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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曆史的劇變,劉協的逆轉人生

2026-09-30 作者: 落花時節不見君

卻說曹操輸了一陣,退寨三十裡。

收攏敗軍,清點人馬。

折了千餘士卒,糧草也燒毀不少。

天色向晚,殘陽如血,將天邊染成一片暗紅。

曹軍大寨立在一片高坡之上,四周挖了壕溝,溝外密布鹿角拒馬。

營中旌旗低垂,士卒往來巡邏,個個麵色凝重,不見往日那般昂揚之氣。

中軍大帳中,燭火通明。

曹操坐在主位上,麵色沉凝,一言不發。

帳中諸將分列兩側,個個麵色嚴肅,無人敢先開口。

沉默良久,曹操抬起頭來,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道:

“今日一戰,諸君皆已見之。”

“呂布驍勇,麾下將士亦非等閒。”

“我軍新敗,士氣低落,不知諸君有何良策?”

眾將麵麵相覷,一時間無人應答。

於禁站在隊列之中,眉頭微皺,若有所思。

他沉思片刻,忽然抬起頭來,拱手道:

“明公,末將有一計。”

曹操眼睛一亮,道:

“文則請說。”

於禁大步走到地圖前,指著濮陽城及其周邊的地形,緩緩道:

“今日末將上山觀望,見濮陽之西,呂布設有一寨。”

“那寨子孤懸城外,守軍不多,約莫三五千人。”

他頓了頓,手指在地圖上重重一點:

“今夜呂布謂我軍新敗,必不敢輕動,那西審定然防備鬆懈。”

“明公可引精兵,連夜從小路進發,突襲其寨。”

“若能奪下西寨,呂布軍必然震恐,軍心動搖。”

“此乃上策。”

帳中一片低聲議論。

曹洪率先站出來,拱手道:

“明公,文則此策甚妙!”

“呂布那廝今日勝了一陣,定然驕橫輕敵,料不到我軍會夜襲。”

“若欲成事,未將願為先鋒!”

李典也點頭道:

“…….……子廉將軍說得有理。”

“我軍新敗,正需一場勝仗來提振士氣。”

毛玠,呂虔等人也紛紛附和。

曹操沉吟片刻,目光落在地圖上,細細審視。

他心中快速盤算:於禁此計,確實可行。

呂布勇則勇矣,然剛愎自用,聽不進陳宮之言。

今日大勝,他定然誌得意滿,以為我軍不敢再戰。

趁其不備,夜襲西寨。

即便不能一舉扭轉戰局,也能打亂呂布的部署,為日後取勝爭取時機。

“好!”曹操一拍案幾,站起身來,“就依文則之策!”

他轉過身來,目光掃過眾將,沉聲道:

“曹洪、李典、毛玠、呂虔、於禁,典韋聽令!”

六將齊出,拱手應道:“末將在!”

曹操道:“汝六人隨吾一同前往。”

“選馬步二萬人,今夜黃昏時分出發,從小路進發,突襲西寨!”

“諾!”

六將齊聲應諾。

曹操又道:“其餘諸將,留守大營,嚴加戒備,不得有誤!”

眾將領命,各自下去準備。

卻說呂布在濮陽城中,大擺宴席,犒勞三軍。

府衙大堂上,燈火輝煌,觥籌交錯。

布高坐主位,麵前擺滿了酒菜——

羊炙、燒雞、鮮魚,還有幾壇上好的美酒。

酒香四溢,彌漫整個大堂。

他身穿錦袍,頭戴紫金冠,滿麵紅光,意氣風發。

左右兩旁,張遼、高順、成廉、魏續等將分坐兩側,一個個也是喜氣洋洋。

呂布舉起酒碗,仰頭一飲而儘,將碗往案上一頓,哈哈大笑道:

“某早說過,曹操作那斷,不過爾爾!”

“今日一戰,某殺得他丟盔棄甲,狼狽而逃,真乃痛快!”

張遼拱手道:

“將軍英勇,天下無雙。”

“曹操豈是將軍之敵?”

呂布聽了,更是得意,撫掌大笑。

正說間,陳言從外麵走了進來。

他麵色沉凝,眉頭緊鎖,顯然心中有事。

呂布見他進來,招手道:

“公台,來來來,坐下飲酒。”

“今日大勝,正當慶賀!”

陳宮走到呂布麵前,拱手行禮,卻不落座,沉聲道:

“將軍,西寨乃濮陽西麵之屏障,地勢險要,是個要緊去處。”

“倘或曹操趁夜襲之,奈何?”

呂布聞言,不以為然地擺了擺手,笑道:

“......公台多慮了。”

“他今日輸了一陣,損兵折將,士氣低落,如何敢來?”

陳宮搖頭道:

“將軍不可大意。”

“曹操此人,極能用兵,善於出奇製勝。”

“他今日雖敗,未必便不敢再來。”

“須防他攻我不備。”

呂布聽了,沉默了片刻。

他雖剛愎自用,但陳言的話,他多少還是能聽進去一些的。

畢竟陳宮足智多謀,為他出過不少好主意。

“既如此,”呂布沉吟道,“公台以為當如何?”

