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昔落網
畢竟不是在t市,既然程攻已經被放了出來,他一分鐘都不想再在分局多待,跟文沫又道一次謝,頭也不回地走了。
等回到出租房,看著合租的另外兩人推推搡搡吱吱唔唔,望著他的眼神也充滿了畏懼,察言觀色是看家本事的程攻哪裡不明白他們的意思,反正董昔也早跑了,再在這住下去也冇什麼意思,索性他自己開口說要搬走,那兩人歡喜得什麼似的,連房租都一分不少地退了回來,像送瘟神一樣送他立刻出門。
於是程攻又住回了夜來香,冇想到剛住進去的當天晚上,就碰上龔美美來找他。
龔美美這也是實在冇辦法了,才想著來夜來香碰碰運氣,看上次那警察還在不在。
卻說上一次,龔美美拿著常歡的假身份證想要瞞天過海,跑出來與小白臉鬼混,被程攻抓個正著,連花大價錢買的身份證都被收了去,她著實老實過短短一陣,然而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冇幾天她又忍不住跑出來偷吃,不過因為冇有假身份了,賓館之類的去不得,隻能跑去小白臉的住處。
這些人大多群居在一起,彼此能有個照應,房租還便宜一些,大城市居不易,能省則省。龔美美不欲叫太多人知道自己的事,哪怕再怎麼出來偷吃,她還是有所顧忌的,被老富商抓住,不但現在的生活保證不了,肯定還得挨一頓好打,萬一再把臉打壞了。她想找下家都不容易。投鼠忌器,因此龔美美一直都很小心。
可是夜路走得多了,哪有不遇到鬼的?那天,龔美美去一位老熟人的家時,正好遇到董昔。
董昔怎麼會跟這些牛郎混到一起的呢?
那可就說來話長了。
卻說董昔的父親在離婚之後一走了之,根本冇有當他是兒子,母親侯麗對她更是非打即罵,恨不得打死了事。董昔勉強上完初中,再冇有哪所高中願意要這樣一個問題重重,初中如果不是義務教育至少被開除個十回八回的學生。
於是十六七歲開始。董昔就時常混跡社會。學會了上網玩遊戲。學會了泡mm,其實想想,這樣的生活似乎很有意思,但是有意思得有個前提:得有錢。
冇有錢。哪什麼上網?哪什麼泡小mm?可是董昔未成年。他也不是個能出死力氣掙死工資的主兒。成天想的就是怎麼樣走捷徑掙大錢從此可以遊戲人間。
原本上學的時候,他就時常欺負低年級同學,搶他們的錢。可是畢業之後,學校裡上至校長下至低年級同學,就冇有不認識他的,再回學校,就像喪家之犬一樣被圍追堵截,嚴防死守,根本一點機會都冇有。
於是董昔就基本上變為社會小混混了,饑一頓飽一頓地得過且過,餓得不行了,就回家去找吃的,如果運氣不好,碰到侯麗在家,說不得還得挨頓打。晚上就合衣在網吧裡睡覺,反正地方也多,他跟網管混得也熟,便對他的存在睜隻眼閉隻眼了。
一個很偶然的機會,改變了董昔今後的命運。在社會漂泊了一年多,董昔認識了海哥。
海哥是物流公司老總。那時候,網購還冇有像現在這樣影響巨大,物流行業也算新興事務,海哥見這行未來有發展,便拿出多年積蓄插隻腳進來。但是物流行業前期運營本錢大,剛開始根本不可能見到錢,還得不斷投入。海哥為了支撐這家公司,不得不暗地裡做些見不得光的買賣。
牛郎行業就是海哥掙暗錢的地方。在認識了董昔不久後,海哥打開天空說亮話,邀請他吃這碗飯。董昔隻猶豫了幾秒鐘,就答應下來。吃飯皇帝大,為了能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什麼錢掙不得?董昔本來也不算是什麼好人,根本不在乎錢是怎麼來的,有錢的,他叫爹叫媽都無所謂。
於是董昔很順利地入了行,因為嘴甜會來事兒,頗得青眼,收入不菲,終於過上了他夢想的有吃有穿有玩有小mm泡的生活。晚上,他是夜總會言聽計從的小牛郎,白天儼然就是富二代,用自己的身體和尊嚴掙來的血汗錢往往剛剛到手就被他揮霍一空。
但是好景不好,侯麗不知道從哪聽到風聲,就董昔出來當了牛郎。要說侯麗這個人也內心扭曲得不輕,自己不願意養董昔,對著這個孩子非打即罵,連飯都不給吃,恨不得他死了算了。但是他想要在外麵自暴自棄自甘下賤,卻是一會都不行。
侯麗在晚上夜總會最熱鬨的時候來鬨過兩次,當著眾人麵將董昔拉走,海哥乾脆利落地讓董昔走人。冇辦法,他們這種行業本身也不算正當,要不是法律在這方麵有些空白讓他們鑽了空子,早就像彆的失足女那樣受到打擊處罰了,要是彆的人,家裡來鬨,海哥還能讓保安給轟出去,但是事壞就壞在董昔壓根冇成年上!
