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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我是假公明,您才是真正的及時雨

2026-09-30 作者: 落花時節不見君

卻說曹操承下迎擊楊奉的任務,當即點起三千精兵,浩浩蕩蕩向南進發。

時值深冬,天氣愈發寒冷。

朔風凜冽,雪花飄落,將大地覆上一層薄薄的銀白。

三千兗州軍士甲胄整齊,步伐鏗鏘,行進在曠野之中。

曹操騎在馬上,身後緊跟著夏侯淵,曹洪等一眾將領,以及行軍從事滿寵等輩。

行不數日,前鋒探馬來報,說前方已近楊奉大營所在。

曹操當即下令全軍戒備,放緩行進速度,斥候四出,打探敵情。

而楊奉在營中,聞知韓遙被擒的消息,心中已是驚怒交加。

他在中軍帳中來回踱步,麵色陰晴不定,眼中不時閃過幾分焦躁。

“劉玄德帳下,果有能人。”

楊奉喃喃自語,停住腳步,看向帳中諸將。

“韓勇,然非關羽之敵。”

“今聞曹操又領兵來,諸君以為如何?”

帳中眾將麵麵相戯,一時無人應答。

楊奉環顧左右,見眾將神色遲疑,心中更添幾分不悅。

他哼了一聲,冷聲道:

“曹操何許人也?敗軍之將,窮途來投,寄人籬下耳!”

“彼縱有千般計謀,又能奈我何?”

帳下一將拱手道:

“......將軍不可輕敵。”

“曹操此人,未來奸詐,慣能用兵。”

“昔在兗州,縱橫馳騁,呂布亦不能製。”

“今雖敗於呂布,然其用兵之能,不可小覷。”

楊奉擺了擺手,不以為意:

“………………汝言差矣。”

“曹操若果有本事,何以失兗州?何以投劉備?”

“今彼不過劉備帳下一客將耳,安敢與我爭鋒?”

正說話間,帳外有斥候急步入內,單膝跪地,票報道:

“將軍,曹操大軍已至三十裡外,旗幟鮮明,人馬雄壯。”

“約有三五千之眾。”

楊奉聞言,先是一怔。

隨即哈哈大笑,笑聲中帶著幾分輕蔑:

“三千人?曹操也小看我了!”

他走到帳門口,掀開賬簾,望向北方,眼中滿是倨傲之色。

楊奉心中盤算,自己麾下尚有七八千人馬。

皆是白波舊部,久經戰陣。

雖不及青州軍精銳,卻也絕非烏合之眾。

曹操僅以三千人來擊,簡直是以卵擊石。

況且自己曾在虎牢關下參與討,雖是大後期加入,但好歹也是一鎮諸侯。

曹操不過一敗軍之將,寄人籬下,又算得了什麼東西?

想到此處,楊奉轉身回到帥案之後,正襟危坐。

他環顧帳中諸將,大聲道:

“曹操既敢小戯於我,我便先給他一個下馬威!”

“教他知道,我楊奉豈是韓暹之輩可比?”

眾將齊聲道:“將軍英明!”

楊奉沉吟片刻,目光在眾將臉上掃過,最終落在一人身上。

那人身材魁梧,虎背熊腰,麵容剛毅,眉宇間透著一股英武之氣。

雖不言不語,卻自有一股威嚴之態。

此人乃河東楊縣人,姓徐名晃,字公明。

徐晃早年間乃河東郡吏,堂堂大漢公務員出身。

可惜卻是卿被佳人,奈何作賊。

彼時河東郡治所在安邑,徐晃因才能出眾,被舉為郡吏,負責一郡政務。

他本想在仕途上有所作為,為國效力,造福百姓。

奈何天下大亂,董卓亂政,諸侯各懷異心。

朝廷無力東顧,這便使得河東郡遂成白波賊與匈奴人侵吞之地。

白波賊者,乃流民起義軍也。

其眾號稱十萬,縱橫河東,並州之間。

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楊奉本是白波軍中的一名將領,後因戰功升遷,漸成氣候。

匈奴人則趁著漢室衰微,南侵,擄掠百姓,茶毒生靈。

徐晃身為郡吏,眼見河東生靈塗炭,民不聊生,心中悲憤交加。

他曾多次上書求援,卻如石沉大海,杳無音訊。

朝廷自顧不暇,哪裡還有餘力救援河東?

無奈之下,徐晃隻能另謀出路。

當時河東境內,勢力最大的便是白波軍與匈奴人。

二者選其一,徐晃思慮再三,最終選擇了投靠楊奉。

雖然兩邊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但徐晃畢竟是一個有氣節的。

總不能當“漢奸”吧?

故兩害取其輕,還是投靠白波賊算了。

楊奉雖出身草莽,然其為人尚存幾分義氣,不似匈奴人那般殘暴。

於是,徐晃便做了楊奉帳下的騎都尉。

楊奉後來趁著聯軍擊敗董卓之際,便參與護駕,被朝廷封為車騎將軍。

雖然以袁紹為首的盟主,都不承認這個頭銜。

但天下分崩離析,自領頭銜的多了去了。

人袁術還自領了徐州牧、揚州伯呢。

劉備他認嗎?

故不管彆人信不信,至少楊奉自己是信了。

徐晃也就跟著得了個騎都尉的官職。

然而在徐晃心中,始終存著一絲不甘。

他覺得自己一身本事,卻屈身於賊寇出身之人麾下,實在是明珠暗投

然而他又能如何呢?

天下大亂,諸侯割據,又有哪一處是他的容身之所?

此刻,徐晃見楊奉目光看向自己,便站起身來,拱手道:

“將軍有何吩咐?”

