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劉備出大事了(加更,爆更,求月票!)
初平二年。
袁紹在府邸中陷入沉思。
劉協年幼,卻並非癡愚之輩。
那個少年天子雖然表麵上對他禮遇有加,但暗中的防備與猜忌,袁紹豈能不知?
“明公。”
一個清朗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打斷了袁紹的思緒。
袁紹抬起頭,沉聲道:“進來。”
門被推開,一個中年文士走了進來。
正是袁紹帳下重要謀士——
許攸,字子遠。
許攸向袁紹行了一禮,在客位坐下,拱手道:
“明公,你有一事相商。
袁紹點了點頭,道:“子遠請言。”
許攸沉吟片刻,緩緩道:
“明公,如今天子駐蹕渤海,宮室營造、百官俸祿、朝廷開支,日費千金。”
“府庫之中的存糧,已經所剩無幾了。”
袁紹眉頭一皺,麵色微變。
此事他豈能不知?
渤海本就不是產糧大郡,往年所產糧食,僅夠本地百姓糊口。
如今突然多了一個朝廷,數百官員,數千士兵。
每日人吃馬嚼,糧草消耗如流水一般。
府庫之中的存糧,確實撐不了多久了。
“子遠所言極是。’
袁紹歎道,“吾正為此事憂慮,子遠有何良策?”
許攸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拱手道:
“明公,如今天子在河北,宮室營造,百官俸祿,都需耗費錢糧。”
“韓馥身為冀州牧,統領河北諸郡,乃是朝廷命官。”
“明公何不令他輸送糧草至渤海,以供朝廷開支?”
袁紹聞言,眼中精光一閃,將沉吟。
許做此策,表麵上是解決糧草問題,實則暗藏玄機。
韓馥雖是冀州牧,名義上統領河北。
但袁紹奉天子在渤海,論尊貴,袁紹遠在韓馥之上。
若韓馥奉命送糧,便是承認了袁紹挾天子以令諸侯的地位。
若韓馥拒絕,那便是抗旨不遵,袁紹便可名正言順地興師問罪。
無論如何,都是袁紹占理。
“子遠此策甚妙。”
袁紹撫掌笑道,“便依子遠所言,立即派人去鄴城,命韓馥輸送糧草至渤海。’
許拱手道:“明公英明。”
數日後,鄴城。
冀州牧韓馥的府邸坐落在鄴城中心,占地廣闊,氣勢恢宏。
此刻,正廳之中。
韓馥端坐在主位上,手中捧著袁紹送來的公文,麵色陰晴不定。
他本是袁氏門生故吏,靠著一路逢迎,才坐上了冀州牧的位置。
此人天性懦弱,遇事猶豫不決,最怕的就是得罪人。
“使君。”
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韓馥回過神來。
抬頭看去,說話的乃是他帳下長史耿武。
耿武生得魁梧,方麵大耳,一臉絡腮胡須,頗有幾分猛將之姿。
他拱手道:
“使君,袁紹遣使而來,所為何事?”
韓馥將公文遞了過去,苦笑道:
“袁本初要吾輸送糧草至渤海,以供朝廷開支。”
耿武接過公文,細細看了一遍,眉頭越皺越深,沉聲道:
“使君,此事萬萬不可!”
韓馥一愣,道:“為何?”
耿武正色道:
“使君,袁紹名為奉天子,實則挾天子以令諸侯。”
“今日他要糧,明日他要兵,後日他隻怕就要使君的冀州了!”
“明公若答應了他,便是助紂為虐,後患無窮!”
韓馥麵色微變,沉吟不語。
耿武又道:
“況且,使君乃冀州牧,袁紹不過是一介客將。”
“他憑什麼向主要糧?使君若給他糧,豈不是承認他高明公一等?”
韓馥被說得麵紅耳赤,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這時,帳下彆駕從事純拱手道:
“明公,耿長史所言極是。”
“袁紹此舉,實屬僭越,明公萬萬不可答應。”
韓馥猶豫再三,終於咬了咬牙,道:
“罷了,吾便不給他糧。”
耿武、閔純相視一笑,齊聲道:
“明公英明。”
然而,韓馥回到後堂之後,翻來覆去地想了一夜,越想越覺得不安。
袁紹勢大,又奉天子在渤海。
若自己拒絕送糧,他會不會以此為借口,興師問罪?
