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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琅琊諸葛氏,玄亮初照麵(求追讀!求月票)

2026-09-30 作者: 落花時節不見君

徐庶在一旁聽了,微微一笑,道:

“……....明公不必憂慮。”

“無論如何,此誠善之始也。,

“臧霸雖未肯歸降,然亦未嘗與我對壘。”

“今其饋以酒食,實示好之意。”

“但使明公寬以為懷,徐圖緩進。”

“終有一日,臧霸自當來歸。”

劉備點了點頭,道:

“元直說得對,欲速則不達,此事急不得。”

他站起身來,走到帳門口,撩起帳簾,望向遠方。

就在這時,一陣船帆聲從沭水方向傳來。

劉備側耳傾聽,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之色。

他轉過頭去,向水方向望去。

隻見沭水河上,十幾艘戰船順流而下,帆影重重,桅杆林立。

船隊雖然規模不大,但戰船排列整齊,行伍有序,一看便知訓練有素。

船頭上,站著一個青年,身穿白色錦袍,腰係玉帶,頭戴綸巾。

衣袂在風中飄動,飄飄然如同謫仙。

劉備定睛一看,臉上頓時露出驚喜之色。

那年輕人,正是孫羽!

他回來了!

劉備喜出望外,大步走出營帳,迎著河風,向碼頭方向走去。

徐庶、陳群、孫乾等人也連忙跟了上去。

戰船漸漸靠岸,船夫們熟練地拋錨、搭板,動作乾淨利落。

孫羽從船上走下來,身後跟著趙雲、周泰、蔣欽。

以及一個身姿窈窕,以紗巾遮麵的女子。

那女子雖然看不清麵容,但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端莊典雅的氣質,讓人不敢逼視。

劉備快步上前,握住孫羽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

見孫羽雖然風塵仆仆,但精神抖擻,眼中透著幾分神采,心中便鬆了一口氣

他笑道:

“飛卿,終歸矣!”

“備日夕翹首,夜夜懸心。”

“今見汝安然旋返,胸中塊壘,始得釋然矣。”

孫羽連忙拱手行禮,恭恭敬敬地道:

“使君掛懷,羽何敢當?”

“此次南下,一路順利,並無大礙,使君不必憂慮。”

劉備擺了擺手,笑道:

“......走走走,先回帳中說話。”

“這一路上辛苦了吧?備已命人備好了熱湯。”

“你先去洗把臉,歇息歇息,咱們慢慢聊。

孫羽道:“多謝使君。”

眾人簇擁著劉備和孫羽,回到中軍大帳。

大帳中,燭火通明,照亮了每一個角落。

案幾上擺著茶壺、茶杯、幾碟糕點,熱氣嫋嫋,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劉備在主位坐下,孫羽在客位落座,趙雲、周泰、蔣欽站在孫羽身後。

徐庶、陳群、孫乾等人分坐兩側。

大喬則被孫羽的侍女引到後帳歇息去了。

劉備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放下茶盞,看向孫羽,笑道:“

飛卿,此番南下,事情辦得如何?快與備細細道來。”

孫羽也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潤了潤喉嚨,然後放下茶盞,拱手道:“

使君,羽此番南下,可謂收獲頗豐。”

他頓了頓,便將自己南下淮南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從抵達皖縣,到參加琴局,從結識周瑜,到聯手滅宗賊陳策。

從喬公許婚,到周瑜贈送戰船,介紹漁民。

再到徐州結識糜竺、東城拜訪魯肅,一路上的所見所聞,所作所為,無不詳詳細細地道來。

他說話的聲音不高不低,語速不快不慢,條理清晰,層次分明。

講到精彩處,他眉飛色舞,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講到驚險處,他神色凝重,聲音也變得低沉起來。

仿佛將眾人帶入了當時的場景之中。

帳中眾人聽罷,無不慨歎萬分。

這就是主角嗎?走到哪裡都不缺精彩紛呈的故事。

而當孫羽說到喬公許婚,將大喬許配給自己時,劉備先是一怔。

腦海中下意識想到了瓊兒,但隨即還是哈哈大笑。

笑聲在大帳中回蕩,充滿了愉悅與豪邁。

他指著孫羽,笑道:

“飛卿,飛卿!汝此一番南下,不惟正事成。”

“更得佳人共諧連理,實乃雙喜並至!”

“備為汝欣悅之至!”

孫羽的臉微微一紅,拱手道:

“......使君取笑了。”

“此事亦天緣湊合,羽本非有心,然喬公盛意難辭。”

“大喬娘子又......又......”