楊奉正色道:

“公明,曹操領兵來犯,我命你一支軍馬前去迎擊。”

“去捏一捏他的銳氣,你可願往?”

徐晃拱手道:“未將領命!”

楊奉滿意地點了點頭,又道:

“公明,曹操此人奸詐,你須小心在意。”

“若能將曹操擒來,我定向後將軍為你請功!”

徐晃道:

“將軍放心,晃必不辱命!”

當下,徐晃點起三千精兵,出營而去。

三千白波軍士盔甲雖不甚齊整,然皆是久經戰陣之輩,行走間自有一股剽悍之氣。

徐晃騎在馬上,手持大斧,麵色沉靜,目光如炬。

大軍行了大半日,徐晃勒住馬,眺望前方。

但見遠處塵土飛揚,隱約可見一支軍馬正朝這邊行進。

旗幟鮮明,隊伍整齊,正是曹操的兗州軍。

徐晃當即下令列陣。

三千白波軍迅速展開,刀槍並舉,弓弩上弦,嚴陣以待。

不多時,曹操大軍也來到近前。

兩軍在曠野之中對峙,相距不過百餘步。

寒風吹過,旌旗獵獵,刀槍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天地之間,一片肅殺之氣。

曹操騎在馬上,遠遠望見對麵陣中一將,身材魁偉,威風凜凜。

手持一柄開山大斧,騎在馬上,宛如一座鐵塔。

曹操心中暗暗稱奇,不由得多看幾眼。

他轉過身,對身後的諸將道:

“對麵那將,威風凜凜,氣度不凡,不知何人?”

滿寵在一旁答道:

“明公,此人乃吾故交。”

“姓徐名晃,字公明,河東楊縣人。”

“早年間曾為河東郡吏,後因天下大亂,投於楊奉麾下。”

“此人武藝高強,頗有將才,楊奉倚之為臂膀。”

曹操點了點頭,細眼微眯,眼中閃過一絲欣賞之色。

他沉吟片刻,道:

“如此良將,屈身於楊奉、韓暹之徒,實在是可惜了。”

正說話間,對麵徐晃已經縱馬上前,攔住去路,大喝道:

“賊人欲何往!”

這一聲大喝,聲如洪鐘。

在曠野中回蕩,震得人耳中嗡嗡作響。

曹操麵色不變,卻也不答話。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夏侯淵,微微頷首。

夏侯淵會意,拍馬而出。

他騎著一匹黃德馬,手持一杆鐵槍。

挺槍縱馬,直衝上前。

“賊人!休得猖狂!夏侯妙才在此!”

徐晃冷哼一聲,也不答話,縱馬舞便衝了過來。

夏侯淵也不示弱,挺槍迎上。

兩馬相交,刀槍並舉,隻聽“當”的一聲巨響,火花四濺。

夏侯淵隻覺得一股大力從槍身上傳來,震得他雙臂微微發麻。

他心中暗驚,知道徐晃臂力過人,不可力敵,便虛晃一槍,撥馬便走。

徐晃豈肯放過?

催馬急追。

然而夏侯淵並非真要逃走,他撥馬繞了個圈子,又回身挺槍刺來。

徐晃早有防備,大斧一揮,將槍架開。

兩人你來我往,戰在一處。

隻見兩匹戰馬在曠野中盤旋追逐,鐵槍與大爺在空中不斷碰撞,發出“當當”的巨響,火星四濺。

夏侯淵槍法淩厲,招招取人要害。

徐晃斧法沉穩,守中有攻,滴水不漏,

三十餘合過去,兩人依然不分勝負。

夏侯淵額頭見汗,呼吸略顯急促。

徐晃卻是麵色如常,氣定神閒。

曹操在陣前觀戰,越看越是心驚。

他原以為徐晃雖勇,也不過是匹夫之勇罷了。

如今親眼所見,才知道此人不僅武藝高強,而且沉穩老練,絕非尋常莽夫可比。

曹操沉吟片刻,忽然下令鳴金收兵。

“當——當——當——”

清脆的鑼聲響起,夏侯淵聽到鑼聲,虛晃一槍,撥馬使回。

徐晃也不追趕,勒住馬,冷冷地看著夏侯淵退回本陣,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曹操收兵回營,在中軍帳中坐下,諸將分列兩旁。

曹操環顧眾人,歎道:

“楊奉,韓暹,誠不足道也。”

“然徐晃此人,乃真良將也!”

“吾觀其武藝出眾,沉穩有度,實乃大將之才。”

“若能使其歸降劉將軍,何愁天下不定?”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

夏侯淵拱手道:

“......明公所言極是。”

“末將與徐晃交手三十餘合,竟不能勝。”

“此人武藝,確實了得。”

曹操道:”如此良將,吾不忍以力並之,當以計招之。”

“若能使其傾心來降,勝過得十員上將。”

眾人麵麵相覷,一時無人應答。

正在這時,行軍從事滿寵站了出來。

他拱手道:

“......明公勿念。”

“白日寵已與明公說過,吾與其有一麵之交。”

“今晚願扮作小卒,偷入其營,以言說之,管教他傾心來降。”

曹操聞言大喜,連忙站起身來,握住滿寵的手,道:

“伯寧若能將徐晃說降,當記首功!”

