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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韓信:不宜再多起刀兵了……

2026-09-20 作者: 林悅南兮

隨著漢軍派來使者招降,郎中令袁蒲卻嚴詞拒絕,但叛軍大營之中已經人心浮動。

是夜,營中火光衝天,喊殺聲四起。

淮南叛軍將領,終究在高壓之下選擇反水,殺袁蒲以投誠漢軍。

因為英布被擒,抵抗已無意義。

“衛王不戰而屈人之兵,真是讓人佩服。”信武侯靳歙見著遠處淮水北岸叛軍營寨中的熊熊火光,以及在靜夜中傳來的喊殺聲,恭維道。

韓信道:“如非代王攻下壽春,斷敵糧道,活捉英布,所謂不戰屈人之兵,也是無根浮萍。”

夏侯嬰在一旁聽著,暗道,衛王經過幾次沉浮,倒是愈發滴水不漏了。

至第二日早上,淮南叛軍大營幾個將校派了士卒,浩浩蕩蕩,打算向朝廷投降。

同時奉上了淮南國郎中令袁蒲的人頭。

夏侯嬰欣喜道:“衛王,淮南之亂被平定了。”

這就是韓信出手,立竿見影。

想呂澤和太子劉盈領兵而來,經曆了多少曲折,淮南叛軍之亂仍難以平定,但衛王和代王前來之後,淮南叛軍卻如冬雪遇到了烈焰,頃刻之間,就冰消瓦解。

韓信道:“叛軍雖平,但九江郡和吳郡,朝廷也當派兵接管,來人,派人向壽春的代王殿下報捷,向長安報捷。”

“諾。”陳賀拱手道。

夏侯嬰道:“我軍下一步如何動作。”

韓信淡淡道:“我等率大軍進駐壽春,準備收回失地。”

“彭城方麵呢?”夏侯嬰問道。

“既已生擒英布,彭城方麵,能招撫還是招撫吧,國家連年征戰,不少丁壯死於戰亂,不宜再多起刀兵了。”韓信語氣中並無得勝的喜悅,卻滿是悵然。

夏侯嬰聞言微微動容,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

彭城以南,齊軍大營——

齊國相國曹參正落座在中軍大帳當中,臉上滿是疲憊之色,不遠處則是落座著齊王劉肥。

這幾日,已經率領兵馬圍攻了彭城多日,但彭城這一二十年間都是楚都,城池堅固,壕溝深塹,淮南國的中尉鄧衍憑借此城,率領七萬大軍,硬是將彭城守衛得如同鐵桶一般。

劉肥放下手裡的茶盅,道:“相國,我大軍兵馬雖然圍了彭城,但攻不下城池,也不知縣的大軍怎麼樣了。

說著,憂心忡忡道:“誰能想能征善戰的周呂侯,竟歿於王事?”

當他前不久驟聞噩耗,可謂心頭狂喜。

呂皇後被廢為夫人,呂釋之被腰斬,呂家本就聲勢大不如前,現在身為呂氏一族頂梁柱的呂澤也死在戰場上,而太子這次又領兵勞而無功,隻怕這東宮之位保不住了。

曹參道:“這次朝廷派出了衛王統帥大軍,此外還有足智多謀的代王,想來剿滅英布叛軍,也是指日可待。”

畢竟當年曾在韓信手下混過,曹參自然深知韓信之能,可謂通天徹地。

劉肥歎道:“縱然衛王和三弟領兵之能無敵於世,這麼短的時間,想要剿滅英布,我看這戰事不知要拖延到什麼時候了。”

曹參剛要出言寬慰,卻見一個小校進帳中稟告:“相國,代王手下的陶校尉來了。”

“陶校尉?”曹參麵色現出疑惑,遂道:“快請過來。”

少頃,陶湛風塵仆仆地進入中軍大帳,行禮參見:“卑職司隸校尉陶湛見過曹相國。’

“陶校尉快快請起。”曹參麵上帶著和煦的笑意,問道:“不知陶校尉所來何事?”

陶湛麵上帶著一股嚴肅和乾練,“卑職特來向曹相國報捷,前日,代王已攻下淮南叛軍屯糧之地的壽春,生擒淮南王英布,而衛王則在蘄縣大破淮南兵馬。”

曹參聞言,心頭一跳,可謂又驚又喜,急聲問道:“此言當真?”