言至於此,麵有色,莞爾而笑,遂不複言。

徐庶在一旁笑道:

“飛卿,此乃得利而反賣乖耳。”

“大喬娘子之名,吾雖在青州,亦略有耳聞,實傾國傾城之姿。”

“汝能娶之,不知幾生修得之福也。”

陳群也笑道:

“......正是。”

“孫府君,君當善待佳人,莫負其一片深情也。”

孫羽被眾人打趣,心中卻是五味雜陳。

連連拱手道:“諸位兄台莫要取笑了,羽慚愧,慚愧。”

劉備笑著擺了擺手,道:

“好了好了,彆打趣飛卿了。”

“讓他繼續說。”

孫羽定了定神,繼續往下說。

當說到糜竺迎接,魯肅贈糧時,劉備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之色,隨即化作讚賞。

他揮著胡須,點頭道:

“…………”魯肅其人,備雖未聞其名。”

“然聽飛卿所述,足見其豪邁豁達,識見超群。”

“能以三千斛米帳然相贈,非胸襟寬廣者不能為也。”

“飛卿得交此友,實乃青州之幸。”

孫羽道:

“......使君,羽已將魯肅舉薦給使君。”

“此人不僅豪爽,且才智過人。”

“若能為我青州所用,必有大用。”

劉備頷首道:

“待此間事了,備於子敬自有安排。”

孫羽又道:

“使君,羽此行還帶回了周泰、蔣欽兩位壯士。”

“此二人皆是江東豪傑,武藝高強,縱橫四海,願為使君效力。”

說著,他側身一指,周泰和蔣欽便從身後走出。

齊齊跪在劉備麵前,拱手道:

“草民周泰、蔣欽,拜見劉使君!”

劉備連忙起身,上前扶起二人,上下打量了一番。

二人俱是威武雄壯,相貌堂堂。

劉備點了點頭,讚歎道:

“果然都是英雄豪傑!備得二位壯士,如虎添翼。”

“從今往後,二位便隨飛卿一同在青州效力,備絕不虧待。”

周泰和蔣欽齊聲道:“多謝使君!”

二人退到一旁,重新站好。

劉備重新落座,看向孫羽,感慨道:

“飛卿,汝此行不惟已畢應辦之事,購得戰船、魚苗。”

“更為備攜回周泰、蔣欽二位豪傑。”

“且結識周瑜、魯肅等當世之英,實勞苦功高!”

孫羽拱手道:

"......使君言重。”

“此羽分內當為之事,安敢言勞?”

劉備擺手笑道:

“......飛卿勿過謙。”

“備心知,汝此番南下,曆儘險阻,數度出入生死,方得此功。”

“此等勳勞,備銘之在心。”

孫羽急道:“使君過苦矣。”

二人又寒暄了幾句,孫羽忽然想起一事,便問道:

“使君,羽方才在船上,遠遠望見營中旌旗招展,軍容肅整,似乎是在整軍備戰。

“不知青州發生了何事?”

劉備聞言,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凝重。

他歎了口氣,道:“飛卿問得好。”

“此事,備正想與你商議。”

他將臧霸回絕歸降,自己召集各郡兵馬在琅琊邊境演習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孫羽聽完,眉頭微微皺起,沉吟片刻,點頭道:“

“......使君所慮極是。”

“臧霸盤踞琅琊,扼青州南門之喉。

“若能招降此人,則青州南麵可添一屏障。”

“倘若彼投於袁術袁紹等其他諸侯,則青州門戶洞開,旦夕可受兵鋒。”

“此事誠不可輕也。”

劉備道:“正是。”

“隻是備礙於青徐兩地的麵子,不好直接動武。”

“陶恭祖尚在,臧霸名義上還是他的部曲。’

“若備貿然進攻,便是與徐州為敵。

“備雖不懼,但也不想多樹敵人。”

孫羽點了點頭,道:

“......使君顧慮得對。”

“強攻之下,即使取勝,也會傷了青徐兩家的和氣,得不償失。”

他頓了頓,忽然眼睛一亮,道:

“使君,羽想起一事,或許可以從此入手。”

劉備道:“何事?"

孫羽道:“羽此番回青州,路過陽都縣。”

“這都具有一名門望族,姓諸葛,乃琅琊大族。”

“其族於彼地根深蒂固,垂二百載。”

“若得諸葛氏鼎力相助,則招降臧霸之事,或可有望。”

諸葛家族是琅琊有著厚重曆史的名門望族。

其祖先葛氏本來是諸縣人,後搬到了陽都縣。

陽都縣原先已經有了姓葛的人。

當時人們為了區分把來自諸縣的葛氏稱為諸葛,因此以“諸葛”為氏。

劉備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之色,道:

“諸葛氏?可是那諸葛豐之後?”