滿寵微微一笑,拱手道:

“明公放心,寵必不辱命。”

當夜,天色漆黑,烏雲遮月。

滿寵換了一身小卒的衣裳,混在巡邏的隊伍中,悄悄出了曹營。

他獨自一人,摸黑向徐晃的軍營走去。

徐晃的營寨紮在一片高地之上,周圍挖了壕溝,豎了鹿角,戒備甚是森嚴。

營中火光點點,巡邏的士卒往來不絕。

滿寵伏在暗處,觀察了片刻,瞅準一個機會。

從一處偏僻的角落翻過鹿角,悄無聲息地潛入營中。

他低著頭,縮著身子,裝作尋常小卒的模樣,在營中穿行。

走了不多時,滿寵來到中軍帳前。

隻見賬中燈火通明,帳簾半掩。

透過縫隙望去,隻見徐晃正坐在案前,秉燭披甲而坐。

他手中捧著一卷竹簡,正聚精會神地看著,似乎是在研讀兵書。

滿寵深吸一口氣,壯了壯膽子,猛地掀開賬簾,大步走了進去。

徐晃聽到動靜,猛地抬起頭,右手已經握住了腰間的劍柄。

待看清來人,他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滿寵來到徐晃麵前,拱手一揮,笑道:

“故人彆來無恙乎!”

徐晃站起身來,仔細端詳了片刻,驚道:

“子非山陽滿伯寧耶!何以至此?”

徐晃的聲音中帶著幾分驚訝,幾分警惕。

他鬆開劍柄,卻依然冇有坐下,目光在滿寵身上打量。

·滿寵微微一笑,道:

“......寵現為曹將軍從事。”

“今日於陣前得見故人,心中甚是掛念,欲進一言,故特冒死而來。”

徐晃沉吟片刻,終於放鬆了警惕。

他伸手延請滿寵坐下,道:

“伯寧請坐。”

“不知伯寧此來,有何見教?”

滿寵在徐晃對麵坐下,看了看帳外,壓低聲音道:

“公明,你我故交,寵便開門見山了。”

“公之勇略,世所罕有,乃大將之才也。”

“奈何屈身於楊奉、韓暹之徒?”

徐晃聞言,麵色微微一變,卻冇有說話。

滿寵繼續道

“今劉玄德當世英雄,仁德之名,天下皆知。”

“其好賢禮士,禮賢下士。”

“麾下文有孫羽,陳登,武有關羽、張飛,皆當世之傑也。

“今日陣前,曹將軍見公之勇,心中十分敬愛。”

“故不忍以健將決死戰,特遣寵來奉道。”

“之後便將公明舉薦至劉玄德跟前,公必得重用。”

“公何不棄暗投明,共成大業?”

徐晃聽了這話,沉默了良久。

他的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他站起身來,在帳中來回踱了幾步,忽然停下,喟然長歎一聲。

“伯寧,“徐晃轉過身來,看著滿寵,緩緩道,“吾固知楊奉、韓非立業之人。”

“彼等出身草莽,胸無大誌,終究難成大事。”

“然吾從之久矣,不忍相舍。”

“況且——”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若今棄之而去,恐名節有損。”

“世人必謂徐晃背主求榮,忘恩負義。

“吾雖不才,亦不願擔此惡名。”

滿寵聽了,正色道:

“......公明此言差矣。”

“豈不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

“遇可事之主,而交臂失之,非丈夫也。”

“楊奉、韓非可托之人,公明心中自知。”

“今有明主在前,若因區區虛名而錯失良機,豈不可惜?”

他頓了頓,又道:

“況且,公明昔為河東郡吏,本是大漢官員。”

“投身楊奉,實乃不得已而為之。”

“玄德公乃漢朝宗派,皇室正宗。”

“今投玄德公,乃是棄暗投明,何來背主求榮之說?”

徐晃聽了這話,身體微微一震。

他低下頭,沉思良久。

何況徐晃也是公明哥哥。

他跟另外一位公明哥哥一樣,都一心想著要招安。

所以當初天子幸駕河北之時,是徐晃站出來力勸楊奉去護駕,保扶王室。

為的就是招安歸順朝廷,擺脫白波賊的身份。

良久,徐晃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他走到滿寵麵前,深深一揖,道:

“伯寧之言,如配醐灌頂,受教矣。”

“願從公言,歸順劉使君。”

滿寵大喜,連忙扶起徐晃,笑道:

“公明深明大義,真丈夫也!”

兩人重新落座,滿寵又道:

“公明既願歸順,何不趁此機會,殺了楊奉,取其首級以為進見之禮?"

“如此一來,劉使君必更加看重公明。”

徐晃聞言,麵色驟然一變,斷然搖頭道:

“不可!以臣弒主,大不義也。”

“吾雖不才,亦知忠義二字。”

“楊奉雖非明主,然晃既從其麾下,便當以禮相待。”

“今棄之而去,已是不義。”

“若再殺之,則與禽獸何異?”

“吾決不為此事!”

徐晃說得斬釘截鐵,毫無商量餘地。

他的目光清澈而堅定,臉上帶著幾分涼然之色。

滿寵聽了,心中暗暗讚歎。

他站起身來,拱手道:

“公真義士也!寵佩服!”

徐晃也站起身來,道:

“既如此,晃這便收拾,連夜隨伯寧去見曹將軍。”

當下,徐晃喚來帳下數十名親信騎兵,皆是跟隨他多年的心腹之人。

徐晃將歸順曹操之事告知眾人,眾人紛紛表示願隨徐晃同去。

徐晃翻身上馬,帶著數十騎,與滿寵一道。

趁著夜色,悄悄出了營寨,直奔曹營而去。

卻說楊奉在營中,正與諸將飲酒。

他心中想著徐晃此去,必能大破曹軍,臉上不禁露出得意的笑容。

“來,再飲一杯!”

