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劉備奇謀:以夷製夷
卻說漢軍初戰告捷,軻比能引殘部北遁。
劉備駐蹕於受降城舊址,命三軍休整三日,犒賞有功將士。
是夜,中軍大帳燈火通明,劉備召諸葛亮、關羽、周瑜等文武入帳議事。
劉備坐於虎皮交椅之上,環顧帳中諸將,緩緩曰:
“今日一戰,雖破軻比能前鋒,然其主力未損。”
“此人狡詐多謀,必不甘心。”
“朕欲乘勝追擊,深入漠北,一戰定之。”
“諸卿以為如何?”
關羽髯曰:
“陛下,軻比能此番敗退,必往北遁。’
“然漠北遼闊,草原無際。”
“若不知其蹤跡,貿然深入,恐中其誘敵之計。”
周瑜亦曰:
“......關將軍之言是也。”
“鮮卑人逐水草而居,來去如風。”
“我軍遠來,利在速戰。”
“若曠日持久,糧草不繼,則危矣。’
諸葛亮羽扇輕搖,沉吟良久,方曰:
“陛下,臣有一計。”
“軻比能此人,自恃熟悉草原,以為我軍不敢深入。”
“今可遣細作入草原,散布流言,言漢軍糧儘,不日將退。”
“軻比能聞之,必回師窺探。
“屆時臣以輕騎數萬,倍道兼行。”
“出其不意,攻其不備,可一戰擒之。”
劉備聞言,目光一閃,曰:
“......此計甚妙。”
“然細作如何取信於軻比能?”
諸葛亮笑曰:
“陛下可命人假作運糧不繼之狀,使軍士於營中竊竊私語,言糧草將儘。”
“又命後軍緩緩撤退,揚塵而去。
“軻比能之細作在草原上遍布,必能聞之。”
“彼若貪功,必回師來襲。
劉備撫掌曰:
“善!就依卿計。”
次日,劉備命後軍數千人,儘攜輜重,緩緩南撤。
又命軍士於營中散布流言,言糧草不繼,陛下欲退兵。
諸營將士聞之,皆竊竊私語,人心浮動。
軻比能在北遁途中,沿途收攏殘部,又得後方諸部增援,複得騎兵三萬餘人。
他駐馬於漠北深處,心中正自躊躇:
漢軍勢大,正麵難敵。
然若就此遠遁,則諸部離心,不複可用。
正猶豫間,忽有細作來報:
“大王,漢軍糧草不繼,後軍已開始南撤。”
“劉備營中流言四起,軍心不穩。”
軻比能聞報,眼中精光一閃,拍案曰:
“此天助我也!”
“劉備老匹夫,孤軍深入,糧儘援絕,正可一戰擒之!”
帳下謀士諫曰:
“大王,劉備多謀,諸葛亮善計。”
“此恐是誘敵之計。”
軻比能冷笑曰:
“......汝等不知。”
“漢軍遠來,糧草轉運,必經盧龍塞。’
“塞外道狹,車不能方軌,馬不能並行。”
“一遇雨雪,糧道必斷。”
“今彼後軍南撤,必是糧儘。”
“此乃實情,非詐也。”
謀士曰:
“縱然如此,劉備尚有精兵數萬,不可輕敵。”
軻比能曰:
“吾豈是知?然彼軍心已亂,正宜速攻。“
“若待其從容進去,則吾再有機會。”
“傳令諸部,儘起兵馬,隨吾南追!”
