韓馥麵色慘白,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恐懼。

“袁紹......袁紹要殺我......”

他喃喃自語,渾身顫抖。

回到房中,韓馥坐立不安,腦海中反複回放著使者與張邈密談時的場景。

他越想越覺得,袁紹是要殺他滅口。

與其被人殺死,不如自己了斷。

韓馥顫抖著手,解下腰帶,掛在梁上。

他回頭看了一眼這個世界,眼中滿是悲涼與絕望。

“吾悔不聽耿武之言......吾悔不聽啊......”

一聲長歎之後,韓馥踢翻了腳下的凳子。

數日後,張邈才發現韓馥自縊身亡。

他歎息一聲,命人將韓馥厚葬。

消息傳到鄴城,袁紹沉默良久,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韓文節......”他喃喃道,“你這是何苦?”

逄紀在一旁拱手道:

“......明公不必傷感。”

“韓酸無能,自取其死,與明公何乾?"

袁紹點了點頭,歎道:

“也罷,人死不能複生。”

“傳令下去,厚葬韓文節。”

逄紀拱手道:“諾。”

冀州之事,至此告一段落。

袁紹入主冀州,實力大增,從此成為天下最強的諸侯之一。

而韓馥,不過是一個懦弱無能的悲劇人物,成為了袁紹崛起之路上的一塊墊腳石。

曆史的車輪滾滾向前,從不因任何一個人而駐足停留。

話分兩頭。

青州,平原。

孫羽坐在案前,手中捧著一卷竹簡,卻是怎麼也看不進去。

他的腦海中,反複回放著這段時間以來青州的變化。

在劉備與他的共同努力下,青州終於穩定了下來。

世家大族或誅或降,百萬黃巾或編戶或屯田,一切都走上了正軌。

劉備改封為青州牧,進一步鞏固自身權力,也是實至名歸。

而他自己,自受命擔任平原相以來,負責治理平原郡。

這一日,難得閒暇。

孫羽放下竹簡,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

他走出書房,來到後院之中。

後院的景色十分雅致,幾株桂花樹正值花期,金黃的花朵掛滿枝頭,香氣撲鼻。

院中還有一個小池塘,池水清澈見底,幾尾錦鯉在水中悠閒地遊來遊去。

孫羽沿著青石小徑漫步,心中說不出的愜意。

自從來到這個時代,他幾乎每天都在忙碌,難得有這樣清閒的時刻。

走著走著,一陣曼妙的琴聲飄入耳中。

琴聲悠揚,如泣如訴,仿佛在訴說著什麼心事。

孫羽心中一動,循著琴聲走去。

穿過一道月門,眼前出現了一座小巧的涼亭。

涼亭之中,一個女子正端坐在琴案前,十指纖纖,在琴弦上輕輕撥動。

琴聲從她的指間流淌而出,如清泉漱玉,如微風拂鬆,令人心曠神怡。

孫羽停下腳步,靜靜地看著那個女子。

她大約十六七歲的年紀,生得極美。

膚如凝脂,麵若桃花。

眉如遠山含黛,目似秋水橫波。

一襲淡青色的長裙,烏黑的長發挽成高高的雲髻。

鬢邊斜插著一支碧玉簪子,簡約而不失雅致。

正是當初孫羽在追擊董卓時救下的女子——貂蟬。

那一日,貂蟬被孫羽從亂軍之中救出,一路護送到了平原。

孫羽將她安頓在自己的府邸中,安排了婢女照顧她的起居。

然而,這段時間以來,孫羽一直在忙青州之事,幾乎冇時間來看她。

此刻,他終於得了空,便來探望。

貂蟬似乎感應到了什麼,抬起頭來,正好與孫羽的目光相遇。

她微微一愣,隨即站起身來,向孫羽行了一禮,柔聲道:

“府君安好。”

聲音婉轉如黃鶯出穀,說不出的動聽。

孫羽微微一笑,拱手還禮道:

“......貂蟬娘子不必多禮。”

“近者公務叢膛,未暇相視,殊深歉仄。”

貂蟬微微搖頭,道:

“......府君言重了。”

“妾身在府中,一切安好,君不必掛念。”

孫羽走進涼亭,在石凳上坐下,看著貂蟬,道:

“娘子這段時間住得可還習慣?”

貂蟬微微一笑,道:

“承蒙府君照顧,自然是極好的。”

然而,孫羽注意到。

貂蟬雖然嘴上說著“極好”,臉上卻並冇有多少喜色。

她的眉宇之間,始終緊繞著一絲淡淡的憂愁。

孫羽心中了然,知道貂蟬是在為這亂世而憂,為這天下而愁。

她雖是女子,卻也憂心天下黎民。

董卓伏誅之後,她本以為天下可以太平。

卻不料董卓死後,天下更加紛亂。

各路軍閥互相攻伐,百姓流離失所,生靈塗炭。

她對這世道,已經失望透頂。

“娘子。”

孫羽沉吟片刻,緩緩道。

“吾知汝於斯世已絕望至極。”

“然請信吾,終有一日,吾當親手了此亂世。”

貂蟬聞言,抬起頭來,看著孫羽,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她沉默片刻,輕聲道:

“府君,如今天下紛亂,各路諸侯各懷異心,誰也無法預料未來之事。”

“府君何以如此篤定?”

孫羽微微一笑,目光堅定,朗聲道:

“吾素懷救民水火之誌,然每恨一人之力有窮。”

“所幸有誌同道合者並肩。”

“吾非獨行,實有眾兄弟相助。”

“劉使君仁厚愛民,關將軍忠義絕倫,張將軍勇冠三軍,趙將軍智勇兼備。”

“當然,還有我的結義兄長徐元直,皆是我之臂助。

“有彼等為助,終當克平亂世,複天下太平。”

貂蟬靜靜地聽著,目光漸漸變得柔和。

她看著孫羽那張年輕而堅毅的臉龐,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這個年輕人,與那些隻知道爭權奪利的諸侯不同。

他有理想,有抱負,有熱血,有擔當。

更重要的是,他不是孤軍奮戰。

他有誌同道合的夥伴,有忠心耿耿的兄弟。

這樣的人,或許真的能夠改變這亂世。

貂蟬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絲久違的笑容。

那笑容,如同春日的暖陽,融化了冰雪,也融化了孫羽的心。

“府君有此壯誌,妾身敬佩。”

貂蟬柔聲道,“妾預祝府君早日遂願,天下太平。”

孫羽看著貂蟬的笑容,心中也是一陣溫暖。

他剛要說話,卻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

“府君!府君!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一個清脆的女聲響起,帶著明顯的慌張與焦急。

孫羽眉頭一皺,循聲看去。

隻見一個婢女正慌慌張張地跑過來,正是他的貼身婢女——杏兒。

此刻,她跑得氣喘籲籲,小臉通紅,眼中滿是驚慌之色。

孫羽麵色一緊,站起身來,沉聲道:

“杏兒,出什麼事了?慢慢說。”

杏兒跑到孫羽麵前,彎著腰喘了幾口氣,這才抬起頭來,急道:

“府君,劉使君......劉使君他......”

孫羽聽到劉使君三字,心中猛地一沉,臉色驟變。

他一把抓住杏兒的肩膀,急聲道:

“使君他出什麼事了?快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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