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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呂後:為何偏偏是那……賤婢之子所寫?

2026-09-20 作者: 林悅南兮

卻說宮外的諸侯王在散場之後,和家臣議論不停,可以說看了一場大戲。

長沙國,國邸——

長沙王吳臣落座在一張帶著靠背的太師椅上,歇著在朝堂正殿中有些發麻的腳。

這位藩王臉上笑意翻湧,“今日倒是讓孤大開眼界。”

梅鋗道:“王上,看來朝廷內部也暗流湧動,內訌迭起。’

利蒼手撚頜下胡須,輕笑了下,“誰家鍋底冇有灰?”

“利相說的是啊。”吳臣讚同說著,語氣不乏感慨:“不過,我觀這代王賢能,而且雪花鹽和紙張都是裨益國社之事。”

“看代王的意思,對我諸侯國共享鹽利一事並不排斥。”利蒼頷首道。

吳臣道:“代王胸襟氣度、權謀手腕都非尋常之人可比,少年俊彥,後生可畏啊。”

“殿下之意是?"

“孤當交好之。”吳臣目光灼灼。

長沙吳芮後人能在異姓諸侯王被劉邦削的背景下,傳承數代不絕,在觀望風向上已經到了當世一流。

利蒼手撚頜下胡須,讚同道:“王上所言甚是,代王英睿剛毅,當世罕有。”

在劉如意鬥倒了呂後之後,天下的諸侯王也能感受到代王劉如意那股無人能擋的崛起之勢。

如長沙王吳芮一脈,想要世鎮湘南,對中央朝廷的動向豈能不敏感?

梁王彭越則是同樣返回驛館,落座在廳堂中,下方幾個隨同來到長安城的朝臣。

彭越端起茶盅喝了一口茶,感慨道:“不想朝廷還有這等狗屁倒灶的事,後宮乾政,我梁國雖小,但這樣的事卻冇有發生過。”

梁國太仆笑了笑,道:“王上,看來這長安城也不是鐵板一塊,以臣觀之,要不了幾年,將會圍繞太子之位發生爭奪。

丞相欒布憂心忡忡道:“王上,長安城這趟渾水可不好淌。”

“是啊,我也想早點返回梁國。”彭越點了點頭。

中大夫縢義微笑道:“王上,鹽務司一事,朝廷既允了我等參與其中,看來,對我等並非猜忌和防備啊。”

郎中令扈輒麵色凝重:“滕大夫此言差矣。”

縢義心頭不解,問:“扈將軍此言何意啊?”

“朝廷先是頒布推恩令,又是收攬諸藩國精銳至長安培訓,可見猜忌、防備我關東諸侯之心不減。”扈輒道。

欒布皺眉道:“朝廷已和地方諸侯國分享鹽利和紙張,至於推恩令,也不是針對我梁國一國,扈將軍,我梁國對朝廷陽奉陰違,隻怕朝廷降下雷霆之怒,那時候才是大禍臨頭啊。”

“這些鹽利隻是小恩小惠,一旦時機成熟,朝廷必不會容我梁國,還會削藩。”扈輒提醒道。

“那依扈將軍之意呢?”縢義問道。

“返回梁國,觀望局勢,淮南王已回國,以臣觀之,還有後續。”扈輒壓低了聲音道。

梁王彭越聞言,麵上現出思索,似有意動。

欒布勸道:“王上,既決定和朝廷站在一起,那就不能再存異心,否則禍亂易生。”

彭越頷首道:“欒大夫說的是,我觀朝廷勢盛,天下人心思定,陛下也後繼有人,誠不可為敵。”

不管是造紙術還是雪花鹽,抑或是代王,都展露天命歸劉。

扈輒見此,心頭暗暗歎氣,也不好再勸。

長樂宮

劉恒在薄昭的陪同下,返回殿中,將先前之事告訴了薄夫人。

聽薄昭敘完經過的薄夫人麵色複雜,喟歎:“後宮不得乾政之詔,還勒石以記,不想竟真讓代王給辦成了。

薄昭道:“阿姐,這代王今日真是威勢儼然。”

劉恒也道:“阿母,兩位兄長皆叩首相請。”

薄夫人搖了搖頭:“但終究太過剛硬,過剛易折,而且...此舉有算計太子之嫌。”

在薄夫人看來,代王此舉雖然成功讓呂皇後不再乾預朝政,但也利用了太子,手段顯得太過陰譎了。

她不信朝堂上智謀深沉的人看不出來。

薄昭驚訝道:“算計太子?”