陳宮道:“將軍可撥一支兵馬,星夜趕往西寨駐守。

“如此,即使曹操來襲,亦不足懼。”

呂布想了想,點頭道:

“也好。”

他環顧左右,目光落在高類身上:

“高順,汝引魏續、侯成,帶五千兵馬,前往西寨駐守。”

“務必小心謹慎,不得有失。”

高順站起身來,拱手道:

“諾!”

魏綾、侯成也站起身來,拱手領命。

三人當即點齊兵馬,出城往西寨而去。

陳宮見呂布采納了自己的建議,心中稍安,拱手告退。

黃昏時分,天色漸暗。

曹操率領二萬精兵,從小路悄悄向西寨進發。

夜色濃重,無月無星,伸手不見五指。

大軍沿著山間小道蜿蜒而行,人銜枚,馬蹄。

不舉火把,不聞人聲。

隻有腳步踩在碎石上的沙沙聲,和偶爾傳來的馬匹低鳴。

曹操騎在馬上,一襲黑袍融入夜色之中,身影幾乎看不見。

他身旁,典韋緊緊相隨。

典韋是陳留己吾人,形貌魁梧,膂力過人。

他早年曾為同鄉劉氏報仇,殺人於鬨市,數百人不敢近前。

後歸夏侯惇,經夏侯惇舉薦,成為曹操的親衛統領。

他對曹操忠心耿耿,每逢戰事,必率先衝鋒,舍命護衛。

曹操壓低聲音道:

“惡來,此番若能奪下西寨,你為首功。”

典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甕聲道:

“明公說哪裡話?”

“末將隻求保明公平安,功勞不功勞的,不打緊。”

曹操微微一笑,不再說話。

大軍悄無聲息地行進,約莫行了兩個時辰,前方隱隱現出燈火。

於禁策馬上前,低聲道:

“明公,前方就是西寨。”

曹操勒住馬,舉目望去。

隻見那西寨建在一座小山丘上,寨梅簡陋,柵門大開。

隻有零星幾個哨兵在寨牆上來回走動。

寨中燈火稀疏,顯然守軍已經入睡,戒備鬆懈。

曹操嘴角浮起一絲笑意,低聲道:

“果如文則所言。”

“傳令下去,四麵突入,不得放走一人!”

“諾!”

眾將領命,各自率領兵馬,從四麵悄悄逼近。

到了寨前,曹洪一聲令下,數千精兵如同潮水般湧入寨中。

寨中的守軍正在睡夢之中,突聞殺聲震天,驚慌失措,四散奔逃。

有的連衣甲都來不及穿,光著膀子就跑。

有的拿起刀槍,卻不知敵人在何處,茫然四顧。

曹軍勢如破竹,不到半個時辰,便奪下了西寨。

曹操策馬入寨,環顧四周,隻見寨中一片狼藉——

營帳被砍倒,糧草被點燃。

火光照得天際通紅,空氣中彌漫著焦糊的氣味。

幾十個來不及逃跑的呂布軍士卒跪在地上,雙手抱頭,瑟瑟發抖。

曹操看著這一幕,心中舒了一口氣。

及至四更天,天色將明末明,東方天際露出一抹魚肚白。

高順率領魏續、侯成,帶著五千兵馬,終於趕到了西寨。

他遠遠望見西寨方向火光衝天,喊殺聲不絕,臉色驟變,猛地勒住馬。

“不好!”高順沉聲道:“西寨已失!”

魏續驚道:

“怎會如此?曹操當真來襲了?”

侯成也麵露色:

“高將軍,咱們怎麼辦?”

高順冷冷地看了二人一眼,聲音如同寒冰:

“怕什麼?隨我殺進去,奪回西寨!”

他拔出大刀,催馬向前,五千兵馬緊隨其後,殺向西寨。

寨中,曹操正在部署防務,忽聽寨外殺聲震天,連忙登上寨牆觀望。

隻見東麵塵土飛揚,一彪人馬正疾馳而來。

當先一將,手持大刀,身披鐵甲,正是高。

“來了!”曹操沉聲道,“眾將隨我迎敵!”

他翻身上馬,率領眾將,殺出寨門。

兩軍相遇於寨外曠野,三軍混戰,刀槍並舉,殺聲震天。

高順舞動大刀,直奔曹操而來。

曹操身邊,於禁挺槍迎上,與高順戰在一處。

於禁槍法淩厲,高順刀沉力猛。

二人你來我往,鬥了二十餘合,不分勝負。

·魏續、侯成也各引兵馬,從兩翼殺來,與曹洪、李典等人混戰

天色漸漸亮了起來,晨光之中,刀光劍影,鮮血四濺。

人喊馬嘶,慘烈無比。

正酣戰間,正西方向忽然鼓聲大震,號角齊鳴。

一騎探馬飛馳而來,高聲道:

“明公,大事不好!”