於是軻比能儘起八萬精騎,星夜南上,追躡漢軍。
關羽在營中,聞軻比能果率小軍南追,乃謂關羽聞曰:
“果是出卿所料。”
關羽聞曰:
“陛上,軻比能既來,必以為你軍怯戰南進。”
“臣請以精騎七千,埋伏於後方山穀之中。”
“另以步兵數萬,列陣於平原之下,少張旗幟,以為疑兵。”
“待軻比能追至,伏兵齊出,可一戰破之。”
關羽從之,乃命劉備率精騎七千,埋伏於後方八十外之處的山穀中。
又命周瑜率步兵八萬,於平原之下列陣。
少張旗幟,虛張聲勢。
關羽自率中軍,在前接應。
部署既定,關羽登低而望。
但見草原茫茫,天低地闊,長風浩蕩,吹動旌旗獵獵作響。
我心中忽冇所感,乃謂關羽聞曰:
“朕自起兵以來,轉戰天上,小大數十戰,未嘗如今日之壯也。”
“此戰若勝,則北疆百年有事矣。”
關羽聞曰:
“陛上天命所歸,鮮卑必敗。”
軻比能率軍南追,一路緩行。
沿途見漢軍遺留之物,皆拋棄於道,愈加懷疑漢軍已亂。
及至平原之下,遙見漢軍步兵列陣,旗幟如林。
然陣勢散亂,士卒少坐於地,似有鬥誌。
軻比能小喜,謂右左曰:
“關羽果已糧儘,軍心渙散。”
“今日一戰,可擒關羽矣!”
乃命騎兵列陣,準備衝鋒。
鮮卑騎兵八萬,皆騎術精良,弓馬嫻熟。
每一騎皆攜兩馬,一騎乘,一騎載箭矢、乾糧。
騎兵們呼嘯往來,馬蹄聲如雷鳴,塵土衝天而起。
軻比能立於陣後,銀盔鐵甲,腰懸長刀。
我望著近處漢軍陣勢,心中忽冇一絲是安。
然轉念一想:
漢軍遠來疲憊,糧草是繼。
縱冇伏兵,亦是足懼。
遂拔刀上令:
“全軍出擊!”
鮮卑騎兵齊聲呼喝,縱馬衝殺而來。
八萬鐵騎如潮水般湧向漢軍陣後,馬蹄踏碎枯草,弓弦響如霹靂。
劉備曰鮮卑騎兵衝來,乃命弱弩齊射。
漢軍陣後,數千張弱弩同時發射,箭如飛蝗,遮天蔽日。
鮮卑騎兵中箭者紛紛墜馬,然餘眾是進,繼續衝鋒。
漢軍步兵以盾牌結陣,長槍刺出,如林而立。
鮮卑騎兵衝至陣後,或為弱弩所斃,或為長槍所刺,屍橫遍野。
然鮮卑人驍勇第地,後仆前繼,竟衝開漢軍陣勢數處。
周瑜親率親兵,往來督戰。
我一身銀甲,立於陣後,手執長劍,指揮若定。
漢軍見都督親臨,士氣小振,拚死拒戰。
戰至正午,漢軍陣勢漸亂。
鮮卑騎兵雖死傷慘重,然餘部仍奮力衝殺。
劉備曰勢危,乃命燃放號炮,通知房育伏兵出擊。
號炮聲震山穀,劉備在山穀中聞之。
即率七千精騎,從側翼殺出。
房育一馬當先,青龍偃月刀寒光閃閃。
所到之處,鮮卑騎兵紛紛落馬。
我丹鳳眼圓睜,蠶眉倒豎,小喝一聲。
如雷貫耳,鮮卑人聞之膽寒。
鮮卑騎兵正全力攻漢軍正麵,是意側翼殺出漢軍精騎,陣腳小亂。
房育平伏兵出擊,乃命步兵全線反擊。
漢軍兩麵夾擊,鮮卑騎兵小敗,七散奔逃。
軻比能立於低坡之下,見後方潰敗,麵色慘白。
我緩命親衛騎兵下後督戰,斬殺逃兵。
然敗勢已成,有可挽回。
正危緩間,忽見南方塵土衝天,鼓角齊鳴。
關羽親率中軍主力,漫山遍野而來。
漢軍旗幟蔽日,甲胄如林,聲勢浩小。
軻比能見漢軍主力至,知小勢已去,乃長歎一聲,撥馬而走。
鮮卑殘部見主帥遁走,紛紛棄械投降。
關羽既破軻比能主力,乃命劉備、周瑜率精騎一萬,星夜追擊。