孫羽道:

“......正是。”

“諸葛豐乃先漢司隸校尉,以剛正不阿聞名天下。”

“如今諸葛氏的族長,名諸葛玄,乃諸葛豐之後,在琅琊聲望極高。”

劉備捋了捋胡須,沉吟道:

“飛卿的意思是......借助諸葛氏的影響力,勸說臧霸歸降?”

孫羽點頭道:

“......在下之意,正是如此。”

“使君試思,臧霸雖為陶謙所收,擢為騎都尉。”

“然其出身‘泰山賊”,於琅琊終屬客居。”

“本地世家大族,口雖不言,心實輕之。”

“彼欲立於琅琊,必先廣結人脈,尤須得大姓之認可。”

他話音稍頓,續言道:

“而諸葛氏乃琅琊名門,若能交好諸葛玄,實有助於臧霸“洗脫’賊名。”

“諸葛玄素與劉表、袁術相往來,足為臧霸通外界之橋梁。”

“若臧霸願與使君結盟,諸葛玄亦可作保,使臧霸無慮使君之負約也。”

臧霸是泰山郡華縣人,但他的活動範圍和政治根基在琅琊。

一個外來豪帥要在琅琊站穩腳跟,與本地大族搞好關係是必要之舉。

這也是漢末特色。

任何勢力,要想長足發展,都必須借用世家大族的力量。

有不借的,如呂布、董卓,都是很快消亡。

即使狠辣如曹操,狂屠兗州世族。

但他也並冇有真正“背刺”世族這個階級。

因為人隻是打壓兗州世家,但卻重用豫州世家,尤其是潁川士人集團。

劉備就更不必說了,後期完全就是靠著益州士人集團與荊州士人集團撐起蜀國的。

當然,這也為後來兩派內鬥買埋下了伏筆。

至於東吳勢力就更不必說了,江東士人集團完全就是大鍋燉,亂成一鍋粥。

但不管怎麼講,臧霸曆史作為一個能縱橫天下幾十年而不倒的一方諸侯。

肯定是非常懂得拉找並利用世家大族的。

值得一提的是,臧霸其實是苦出身。

他的小名就叫奴寇。

這其實挺諷刺的,很多苦出身的人,反而瞧不起苦出身。

覺得賣力氣的人,天生就不值錢。

所以拚了命的想往上流社會圈子裡擠。

就像黃巾軍,這些人大部分都是苦出身,看起來像是在反權貴,反特權。

結果朝廷一招降,以利誘之,很多人就開始背叛自己的階級了。

正應了那句老話,

他們並非痛恨權貴,隻是恨自己不是權貴。

徐庶在一旁聽了,不住地點頭,撫掌道:

“飛卿所言極是!”

“縱使不能降臧霸,能結好諸葛一族亦是善事。”

“諸葛氏在琅琊盤根錯節,若得其襄助,我軍於琅琊之耳目自當通達不少。”

陳群亦道:

“......元直之言善矣。”

“交諸葛氏,於青州有百利而無一害。”

劉備聽了眾人的話,心中大悅,拍案道:

“善!既然如此,備便備些禮品。”"

“我等前去陽都縣,拜訪諸葛家族!”

眾人齊聲道:“諾!”

劉備當即命人準備了豐厚的禮品,有絲綢、玉器、茶葉、美酒,裝了滿滿幾車。

他又令管亥、太史慈率領精兵護衛。

自己則帶著孫羽、徐庶、陳群等人,隻帶了少量人馬。

輕裝簡從,向陽都縣進發。

陽都縣在琅琊郡的北部,距離劉備的大營約莫半日路程。

一路上,田野碧綠,河流縱橫。

道路兩旁,楊柳依依,桃花灼灼。

春風吹過,花瓣紛飛,如同一場粉色的雪。

遠處的山巒連綿起伏,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霧氣中。

若隱若現,如同一幅水墨畫。

孫羽騎在馬上,望著這美景,心中卻想著另一件事。

諸葛玄。

此人他是知道的。

曆史上的諸葛玄,是諸葛亮、諸葛瑾、諸葛均的叔父。

他在亂世中顛沛流離,先是投奔劉表,後又投奔袁術,最後死在了豫章。

他雖然冇能成就大業,但為人正直,重義輕利,在士林中頗有聲望。

而諸葛家族,則是在曹操征討徐州時,舉家搬遷到了荊州去的。

因為諸葛玄原本就是劉表的故吏。

是因為諸葛亮的父親諸葛珪死了後,諸葛玄完了照顧這些侄兒,才不得不從荊州回到琅琊。

主持諸葛家族的大局。

此時日頭漸漸西斜,一行人來到了陽都縣城。

陽都是不大,城牆低矮,街道狹窄。

但城中屋舍儼然,市井繁華,透著一股富足與安寧。

街上的行人雖不多,但個個麵色紅潤,衣著整潔,顯然生活得不錯。

諸葛氏的宅邸在城北,是一座占地極廣的大宅。

劉備的隨從遞上名帖,朗聲道:

“漢左將軍、中山靖王之後,青州牧劉備劉玄德,特來拜訪諸葛先生!”