“軍中無戲言,卑職豈敢玩笑?”陶湛道:“曹相國,如今淮水南北兩岸的叛軍已儘為朝廷兵馬所破,就隻剩下彭城這一路叛軍了。”

曹參哈哈大笑,感慨道:“如此可真是大捷啊。”

軍帳中的其他齊國將領,聞言,臉上都帶著喜色。

此刻的齊國,封邦建國也不多十來年,不少將校都是長安朝廷任命,對朝廷的歸屬感滿滿。

一旁的齊王劉肥臉色變幻了下,心道,他剛剛才說韓信和三弟短時間內剿滅不了英布,誰知竟這般風馳電掣?

這局勢變化也太快了吧?推著人走的感覺。

曹參微笑道:“既我大軍已勝英布叛軍,不知衛王和代王下一步如何進兵?”

“我在來的路上得知,韓國公和太子殿下已經領兵圍攻彭城,大軍不日就到彭城,準備和曹相國南北夾攻彭城。”陶湛道。

曹參沉吟道:“這段時日在彭城以北,叛軍騎軍四出截殺,我倒是冇有收到韓國公的信使。”

陶湛道:“曹相國,代王殿下之意是英布既已生擒落網,淮南叛軍已冇有了主心骨,如能勸降,也可免於一場刀兵之禍,多耗國家錢糧。

曹參點了點頭,讚同道:“代王所言,高瞻遠矚。”

陶湛說著,從衣袖裡取出一封書信,道:“這是代王殿下的親筆信,他命卑職前往彭城,看能否勸說淮南國中尉鄧衍開城門納降,也好讓朝廷早日平定叛亂。”

曹參聞言麵色動容,慨然道:“既是代王的信函,我當閱覽。”

說著,吩咐一旁的衛士從陶湛手裡接過書函閱覽。

過了一會兒,曹參目中現出幾乎失神,感慨道:“八萬叛軍在彭城守城,如果硬攻,不知道還要有多少死傷,如果能招降叛軍,的確能減少許多無謂傷亡。”

陶湛拱手道:“卑職也是此意,卑職明日就可入彭城,以漢使身份勸降中尉鄧衍。”

曹參點了點頭,道:“那陶校尉今日現在營帳中歇息一晚,明日再出發。

“諾。”陶湛應著,然後在一個齊將的帶領下,返回營帳歇息。

待陶湛一走,齊王劉肥輕笑一聲,似是自嘲:“我等勞師遠征,功勞冇撈著一點兒,倒是讓三弟他們露了大臉,連英布都活捉了。”

“王上此言差矣,我等在彭城以北如果不牽製住英布的七八萬兵馬,朝廷大軍在也不可能大獲全勝,代王也不敢孤軍深入敵後,奇襲壽春。”曹參微微一笑,將書信收好,解釋道。

齊王聞言,心頭雖然吃味,但也冇有爭辯,拱了拱手道:“多謝相國教誨。”

曹參道:“王上,明日韓國公和太子率領的兵馬應該就快到了,到時候就可以向彭城兵馬施壓了。”

齊王劉肥微微一笑,目中卻有幾許莫名深意:“這場戰事持續了三四個月了,也是該收尾了。”

曹參點了點頭,也不再多說其他。

彭城,原楚王宮——

這座王宮昔日不僅是楚王劉交的寢宮,還曾做過項王的寢宮。

此刻,鄧衍正在殿中議論軍機。

“諸位,齊地的漢軍在北地虎視眈眈,隨時準備襲繞我軍之後,我等想要向王上馳援,殊為不易。”鄧衍麵色滿是愁容,低聲道。

“鄧將軍,我等在此,本就是為王上阻擋齊地偏師,關鍵還是要看王上那邊能否大勝漢王。”一個吳姓將領道。

鄧衍道:“吳將軍所言不無道理,如今齊地車騎兵馬十餘萬,我軍能夠在北方抵擋住彼等多一日,大王就能在大敗漢軍一事上多一分成算。”

“鄧中尉說得好。”周圍一些淮南叛軍將領認同說道。

鄧衍笑道:“前日,王上說已經命射死了呂澤,漢軍主將殞命,隻有那劉盈小兒領軍,王上大破漢軍,指日可待了。”

在場諸將聞言,心頭大喜,各個臉上帶笑,一時間觥籌交錯,氣氛愈發喧鬨,熱烈。

鄧衍笑道:“諸位放心,隻要這次打敗漢軍,往上就可全取當年西楚霸王的地盤,那時候可以聯絡天下諸侯,共抗暴漢!”

“共抗暴漢!”在場諸將大聲喊道,可謂聲震屋瓦。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小校進入酒酣耳熱的前殿,拱手道:“鄧將軍,大事不好了,漢軍增兵了。”

“增兵了?”鄧衍將手中的酒樽放下,起身來,急聲問道:“兵馬從何處來?有多少兵馬?”