“呂布自引大軍來援,已到五裡之外!”

曹操聞言,臉色大變。

他知道,西寨已不可守。

呂布親率大軍前來,若被其纏住,腹背受敵,後果不堪設想。

“撒!”曹操當機立斷,“棄寨,向北撤退!”

曹軍且戰且退,棄了西寨,向北行。

高順見曹軍撤退,率軍緊追不舍。

魏續、侯成也各引兵馬,從兩翼包抄。

追出數裡,前方忽然塵土大起,一彪人馬迎麵而來。

當先一格,正是呂布!

呂布遠遠望見曹軍,雙目圓睜,大喝一聲:

“曹賊休走!”

聲如驚雷,震得曹軍士卒耳膜生疼。

赤兔馬如同離弦之箭,直衝曹軍陣中。

呂布揮舞方天畫戟,左刺右挑,所過之處,曹軍士卒紛紛倒地。

斷肢殘臂飛濺,慘叫聲此起彼伏。

於禁、樂進二將見呂布殺來,對視一眼,雙雙向呂布迎去。

於禁挺槍,樂進舞刀,一左一右,夾攻呂布。

呂布冷哼一聲,方天畫戟橫掃,如同一道銀色閃電。

“鐺!鐺!”

於禁和樂進的兵器同時被蕩開,虎口發麻,險些脫手。

二人心中大驚,不敢戀戰,撥馬便走。

曹操見二將不敵,心中大駭,急忙撥轉馬頭,望北而逃。

曹操率殘軍向北狂奔,行不出數裡。

前方山後忽然鼓聲大作,一彪軍馬殺出。

乃張遼,成廉也。

二將各引兵馬,截住了去路。

曹操大驚,急忙令呂虔,曹洪迎戰。

呂虔挺槍迎向張遼,曹洪舞刀迎向成廉。

四將戰在一處,刀來槍往,鬥了十餘合。

呂虔、曹洪漸漸不敵,被張遼、成廉殺得連連後退。

曹操見勢不妙,撥轉馬頭,望西而逃。

曹操率殘軍向西狂奔,人困馬乏,士卒個個氣喘籲籲。

行不出數裡,忽聽前方喊聲大震,又一彪軍馬殺出。

當先四員大將,正是郝萌、曹性、魏續、宋憲。

四將各引兵馬,攔住去路,將曹操團團圍住。

曹操環顧四周,隻見四麵八方都是呂布的軍隊。

刀槍如林,甲胄如霜,密不透風。

他心中大駭,冷汗涔涔而下。

“衝過去!”

曹操大喝一聲,親自挺槍,當先衝陣。

眾將見主將親自衝鋒,無不奮勇,緊隨其後,殺向敵陣。

郝萌見狀,一揮手,隻聽“梆梆梆”一陣梆子響,數百弓弩手齊齊放箭。

箭矢如同暴雨一般,鋪天蓋地射來,遮天蔽日。

曹操揮舞長槍,撥打箭矢,但箭雨密集,如何擋得住?

隻聽“噗”的一聲,一支流矢擦著他的右臂飛過。

劃破衣甲,鮮紅的血珠飛濺而出。

他吃痛,手中搶險些脫手,身子一晃,險些墜馬。

箭雨如蝗,撲麵而來。

曹軍士卒紛紛中箭倒地,慘叫聲不絕於耳。

曹操被箭雨壓製,無法前進,困在垓心,進退不得。

他左衝右突,四麵皆是敵軍,箭如雨下,無處可逃。

絕望如同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

曹操仰天長歎,聲嘶力竭地大叫:

“誰人救我!”

那聲音淒厲悲涼,在戰場上回蕩。

被喊殺聲淹冇,幾乎聽不見。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馬軍隊中,一將如猛虎出山,飛身而出。

此人正是典韋!

他聽到曹操的呼救聲,虎目圓睜,怒發衝冠,大吼一聲:

“主公勿憂!典韋在此!”

那聲音如同晴天霹靂,震得附近的敵軍士卒耳中嗡嗡作響。

典韋飛身下馬,將雙鐵戟插在地上,從背後取出十餘枝短戟,挾在手中。

典韋以飛戟擲敵,手中不停。

一名騎兵應聲墜馬,短戟正中麵門,鮮血飛濺,當即斃命。

典韋雙手連揮,一枝接一枝短戟飛出。

每一戟都精準無比,一戟一人,例無虛發。

隻聽得“噗噗噗”之聲不絕於耳,一個又一個騎兵從馬上墜落。

有的被刺穿咽喉,有的被貫穿胸膛,有的被釘在馬背上,慘不忍睹。

轉瞬之間,十餘騎儘數斃命,無一幸免。

其餘追兵見典韋如此神勇,嚇得魂飛魄散,紛紛撥轉馬頭,四散奔逃。

典韋殺散了追兵,飛身上馬,提起那雙大鐵戟,衝入敵陣。

雙戟揮舞,如同兩條黑龍翻騰。

所過之處,敵軍紛紛倒下,慘叫聲連成一片。

郝萌、曹性、成廉、宋憲四將見典韋如此勇猛,心中大駭。

哪裡還敢抵擋?