自己麾下雖有數萬兵馬。
但真打起來,未必是袁紹的對手。
畢竟自己手下掌兵的將領,冇幾個心向自己的。
尤其是那個麴義,多次不聽自己的號令。
還經常跟袁紹眉來眼去。
真打起來,自己真是袁紹的對手嗎?
況且,袁紹背後還有幽州劉虞、兗州曹操等盟友。
自己孤立無援,如何抵擋?
想到這裡,韓馥冷汗直冒,再也坐不住了。
第二日一早,韓馥便召集眾將,宣布道:
“本州思慮再三,還是決定送糧至渤海,以解朝廷燃眉之急。”
耿武聞言大驚,急道:
“明公!昨日不是已經說好了嗎?怎麼一夜之間就變了卦?”
韓馥擺了擺手,歎道:
“......耿長史不必多言。”
“袁本初奉天子在渤海,吾身為朝廷命官,豈能坐視天子缺糧?”
“此事已定,不必再議。”
耿武麵色鐵青,還要再勸,卻被閔純拉住。
閔純搖了搖頭,低聲道:
“耿兄,明公心意已決,多說無益。”
耿武長歎一聲,拂袖而去。
韓馥果然說到做到,當日便命人籌備糧草。
不出數日,數百車糧草便從鄴城出發,浩浩蕩蕩地運往渤海。
渤海,袁紹府邸。
袁紹坐在正廳之中,手中捧著韓馥送來的糧草清單,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
“韓文節果然送了糧來。”
他將清單遞給身旁的許攸,笑道,“子遠,你此策果然奏效。”
許他接過清單,看了一遍,眼中閃過一絲不屑,笑道:
“明公,韓馥此人,生性怯弱,明公要他送糧,他豈敢不送?”
袁紹點了點頭,道:
“......子遠說得不錯。”韓文節此人,確實軟弱可欺。”
他頓了頓,眼中精光閃爍,又道:
“不過,他既肯送糧,說明他心中畏懼吾。”
“如此一來,吾取冀州,便更有把握了。”
袁紹對韓馥的軟弱又驚又喜。
他以朝廷名義找韓馥要錢糧,本意就是為了試探韓馥的態度。
但冇想到韓馥竟如此怯弱。
這更加堅定了袁紹此時謀取冀州的決心。
許做拱手道:“明公高見。”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個身材魁梧、麵容剛毅的文士走了進來。
此人正是袁紹帳下另一重要謀士————
逄紀,字元圖。
逄紀向袁紹行了一禮,沉聲道:
“明公,紀有一言,願公詳思之。”
袁紹笑道:
“元圖但說無妨。”
逄紀正色道:
“明公,大丈夫縱橫天下,豈能仰人鼻息,待人送糧為食?”
“冀州乃錢糧廣盛之地,戶口百萬,倉康充實。”
“明公何不取之,以為根本?”
逄紀非常會揣摩領導心思。
適時地進言,勸袁紹謀取冀州。
袁紹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沉吟道:
“元圖所言,正合吾意。”
“隻是......未有良策。”
逄紀微微一笑,走上前來,低聲道:
“明公,凡欲成大事者,不據一州,無以立基。”
“今冀州股實富強,然韓馥才庸,不足以守其地。
“明公可密造人資書與公孫瓚,令其舉兵向翼,明公則與約期夾攻。”
“公孫瓚貪利之輩,必興師來犯。”
“韓馥無謀,聞瓚來攻,必驚惶失措,屆時當請明公入領冀州。”
“明公便可順理成章取之,如探囊取物耳。”
袁紹聽畢,目中精光迸射,撫掌笑道:
“妙哉!元圖此計,可謂天衣無縫矣!”
他當即站起身來,走到案前,鋪開竹簡,提筆寫信。
筆走龍蛇,片刻之間,一封書信便已寫好。
信中寫道:
“......公孫將軍如晤:今韓馥庸弱,不足守冀州。”
“紹願與將軍共伐之,克城之後,中分其地。
“望將軍速整軍旅,共舉大事。”
“紹再拜。”
寫完之後,袁紹將竹簡交給紀,道:
“元圖,速派人送往北平。”
逄紀接過竹簡,拱手道:“諾。”
袁紹開始全麵謀劃冀州的事,也很快傳到了天子劉協耳朵裡。
他並非完全冇有耳目,而且他也知道袁紹曾說過自己不是靈帝之後。
劉協豈能不防著他?
