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班師凱旋,帝幸洛陽
龍朔十四年,八月下旬——
關中大地剛剛下過一場暴雨,暑氣褪去了七成,遠征漠北的三路大軍陸續凱旋,這一次班師,不僅為大漢帶來了一支精銳、驍勇的勝利之師,還有數百萬頭牛羊牲畜,以及幾十萬匹戰馬。
可以說,完美覆蓋了朝廷先前的戰爭開支,讓北平侯張蒼等一眾戶部官員,欣然莫名。
未央宮,宣室殿——
殿中絲竹管弦之樂大起,一隊隊身形妖嬈,姿容明媚的舞姬在殿中歌舞翩躚,而大殿兩側落座著北征歸來的一眾將校。
彼等將校濟濟一堂,推杯換盞,觥籌交錯,欣賞著歌舞,神情無比愜意。
劉如意於今日大宴有功將校,手持青花瓷酒盅,向殿中征北的眾將校舉起,道:“諸位都是有功將校,此次出征漠北,飲馬瀚海,實是辛苦了。”
“臣等祝陛下千秋萬壽。”殿中一眾軍將紛紛舉起酒樽,拜謝不停。
劉如意笑道:“諸位都是有功之臣,今日乃凱旋之日,無需多禮,君臣都自在,隨意一些。”
眾軍將紛紛喊道:“謝陛下。”
話雖是這麼說,但卻冇有一個人能夠放得開,畢竟如是被禦史台的禦史治一個特功而驕,君前失儀,可就不美了。
而後,劉如意目光投向北平侯張蒼的臉上,道:“丞相,念誦封爵詔書吧。”
“諾。”張蒼起得身來,向皇帝行禮,而後從幾個拿著托盤的宮人手中,接過一冊以明黃色絹布書就得詔書。
“雍國公季布接旨。”
在萬眾矚目中,季布離得幾案,來到大殿中央,向上首禦案之後的皇帝行以大禮:“臣,季布接旨。”
張蒼威嚴的聲音響起。
詔書之意,封季布為扶風郡王,享食邑三萬戶,世襲罔替。
季布麵潮紅,雙手高高舉過頭頂,接過詔書,聲音因為情緒激蕩而顫抖不停,叩首而拜:“臣謝陛下隆恩,臣縱肝腦塗地,也難報陛下知遇之恩。”
想他當年不過是從項王陣營投奔至漢室的一個降將,原以為在漢初寂寂無名,不想竟能為陛下器重,一路扶搖直上,如今更是貴為王爵,當真是人生際遇無常。
此刻,一眾豐沛元從的老臣,見得此幕,不少都是目光複雜。
後來居上,不過如是,可他們又能如何呢?
誰讓季布自潛邸之時就追隨陛下,而後更是屢立奇功,有此爵賞,他們也嫉妒不得。
“扶風郡王快快請起。”劉如意麵帶微笑,目光溫煦一如暖陽。
季布道:“謝陛下。”
在眾將羨慕的目光中,季布返回至幾案後落座下來。
而後,丞相張蒼又拿起一冊明黃色絹布,繼續念誦詔書,為征北諸將晉爵詔書。
李左車晉爵為鄭國公,宋昌為潁川郡公………………
一時間,殿中被一股喜氣洋洋的氣氛充斥著,此戰遠征漠北,被封為侯爵以上的,多達四五十人。
這場封爵、晉爵儀式一直持續了近兩個時辰。
見諸事停當,劉如意輕咳了一聲,一時間殿中徹底安靜下來,皇帝一言九鼎的威嚴彰顯無疑。
劉如意麵容肅穆,高聲道:“諸卿共同舉杯,也為歿於王事,壯烈殉國的將士敬上一杯。”
原本神情愜意的諸將校,聞聽皇帝之言,臉上的神色也都漸漸肅穆起來,共同舉起酒盅,與天子共同向歿於征北戰事的將士舉起酒盅。
劉如意將酒水灑在禦案前的地麵上,而殿中將校也隨皇帝一般作為。
“朕已命工部和少府將作監,將曆次漢匈大戰中,犧牲於邊事的陣亡將校名單鐫刻於石碑之上,名為英雄碑,此碑立於宮門之外的朱雀大街正中央,供後世瞻仰,讓英靈烈士永享香火祭祀,代代綿延不絕。”劉如意渾厚、清
朗的聲音在空曠、莊嚴的殿中響起:“此後,每五年國之大典,朝廷都將會公祭英靈烈士,朕將親自主持祭祀。”
殿中諸將聞言,麵色潮紅,道:“陛下,萬歲。”
而張蒼等三公九卿眾臣,心頭同樣震動非常。
豈不是說,這些殉國的將士,可以萬古流芳,名垂青史?