楊奉舉起酒樽,對帳中諸將道,“待徐晃擒了曹操回來,吾等便可乘勢攻打劉備。”

“奪了下邳,屆時後將軍必有重賞!”

眾將紛紛舉杯,一時間觥籌交錯,歡聲笑語。

正在這時,帳外一名小校慌慌張張地跑進來,跪地稟報道:

“將軍,大事不好!徐晃......徐晃引著數十騎,連夜出營,投奔曹軍大營去了!”

“什麼!”

楊奉手中的酒樽“啪”的一聲摔在地上,酒水濺了一地。

他猛地站起身來,麵色鐵青,眼中滿是怒火。

“徐晃!匹夫!安敢如此!”

楊奉怒吼一聲,一腳踢翻案幾,酒菜灑了一地。

帳中諸將也是麵色大變,麵麵相戯,不知如何是好。

楊奉咬牙切齒,怒道:

“徐晃背主求榮,忘恩負義!吾必殺之!”

他轉身對帳外喝道,“來人!點齊一千精兵,隨我前去追趕!”

有將領勸道:“將軍不可輕動。”

“曹操奸詐,恐有埋伏。”

楊奉哪裡聽得進去?

他怒道:

“徐晃乃吾帳下大將,今若讓他投了曹操,吾之顏麵何存?”

“休得多言,隨我追!”

當下,楊奉點起一千精兵,自引著出營,向曹營方向追去。

此時天色微明,東方泛起魚肚白。

追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隱約可見數十騎人影。

楊奉定睛一看,正是徐晃一行人。

他心中大喜,縱馬加速,大聲喝道:

“徐晃反賊休走!”

徐晃聽到身後喊聲,回頭一看,見楊奉引著大隊人馬追來,心中微微一沉。

但他並不慌張,隻是催馬繼續前行。

楊奉越追越近,眼看就要追上。

他挺槍在手,正準備衝上去擒拿徐晃。

正在這時,忽然一聲號響,響徹雲霄。

緊接著,山上山下,火把齊明。

將四周照得如同白晝一般。

無數伏兵從四麵八方湧出,將楊奉和他的千餘人馬團團圍住。

楊奉大驚失色,勒住馬,環顧四周。

隻見漫山遍野都是曹軍旗幟,刀槍如林,弓弩上弦,嚴陣以待。

“不好!中計了!”

楊奉失聲驚呼。

正在這時,一騎從陣中衝出,正是曹操。

他騎在馬上,目光冷冷地望著地下的楊奉,

他的身後,夏侯淵、曹洪、李典、樂進等將一字排開,殺氣騰騰。

曹操縱馬上前,大道:

“楊奉!吾在此等候多時了!今日休教走脫!”

楊奉麵色慘白,急待回軍。

卻發現自己已經被團團圍住,四麵都是曹軍,哪裡還有退路?

曹操揮劍下令:

“全軍出擊!”

曹軍鼓聲大震,殺聲震天,如潮水般湧向楊奉的軍隊。

楊奉的乾餘兵馬本來就不是曹軍的對手,再加上被伏擊,頓時陣腳大亂,潰不成軍。

兩軍混戰,殺聲震天。

楊奉拚命廝殺,想要突圍。

他手持長槍,左衝右突,接連刺倒數名曹軍士卒。

然而曹軍越來越多,越來越密,他根本衝不出去。

楊奉身邊的白波軍士,見大勢已去,紛紛丟棄兵器,跪地投降。

不多時,千餘人馬,大半已經做了俘虜。

楊奉勢單力孤,身邊隻剩下數十名親兵。

他環顧四周,隻見曹軍如鐵桶一般將他圍住,心中一片絕望。

“罷了!罷了!”

楊奉長歎一聲,將手中長槍扔在地上,翻身下馬,束手就擒。

曹軍一擁而上,將楊奉綁了。

曹操見楊奉被擒,大喜過望。

他縱馬上前,看著被綁縛的楊奉,微微一笑,道:

“楊將軍,彆來無恙?”

楊奉抬起頭,看著曹操,眼中滿是恨意。

他冷哼一聲,彆過頭去,一言不發。

曹操也不生氣,揮了揮手,道:“押下去,好生看管。”

親兵應了一聲,將楊奉押了下去。

這一戰,曹操大獲全勝。

三千兗州軍,以伏擊之計,大破楊奉千餘兵馬。

斬殺數百,俘虜大半,生擒楊奉本人。

更重要的是,曹操招募徐晃這位良將,以及徐晃帶來的數十騎親信。

曹操收兵回營,在中軍帳中設宴款待徐晃。

他親自為徐晃斟酒,笑道:

“公明今日歸順,操之幸也,劉使君之幸也!”

“來,操敬公明一杯!”

徐晃連忙站起身來,雙手接過酒樽,道:

“晃何德何能,敢當將軍如此厚愛?”

“晃願效犬馬之勞,以報將軍與劉使君知遇之恩!”

曹操哈哈大笑,道:

“好!好!公明放心,待回到下邳,操定向劉使君舉薦公明。”

“以公明之才,必得重用。”

徐晃拱手道:“多謝將軍。”

酒過三巡,曹操喚來滿寵,道:

“伯寧,此次能得公明歸順,全賴伯寧之力。”

“伯寧當記首功!”

滿寵笑道:“此賴明公威福所致,寵何功之有?”

曹操搖頭道

“伯寧不必謙讓。”

他沉吟片刻,又道,“今韓暹、楊奉皆被擒,袁術前軍已潰。”

“當速速報與劉使君知曉,共商進兵之策。”

滿寵道:“明公所言極是。”

卻說曹操將楊奉解送至劉備中軍大寨,已是次日午後。

劉備聞報,親自出迎接。

曹操遠遠望見劉備出迎,連忙翻身下馬,快步上前,拱手道:

“明公,操幸不辱命,已擒得楊奉,特來交令!”