那家丁接過名帖,看了一眼,臉色一變,連忙躬身道:

“使君稍候,小人這便去稟報。”

說罷,他轉身跑了進去,腳步飛快,險些絆倒。

不多時,大門內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年約四旬的中年男子,帶著十幾個族人,快步走了出來。

此人生得身材修長,麵容清瘦,眉目疏朗。

一雙眼睛炯炯有神,透著幾分睿智與沉穩。

他身穿一襲深藍色的儒袍,頭戴綸巾,腰係玉帶。

舉止從容,氣度不凡。

這便是諸葛氏的族長,諸葛玄。

諸葛玄走出大門,見劉備站在門外。

連忙上前幾步,恭恭敬敬地拱手行禮,道:

“劉使君屈尊降臨,寒舍蓮蓽生輝!”

“玄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劉備也拱手還禮,笑道:

“......諸葛先生不必多禮。”

“備冒昧來訪,打擾了。”

諸葛玄道:

“使君哪裡話?使君仁義之名播於四海,玄仰慕已久。

“今日使君屈尊來陽都,是諸葛家族的榮幸。”

“使君快請入內!”

說著,他側身讓開,引著劉備向內堂走去。

孫羽、徐庶、陳群等人跟在身後,魚貫而入。

諸葛家的內堂布置得十分雅致。

諸葛玄請劉備在主位坐下,自己在下首陪同。

孫羽等人分坐兩側,家丁們端上茶湯,熱氣嫋嫋,茶香四溢。

諸葛玄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看向劉備,笑道:

“使君此番來陽都,不知有何貴乾?"

“若有用得著玄的地方,玄定當儘力。”

劉備也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放下茶盞,正色道:

“諸葛先生快人快語,備也不繞彎子了。”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諸葛玄,緩緩道:

“備此番來陽都,是想請先生出麵,為備與臧宣高作保。”

諸葛玄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之色,隨即恢複了平靜。

他捋了捋胡須,沉吟道:

“使君是想......與臧霸結盟?"

劉備點頭道:

“......正是"

“臧宣高盤踞琅琊,備牧守青州,兩地相鄰,實為唇齒之邦。”

“若能結盟,互為聲援,對雙方都有利。”

“備久聞先生乃琅琊名門,德高望重。”

“與臧宣高又同,所以想請先生出麵,為兩家作保。”

諸葛玄聽完,麵露難色,沉默了片刻,緩緩道:

“使君,非是玄不願,實不相識。”

“玄雖居琅琊,與臧霸卻並無往來。

“此人出身......咳咳......”

他冇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孫羽在一旁聽著,心中暗暗點頭。

諸葛玄雖然為人正直,但畢竟是名士,骨子裡還是有著世家大族的清高。

臧霸是“泰山賊”出身,在諸葛玄這樣的人眼中,終究是“賊”。

與之為伍,有失身份。

他未必願意與臧霸扯上關係。

但孫羽也知道,諸葛玄是個聰明人。

琅琊毗鄰青州,劉備在青州已成氣候。

手握數萬精兵,麾下文臣武將如雲,是天下不可忽視的一方勢力。

諸葛玄就算不願意與臧霸打交道,也絕不願意得罪劉備這樣的大諸侯。

果然,諸葛玄沉吟片刻,又開口了:

“不過,使君既然開了口,玄也不敢推辭。”

“玄雖不識臧霸,但在陽都故舊頗多,其中不乏與臧霸有往來者。”

“玄願修書一封,請故舊代為通傳,為兩家牽線搭橋。”

“至於成與不成,玄不敢擔保。”

劉備聞言,大喜過望,拱手道:

“先生肯出手相助,備已是感激不儘。”

“成與不成,皆在天意,備豈敢強求?”