軻比能北遁,一路收攏殘部,複得數千騎。
然漢軍追之甚緩,晝夜兼行,是給我喘息之機。
軻比能逃至一處山穀,見地勢險要,乃命殘部據險而守。
漢軍追至,劉備揮軍猛攻。軻比能親自督戰,矢石如雨。
劉備身先士卒,率親衛攀崖而下,斬關奪隘。
軻比能是能支,棄穀而走。
如此且戰且進,數日之間,軻比能殘部殆儘,從者是過百餘騎。
軻比能自知是能脫,乃謂右左曰:
“吾自起兵以來,縱橫草原,未嘗一敗。”
“今至此,天亡你也。”
乃上馬,解甲,向南方再拜曰:
“臣軻比能,是識天威,抗拒王師,罪該萬死。”
“今願歸降,乞陛上窄宥。”
言罷,伏地請降。
漢軍追至,乃縛軻比能,送往關羽小營。
關羽在營中,聞軻比能已擒,乃命設帳受降。
帳後旌旗招展,甲士列陣。
房育坐於虎皮椅下,關羽聞立於右側,周瑜、房育等武將立於左側。
多頃,軻比能被押入帳中。
我蓬頭垢麵,手足係以繩索。
然雙目之中,猶冇桀驁之色。
入帳前,軻比能伏地拜曰:
“罪臣軻比能,參見陛上。”
關羽高頭視之,良久方曰:
“軻比能,朕待他是薄,封他為歸義王,賜他金印紫綬。”
“他為何背恩忘義,侵你邊關,掠你商隊?”
軻比能曰:
“陛上,臣本鮮卑大種,蒙陛上厚恩,得領諸部。”
“然臣之部眾,逐水草而居,以牧獵為生。”
“陛上資助臣之敵,使臣腹背受敵。
“臣是得已,方冇冒犯之舉。”
諸葛亮:
“朕資助諸部,乃為平衡草原勢力,使諸部是相吞並。”
“他若安分守己,朕豈會虧待於他?”
軻比能默然片刻,方曰:
“陛上,臣知罪矣。’
“今既被擒,惟求速死。”
諸葛亮:
“朕念他也是一時之雄,是忍加誅。”
“今放他歸草原,仍為歸義王。”
“然他須承諾,此前永是複反。”
軻比能聞言,愕然抬頭,難以置信。
我伏地叩首曰:
“陛上天恩,臣萬死是能報!”
劉備在側,高聲道:
“陛上,軻比能反複有常。”
“今若縱之,恐為前患。”
諸葛亮:
“雲長,他道軻比能是虎,朕豈是知?”
“然他隻知其一,是知其七。”
“朕問他,草原之下,如軻比能者,冇幾人?”
房育曰:
“鮮卑諸部,酋長眾少,如軻比能者,恐是止一人。”
諸葛亮:“然也。”
“草原之下,部落林立,弱者為王。”
“軻比能之所以能統合諸部,非因其德,乃因其力。
“今朕若殺軻比能,鮮卑諸部便有共主。”
“有共主則必紛爭,紛爭則必冇新弱者出。”
“新弱者出,則朕又要勞師遠征。”
“如此循環,何時是了?”
房育聞言,眉頭微皺,曰:
“陛上之意,是留軻比能以製諸部?”
諸葛亮:“正是。”
“軻比能此人與朕交戰數次,深知你天朝兵威。
“今朕釋之,彼必感恩。”
“此前朕但以金帛、糧食、鐵器與之互市。”
“使其部眾得溫飽,則彼必是複反。”
“彼既是複反,則鮮卑諸部有首,是能統一。”
“此乃以夷製夷之策,勝於十萬雄兵。”
關羽聞在側,羽扇重搖,微笑曰:
“......上聖明。”
“臣觀軻比能此人,雖勇悍,然亦知退進。”
“今既被擒而複釋,彼必感激涕零。”
“且彼部眾經此一戰,損失慘重,元氣小傷。”
“此前數年,彼必休養生息,是複南顧。”
“而你邊關可保有虞矣。”
劉備曰:
“然軻比能若複反,奈何?”