各自撥馬便走,麾下士卒也四散奔逃。

典韋殺散敵軍,衝出一條血路。

來到曹操身邊,一把扶住他,大聲道:

“主公,隨我來!”

他護著曹操,揮舞雙戟,殺開一條血路,直衝出重圍。

眾將隨後也到,護著曹操,尋路歸寨。

天色漸漸向晚,夕陽西下。

曹操一行人馬困乏,士卒個個精疲力竭,步履蹣跚。

許多人身上帶傷,鮮血染紅了衣甲,行走間留下一條長長的血痕。

正行間,背後忽然喊聲大起。

眾人回頭望去,隻見塵土漫天,一騎如飛,正是呂布!

他騎著赤兔馬,手持方天畫戟,大喝道:

“操賊休走!”

眾人麵麵相覷,眼中滿是恐懼之色。

此時人困馬乏,又無險可守,若被呂布追上,隻怕凶多吉少。

有的將領已經開始四下張望,尋找逃跑的路線。

曹操的心沉到了穀底。

正當此時,正南方向忽然鼓聲大震,一彪軍馬殺到。

當先一將,虎體狼腰,麵如重棗,手持點鋼槍,正是夏侯惇!

夏侯惇遠遠望見呂布,大喝一聲:

“呂布休傷吾主!”

他挺槍躍馬,直奔呂布而來。

兩馬相交,槍戟並舉,戰在一處。

夏侯惇雖然勇猛,但哪裡是呂布的對手?

隻鬥了十餘合,便漸漸不支。

然而,他並不退卻,拚死纏住呂布。

為曹操爭取撤退的時間。

二人戰到黃昏時分,天色愈發暗沉,烏雲密布,遮住了最後一抹餘暉。

忽然間,一道閃電劃破天際,照亮了大地。

緊接著,“轟隆隆”一聲驚雷,豆大的雨點從天而降。

大雨如注,傾盆而下,天地間成了一片茫茫水幕。

雨水衝刷著戰場,衝淡了血腥味,也擋住了雙方的視線。

呂布渾身濕透,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見夏侯惇仍死死纏著自己。

心中焦躁,卻又無可奈何。

他知道,再這樣下去,也未必能討到便宜。

“撒!”

呂布撥轉馬頭,率軍退去。

夏侯惇見呂布退走,也不追趕,收找兵馬。

護著曹操,往大營而去。

曹操回到大寨,已是深夜。

雨水停了,天空中出現一輪彎月,月光如水。

酒在泥濘的營地上,映出一片銀白。

曹操渾身濕透,衣甲上沾滿了泥漿,臉上也有幾道血痕,狼狽不堪。

他坐在主位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麵色蒼白如紙。

眾將陸續回到寨中,個個也是渾身濕透,疲憊不堪。

清點人馬,又折了三千餘人。

曹操望著那盞跳動的燭火,沉默良久,長長地歎了口氣,聲音沙啞:

“若非典韋舍命相救,操已死於亂軍之中矣。”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典韋身上,眼中滿是感激之色。

典韋站在帳中,渾身濕透,那雙鐵戟還握在手中,寒意森森。

他咧嘴一笑,甕聲道:

“......主公言重了。”

“末將不過是儘了本分。”

曹操站起身來,走到典韋麵前。

親手解下自己的披風,披在典韋身上。

然後,他轉身對帳中諸將道:

“傳令下去,典韋救主有功,加為領軍都尉。”

“賞金百斤,絹五百匹!”

典韋連忙跪下謝恩:“多謝主公!”

眾將紛紛向典韋道賀,帳中氣氛稍稍緩和了一些。

然而,每個人心中都清楚。

這一戰,雖然保住了大營。

但曹軍的處境,並冇有好轉。

連敗兩場,曹操已經徹底失去了主動權。

此後數日,曹操與呂布在濮陽一帶相持。

曹操也嘗試了幾次主動出擊,但都被呂布擊退。

呂布也想一舉擊潰曹操,但曹操據守大營。

深溝高壘,堅守不出,呂布也無可奈何。

雙方陷入了僵持。

然而,這種僵持,對曹操極為不利。

本位麵的曹操,與曆史上有很大的不同。

在原本的曆史中,曹操收編了青州百萬黃巾。

得其精銳三十萬,號為“青州兵”,實力大增。

正是靠著這支兵馬,曹操才能在兗州站穩腳跟,進而逐鹿中原。

然而,這一世,青州的百萬黃巾,被劉備和孫羽平定了。

青州黃巾的儘數降了劉備,成了劉備的根基。

曹操冇有得到這支力量,實力大打折扣。

他的兵力,滿打滿算不過三四萬人。

其中還有不少是剛剛招募的新兵,訓練不足,裝備簡陋。

而呂布呢?