諸葛玄點了點頭,道:“既如此,玄這便寫信。”

他站起身來,走到案幾前。

鋪開竹簡,拿起毛筆,略一沉吟,便提筆寫了起來。

帳中眾人靜靜地看著,冇有人說話。

隻有毛筆在竹簡上沙沙作響的聲音,在寂靜的廳堂中格外清晰。

片刻之後,諸葛玄放下毛筆,拿起竹簡。

輕輕吹乾墨跡,然後雙手遞給劉備,道:“使君請看。”

劉備接過竹簡,展開來看。

孫羽也湊過去,一起觀看。

隻見竹簡上寫道————

“臧霸將軍親啟:玄頓首。”

“久聞將軍威鎮琅琊,勇略過人,保境安民,一方賴之。”

“玄雖不飲,竊慕高義,今有一言,敢為將軍陳之。”

“夫劉使君玄德者,漢室之宗胄,仁義著於四海。”

“自領青州以來,撫百姓,勸課農桑,屯田積菜,倉庫日充。

“其麾下雖不多,然皆精銳之士,同心戮力,誌在匡扶漢室。”

“青州之政,百廢俱興,百姓懷之,遠近歸心。

“此誠一時之傑,非尋常州牧可比也。”

“將軍據琅琊,劉使君牧青州,兩地比鄰,實為唇齒之邦。”

“琅琊有山海之險,青州有粟帛之富。”

“若兩家結盟,互為聲援,則琅琊之固,不獨特山川之險。”

“青州之安,亦可無虞於外患。”

“所謂輔車相依,缺一不可者,正此謂也。”

“玄雖鄙陋,然居琅琊,素蒙鄉裡不棄。”

“願以區區之信,為將軍與劉使君作保。”

“自今以往,青、琅盟好,若有背棄。”

“玄甘受其咎,神明共鑒。”

“將軍明達之士,必能審時度勢,早定大計。”

“臨書惴惴,惟將軍圖之。”

“琅琊諸葛玄頓首。”

劉備看完這封信,心中暗暗讚歎。

諸葛玄不愧是名門之後,文采斐然,字字珠璣。

這封信既表明了諸葛玄願意作保的誠意,又誇讚了劉備的仁德和青州的實力。

還點出了琅琊與青州唇齒相依的關係,可謂麵麵俱到,滴水不漏。

他將竹簡還給諸葛玄,拱手道:

“......先生寫得極好。”

“備代青州上下,多謝先生。”

諸葛玄擺了擺手,道:

“......使看不必客氣”

“玄不過是寫了一封信,舉手之勞罷了。”

“此信能否起到作用,還要看臧霸的態度。”

劉備點了點頭,道:

“先生說得是,備靜候佳音。”

諸葛玄將竹簡封好,交給一個心腹家人,叮囑道:

“速將此信送往開陽,麵交臧霸將軍,不得有誤。”

那家人應了一聲,接過竹簡,轉身走了出去。

劉備站起身來,向諸葛玄拱手道:

“先生,備軍中還有事務,不久留。”

“待此間事了,備再登門道謝。”

諸葛玄連忙起身,道:“使君客氣了,玄送使君。”

走出未有多遠,劉備忽然聽到了一處屋舍有郎朗讀書之聲。

劉備循聲望去,隻見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正在院中讀書。

神態專注,氣度不凡。

劉備搖手一指,“此何人也?”

諸葛玄答,“此吾侄亮也。”

“諸葛亮麼?”

劉備聽到這個名字,心中莫名覺得還蠻親切的。

可能覺得與之有緣,便上前主動攀談說:

“小先生如此勤奮好學,不知將來作何打算?”

少年不假思索答:

“亮不求聞達於諸侯,但願學管仲、樂毅,輔佐明主,一匡天下。”

劉備見少年竟有如此誌向,不由大笑。

命人送了諸葛亮自己常用的筆墨,並鼓勵他好好讀書。

將來一定可以得償所願,平步青雲。

隨後,

一行人出了諸葛府,翻身上馬,返回大營。

卻說開陽城,臧霸的府邸。

這幾日,臧霸的心情頗為複雜。

劉備在邊境搞“春”,數萬大軍耀武揚威。

他雖然表麵上鎮定自若,還派人送去了酒食,但心中終究是不安的。

他每天都要派人去打探青州軍的動靜,生怕劉備突然翻臉,率軍來攻。

好在劉備還算克製,演習了幾日便收兵了,並冇有進一步的行動。

但臧霸知道,這隻是暫時的。

劉備對琅琊誌在必得,絕不會輕易放棄。

要麼歸降,要麼開戰,冇有第三條路可走。

他坐在大廳中,手中端著一杯酒,卻怎麼也喝不下去。

他的眉頭緊鎖,目光深沉,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孫觀、吳敦、尹禮、昌稀四人坐在兩側,也不敢多言。

就在這時,一個仆人匆匆走了進來,拱手道:

“將軍,門外有人求見,說是奉諸葛先生之命,送信來的。”

臧霸聞言,眉頭一挑,道:

“諸葛先生?哪個諸葛先生?”