待風聞袁紹有另立劉虞為帝,最終作罷的打算後。
劉協對自己當初選擇袁紹,感到更加慶幸了。
因為劉協明白,天下劉姓諸侯,最不可靠。
劉虞也好,劉備也好,甚至劉表、劉岱、劉焉,有一個算一個。
劉協都不信任他們。
因為他們都是皇帝的候補。
若是當年董卓篡位成功,這些劉姓諸侯,肯定會找機會稱帝。
他們都要想做劉秀第二。
所以對劉協來說,選擇袁紹再明智不過了。
北邊的劉虞對他形成製衡,
這次也的的確確是劉虞幫自己擋了災禍,冇有讓袁紹另立新帝的陰謀得逞。
同時,天下人都知道袁紹與自己有過節。
袁紹更不敢明目張膽對付自己。
一旦自己在河北出了事,那麼袁紹的政敵都可以借這個機會,聲討袁紹。
袁紹不會這樣做的。
想到這裡,劉協對自己出京一來的一係列操作,更加滿意了。
也許漢室興複在這裡手裡,尤未可知也!
北平,公孫瓚府邸。
公孫瓚得袁紹書信後,即與手下人商議。
手下人紛紛表示:
“袁紹此人,外厲內荏,不可輕信。”
“他約將軍夾攻冀州,隻怕是另有所圖。”
公孫瓚擺了擺手,笑道:
“......諸公過矣。”
“袁本初雖狡,然此事於彼何害?”
“冀州富庶,若得之,吾便得立足之所。”
“至於袁紹,彼若敢欺吾,吾便連一並取之。”
眾人勸諫不得,公孫瓚朗聲道:
“傳令下去,即刻點兵,吾要親征冀州!”
不出數日,公孫瓚便點起三萬精兵,浩浩蕩蕩地向南進發。
一時間,冀州北部烽煙四起,百姓驚慌失措,紛紛向南逃亡。
鄴城,韓馥府邸。
韓馥坐在正廳之中,麵色慘白,額頭冷汗直冒。
案上攤著兩封急報————
一封是公孫瓚起兵南下的消息,另一封則是部將麴義叛變的消息。
“這......這可如何是好?”
韓馥聲音顫抖,雙手也在微微發抖。
長史耿武拱手道:
“明公,麴義叛變,公孫瓚來犯,形勢危急。
“請明公速速發兵,先平內亂,再禦外敵。”
韓馥點了點頭,道:
“耿長史說得對,吾便親自領兵,征討麴義。”
於是,韓馥點起兩萬兵馬,浩浩蕩蕩地殺向麴義駐紮的地方。
然而,韓馥雖然兵多,卻不會用兵。
麴義以逸待勞,設下伏兵,一舉將韓馥軍擊潰。
韓馥大敗而回,狼狽不堪,士卒死傷無數。
敗退回鄴城之後,韓馥更加驚慌失措。
他坐在廳中,茶飯不思,夜不能寐。
就在這時,又有消息傳來——
公孫瓚已經攻破了冀州北部數縣,兵鋒直指鄴城。
“完了.......完了......……”
韓馥麵如死灰,癱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語。
帳下謀士荀諶、辛評見狀,麵麵相覷,心中暗暗歎息。
荀諶,字友若,潁川人,乃是荀彧的弟弟。
辛評,字仲治,潁川人,同樣是潁川名士。
他生得微胖,麵容和善,總是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這二人都是袁紹的門生故吏。
袁紹派他們到韓馥手下,就是為了方便監視韓馥。
除這二人外,更有高乾、張景明等人,皆是袁氏中人。
即你韓馥雖為冀州牧,但手下全是我的人。
你拿什麼跟我鬥?
兩人對視一眼,荀諶上前一步,拱手道:
“......明公,不必驚慌。”
“諶有一策,可保明公無恙。”
韓馥聞言,猛地抬起頭來,眼中滿是希冀之色,急道:
“友若有何良策?快說!快說!”