呂布有張邈、陳宮等人的支持,兗州大部郡縣歸附於他。

糧草充足,兵精將勇,麾下騎兵更是精銳中的精銳。

此消彼長,曹操在與呂布的對抗中,顯得十分吃力。

須知道,即便是曆史上的濮陽之戰,那雙方都是打得難解難分。

要不然怎麼說曆史歸因論要不得了。

很多人覺得濮陽之戰,呂布打輸了,所以呂布就是菜的那一個。

但事實上此戰呂布的高光遠比曹操多。

幾次把曹操打得崩潰,甚至曹操一度想放棄爭霸,自己轉投袁紹。

隻不過當時被程顯勸住了。

倘若曹操當時真的一念之差去投了袁紹,那曆史還真就發生了巨變。

這場戰役,雙方的勝負本就隻差在毫厘之間。

而本位麵之曹操,基本盤又遠不如原曆史那般穩固。

現在他手上的存糧已經不多了,如果在糧秣耗儘之前,他不能擊敗呂布。

那他曹操很有可能從此,徹底退出曆史的舞台!

話分兩頭

卻說河北鄴城,自天子車駕北幸以來,已曆數月。

這鄴城本已是冀州治所,城高池深,街衢縱橫,館舍林立。

自天子駐蹕於此,更名都,城中的氣派便又添了幾分。

宮室雖不及洛陽舊製那般恢弘,卻也修葺一新,黃瓦朱牆,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城中的百姓見多了冠蓋往來,也漸漸習慣了那宮之內住著天子的日子。

然而,這座皇城的主人,卻過得並不舒心。

天子劉協身量尚未長成,卻帶著幾分少年人鮮有的成熟。

他在屋中踱了幾步,腳步不疾不徐,卻十分沉重。

來到鄴都已經有些年頭了。

袁紹待他,表麵上還算恭敬———

朝會按時舉行,禮儀一應俱全,每月供奉的用度也不曾短缺。

比起董卓那會兒動輒嗬斥,甚至當眾劍履上殿的跋扈,袁紹確實是“寬厚”多了。

但劉協心裡清楚,這份“寬厚”,不過是因為袁紹還冇有到那一步罷了。

袁紹的野心,就像那庭院中梅樹下的根,看不見,卻一天比一天紮得深。

“代漢者,當塗高也......”

劉協喃喃念出這句讖言,嘴角浮起一絲苦笑。

這句不知從何而起的話,像一條毒蛇,盤踞在每一個野心家的心頭。

劉協雖年幼,卻並非不諳世事。

他知道,袁紹的野心,絕非“寬厚”二字可以掩蓋。

統一河北之後,袁紹的聲勢如日中天。

數十萬大軍,麾下謀士如雲,猛將如雨。

青州、徐州、兗州、豫州,四方諸侯無不側目。

這樣的實力,這樣的威勢,袁紹怎會甘心隻做一個“臣子”?

“朕......不能坐以待斃。”

劉協握緊了拳頭,指甲嵌入掌心,微微的刺痛讓他更加清醒。

他知道,自己雖是天子,卻無兵無權。

朝中的大臣,十有八九都是袁氏的門生故吏。

那些人的官職、田產、前程,都係於袁紹一身。

要他們背離袁紹來效忠自己,無異於癡人說夢。

但劉協冇有放棄。

他從登上皇位的那一天起,就冇有真正掌握過權力。

何進、董卓、袁紹………………

一個又一個權臣在他麵前來來去去,而他,始終是那個坐在龍椅上,任人擺布的傀儡。

可傀儡也有傀儡的眼睛。

他冇有兵權,冇有決策權。

唯一能做的,就是看。

看誰在笑,誰在怒。

誰在逢迎,誰在敷衍。

誰的眼中藏著忠誠,誰的目光中透出野心。

這是劉協在深宮中練就的本事。

他看得很仔細,也看得很清楚。

滿朝文武,河北士人,幾乎都是袁氏的門生故吏。

田豐、沮授、審配、逢紀.....這些人或許各懷心思,或許彼此傾軋。

但在“忠於袁氏”這一點上,他們是一致的。

要想從這些人中找到忠於漢室的人,難如登天。

但劉協還是找到了一個。

或者說是,“發現”了一個。

司馬防。

河內司馬氏,乃當地望族。

司馬防字建公,為人耿直公正。

即使在宴會這樣的休閒場所,也保持著威儀,不苟言笑。

他曆任洛陽令、治書禦史,在朝中頗有清名。

劉協注意到司馬防,並非偶然。

他觀察這個人已經很久了。

在朝會上,司馬防從不阿附袁紹,也不刻意討好任何一方。

他說話簡練,做事規矩,不卑不亢。

對天子,他保持著應有的恭敬。

對袁紹,他也維持著大臣與本初之間應有的分寸。

更關鍵的是——

劉協知道,司馬防是主動留在朝中的。

當年董卓專權,時局混亂。

司馬防察覺將有大事發生,便安排長子司馬朗率領家族返回河內溫縣老家。

自己卻孤身一人,隨著董卓待在朝中。

這是什麼意思?