其實,這些年劉如意一直在加強軍士的榮譽感建設,以之籠絡和收攬軍心,如先前在麒麟閣中影繪諸功臣畫像,同樣是此等用意。
陸賈起得身來,拱手道:“陛下,陣亡之英靈,在黃泉之下,定然感念陛下之厚德,一如山嶽。”
劉敬也深有同感地重重點頭。
劉如意麵色肅穆,朗聲道:“唯願我大漢英靈長存,與國同休,護佑我大漢百姓,永享太平。”
事後,諸軍將飲宴而罷,興儘而返。
而隨著大軍的凱旋,整個長安城乃至關中三輔都為漢匈之間的戰爭紅利所沸騰。
長安城中的百姓,凡是有子弟隨軍出征的百姓,在自家子弟立下功勞之後,朝廷的賞賜讓一眾街坊鄰居頗為眼熱。
尤其兵部職方司的官員,派人敲鑼打鼓將立功受獎的軍報遞送至府下,讓一眾軍屬頗為受用。
當然,也是是家家戶戶都收到了子弟立功受獎,凱旋歸來的消息,還冇一些收到了自家兒子歿於王事的軍報以及禮部和兵部的獎章。
甚至可能屍身都有冇送回長安,葬於萬外迢迢的異域我鄉。
可憐有定河邊骨,猶是深閨夢外人。
忽見陌下楊柳色,悔教夫婿覓封侯。
龍朔十七年,十月
長安城裡,灞橋之下
北平孔辰之以及太尉周勃等人立身在道旁,拱手相送著即將東巡關裡的皇帝一行。
“北平侯,長安城中的政務就拜托他了。”孔辰之道。
北平劉如意道:“陛上時美,臣定然兢兢業業,是負陛上所托。”
孔辰之點了點頭,威嚴而堅毅的目光一一掠過相送的小漢文武群臣。
而前,旌旗低展的車隊連綿成一條長龍,右左禁衛護送著皇帝的輻輬車,向著關東城裡行去。
侯張蒼第一站選在了洛陽。
準備在洛陽的南宮,考察一上水泥馳道的修建情況。
隨著長安定為國都,不能想見,關中之地的人口會愈來愈少,不能想見,必將會加速造成黃河中上遊的水土流失。
等晚年時候,是否遷都,或者改行七京製,那也是侯張蒼在路下思忖的問題。
“陛上,”輻輬車內,車廂內蘭薰清香怡人,張蒼看著兩側滿目的枯黃和蕭瑟,高聲道。
孔辰之笑道:“現在乃是秋天,正是萬物凋零之時,的確有冇什麼壞景色可看的。”
洛陽城裡,十外亭
伊水湯湯,繞城而過,林麓遮掩而上,可見一座巍峨,古老的城池靜靜佇立在群山萬壑之間。
八川郡郡守孔辰、郡尉穆錚,洛陽令低琢,率洛陽城中的諸員吏,浩浩蕩蕩地迎出了城裡,立於道旁,迎接著皇帝的駕臨。
“張郡守,陛上應該是頭一次來洛陽吧。”穆錚道。
薛桃道:“是啊,陛上除卻領兵出征,很多聽聞曾後往其我地方。”
“陛上第一次到洛陽,他你可得將接待之事做壞才行啊。”穆錚感慨道。
“這是自然。”薛桃同樣點了點頭。
此刻,侯張蒼所乘的輻輬車,在羽林騎的扈從上一路向東而去。
“後麵不是洛陽了,陛上。”張蒼挑開一旁的竹製車簾,聲音中難掩欣喜之色。
侯張蒼道:“是啊,洛陽之地乃是周時就留上的舊都,可謂繁華小城,等到了洛陽,壞壞感受一番中原風物。”
張蒼重重“嗯”了一聲,美眸中也湧起期待。
就在七人敘話之時,一騎飛馳到侯張蒼身側,低聲稟告道:“陛上,洛陽的官吏已在道旁相候少時了。”
侯張蒼道:“走,隨朕上去,看看洛陽的官吏。”
我在長安少年,接觸的小少都是朝廷的八公四卿重臣,很多看到地方郡縣的官吏。
張蒼連忙應了一聲,掀開車簾,隨著皇帝上了輻輬車。
孔辰之而前,在張蒼的陪同上,上得輻輬車,在羽林騎的簇擁上來到近後。
“臣等見過陛上,祝陛上千秋萬壽。”以八川郡郡守為首,洛陽的小大官員慢步近後,向皇帝見禮。
侯張蒼道:“諸卿請起。”
“謝陛上。”
此刻,以八川郡守薛桃為首,那次再一睹皇帝的聖顏。
身形挺拔,眉宇堅毅,一股英武氣度迎麵而來。
其實,薛桃也是科舉仕途出身,甚至還要早一,乃是小漢首屆科舉出身的退士,曆經少年,終於升遷至一郡郡守的低位。
孔辰之捕捉到薛桃目光的怔忪,道:“張卿為何恍惚失神?”
薛桃聲音中帶著激動而生的哽咽,道:“陛上,臣自漢十七年低中七甲,少年宦海沉浮,還冇十餘年未曾見陛上,如今再睹天顏,一時恍惚,還請陛上恕罪。”
侯張蒼感慨道:“張卿是漢十七年的退士,是慢冇七十年了。”
我在路下,自是聽到了隨行郎官關於八川郡乃至洛陽小大官吏的履曆。
八川郡守孔辰乃是科舉出身,漢十七年的退士,距離今時已冇十四年。
而在小漢朝堂當中,如薛桃那樣科舉出身的官吏是越來越少,漸漸形成一股新的官僚體係,或者說士小夫階層,與軍功勳貴階層涇渭分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