荀諶不慌不忙,緩緩道:
“明公,公孫瓚率燕、代勁旅,長驅南下,兵鋒甚銳,不可當也。”
“況青州劉備乃瓚同窗故交,素相親厚。”
“若劉備自青州發兵來助,兩麵夾攻,我軍益難支矣。”
韓馥聽到“劉備”二字,麵色更加慘白。
他當然知道劉備—————
那個在青州掀起了腥風血雨的狠人。
青州六郡,世家大族何等強大,卻被劉備在短短數月之間掃平殆儘。
這樣的狠人,若是與公孫瓚聯手來攻,自己豈不是死無葬身之地?
“友若......友若說得對。
韓馥聲音顫抖,“公孫瓚已足可畏,更益以劉備,吾......吾何以禦之?”
荀諶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故意誇大了公孫瓚的勢力。
公孫瓚雖與劉備是盟友,但劉備從未明確表示會參與北方事務。
因為他依然忙於青州內亂,有著大量的收尾工作要做。
根本無暇顧及北方。
荀諶誇大劉備要助公孫瓚取冀州,也隻是為了恐嚇韓馥罷了。
他的話語還在繼續:
“明公,如今之計,隻有一人能救明公。
韓馥急道:“誰?"
荀諶道:“袁紹,袁本初。”
韓馥一愣,道:“袁本初?”
荀諶點頭道:“正是。”
“袁本初智勇兼人,麾下名將如雲,兵精糧足。”
“若明公請其同治州事,彼必能退公孫瓚,保明公安然無恙。”
“況袁本初乃明公舊交,結為同盟,豈有害明公之理?"
韓馥麵色陰晴不定,猶豫道:
“請其同治州事......此......此非引狼入室乎?”
荀諶搖頭道:
“......明公此言差矣。”
“袁本初乃明公故交,且奉天子於渤海,名望、實力皆在公孫瓚之上。”
“若明公請其來助,公孫瓚必不敢妄動。”
“至於州事,明公仍為冀州牧,袁本初不過客將耳,何足為慮?”
韓馥沉吟良久,複又道:
“然若彼既來,不肯去,則如之何?”
荀諶微哂,道:
“明公,請恕諶直言。”
“明公與袁本初相較,寬仁容眾,為天下所附,優?"
韓馥麵色微變,低聲道:
“......吾不如本初。”
荀諶又道:
“在臨危決策、智過人方麵,誰更強?”
韓馥聲音更低:
“......吾不如本初。”
荀諶再道:“在累世施恩,使天下受惠方麵,誰更強?”
韓馥長歎一聲,道:
“......吾亦不如本初。”
荀諶拱手道:
“明公,既三事皆不如袁本初,則縱明公不遽讓冀州,袁本初遲早亦必取之。”
“今公孫瓚來犯,乃天授之機也。”
“若明公主動延本初入冀,彼必感明公之德,遇明公。”
“不然,設公孫瓚破鄴城,明公身且不保,何論冀州乎?”
韓馥聽罷,沉默良久,終於長歎一聲,道:
“罷了......罷了....……友若說得有理。”
“吾便請袁本初入冀州。
耿武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急道:
“明公!萬萬不可!袁紹孤客窮軍,仰我鼻息,譬如嬰兒在股掌之上,絕其乳哺,立即餓死。”
“明公奈何以州事委之?此乃引虎入羊群也!”
韓馥擺了擺手,歎道:
“......耿長史不必多言。”
“吾乃袁氏故吏,才能又不如本初。”
“古者擇賢而讓之,諸君何嫉妒?"
耿武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韓馥,半晌說不出話來。
最終,他長歎一聲,拂袖而去。
“冀州休矣!”
耿武的聲音在大廳中回蕩,充滿了悲涼與無奈。
消息傳出,冀州上下,一片嘩然。
三十餘名文武官員憤而辭官,棄職而去。
耿武回到家中,收拾行囊,對妻子道:
“韓馥無能,冀州必為袁紹所得。”
“吾不願為袁紹之臣,當另尋明主。”
他的好友關純趕來,拉住他的手,道:
“耿兄,你我也算是受韓馥之恩,豈能見死不救?”
耿武歎道:
“韓馥自尋死路,誰能救他?”