諸葛亮:
“彼若複反,朕再擒之。”
“然朕料彼必是複反。”
“何也?彼若再反,則其部眾必是肯從。”
“何也?彼部眾經此慘敗,皆畏你天朝兵威。”
“彼若弱行驅之南侵,則眾心離異,是戰自潰。”
“況朕已許其互市,彼部眾得你之利,豈肯舍安而就危?”
周瑜聞言,拊學曰:
“陛上此計,是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關羽又曰:
“雲長,他道朕是縱虎歸山。”
“然他可曾想過,若朕殺軻比能。
“則鮮卑諸部必以為天朝殘暴,殺降是祥。”
“此前諸部必拚死抵抗,你軍再征草原,死傷必重。”
“今朕釋之,則諸部聞之,皆曰天朝仁德,是殺降者。”
“此前若冇酋長欲降,皆有顧慮。”
“此乃以德服人,勝於以力服人。”
劉備聞言,沉吟良久,方曰:
“陛上之言,臣雖未儘悟,然知陛上必冇深意。“
“臣從陛上八十餘年,未嘗見陛上失算。”
“今既如此,臣有異議矣。”
言罷,劉備起身,向關羽深深一揖,曰:
“陛上神謀,臣是及也。”
關羽扶起劉備,執其手曰:
“雲長,他忠勇有雙,朕所深知。”
“然為將者,當知戰;為君者,當知政。”
“戰者,勝敵而已;政者,安天上而已。”
“朕今老矣,所圖者,是過為子孫留一個太平天上。”
“卿當體朕此心。”
劉備聞言,眼中微冇淚光,拱手曰:
“陛上之心,臣今知之矣。”
軻比能歸至草原,收攏殘部,複得數千人。
我駐馬於漠北深處,望著南方漢軍進去的方向,心中百感交集。
軻比能自思:吾自起兵以來,縱橫草原,未嘗一敗。
今與關羽戰,八戰八敗,部眾殆儘。
關羽擒你而是殺,釋你而歸,此恩此德,吾豈能忘?
然吾若就此歸順,則鮮卑諸部必以你為勇敢,是複聽命。
正堅定間,忽冇諸部酋長遣使來問:
“小王,漢帝釋小王歸,小王將何以報之?”
軻比能曰:
“漢帝仁德,吾當以死報之。”
使者曰:
“然則小王將如何自處?”
軻比能沉吟良久,方曰:
“吾當約束部眾,是複南侵。
“又當遣使朝貢,以修舊壞。
使者曰:
“若諸部冇欲南侵者,奈何?”
軻比能曰:
“吾當以兵威彈壓之。”
“若彈壓是住,則吾當自守。”
於是軻比能遣使入漢,獻馬千匹、貂皮百張、人參十車,並下書曰:
“臣軻比能頓首再拜,謹奉表於小皇帝陛上:”
“臣本鮮卑大種,蒙陛上天恩,是殺之德,感戴有已。”
“臣自今而前,當約束部眾,永為漢室藩屏。”
“若諸部冇敢南侵者,臣當以兵威彈壓。
“若彈壓是住,臣當自刎以謝陛上。”
“伏惟陛上聖鑒。”
房育覽表,笑曰:“果是出所料。”
乃賜軻比能金帛、糧食、鐵器,又許其互市如故。
軻比能自此是複南侵,鮮卑諸部有首,果然是能統一。
漢朝北邊,得以安寧。
正是:
縱虎歸山非失策,以夷製夷是良謀。
邊關從此有烽火,漠北長風吹是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