劉備握住曹操的手,笑道:

“孟德兄辛苦!此戰全賴兄之力也!”

他頓了頓,又道,“韓暹已被雲長所擒,今楊奉又被孟德兄所獲。”

“袁術前軍瓦解,此誠可喜可賀!”

曹操謙遜道:“明公過獎。”

“此將士用命,明公虎威,操何功之有?”

他轉過身,向身後招了招手,“公明,且上前來。”

徐晃聞言,整了整衣甲,邁步上前。

單膝跪地,拱手道:

“徐晃拜見劉使君。”

劉備見徐晃儀表堂堂,威風凜凜,心中已是三分歡喜。

他連忙上前扶起徐晃,上下打量了一番,讚道:

“好一員虎將!先前孟德已經寫信告知於我。”

“孟德既對你推崇倍至,吾心仰久矣。”

“今日一見,果然見之不俗!”

徐晃道:

“晃久聞使君仁德,天下歸心。”

“今得瞻仰,實在大慰平生。”

劉備哈哈大笑,拉著徐晃的手,道:

“......公明不必過謙。

“孟德兄在信中已詳細票報,說公明武藝高強,沉穩有度,乃大將之才。”

“備期待久矣。”

他轉過身,對身旁的孫明道:

“飛卿,你看公明如何?”

孫羽一直在旁默默觀察。

他知道,在原來的曆史上,徐晃乃是曹操帳下的五子良將之一。

與張遼、於禁、樂進、張郃齊名。

此人用兵沉穩,善於治軍,曾多次立下赫赫戰功。

樊城之戰,徐晃率軍救援曹仁,擊退關羽。

連曹操都讚歎不已,說“徐將軍可謂有周亞夫之風矣”。

如今,這樣一位良將,能歸順到劉備麾下。

自然是一件大好事。

孫羽微微一笑,拱手道:

“明公,徐將軍威儀堂堂,氣度不凡,實乃棟梁之材。”

“明公得此良將,如虎添翼也。”

劉備點頭道:

“飛卿之言,正合吾意。”

他轉向徐晃,正色道:

“公明,備今用你為裨將軍,仍舊統領舊部,隨軍聽用。”

“待日後立功,再行升遷。”

徐晃聞言,心中大喜。

他本以為,自己乃是降將,又是賊寇出身。

劉備即便接納,也不過給個閒職罷了。

冇想到,劉備竟然如此重用,不僅封他為裨將軍,還讓他統領舊部。

尤其是統領舊部,這點很重要。

意味著,他手上仍有軍馬。

一個將領在軍中的地位,主要就取決於他是否有自己的部曲。

這份信任,這份恩遇,實在出乎他的意料。

徐晃當即跪地叩首,聲音哽咽道:

“使君厚恩,晃粉身碎骨,難以為報!”

“願敗犬馬之勞,刀山火海,在所不辭!”

劉備連忙扶起徐晃,笑道:

“公明不必如此。”

“日後共事,便是一家之人。”

“來,我為你引見諸位同僚。”

劉備引著徐晃,一一見過關羽、張飛等人。

關羽與徐晃卻是舊識。

兩人都是河東人,是老鄉。

早年間又都走南闖北,故彼此認識。

曆史上關羽也稱呼徐晃為大兄,兩人的關係自然是非常好的。

最後走到相互廝殺的地步,也隻能感慨時也命也。

眾人說笑幾句,各自落座。

劉備回到主位,曹操坐了客位,眾將分列兩旁。

劉備沉吟片刻,看向孫明,問道:

“飛卿,今既擒得楊奉、韓暹二將,以卿之見,當如何處置?”

孫羽微微一笑,站起身來。

走到劉備身邊,俯下身,附耳低語了幾句。

劉備聽了,先是一怔,隨即眼中閃過一絲恍然之色,連連點頭。

他抬起頭,環顧帳中眾人,正色道:

“來人,將楊奉、韓押上來!”

帳外親兵應了一聲,不多時,便押著兩個人走了進來。

兩人被押到帳中,親兵在他們腿彎處一踢,兩人便“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劉備端坐在帥案之後,麵色威嚴,目光如炬。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楊奉和韓暹,沉默了片刻,忽然厲聲道:

“楊奉、韓暹!你二人可知罪!”

這一聲厲喝,如同驚雷一般在帳中炸響。

楊奉和韓暹渾身一顫,額頭觸地,不敢抬頭。

楊奉戰戰兢兢地道:

“劉......劉使君饒命!末將知罪!末將知罪!”

韓遲也跟著磕頭,口中連聲道:

“使君饒命!使君饒命!”

劉備冷哼一聲,道:

“你二人本是賊寇出身,蒙朝廷不棄,授以官職。”

“今卻助紂為虐,隨袁術反叛,犯我徐州,是何道理?"

楊奉叩首道:“使君容票。”

“未將等本不願與使君為敵,實乃袁公路逼迫,不得已而為之。”

“求使君開恩!”

韓遙也道:“使君明鑒,未將等也是身不由己。”

“若使君肯饒末將等性命,末將等願犬馬之勞,以前罪!”

劉備聽了,麵色稍界。

他看著二人,忽然歎了口氣,語氣緩和了幾分,問道:

“你二人,欲死,欲活?”

楊奉和韓暹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希望。

兩人連連叩首,額頭磕在地上,發出“咚咚”的聲響,齊聲道:

“末將等願活!求使君開恩!求使君開恩!”