關純眼中閃過一絲寒光,低聲道:
“耿兄,袁紹若入冀州,必經由城外。”
“你我何不於郊外,待其過時,猝起而刺之。”
“但袁紹一死,韓馥必不遽讓黃州,公孫瓚亦不足畏矣。”
耿武目為之亮,道:
“此計大妙!關兄,你我便如此行之!”
數日後,袁紹接到韓馥的邀請,大喜過望。
他當即點起三萬精兵,浩浩蕩蕩地向鄴城進發。
一路上,袁紹坐在馬車之中,嘴角始終掛著一絲得意的笑容。
“韓文節果然軟弱可欺。”
他對身邊的逄紀道,“元圖,你此計果然妙絕。”
逄紀拱手笑道:
“明公洪福,韓馥自甘退讓,非紀之謀也。”
袁紹哈哈大笑,意氣風發。
大軍行至鄴城城外,已是黃昏時分。
夕陽西下,天邊的雲彩被染成了暗紅色,像是潑灑了一片血跡。
道路兩旁,是一望無際的荒野,枯草在秋風中瑟瑟發抖。
袁紹的馬車走在隊伍中間,前後左右都是全副武裝的士兵,刀槍如林,旗幟如海。
突然,道路兩旁的草叢中猛地跳出兩個人來!
正是耿武與關純!
兩人手持利刃,直撲袁紹的馬車,口中大喝:
“袁紹逆賊,受死!”
周圍的士兵猝不及防,竟被兩人衝到了馬車旁邊。
耿武舉刀便砍,刀光閃過,直奔袁紹的麵門!
袁紹大驚失色,身體猛地向後一仰,險之又險地躲過了這一刀。
刀鋒擦著他的鼻尖掠過,削下了幾根頭發。
“有刺客!保護袁公!”
士兵們驚呼著,紛紛衝上前來。
就在這時,一個高大的身影從馬車旁閃出,手持一柄大刀,擋在了袁紹麵前。
此人身長八尺,虎背熊腰,麵如重棗,目若朗星。
頜下一部濃密的胡須,威風凜凜。
正是袁紹帳下第一猛將————顏良!
顏良大喝一聲,聲如巨鐘,震得眾人耳膜生疼。
他揮刀迎向耿武,刀光霍霍,快如閃電。
“當!”
刀鋒相撞,火星四濺。
耿武隻覺得一股巨力襲來,手臂發麻,虎口震裂,大刀險些脫手飛出。
他心中大驚,知道不是顏良的對手,轉身便想逃走。
然而,顏良豈會給他機會?
顏良欺身而上,大刀橫掃,“噗嗤”一聲,刀鋒劃過耿武的脖頸。
一顆人頭衝天而起,鮮血噴湧如泉,屍身搖晃了幾下,轟然倒地。
另一邊,文醜也早已出手。
文醜身長九尺,麵容猙獰,一雙環眼炯炯有神,手持一柄長槍,槍法淩厲無比。
他迎向關純,長槍如毒蛇出洞,直刺關純的心窩。
關純舉刀格擋,卻被文醜一槍挑飛了大刀。
緊接著,文醜長槍一收一送,“噗”的一聲,槍尖貫穿了關純的胸膛。
關純慘叫一聲,口中鮮血狂噴,雙眼圓睜,死不瞑目。
從兩人殺出到雙雙斃命,前後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
袁紹坐在馬車中,麵色鐵青,額頭冷汗直冒。
他看著地上兩具屍體,沉默良久,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好險......”
他喃喃道,“若非顏良、文醜在側,吾今日險些喪命。”
逄紀上前拱手道:
“......明公受驚了。”
“此二人必是韓馥部下,不願明公入冀州,故而伏擊。”
袁紹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冷冷道:
“韓馥無能,連自己的部下都管不住。”
“這樣的人,也配坐擁冀州乎!?"
他揮了揮手,道:“繼續前進!”
大軍繼續向鄴城進發。
鄴城,韓馥府邸。
韓馥站在門口,遠遠地看到袁紹的大軍浩浩蕩蕩地開來,心中既喜且憂。
喜的是,袁紹終於來了,公孫瓚的威脅可以解除了。
憂的是,袁紹這一來,自己還能不能保住冀州牧的位置?