那小校麵上帶著惶懼之色:“從南方來,旌旗遮天蔽日,軍陣如長龍,不下五萬人。”

此言一出,殿中眾將皆愣怔原地,旋即,嘩然一片。

朝廷又來增兵,還是從南方來,可彭城以南不是王上的十萬大軍嗎?

十萬大軍哪裡去了?

“諸位隨我至城門樓觀閱敵陣軍容。”中尉鄧衍當機立斷道。

隨後,帶著一眾將校浩浩蕩蕩登上了彭城的城頭,向南方眺望而去。

卻見晴空萬裡,蔚藍無垠的天穹之下,漢軍列著整齊的方陣,正在逼近著彭城。

“這………………”鄧衍麵色變換,目光驚疑不定。

“將軍,是漢軍主力。”一旁的將領開口道。

鄧衍歎道:“彼等既然能夠從南方進兵而來,看來王上那邊,情況不太妙。’

雖然冇有當著眾人的麵猜測英布大敗,以免動搖軍心,但心頭的沉重卻如壓了一塊大石。

“傳我將令,緊閉城門,準備滾木礌石和弓弩,漢軍隻要抵近攻城,就給我狠狠打下去。”中尉鄧衍沉聲道。

“諾。”四方的淮南國叛將皆拱手應是。

鄧衍帶著沉重的心情,下了城池馬道,返回官署。

“得派人去打探一下王上那邊的進兵情況。”鄧衍道。

一旁的親信將校道:“中尉的意思是?”

鄧衍眉頭幾乎皺成“川字”,語氣中不乏憂慮:“我等一旦被圍困在彭城就會成為一支孤軍,如果突圍,當早作決斷。”

此刻的鄧衍還不知曉,英布在先前和漢軍對峙時,就想過彭城(徐州)的淮南軍撤軍回師。

但考慮到齊軍南下,自己所率主力在無險可守的徐泗大地,將會成為夾心餅乾,遂放棄了這等想法。

就在這時,又有一個軍士來報:“漢軍有使者要見城中主將。”

鄧衍出得殿中,來到廊簷下定,對身旁的親信將領問道:“漢軍使者這個時候想要進城求見做什麼?”

心裡隱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機靈一些的將領嘀咕道:“彆是來為朝廷勸降的吧?”

鄧衍冷笑道:“我等乃王上舊部,這麼多年隨其出生入死,早已是手足兄弟,豈能奴顏婢膝,投降朝廷?”

周圍的將校聞言,有喝彩叫好的,也有沉默不語的。

彭城南麵都出現了漢軍主力,而且如此肆無忌憚地擺出了攻城之陣,可見後方不用擔心淮南國的兵馬襲擾。

那說明什麼?

說明王上所率大軍,凶多吉少!

在場一些心思活泛的將校,神色幽晦不定,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鄧衍道:“諸將聽令,各自回去嚴厲督促本部兵馬,要打起十二分的警惕,謹防漢軍攻城!”

“諾。”

在場諸淮南國叛軍聞聲應諾,隻是心底深處怎麼想,卻也不為人所知。

“鄧中尉,要不要見見?看看他說什麼,也好知曉漢軍的動向和王上如今的情形。”一旁的中大夫葛青,提議道。

鄧衍想了想,覺得葛青說的倒也在理,道:“那就見見。”

旋即,陶湛帶著兩個軍士,乘著從彭城上方縋下的竹筐,登上了彭城的城頭。

在淮南叛軍一個小校的引領下,前去楚王宮苑去見中尉鄧衍。

鄧衍神色倨傲,冷聲道:“漢使所來為何?”

陶湛麵色淡然,朗聲道:“特來吊祭將軍和彭城的大軍。”

“大膽!”鄧衍還未發怒,身旁站著的叛軍將校已是怒發衝冠,目露殺機,將腰間的漢劍抽出了半截。

鄧衍擺了擺手,示意在場將校稍安勿躁。

“你可知,隻要本將一聲令下,就能將你剁為肉泥?”鄧衍微微眯眼,冰冷的話語中卻帶著一股凜然殺機。

陶湛道:“不過先一步走,在前麵等著將軍罷了。”

鄧衍冷哼一聲,道:“你若是來此弄伶牙俐齒,大言恫嚇,你可打錯了主意!本將不吃你這一套1”

陶湛道:“前日,衛王在縣大破淮南王率領的十萬大軍,而後,代王率騎軍,破下蔡,入壽春,徹底截斷了淮南叛軍的後路和糧道,更是生擒了淮南王英布!”

此言一出,不管是鄧衍,抑或是帳中其他淮南叛將,都如遭雷殛,呆愣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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