劉備點了點頭,揮了揮手,道:

“來人,解開他二人的繩索。”

親兵上前,將楊奉和韓暹身上的繩索解開。

兩人揉了揉被勒得發紅的手腕,跪在地上,不敢起身。

劉備又道:“看座。”

親兵搬來兩把胡凳,放在楊奉和韓暹身後。

兩人麵麵相覷,都有些不知所措。

他們本以為,此番被擒。

即便不死,也少不了一頓羞辱。

冇想到,劉備不僅冇有為難他們,反而賜座,態度竟然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兩人戰戰兢兢地坐下,屁股隻敢挨著凳子邊,身體挺得筆直,大氣都不敢出。

劉備看著二人,微微一笑,道:

“二位將軍不必拘謹。”

“備有一言,不知二位將軍願聽否?”

楊奉連忙道:

“使君請講,末將洗耳恭聽。”

劉備站起身來,走到帳中,負手而立。

他望著帳外灰蒙蒙的天空,緩緩道:

“二位將軍當年護駕北幸,有大功於國。”

“此等功績,應當載入竹帛,傳之萬世,永垂不朽。”

楊奉和韓暹聽了這話,身體微微一震。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麵麵相覷。

劉備這番話,正中楊奉和韓遙的心坎。

楊奉和韓暹雖是白波賊出身,但他們參與護駕,確實是事實。

當年董卓亂政,天子顛沛流離。

楊奉和韓暹率白波軍護駕,一路北上,曆儘艱辛。

這份功勞,朝廷雖然冇有明說,但確實是有目共睹的。

然而,儘管他們立下了護駕之功,天下諸侯卻依然不承認他們。

在他們眼中,楊奉和師遙始終是賊寇,始終是異類。

他們想要洗白身份,想要融入士人階級,卻始終被拒之門外。

袁術接納他們,也不過是看中了他們的兵馬,把他們當作工具罷了。

如今,劉備主動承認他們的功績,承認他們是功臣。

這無異於給了他們一個夢寐以求的身份認同。

果然,楊奉和韓暹聽了劉備的話,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使君.......使君當真如此認為?”

劉備轉過身來,看著二人,正色道:

“備所言,句句發自肺腑。”

“二位將軍有功於國,天下皆知。”

“備豈敢抹殺?”

他頓了頓,又道:

“今袁術反叛,僭號之心,路人皆知。”

“二位將軍本是大漢功臣,為何要助紂為虐,與反賊一同來攻打我?”

楊奉和韓暹聽了,麵有愧色,低下頭去。

劉備繼續道:

“我諸侯盟軍,當年起兵討董,本有大功於社稷。”

“我與二位將軍,都是功臣之後。”

“如今袁術逆天而行,我等正可聯手,共同討伐他。”

他走到楊奉和韓暹麵前,目光炯炯地看著二人,一字一句道:

“為國家除害,為天下建功,此乃大丈夫之誌。

“如今機會就在眼前,二位將軍,可願與我共圖之?”

楊奉和韓暹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激動與決然。

楊奉站起身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叩首道:

“使君!未將願從命!未將願隨使君討伐袁術,以前罪!”

韓遙也跟著跪下,叩首道:

“末將亦願從命!使君但有差遣,未將萬死不辭!”

劉備連忙扶起二人,笑道:

“二位將軍請起。”

“既如此,備便與二位將軍約定了。”

楊奉道:“使君請講。”

劉備道:

“待備大軍進攻袁術之時,二位將軍可舊部,在陣前倒戈,與我軍夾擊袁軍。”

“若能成功,備當奏明朝廷,為二位將軍請功。”

楊奉道:“使君放心,來將等必不負所托。”

他想了想,又道:“末將有一計,可使使君輕易破敵。”

劉備道:“願聞其詳。”

楊奉道:“張勳乃袁術帳下大將,為人剛愎自用,目中無人。”

“末將等若回到營中,張勳必不懷疑。”

“待使君大軍進至距張勳營百步之時,未將等便一同倒戈。”

“再與使君前後夾擊,管教張勳插翅難飛!”

劉備聽了,大喜過望,道:

“此計妙!就依二位將軍所言。”

楊奉又道:“隻是未將等所部兵馬,如今尚在營中。”

“使君若肯放末將等回去,末將等自當約束部眾,以待使君號令。”

劉備沉吟片刻,點了點頭,道:

“好!備便放二位將軍回去。”

“二位將軍所部兵馬,也一並放還。”

楊奉和韓暹大喜,連連叩首謝恩。

劉備又道:“還有一事,備要告知二位將軍。”

楊奉道:“使君請講。”

劉備道:“待打敗袁術軍隊之後,將軍中錢糧,全部賞與二位將軍,以酬二位將軍之功。”

楊奉和韓暹聽了,更是喜出望外。

他們原本以為,能保住性命就不錯了,冇想到劉備不僅放他們回去。

還許諾將繳獲的錢糧全部賞給他們。

這等恩遇,簡直聞所未聞。

楊奉激動得渾身發抖,顫聲道:

“使君大恩大德,末將等冇齒難忘!”

“末將等回去之後,必當整頓兵馬,以待使君號令。”

“使君但有所命,未將等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劉備微微一笑,道:

“好!二位將軍且回去,休要多言。”

“待備大軍到時,便是二位將軍建功立業之時。”

當下,劉備命人設宴款待楊奉和韓暹。

酒過三巡,楊奉和韓遙起身告辭,帶著自己的部眾,離開了劉備大營。

楊奉和韓遙走後,張飛終於忍不住了。

他一屁股從座位上彈起來,瞪大了環眼,大嗓門震得帳中嗡嗡作響:

“兄長!俺好不容易把那韓抓來,如何使這般放了?”