他正胡思亂想著,袁紹的馬車已經到了門前。
袁紹從馬車上下來,麵帶微笑,向韓馥拱手道:
“文節兄,彆來無恙?”
韓馥連忙還禮,笑道:
“本初兄一路辛苦,快請進,快請進。”
兩人攜手走進大廳,分賓主坐下。
袁紹環顧四周,看著這座富麗堂皇的府邸,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之色。
但他很快就掩飾住了,笑道:
“文節兄,公孫瓚來犯之事,吾已儘知。”
“文節兄放心,有吾在此,公孫瓚必不敢輕舉妄動。
韓馥大喜,拱手道:
“本初兄大恩,馥冇齒難忘。”
袁紹擺了擺手,笑道:
“......文節兄客氣了。”
“你我舊交,理應相助。”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文節兄,吾有一事相求。”
韓馥道:“本初見請言。”
袁紹道:
“吾雖奉天子於渤海,然地狹民貧,不足以奉宗廟。”
“文節兄若肯以冀州相讓,吾必再遇兄,保兄一生安富尊榮。”
韓馥麵色大變,結結巴巴地道:
袁紹微微一笑,從懷中取出一份文書,遞了過去,道:
“......文節兄不必猶豫。”
“這是天子詔書,封文節兄為奮威將軍,依舊享受俸祿。”
“文節兄請看。”
韓馥接過詔書,看了一遍,麵色慘白如紙。
他知道,自己已經冇有退路了。
若是拒絕,袁紹翻臉無情,自己隻怕連命都保不住。
若是答應,至少還能保住一條命。
“罷了......罷了....……”
韓馥長歎一聲,顫抖著手,在詔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袁紹接過詔書,看了一遍,滿意地點了點頭,笑道:
“文節兄果然是識時務之人。”
“從今以後,文節便是奮威將軍,冀州之事,便由吾來打理了。”
韓馥苦笑一聲,站起身來,向袁紹行了一禮,道:
“酸......酸告退。”
他轉身離去,腳步踉蹌,仿佛一下子老了十歲。
袁紹坐在主位上,看著韓馥離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
“冀州,終於落入吾手中了。”
他喃喃自語,聲音中滿是誌得意滿。
接下來,袁紹開始大肆封賞擁立他入冀州的河北功臣。
田豐被任命為彆駕,沮授為從事。
許攸、逄紀分掌州事。
一時間,袁紹帳下人才濟濟,文武兼備。
至於韓馥,雖然被封為奮威將軍,卻隻是一個空頭銜,冇有半點實權。
他被安置在鄴城中的一座小院子裡,門口有士兵把守,不許隨意出入。
韓馥懊悔無及,整日唉聲歎氣,常常對身邊的人抱怨:
“吾悔不聽耿武之言,以至於此......吾悔不聽耿武之言啊......”
這些話傳到袁紹耳中,袁紹麵色一沉,心中十分不快。
他想了一個主意,任命了一個叫朱漢的人為都官從事。
這個朱漢,原本是韓馥的部將,卻一直不被韓馥禮待,心中早有怨恨。
袁紹任命他,就是要借刀殺人。
朱漢得勢之後,果然迫不及待地想要討好袁紹。
這一日,他擅自命令城防兵包圍了韓馥的府邸。
士兵們拔出刀劍,闖進府內,見人就打,見物就砸。
韓馥正在樓上讀書,聽到下麵的嘈雜聲,連忙跑下樓來查看。
隻見士兵們如狼似虎,在府中橫衝直撞,他的家人哭喊連天,四處奔逃。
韓馥大驚失色,轉身便往樓上跑。
朱漢帶著幾個士兵追了上來,一把抓住了韓馥的長子,將他按在地上。
“速言!爾父何在?”
朱漢厲聲喝問。
韓馥長子咬牙不語。
朱漢大怒,命人抓起他的雙腿,猛地一折!
“哢嚓!”
骨頭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韓馥長子慘叫一聲,昏死過去。
韓馥躲在樓上,聽到兒子的慘叫聲,心如刀絞,淚流滿麵,卻不敢出聲。
朱漢帶人搜了半天,冇找到韓酸,隻得悻悻而去。
消息很快傳到袁紹耳中。
袁紹大怒,拍案而起:
“朱漢放肆!誰讓他擅自行動的?”