“如果我冇有猜錯,應該是皇後教唆齊王不成,卻被代王擺了一道。”薄夫人道:“以子逼母,這等手段,可謂一擊必殺。”

薄昭恍然道:“竟是這般?”

顯然冇有薄夫人心智如海,先前冇有看出這裡麵的門道。

劉恒眨了眨眼,心道,還有這等彎彎繞嗎?

他覺得兄長應無此意吧?

可以說,這位曆史上的漢文帝之所以政治手段老辣,演技一流,與薄夫人耳濡目染的政治權謀教育可謂密不可分。

薄夫人又道:“不過經此一事,對朝廷也是一樁好事吧,後宮不得乾政。”

薄昭道:“是啊,後宮不得乾政,於社稷也是一樁好事。’

薄夫人道:“如此也斬斷了代王之母的助力。”

“阿姊是說戚夫人?”薄昭問道。

薄夫人點了點頭。

而就在這時,一個宮人在外麵喚道:“夫人,陛下打發了人過來。”

“哦?”薄夫人麵色詫異。

宮人稟告道:“說是代王寫了一首詩贈予戚夫人,陛下覺得寫的好,就抄錄了過去,讓夫人品鑒。”

“什麼詩?”薄夫人眉眼愈見訝異。

不多時,那宮人將抄錄好的紙張遞了過來。

薄夫人凝神閱覽,頓時為其上真摯的情感所打動,愣怔原地,心頭就是一驚。

“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

薄夫人一時癡了,喃喃道:“代王真奇才也。”

薄昭聞言一愣,接過詩句來看,疑惑道:“阿姊,此詩好倒是好,陛下命人傳抄過來是何意?”

薄夫人抬起玉容,燭光撲打在臉上,眸中跳動著智慧之芒:“經此一詩,世人隻會以為代王乃是為了維護自家生母,至於和嫡母發生的衝突,也是因為嫡母不慈。”

薄昭再次陷入了思索。

劉恒清脆的聲音響起:“阿母,兄長雖言辭激烈,應也是為了母後的聲譽著想。”

“或許是吧。”薄夫人輕聲說著,眼神柔和地看向劉恒,“恒兒也看看這首詩。”

劉恒從薄夫人手中接過紙張,見著其上文字,同樣有些癡了。

而同一時間,正在宮中的呂後同樣從,看著那紙張上的《遊子吟》,同樣如遭雷殛,眼前恍惚,一時間想起自家兒子劉盈。

盈兒,你何時能明白阿母的苦心啊?

呂後此刻捏著紙張的手微微用力,隻覺這詩,字字寫在了她的心坎裡。

可,這樣的好詩,為何偏偏是那......賤婢之子所寫?

......

上林苑

劉如意尚不知曉自己一首《遊子吟》,又幫他挽回了一波“代王仁孝”印象分,或者說,他此舉並冇有什麼謀劃,隻是自然而然的真情流露。

營房之內,油燈中跳動著明滅不定的燭火。

劉如意進入房中,但見幾案旁,一個身形婀娜的麗人正在伏案書寫,燈火如水一般撲打在麗人玉頰上,恍若一株出塵脫俗的水仙花。

許負察覺到動靜,停了手中的毛筆,眉眼間流溢著欣喜:“殿下,回來了。”

自上次得劉如意得贈《許負賦》之後,這位青史上有名的女神相,對劉如意多了幾許視若自己人的親切。

劉如意笑道:“回來了,許君又算日曆呢?”

“已經驗算的七七八八了。”許負明眸熠熠,似有星河流動。

劉如意笑道:“這幾天不少易者和相師前來弘文館,你到時候也去看看,也不能一味閉門造車。”

許負“嗯”了一聲,關切問道:“殿下今日宴請關東諸侯王,冇發生什麼吧?”

劉如意將經過簡單敘說了一番。

許負柔聲道:“經此一事,呂氏勢必為朝廷上下所厭惡,對陛下也是好事,不過要謹防呂氏狗急跳牆。”

隨著劉如意愈發占據上風,呂後以及呂氏外戚勢力明麵上的爭鬥不過,多半會采用陰謀詭計,暗中加害。

劉如意輕輕一笑道:“我也是有此番顧慮,不過這一年半載,應該能消停一段時間,羽林軍如今擴容至三千餘,最近一年,都需要操演這些兵馬。”

聲望要轉化成實力,才不負方才朝會上的一番唇槍舌劍。

如今呂後之勢已窘,他正好安下心來,慢慢發育,而且按照原時空曆史,過完今年,朝廷還會在東垣和韓信做過一場。

許負道:“殿下,如此也好,朝堂波譎雲詭,一個不慎,就落了算計。”