仆人道:“陽都縣的諸葛玄先生。”

臧霸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之色。

諸葛玄?

琅琊名門,諸葛氏的族長?

他怎麼會給自己寫信?

這些名門望族最不屑地就是與他們這些“賊寇”打交道。

而如今琅琊第一姓氏,居然會主動來找自己。

這倒令臧霸有些受寵若驚。

他放下酒杯,道:“讓他進來。”

不多時,諸葛玄的那個家人走了進來。

雙手捧著一封竹簡,恭恭敬敬地道:

“臧將軍,我家主人命小人送信來,請將軍過目。

臧霸接過竹簡,展開來看。

孫觀、吳敦等人也湊了過來,一起看信。

臧霸一字一句地讀著,臉上的表情漸漸變化。

從最初的疑惑,到中間的沉思,再到最後的釋然。

他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眼中的陰霾也散去了一些。

讀完信後,臧霸將竹簡放在案幾上。

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來,看向眾人,道:

“諸位兄弟,你們怎麼看?”

孫觀第一個開口,道:

“兄長,諸葛玄是琅琊名門,他的話應該可信。”

吳敦也點頭道:

“諸葛氏居琅琊二百載,從無虛言。

“彼既願為作保,則劉玄德確有誠意,非欲吞我輩也。”

尹禮沉吟道:

“不過,諸葛玄與劉玄德非親非故,為何要幫他作保?”

“這裡麵會不會有什麼蹊蹺?”

昌銻道:

“......尹兄多慮了。”

“諸葛玄是聰明人,他知道劉玄德在青州已成氣候,不想得罪他。”

“幫他作保,也是順水推舟的事。”

臧霸聽了眾人的話,點了點頭,道:

“諸位兄弟說得都有道理。”

他站起身來,在大廳中踱了幾步。

然後站定,轉過身來,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緩緩道:

“諸葛玄是琅琊名門,他的話確有公信力。”

“劉玄德能請動他來做保,說明確實是誠心想交朋友,不是想吞並咱們。”

“或許......我們應該跟劉備好好談一談了。”

孫觀道:

“兄長的意思是......答應結盟?"

臧霸道:“結盟可以,但歸降不行。”

“我們可以在名義上歸屬青州,但地盤,兵馬,糧草,必須獨立。”

“劉備不能乾涉我們內部事務,我們也不聽他的調遣。

孫觀點頭道:

“……..……如此最好。”

“既不得罪劉備,又保住了我們的基業。”

臧霸重新坐回主位,拿起毛筆,鋪開竹簡。

略一沉吟,便提筆寫了起來。

其書略曰:

“劉使君親啟:霸頓首。”

“使君之書,霸已拜讀。”

“使君仁義之名,霸久仰之。

“諸葛先生之信,霸覽畢。”

“先生願作保,霸深感其誠。

“琅琊與青州,地緣相接,唇齒相依。”

“使君欲結盟好,霸豈敢不從?”

“然霸有一言,敢告於使君:“

“霸雖不才,然據琅琊,統領舊部,已有數年。”

“此地之民,皆霸之赤子。”

“此軍之士,皆霸之手足,霸不忍棄之而去。”

“若使君肯容霸自立於琅琊,不為吞並,霸願與使君結盟,永為唇齒。”

“自今以往,青州有難,霸必援之。

“琅琊有事,使君亦當助我。”

“如此,則兩家之利也。”

“臨書匆匆,惟使君圖之。”

“琅琊威霸頓首。”

寫完之後,臧霸將竹簡封好。

交給那諸葛家的家人,道:“煩請轉交劉使君。”

那家人接過竹簡,拱手道:

“將軍放心,小人一定送到。’

說罷,轉身走出了大廳。

臧霸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心中暗暗想道:

這劉備,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呢?

曆史的潮流滾滾向前,從不因任何人而駐足停留。

自己到底是車輪的一粒塵埃,還是能在青史留名呢?

而另一邊,劉備收到臧霸回信。

展開竹簡細讀,一字一句,看得分明。

信中言辭雖謙遜有禮,但意思卻很明確——

臧霸願意結盟,但絕不歸降。

他要保留自己的地盤,兵馬和糧草,獨立於青州之外。

這既是試探,也是底線。

劉備放下竹簡,沉吟良久。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手指輕輕敲擊著案幾,發出“篤篤”的聲響。

徐庶、孫羽、陳群、孫乾等人分坐兩側,都靜靜地看著他,冇有人出聲。

良久,劉備抬起頭來,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緩緩道:

“臧霸之意,諸位都已明了。”

“備以為,此人既不願歸降,能結盟也是好的。”

“青州南麵,總算有了一道屏障。”

“......諸位以為如何?”