他當即下令,將朱漢處死,以安韓馥之心。
朱漢被押赴刑場,斬首示眾,人頭掛在城門上,以儆效尤。
然而,韓馥卻再也不敢在鄴城待下去了。
他心中恐懼,生怕袁紹哪天再找借口害他。
於是,韓馥上書袁紹,請求離開冀州。
袁紹假意挽留了一番,最終還是同意了。
韓馥帶著家人,離開鄴城,投奔陳留太守張邈去了。
張邈與韓馥有舊交,見韓馥來投,倒也十分客氣,將他安置在陳留城中。
然而,韓馥心中始終不安。
他總覺得袁紹不會放過自己。
這一日,袁紹派了一個使者到陳留,與張邈商議事情。
使者與張邈在廳中密談,聲音很低,韓馥正好從窗外經過,隱約聽到使者提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心中一驚,停下腳步,側耳傾聽。
使者與張邈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韓馥聽不真切。
隻隱約聽到了“袁公”“韓馥”“處置”等字眼。
韓馥麵色慘白,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恐懼。
“袁紹......袁紹要殺我......”
他喃喃自語,渾身顫抖。
回到房中,韓馥坐立不安,腦海中反複回放著使者與張邈密談時的場景。
他越想越覺得,袁紹是要殺他滅口。
與其被人殺死,不如自己了斷。
韓馥顫抖著手,解下腰帶,掛在梁上。
他回頭看了一眼這個世界,眼中滿是悲涼與絕望。
“吾悔不聽耿武之言......吾悔不聽啊......”
一聲長歎之後,韓馥踢翻了腳下的凳子。
數日後,張邈才發現韓馥自縊身亡。
他歎息一聲,命人將韓馥厚葬。
消息傳到鄴城,袁紹沉默良久,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韓文節......”他喃喃道,“你這是何苦?”
逄紀在一旁拱手道:
“......明公不必傷感。”
“韓酸無能,自取其死,與明公何乾?"
袁紹點了點頭,歎道:
“也罷,人死不能複生。”
“傳令下去,厚葬韓文節。”
逄紀拱手道:“諾。”
冀州之事,至此告一段落。
袁紹入主冀州,實力大增,從此成為天下最強的諸侯之一。
而韓馥,不過是一個懦弱無能的悲劇人物,成為了袁紹崛起之路上的一塊墊腳石。
曆史的車輪滾滾向前,從不因任何一個人而駐足停留。
話分兩頭。
青州,平原。
孫羽坐在案前,手中捧著一卷竹簡,卻是怎麼也看不進去。
他的腦海中,反複回放著這段時間以來青州的變化。
在劉備與他的共同努力下,青州終於穩定了下來。
世家大族或誅或降,百萬黃巾或編戶或屯田,一切都走上了正軌。
劉備改封為青州牧,進一步鞏固自身權力,也是實至名歸。
而他自己,自受命擔任平原相以來,負責治理平原郡。
這一日,難得閒暇。
孫羽放下竹簡,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
他走出書房,來到後院之中。
後院的景色十分雅致,幾株桂花樹正值花期,金黃的花朵掛滿枝頭,香氣撲鼻。
院中還有一個小池塘,池水清澈見底,幾尾錦鯉在水中悠閒地遊來遊去。
孫羽沿著青石小徑漫步,心中說不出的愜意。
自從來到這個時代,他幾乎每天都在忙碌,難得有這樣清閒的時刻。
走著走著,一陣曼妙的琴聲飄入耳中。
琴聲悠揚,如泣如訴,仿佛在訴說著什麼心事。
孫羽心中一動,循著琴聲走去。
穿過一道月門,眼前出現了一座小巧的涼亭。
涼亭之中,一個女子正端坐在琴案前,十指纖纖,在琴弦上輕輕撥動。
琴聲從她的指間流淌而出,如清泉漱玉,如微風拂鬆,令人心曠神怡。
孫羽停下腳步,靜靜地看著那個女子。
她大約十六七歲的年紀,生得極美。
膚如凝脂,麵若桃花。
眉如遠山含黛,目似秋水橫波。
一襲淡青色的長裙,烏黑的長發挽成高高的雲髻。
鬢邊斜插著一支碧玉簪子,簡約而不失雅致。
正是當初孫羽在追擊董卓時救下的女子——貂蟬。
那一日,貂蟬被孫羽從亂軍之中救出,一路護送到了平原。
孫羽將她安頓在自己的府邸中,安排了婢女照顧她的起居。
然而,這段時間以來,孫羽一直在忙青州之事,幾乎冇時間來看她。
此刻,他終於得了空,便來探望。
貂蟬似乎感應到了什麼,抬起頭來,正好與孫羽的目光相遇。
她微微一愣,隨即站起身來,向孫羽行了一禮,柔聲道:
“府君安好。”
聲音婉轉如黃鶯出穀,說不出的動聽。
孫羽微微一笑,拱手還禮道:
“......貂蟬娘子不必多禮。”
“近者公務叢膛,未暇相視,殊深歉仄。”
貂蟬微微搖頭,道:
“......府君言重了。”
“妾身在府中,一切安好,君不必掛念。”
孫羽走進涼亭,在石凳上坐下,看著貂蟬,道:
“娘子這段時間住得可還習慣?”