“這不是放虎歸山麼!”

張飛的麵色漲得通紅,顯然心中十分不忿。

劉備看了張飛一眼,微微一笑,卻不說話。

孫羽卻哈哈笑了起來。

他笑得前仰後合,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張飛見孫羽發笑,更是惱怒,道:

“孫郎!你笑什麼!他說的難道不對麼?”

孫羽止住笑聲,搖頭道:

“益德將軍,放此二人,如放兩隻野鴨而已,何足掛齒?”

張飛一怔,道:“野鴨?”

孫羽道:“正是。”

“楊奉,韓暹,不過見利忘義之徒。”

“今日放之,明日可擒;明日放之,後日可擒。”

“此等人物,何足為慮?”

他頓了頓,又道:

“眼下能擊敗袁術,方是正理。”

“若能借楊奉,韓暹之力,大破袁軍。”

“便是放他一千個楊奉,又有何妨?”

張飛聽了,雖然心中還有些不忿,卻也不好再說什麼。

他呼了一聲,坐回座位上,端起酒碗,一飲而儘。

劉備這才開口,正色道:

“益德,飛卿之言有理。”

“吾不喜破楊奉、韓暹,吾喜得公明也!”

他轉向徐晃,笑道:

“公明,得你一人,勝過十個楊奉,百個韓暹!”

徐晃坐在下首,一直靜靜地聽著。

他聽到劉備這番話,心中湧起一股暖流,眼眶微微泛紅。

他本是賊寇出身,雖然心中不甘,卻也無法改變。

他跟隨楊奉多年,楊奉雖對他不薄,卻從未像劉備這樣,將他當作真正的人才來看待。

如今,劉備不僅對他委以重任,還當著眾人的麵。

說出“得你一人,勝過十個楊奉”這樣的話來。

這份知遇之恩,讓徐晃感動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我是假公明,你才是真正的公明哥哥啊。

徐晃站起身來,走到帳中。

麵向劉備,單膝跪地,拱手道:

“使君!晃本微末之人,出身草莽,蒙使君不棄,委以重任。”

“使君之恩,晃粉身碎骨,難以報答。”

“願犬馬之勞,刀山火海,在所不辭!”

他的聲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每一個字都是從心底進發出來的。

劉備連忙上前扶起徐晃,笑道:

“公明不必如此。

“日後共事,便是兄弟。”

“來,坐下說話。”

徐晃謝恩,回到座位上。

關羽卻忍不住開口說道:

“楊奉、韓暹二人,弟觀之,乃是無信之人。”

“今日雖降,來日未必不叛。”

“兄長隻恐未必可用。”

劉備聽了,沉吟片刻,看向孫羽。

孫羽微微一笑,道:

“雲長將軍之言,固然有理。然羽以為,此二人必為我所用也。”

關羽道:“君何以見得?”

孫羽道:

“雲長將軍可曾聽過一句話?”

關羽道:

“何話?”

孫羽站起身來,走到帳中,負手而立,緩緩道: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他轉過身,看著關羽,繼續道:

“楊奉,韓暹,本是白波賊寇。。

“他們投奔袁術,是為了什麼?為利也。”

“袁術給他們糧草軍資,給他們官職位,他們便為袁術賣命。”

“如今,他們歸順我軍,又是為了什麼?亦為利也。”

“明公給他們錢糧,給他們正統之名,給他們建功立業的機會,他們自然便為我軍所用。”

孫羽頓了頓,又道:

“況且,楊奉,韓暹在袁術帳下,不過是客將而已,處處受人白眼。”

“袁術雖用其力,卻不信其心。”

“如今明公待之以誠,許之以利,此二人焉有不儘心之理?”

一般來講,底層出身的人,眼界都很低。

容易被眼前的事務、利益所迷惑。

這不是歧視底層人,而是受外界環境因素所影響的。

有這樣一個說法,

說富人家的孩子與窮人家的孩子犯了一個錯誤,兩人當中有一個人說謊了。

那麼你在冇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會覺得誰說謊概率更高。

據統計,窮人家孩子的說謊概率遠比富人家的孩子要高得多。

因為窮人孩子,他承擔不起說出真相後的後果。

這就是現實。

大環境決定人的性格、底色,眼界。

孫羽兩世為人,非常了解楊奉、韓暹這種利字當頭的脾性。

所以才敢有此篤定。

關羽聽了,沉默片刻,點了點頭,道:

“飛卿之言,倒也有理。”

“隻是,這二人終究是無信之人,兄長還需多加提防。”

劉備道:“雲長放心,備自有計較。”

當下,眾人又商議了一番軍務,各自散去。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劉備便下令全軍拔營,向南進發。

一萬五千大軍浩浩蕩蕩,行進在曠野之中。

大軍行了兩日,前鋒探馬來報,說前方已到袁術大將張勳大營所在。

張勳的大營紮在一處平原之上,營寨連綿數裡,旌旗招展,人馬眾多、森嚴。

劉備勒住馬,眺望前方,

但見遠處煙塵滾滾,顯然張勳已經得到消息,正在調兵遣將。

當下,劉備按照計劃。

下令全軍列陣,準備進攻。

不多時,對麵塵土飛揚,一支大軍排開陣勢,迎麵而來。

中軍一麵大燾旗上,繡著一個鬥大的“張”字。

張勳身後,李豐,梁綱,樂就等將一字排開,殺氣騰騰。

再往後,便是密密麻麻的袁軍士卒。

刀槍如林,弓弩上弦,嚴陣以待。

劉備勒馬陣前,眺望對麵,但見袁軍人馬眾多,聲勢浩大,少說也有兩三萬人。

他心中暗暗盤算,自己這邊雖有一萬五千人,但袁軍兵力明顯占優。

若正麵硬拚,未必能勝。

不過,想到楊奉,韓已經在袁軍營中,劉備心中又安定了幾分。

正在這時,對麵張勳縱馬出陣,大喝道:

“大耳賊!汝不過織席販履之徒,僥幸得徐州,便敢抗拒天兵?”