徐庶率先開口,拱手道:

“如今免起兵戈,退而求其次也是好的。”

“臧霸雖不願歸降,但願結盟,已是退了一步。”

“若逼之太急,反恐生變。”

“庶以為,當允其所請,儘快定下盟約。”

本來是想把臧霸賺入青州,然後兼並其部眾的。

但臧霸這人確實精明能乾,劉備索性改變策略。

我不兼並你的部眾,你也可以繼續待在琅琊。

但你得聽我的號令,這是我的底線。

陳群也點頭道:

“......徐彆駕說得對。”

“臧霸其人,非常之輩,能與之結盟已屬萬幸。”

“況諸葛玄既願作保,其事益可信矣。”

“明公,莫若就此許之。

孫羽沉吟片刻,道:

“使君,羽也以為,結盟可行。

“但盟約的內容,還需細細商議。”

“既要讓臧霸安心,又要保證青州南麵的安全,二者缺一不可。”

劉備點了點頭,道:

“......飛卿說得有理。”

“既然如此,備便修書一封。”

“約威宣高來水岸邊一敘,當麵定下盟約。”

他拿起毛筆,鋪開竹簡,略一沉吟,便提筆寫了起來。

片刻之後,寫完了信,交給親兵,命其即刻送往開陽。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

水是泗水的支流,發源於琅琊群山之中。

蜿蜒南下,流經開陽城東,彙入泗水。

河水清澈,兩岸綠樹成蔭,水鳥翔集,風景如畫。

此刻,河麵上薄霧繚繞。

如同一層輕紗,將遠處的山巒和近處的樹木都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劉備帶著孫羽、關羽、張飛、趙雲、徐庶等人,早早來到了沐水岸邊。

河岸邊,早已搭好了一座簡易的涼棚。

涼棚用青竹搭成,頂上覆蓋著茅草,四麵通風,既遮陽又透氣。

棚中擺著幾張案幾,案上放著茶壺、茶杯,還有幾碟點心。

涼棚四周,站著數十名精兵。

手持長矛,身披甲,警惕地注視著四周。

不多時,河對岸傳來一陣馬蹄聲。

劉備抬頭望去,隻見一隊人馬從開陽方向疾馳而來,約有百餘人。

為首一人,騎著一匹黃鏢馬,身披鐵甲,腰佩長劍。

麵容剛毅,眉宇間透著一股豪邁之氣。

正是臧霸。

臧霸身後,跟著孫觀、吳敦、尹禮、昌稀四格。

個個身披鐵甲,腰佩刀劍,威風凜凜。

再往後,是百餘名精兵,手持長矛,步伐整齊,顯然訓練有素。

儘管事先約定好了,此次雙方都不帶大量人馬。

但兩邊都暗藏小心思,既然堆不了數量,那我就登質量。

所以劉備把關張二將帶在身邊。

臧霸也把一幫泰山骨乾都給帶了過來。

無他,隻為威懾對方耳。

劉備微微一笑,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袍,大步向河岸邊走去。

臧霸也在河對岸下了馬,帶著孫觀等人,走過一座簡易的木橋,來到了劉備麵前。

二人相距數步,站定。

臧霸的目光先是落在劉備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隻見劉備身長七尺五寸,生得麵如冠玉。

唇若塗脂,雙手過膝,耳垂及肩,一副帝王之相。

臧霸心中暗暗讚歎:劉玄德果然名不虛傳。

他的目光又移向劉備身後,落在關羽和張飛身上。

關羽麵如重棗,丹鳳眼半睜半閉,三尺長髯在風中飄動,如同天神下凡。

張飛豹頭環眼,燕頷虎須,一雙環眼瞪得滾圓,宛若人間太歲神。

臧霸心中更驚:劉備身邊,果然英雄如雲。

單是這關張二人,便有萬夫不當之勇,難怪能在短短兩年內坐穩青州。

這麼一對比,自己的泰山兄弟,未免也太拿不出手了。

初次照麵,臧霸便在氣勢上輸了一頭。

他深吸一口氣,擠出一抹笑容。

上前幾步,恭恭敬敬地向劉備拱手行禮,朗聲道:

“臧霸拜見劉使君!”

“久仰使君大名,今日得見,實乃三生有幸。”

劉備也拱手禮,笑道:

“......威將軍不必多禮。”

“備久聞將軍威鎮琅琊,勇略過人,保境安民,一方賴之。”

“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臧霸道:

“......使君過獎了。”

“霸不過是一介武夫,何足掛齒?”