劉如意落座下來,隨口問道:“瓊月呢?有兩天冇見她了。”

許負抿了抿唇,道:“瓊月這會兒應該還在陽城君府上。”

劉如意笑道:“我這裡也需要墨家的人出仕,幫著在上林苑做事。”

他雖然搞出了造紙術和雪花鹽,但想要增大產能,仍需要大量匠師為他服務。

許負問道:“你上次的楷書字體,倒是寫的真好,我今日臨摹了一番,卻覺纖麗、遒媚,隻是一些筆法,仍有不懂之處。

劉如意笑了笑,道:“楷書終究是太過板正和拘謹,我這還有一種書法,你學不學?”

許負訝異問道:“什麼書法?”

劉如意輕輕道出兩字:“行書。”

說著,從許負手裡拿過一隻毛筆,不經意間觸碰麗人的手掌,就覺肌膚柔膩不勝。

毛筆似乎還殘留著麗人的餘溫,劉如意沉住氣,提筆書寫,隻覺潔白瑩瑩的宣紙之下頓時現出優美的書法。

許負目光一下子為其所吸引,問:“這是什麼書法?”

“楷書如站立,端端正正,而行書則猶如人行走。”劉如意道:“當然,你如今還是要先習練楷書,猶如人要先學站立,才能學會走路,欲速則不達。”

許負柔聲道:“是的,需一步步來方可。”

劉如意笑了笑:“許君先過來試試。”

說著,將手中毛筆遞將過去。

許負接過毛筆,看著劉如意在紙張上寫就的書法,臨摹而來,過了一會兒,就有些微氣沮,“這臨摹的完全不像。”

劉如意溫聲道:“慢慢來。”

許負道:“筆法用勢筆鋒,略有幾許凝滯,倘若你能帶上一帶,或許能更快掌握。”

劉如意:“???”

你什麼意思,讓我手把手,帶著你寫?

嗯,倒也不是不行。

劉如意想了想,問道:“那我教許君寫?”

他也不是什麼扭捏之人。

許負纖聲道:“嗯,你帶我寫。”

或許少年隻是一個孩子,許負其實也冇有那麼多的男女大防。

劉如意握住少女的纖纖柔荑,觸感隻覺柔婉,倒也冇有多少古怪心思,帶著許負在宣紙上落筆。

正是《許君賦》。

隨著劉如意手腕落筆,許負很容易把控到那筆法之勢。

劉如意鼻翼之間浮動著許負身上的幽香,一時間,卻有些心猿意馬。

許負感受到那耳邊不時呼來的熱氣,不知為何,臉頰浮起淺淺紅暈,心跳加速了些許。

這也怪劉如意雖然年齡不大,但不管是待人接物,抑或是言談舉止,尤其是身高已有少年人模樣,總是讓許負下意識忘記二人的年齡差距。

就在這時,一道驚呼之聲響起:“師父,殿下,嗯?你們在做什麼?”

劉如意手下一停,轉眸看向南宮瓊月,問:“瓊月,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小蘿莉問道:“代王殿下,我剛從少府那邊兒過來,殿下這是?”

“我在教你師父寫字。”劉如意臉不紅心不跳道。

南宮瓊月眨了眨眼眸,問:“師父不是會寫字嗎?”

“一種新的字體。”

許負好奇問道:“瓊月,你去見墨家的人,怎麼樣了?”

小蘿莉不疑有他,聲音柔中帶著幾許清脆:“見到了幾位兄弟,他們想要在少府謀個一官半職。”

許負柔聲道:“如能為朝廷效力,也能光大墨家學說。”

小蘿莉轉眸看向劉如意道:“殿下,我這些師兄聽說殿下也好墨家百工之術,想要見殿下一麵,不知殿下可願相見?”

劉如意笑了笑,問道:“自是願意,對了,你這些師兄當中,有冇有會造船的,或者精於農藝的?”

如今的大漢百廢待舉,亟需諸百工人才。

小蘿莉瓊月道:“有會造船的,當年曾為楚王造樓船。”

劉如意笑道:“那我可要見一見。”

雖然攻打匈奴還用不到樓船,但未雨綢繆,將來不管是海上絲綢之路,還是開疆拓土,宣揚華夏王道,都離不開航海技術。

“那殿下讓人去少府知會一聲。”

“我親自去拜訪吧。”劉如意溫聲道。

南宮瓊月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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