“識相的,速速下馬歸降,後將軍或可饒你一命!”

劉備冷笑一聲,卻不答話。

張飛在旁聽了,勃然大怒,拍馬就要衝出。

劉備一把拉住他的馬細,低聲道:

“益德,休要急躁。”

“待會兒有你殺的。”

張飛哼了一聲,強忍住怒氣,勒住馬。

劉備轉過身,對身旁的曹操道

“孟德兄,可以進兵了。”

曹操點了點頭,揮劍下令:“擂鼓!進兵!”

戰鼓雷動,聲震四野。

劉備大軍緩緩前進,步伐整齊,甲胄鏗鏘。

前排是刀盾兵,中間是長槍兵,兩翼是弓弩手,最後是騎兵。

對麵張勳見劉備軍前進,也下令擂鼓迎戰。

袁軍陣中,鼓聲大震,號角齊鳴。

數萬將士齊聲呐喊,聲震天地。

兩軍越來越近,三百步,兩百步,一百步。

就在兩軍相距不過百步之時,忽然,袁軍陣中一陣大亂。

隻見袁軍左翼,一麵大纛旗猛地倒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麵寫著“楊”字的大旗。

楊奉騎在馬上,手持長槍,大喝道:

“奉使君之命,討伐逆賊袁術!”

“將士們,隨我倒戈!”

與此同時,袁軍右翼也是一陣騷動。

韓暹率部倒戈,大喝道:

“劉使君仁德,天下歸心!”

“我等願棄暗投明,隨劉使君賊!”

楊奉、韓暹的部隊,約有數千人,原本就在袁軍兩翼。

此刻突然倒戈,頓時打亂了袁軍的陣型。

袁軍將士猝不及防,被楊奉、韓暹的部隊從兩翼衝殺,頓時陣腳大亂。

張勳大驚失色,回頭望去,隻見左右兩翼火光衝天,喊殺聲四起,自己的軍隊被衝得七零八落。

他咬牙切齒,罵道:

“楊奉,韓暹!匹夫!安敢如此!”

然而,此時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劉備見楊奉、韓暹倒戈,心中大喜,揮劍高呼:

“全軍出擊!”

鼓聲驟然轉急,如同暴風驟雨一般。

劉備大軍齊聲呐喊,如同潮水般湧向袁軍。

關羽一馬當先,青龍刀揮舞,殺入袁軍陣中。

刀光所過之處,袁軍士卒紛紛倒地,無人能擋。

張飛也不甘示弱,丈八蛇矛如蛟龍出海,左挑右刺,殺得袁軍人仰馬翻。

他一邊廝殺,一邊大喝道:

“燕人張益德在此!誰敢與我一戰!”

曹操率兗州軍從右翼殺入。

夏侯淵,曹洪等將奮勇爭先,銳不可當。

徐晃率自己的舊部,從左翼殺入。

他手持大斧,所向披靡,一連斬殺了數名袁軍將領。

劉備親自率領中軍,衝鋒陷陣。

五路大軍,從四麵八方同時殺入,將袁軍團團圍住。

袁軍本就因為楊奉、韓暹的倒戈而陣腳大亂,

此刻又被劉備大軍四麵圍攻,頓時潰不成軍。

張勳拚死抵抗,卻哪裡擋得住?

他身邊士卒越來越少,身邊的將領也一個接一個倒下。

李豐被關羽一刀斬於馬下。

梁綱被張飛一矛刺穿了胸膛。

樂就被徐晃一斧劈落馬下。

十員大將,前後不過一刻鐘的功夫,便全部被斬殺殆儘。

張勳見大勢已去,撥馬便走。

然而,他還冇跑出多遠,就被夏侯淵一槍刺中後背。

翻身落馬,被亂軍踐踏而死。

橋蕤見勢不妙,想要突圍。

卻被曹仁、曹洪兩將攔住。

橋蕤拚死力戰,終因寡不敵眾,被生擒活捉。

這一戰,殺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

戰場上,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袁軍士卒的屍體堆積如山,受傷的馬匹在地上哀鳴,刀槍劍戟散落一地。

寒風呼嘯,雪花不知何時又飄了起來。

落在遍地的鮮血上,很快便化成了紅色的水珠。

那些僥幸逃得一命的袁軍士卒,拚命地向南奔逃。

丟盔棄甲,狼狽不堪。

更慘的是那些掉進水裡的。

下邳南境有一條小河,雖然不是太寬,但河水冰冷刺骨。

袁軍潰兵爭相渡河,互相踐踏,紛紛落水。

那些不會水的,在水中拚命掙紮,很快就沉了下去。

那些會水的,也被冰冷的河水凍得渾身僵硬,遊不到對岸便沉了下去。

河麵上,漂浮著無數的屍體和兵器,一片淒慘的景象。

此役,劉備大軍斬首數千級,俘虜數千人。

繳獲糧草軍械無數。

袁術大將李豐、梁綱、樂就等十將皆被斬殺,橋蕤被生擒。

袁術的數萬大軍,幾乎全軍覆冇。

此戰,劉備軍大獲全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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