劉備笑道:“將軍不必謙虛。來來來,請入棚中敘話。”

二人並肩走進涼棚,分賓主落座。

孫羽、關羽、張飛、趙雲、徐庶等人坐在劉備兩側。

孫觀、吳敦、尹禮、昌稀坐在臧霸兩側。

雙方各帶數十名精兵,立於涼棚之外。

刀槍鋥亮,鎧甲鮮明,氣氛既莊重又緊張。

仆人端上茶湯,熱氣嫋嫋,茶香四溢。

劉備看向臧霸,正色道:

“臧將軍,備此番請將軍前來,所為何事,將軍想必已知曉。”

“備也不繞彎子,咱們直入正題。”

臧霸也放下茶盞,拱手道:“使君請說。”

劉備乃有條不紊地說道:

“琅琊之地,北接青州,南連徐州,西倚泰山,東濱滄海,誠為青州南麵之鎖鑰。”

“備既受命牧守青州,當思保境安民,豈可不忠南疆之乎?”

“備願將軍為備作保,使琅琊不為青州之憂,反為青州之屏翰。”

“未審將軍意下如何?"

臧霸聽了這話,心中暗暗點頭。

劉備這番話,說得既直白又坦誠,冇有繞彎子。

也冇有藏著掖著,確實有誠意。

他略一沉吟,拱手道:

“使君之意,霸已明了。”

“霸可以為使君鎮守南方門戶,保琅琊不為青州之患。”

“但霸也有一求,望使君應允。”

劉備道:“將軍請說。”

臧霸道:

“......”霸願使君重諾,永不相琅琊之境。”

“不易霸之兵伍,不調霸之屬吏。”

“琅琊庶務,聽霸自決;霸之部曲,歸霸自領。”

“使君若許此約,霸願與使君盟誓,永為唇齒之邦。”

此言一出,劉備身後的眾人臉色都微微一變。

徐庶輕輕搖著羽扇,心中暗想:

這臧霸,果然不好對付。

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表明了誠意,又劃清了底線,顯然是個精明人。

陳群也暗暗點頭:此人能在亂世中立足,果然有過人之處。

他提出這三條要求,看似簡單,實則條條都在維護自己的獨立地位。

不侵犯、不替換、不調動——

這三條一立,他就等於在青州之外建立了一個獨立的王國。

孫羽倒是麵色平靜,仿佛早就料到了臧霸會這樣說。

他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不動聲色。

劉備沉吟半晌,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孫羽身上。

孫羽微微點了點頭。

劉備便收回目光,看向臧霸,正色道:

“將軍之請,備可允之。”

“青州永不犯琅琊,不易將軍之兵,不調將軍之屬。”

“琅琊之事,悉聽將軍自專;將軍部曲,悉歸將軍自統。”

“然備亦有一求,望將軍俯允。

臧霸道:“使君請言。”

劉備答:

“將軍雖自主琅琊,名分上仍為青州之盟。”

“若遇戰事,青州有急,將軍須遣兵相接,不得推辭。”

“同樣,琅琊有急,備亦當舉兵赴救,不得坐視。”

“如此方為唇齒相依,互為聲援。”

臧霸聽了這話,心中暗暗佩服。

劉備這番話,既表明了自己的底線,又給了臧霸麵子,可謂有理有節。

他若再推辭,便是冇有誠意了。

他當即點頭道:“使君之言,霸應允。”

“若青州有難,霸必出兵相助,絕不推諉。”

劉備撫掌笑道:

“好!既然如此,你我兩家,便結為盟好,永不相負!”

二人相視而笑,笑聲在涼棚中回蕩,衝淡了方才的緊張氣氛。

這時,一直坐在一旁冇有說話的諸葛玄站起身來,揮著胡須,笑道:

“二位既然冇有太大分歧,那便指水為誓,永不背盟。”

“玄雖不才,願為兩家作保。”

臧霸點了點頭,站起身來,走出涼棚,來到水岸邊。

河水在晨光的照耀下,泛著粼粼波光,如同一片片碎金在水麵上跳動。

臧霸麵朝水,舉起右手,朗聲道:

“皇天在上,後土在下,水為證,臧霸今日與劉使君結為盟好,永不背盟。”

“若有違背,天人共棄!”

他的聲音洪亮,在河麵上回蕩,久久不息。

劉備也走出涼棚,來到沭水岸邊,舉起右手,朗聲道:

“皇天在上,後土在下,水為證,劉備今日與臧將軍結為盟好,永不背盟。”

“若有違背,天人共棄!”

二人對視一眼,齊齊拱手,深深一揖。

這便是水之盟。

從此,青州與琅琊,結為唇齒之邦。

而劉備也終於將自己的勢力範圍,伸進了徐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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