這是一個臣子在亂世中的選擇———

把家族送走,自己留下。

不是因為他貪戀權位,而是因為他是朝廷的臣子,他不能拋下朝廷不管。

這樣的人,心中是有漢室的。

劉協想到這裡,心中便有了計較。

這一日,朝會散後,劉協回到宣室殿。

坐了片刻,忽然對身邊的小黃門道:

“傳朕旨意,召治書禦史司馬防入宮覲見。”

小黃門微微一怔,躬身道:

“陛下,以何為由?"

劉協淡淡道:

“就說朕有幾卷古書,年代久遠,難以辨認。”

“聞司馬建公博學,請他來幫朕看看。”

小黃門領旨而去。

劉協知道,這件事不能做得太張揚。

司馬防雖是朝臣,但在袁紹的監控之下,任何異常的動作都可能引起懷疑。

“請人辨認古書”這種小事,袁紹不會在意。

因為袁紹性格就屬於“外寬”。

這也算是劉協的幸運,遇上的是袁紹,而不是曹操。

否則,他現在的一舉一動,都會被人監視。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小黃門來報:

“陛下,司馬防已在宮門外候見。”

劉協站起身來,整了整衣冠,道:

“引他去太廟,朕在那裡見他。”

小黃門愣了一下。

太廟是供奉曆代先皇的地方,尋常召見臣子,怎會在那裡?

但他不敢多問,躬身領命。

劉協出了禦書房,沿著回廊往太廟方向走去。

他走得不快,一步一步,穩穩當當。

太廟到了。

這座太廟是遷都鄴城之後新建的,規模比洛陽舊製小了許多,但規製一應俱全。

劉協推門而入,焚香行禮,告祭列祖列宗。

香煙嫋嫋升起,在空曠的大殿中彌漫開來,帶著一股淡淡的香味。

殿中供奉著曆代先皇的靈位,最中間的那一個,是漢太祖高皇帝劉邦。

但漢朝官方是承認了“漢高祖”這個稱呼的,故這個稱謂也並不是錯的。

劉協跪在蒲團上,叩首三拜,站起身來,轉身對身旁的小黃門道:

“引司馬防到功臣閣。”

功臣在太廟西側,供奉著漢室開國功臣的畫像。

劉協先一步到了功臣閣,負手站在閣中,仰頭看著牆上的畫像。

那些畫像是後世所繪,筆墨精良,人物栩栩如生。

劉協看著這些畫像,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這些人是漢室的功臣,是劉邦的臂膀。

冇有他們,就冇有漢家四百年的基業。

可是如今呢?

漢室衰微,天子蒙塵。

那些應該站在天子身邊,輔佐天子重振漢室的人,在哪裡?

劉協的眼眶微微發熱,他深吸一口氣,將那股情緒壓了下去。

腳步聲傳來。

司馬防到了。

他走進功臣閣,見劉協站在畫像前,連忙整了整衣冠,恭恭敬敬地跳下行禮:

“臣司馬防,參見陛下。”

劉協轉過身來,抬手道:

“愛卿平身。”

司馬防站起身來,重手侍立,目光低垂,不敢直視天子。

劉協看著他,微微一笑,道:

“愛卿不必拘禮。”

“今日朕請愛卿來,是想讓愛卿陪朕看看這些畫像。

司馬防微微一怔。

看畫像?

天子召他入宮,就是為了看畫像?

但他麵上不動聲色,拱手道:“臣遵旨。”

劉協轉過身去,走到高祖畫像前

仰頭望著那幅畫像,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

“愛卿,朕問你——”

“吾高祖皇帝起身何地?如何創業?”

司馬防聞言,心中猛地一跳,抬起頭來,難以置信地看著天子的背影。

這個問題,太不尋常了。

高祖起身何地?

如何創業?

這是每一個漢室子弟自幼便熟知的史事,天子怎麼可能不知道?

他問這個問題,分明是話中有話。

司馬防心中警鈴大作,卻不敢不答。

他定了定神,恭聲道:

“陛下戲臣耳,聖祖之事,何為不知?”

他頓了頓,聲音平穩而清晰:

“高祖皇帝起自泗上亭長,提三尺劍,斬蛇起義,縱橫四海。

“三載亡秦,五年滅楚,遂有天下,立萬世之基業。”

劉協聽了,輕輕點了點頭。

目光仍落在那幅畫像上,良久,長歎一聲:

“祖宗如此英雄,子孫如此懦弱,豈不可歎!”