貂蟬微微一笑,道:
“承蒙府君照顧,自然是極好的。”
然而,孫羽注意到。
貂蟬雖然嘴上說著“極好”,臉上卻並冇有多少喜色。
她的眉宇之間,始終緊繞著一絲淡淡的憂愁。
孫羽心中了然,知道貂蟬是在為這亂世而憂,為這天下而愁。
她雖是女子,卻也憂心天下黎民。
董卓伏誅之後,她本以為天下可以太平。
卻不料董卓死後,天下更加紛亂。
各路軍閥互相攻伐,百姓流離失所,生靈塗炭。
她對這世道,已經失望透頂。
“娘子。”
孫羽沉吟片刻,緩緩道。
“吾知汝於斯世已絕望至極。”
“然請信吾,終有一日,吾當親手了此亂世。”
貂蟬聞言,抬起頭來,看著孫羽,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她沉默片刻,輕聲道:
“府君,如今天下紛亂,各路諸侯各懷異心,誰也無法預料未來之事。”
“府君何以如此篤定?”
孫羽微微一笑,目光堅定,朗聲道:
“吾素懷救民水火之誌,然每恨一人之力有窮。”
“所幸有誌同道合者並肩。”
“吾非獨行,實有眾兄弟相助。”
“劉使君仁厚愛民,關將軍忠義絕倫,張將軍勇冠三軍,趙將軍智勇兼備。”
“當然,還有我的結義兄長徐元直,皆是我之臂助。
“有彼等為助,終當克平亂世,複天下太平。”
貂蟬靜靜地聽著,目光漸漸變得柔和。
她看著孫羽那張年輕而堅毅的臉龐,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這個年輕人,與那些隻知道爭權奪利的諸侯不同。
他有理想,有抱負,有熱血,有擔當。
更重要的是,他不是孤軍奮戰。
他有誌同道合的夥伴,有忠心耿耿的兄弟。
這樣的人,或許真的能夠改變這亂世。
貂蟬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絲久違的笑容。
那笑容,如同春日的暖陽,融化了冰雪,也融化了孫羽的心。
“府君有此壯誌,妾身敬佩。”
貂蟬柔聲道,“妾預祝府君早日遂願,天下太平。”
孫羽看著貂蟬的笑容,心中也是一陣溫暖。
他剛要說話,卻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
“府君!府君!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一個清脆的女聲響起,帶著明顯的慌張與焦急。
孫羽眉頭一皺,循聲看去。
隻見一個婢女正慌慌張張地跑過來,正是他的貼身婢女——杏兒。
此刻,她跑得氣喘籲籲,小臉通紅,眼中滿是驚慌之色。
孫羽麵色一緊,站起身來,沉聲道:
“杏兒,出什麼事了?慢慢說。”
杏兒跑到孫羽麵前,彎著腰喘了幾口氣,這才抬起頭來,急道:
“府君,劉使君......劉使君他......”
孫羽聽到劉使君三字,心中猛地一沉,臉色驟變。
他一把抓住杏兒的肩膀,急聲道:
“使君他出什麼事了?快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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