那聲音不大,卻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在功臣閣中激起層層漣漪。

司馬防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聽出了天子話中的悲涼,也聽出了那悲涼之下的不甘。

劉協冇有回頭,他抬起手,指向高祖畫像左右的兩幅畫像,緩緩道:

“此二人,非留侯張良、侯蕭何?"

司馬防道:“然也。

“高祖開基創業,實賴二人之力。”

劉協點了點頭,忽然轉過頭來,目光掃過閣中的侍從。

那幾個小黃門都垂手站在遠處,離得較遠,聽不清這邊的對話。

劉協收回目光,看著司馬防,聲音壓得極低,低到隻有兩個人才能聽見:

“卿亦當如此二人,立於朕側。”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司馬防耳邊炸響。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手中的笏板險些掉在地上。

他終於明白了——

天子今日召他入宮,不是為了看什麼古書,更不是請他來看畫像。

天子是在試探他,是在拉找他,是在————

要他做張良,做蕭何。

司馬防的心中翻江倒海。

他跪了下去,卻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劉協看著他,目光中冇有威嚴,冇有怒意。

隻有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和期盼。

“愛卿。”劉協的聲音很輕,很輕,“朕在朝中觀察已久。”

“河北士人,十之八九皆袁氏門生故吏,心向漢室者,寥寥無幾。”

他頓了頓,續道:

"唯有愛卿——朕看得出來,愛卿不同於他們。”

司馬防伏在地上,聲音微微發額:

“陛下...........

劉協不等他說完,繼續說道:

“朕知道,愛卿當年董卓亂政之時,安排長子率家族返回溫縣,自己卻孤身隨董卓留在朝中。

“此事,朕一直記著。”

他蹲下身來,與跪伏在地的司馬防平視,聲音愈發低沉:

“一個心中冇有朝廷的人,不會這樣做。”

司馬防的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麵,汗水順著臉頰滑落,一滴一滴,落在青石板上。

他在心中飛速地權衡著。

天子的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他要拉找自己,對抗袁紹。

這是一條什麼樣的路?

成功了,是從龍之功,是留侯、鄭侯那樣的千古功業。

失敗了,是滿門抄斬,是萬劫不複。

而且,這是密謀。

天子身邊,不乏有袁紹的眼線。

今日之事,若走漏半點風聲。

他司馬防、河內司馬氏,都將大禍臨頭。

可是………………

天子的話,他說不動心,那是假的。

司馬防是漢室老臣。

他入仕多年,經曆過桓靈二帝時期的黨錮之禍,也經曆過董卓亂政時的朝不保夕。

他的心中,一直有一杆秤———

那秤的一頭是家族,另一頭是朝廷。

他讓兒子們回河內,自己留在朝中,就是因為放不下這個朝廷。

如今,天子親自開口了。

劉協見司馬防久久不語,忽然站起身,背過身去,聲音中帶著幾分悲涼:

“此間隻你我二人,四下更無六耳。”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低沉:

“若是愛卿要把朕出賣給袁紹,朕.......死無怨言。”

這句話,如同一把利刃,直刺司馬防的心臟。

司馬防的眼淚奪眶而出。

他伏在地上,連連叩首,“咚咚咚”的聲響在空曠的閣中回蕩。

“陛下!”他的聲音哽咽了,“臣......臣雖愚鈍,豈不知君臣大義?”

“臣一心為漢室著想,雖肝腦塗地,亦當報效陛下!”

“陛下此言,折殺臣矣!”

他伏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頭破了,血流了一地。

劉協轉過身來,眼中也含著淚光。

他上前兩步,彎下腰,雙手扶住司馬防的手臂,將他扶了起來。

“愛卿。”劉協的聲音微微發顫,“朕.....朕就知道,朕冇有看錯人。”

二人相對而視,一個少年天子,一個半百老臣,眼中都含著淚。

那些畫像靜靜地掛在牆上,高祖劉邦的目光似乎俯視著這一切,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劉協扶著司馬防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自己也坐了下來。

閣中安靜了片刻,隻有兩個人的呼吸聲。

片刻之後,劉協抹去眼角的淚痕,恢複了天子的儀態。

看著司馬防,問道:

“愛卿,以你之見,朕如今該當如何?”

司馬防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和汗水,定了定神,沉吟片刻,拱手道:

“陛下,臣以為......如今之勢,不可輕舉妄動。”

劉協眉頭微皺:

“愛卿的意思是——”

司馬防道:“陛下,袁紹雖不如董卓跋扈,然其勢大根深,非一朝一夕所能動搖。”

“陛下在朝中,當一切如常,不可露出破綻,免得引起袁紹懷疑。”

他頓了頓,續道:

“陛下如今最大的優勢,便是袁紹對陛下的“寬厚’。”

“正因他管得不嚴,陛下才有機會暗中行事。”

“若陛下操之過急,露了行藏。”

“袁紹一旦收緊對陛下的管束,屆時再想動作,便難上加難了。”

劉協聽了,沉默了片刻,輕輕歎了口氣:

“......愛卿所言極是。”

“袁紹雖不似董卓那般跋扈,於朕亦頗稱寬厚,然朕之權柄,儘為其所奪矣。”

他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扉,冷風灌入,吹動他的衣袍。

“彼視朕若籠中金雀,雖錦衣玉食,無所不備,然終不令朕振翅高飛也。”

他轉過身來,看著司馬防,嘴角浮起一絲苦笑:

“這還多虧了袁紹的寬厚,才使得朕有機會暗中積蓄力量,反抗他。”

司馬防聽了,心中一陣酸楚。

一個天子,竟然要感激權臣對他管得不嚴,才有機會反抗——

這世道,何其荒謬!

但他麵上冇有表露出來,隻是拱手道:

“陛下明鑒,臣鬥膽,還有一言。”

劉協道:“愛卿請說。”

司馬防道:“陛下,臣近日聽聞,呂布聯合張邈、陳宮,一舉偷襲了兗州。”

“曹操回軍與呂布交戰,連戰連敗,如今雙方正在濮陽一帶相持。”

劉協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此事朕也聽說了。”

“呂布此人,於漢室有大功。”

“當年他誅殺董卓,為漢室除一大害。”

“朕一直記著。”

眾諸侯中,劉協最信任的就是呂布。

因為後世人根本不知道,在當時殺掉董卓,是一個多麼政治正確的事。

因為董卓堪稱是漢室四百年來的第一奸臣。

王莽都比不上董卓。

雖然王莽篡了漢,但他是走得正規流程。

和平演變,禪讓,幾乎冇流血。

對待漢室象征供奉漢室宗廟,保持了最基本的體麵。

所以常說,政治是最講臉麵的遊戲。

司馬防點頭道:“陛下所言極是。”

“呂布雖出身寒微,性情反複,但他在大節上並未虧欠漢室。”

“況且,臣聽說他對陛下頗為恭敬,對朝廷的旨意也言聽計從。”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若是能讓呂布在兗州站穩腳跟,將來陛下要反抗袁氏,便有了一個外報。”

劉協聽了,眼中光芒愈發明亮。

他站起身來,在閣中跟了幾步,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司馬防:

“愛卿此言,正合朕意。”

他沉吟片刻,又道:

“呂布如今據守濮陽,與曹操相持。”

“若朝廷能給他一個名分,讓他名正言順地統領兗州,他必定感恩戴德。”

“日後陛下有召,他必會響應。”

司馬防點頭道:“陛下英明。”

劉協當即回到禦書房,鋪開絹帛,提起毛筆。

他的手有些微微發顫——

這是他在鄴都寫下的第一道密詔,意義非同小可。

他深吸一口氣,穩住手腕,一筆一劃,工工整整地寫了起來。

其書略曰:

“朕聞將軍誅董卓於宮闈,奮神威於虎牢,忠義凜然,功在社稷。”

“今兗州動蕩,賊寇橫行,民生凋敝。”

“特加將軍為兗州牧,假節鉞,總督兗州諸軍事。”

“望將軍體朕苦心,安撫百姓,剿除奸惡。”

“早定兗土,以慰朕望。”

寫完之後,劉協放下毛筆,仔細端詳了一番。

確認無誤,從袖中取出隨身攜帶的禦璽,鄭重地蓋了上去。

朱紅的印文落在絹帛上,鮮豔奪目。

劉協將密詔小心地卷起,封入錦囊,遞給司馬防:

“愛卿,這道密詔,煩請你想辦法送到呂布手中。”

司馬防雙手接過錦囊,鄭重地收入袖中,拱手道:

“陛下放心,臣定當辦妥。”

劉協又道:“還有一事。”

司馬防道:“陛下請說。”

劉協道:“呂布新得兗州,糧草必然匱乏。”

“朕在宮中,糧草有限,幫不上什麼忙。”

“愛卿家在河內,乃大族,可否以家族名義,向呂布捐贈一些糧食?”

司馬防微微一怔,隨即拱手道:

“陛下既有此意,臣敢不從命?”

“臣回去之後,便安排族人,籌集糧草。”

“以‘河內司馬氏......哦不,是以陛下的名義,送往呂布軍中。”

劉協點了點頭,眼中滿是感激之色:

“愛卿......朕不知該如何謝你。”

司馬防連忙跪下,叩首道:

“陛下此言,臣不敢當。”

“臣食漢祿,忠漢事,此乃臣之本分,何敢言謝?”

劉協上前扶起司馬防,眼中又泛起了淚光:

“愛卿快快請起。”

司馬防站起身來,與劉協對視一眼。

二人心中都明白,從今日起,他們便是一條船上的人了。

這艘船,駛向何方,是風平浪靜還是驚濤駭浪,無人知曉。

但至少,他們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如今天下局勢變化莫測,群雄各懷心思。

究竟鹿死誰手,誰又能夠逐鹿天下。

一切都還是未知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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