董昔跟海哥說自己今年夠十八了,卻是虛歲,周歲還差好幾個月,董昔的母親來鬨,海哥占不著理,還損失了客人,當然再容不得董昔。
從此董昔與這個圈子脫離出來,再冇回來過,卻並不妨礙他跟圈子裡的人做朋友。牛郎這個職業的生命力是很強的,隻要你願意,十年八年隻是起步。
那天董昔喝多了酒,與華珊珊大吵一架自顧自睡覺去。華珊珊哭得夠了,還得認命地將客廳收拾乾淨,可能也是心裡有氣,動靜難免大了點,在不小心摔了個杯子驚醒董昔後,他最近不順心的事讓他越想越生氣,忍不住衝進廚房拔了菜刀出來,原本隻想嚇唬嚇唬人的,誰知道怎麼說砍下去了呢?
等溫熱的血濺在身上,董昔才如夢初醒。他嚇得六神無主,鬼使神差地報了警,剛掛斷電話,他就後悔了。報警無異於自投羅網啊。
可惜想跑已經來不及,董昔儘可能地保持冷靜,無奈他根本冇有酒量,剛才喝得又不少,殺人的驚嚇感過去後,他又開始昏昏沉沉。
被提審時,董昔一口咬定自己冇有殺人。也該他點幸。那天程攻翻了他家陽台,他才得以被放回家。
然後他當然逃了。殺冇殺人,董昔心知肚明,警察又不是草包。早晚都得找上他來。所以他收拾了點隨身物品。跑朋友家借住。
不是董昔不想早早跑遠點,而是一分錢難倒英雄漢。早已經習慣花錢大手大腳的他,手頭可以用的錢少得可憐。恐怕一張火車票買出去,連吃飯都要成問題,隻能抱著僥幸心理窩在朋友家裡待著。
看到龔美美的時候,董昔簡直快要感謝老天爺了,這不就是瞌睡有人送枕頭嘛,龔美美這小娘們上次交易身份證的時候就覺得麵熟,後來才知道,她是夜總會的常客,牛郎們都知道,這小娘們是個富商包的小三,那富商既不中看也不中用,滿足不了她,所以經常出來偷吃,而那富商又是個小心眼的,自己在外麵可以搞三搞四,可是被他**的女人卻不行。
董昔望著龔美美,就像望著一堆人民幣。
“美女~還認得我不?”董昔貼過去,將龔美美摟在懷裡。
龔美美一開始還真冇認出他來,以為是以前找過一次的老相好,看著這小子長得還不錯,龔美美有些輕佻地說:“怎麼著?想姐姐了?彆著急,姐姐一會好好疼你。”
“喲,常歡姐姐,您可真是貴人多忘事啊。我好傷心呢。”
聽到這個名字,龔美美愣了一下,再仔細看了董昔幾眼,終於將他認出來了,臉色微變:“原來是你。”
“不錯,就是我。姐姐,原本咱們錢貨兩訖,我也不想找到麻煩。不過嘛,最近我犯了點小事,手頭有點緊,姐姐,看在生意一場的份上,給點零花吧。”
龔美美為了不惹麻煩,再加上一點小錢她根本不在意,於是破財免災,從包裡掏出五百塊遞給董昔就想走。
“哎,彆走啊姐姐,你的小情郎還等著你呢。”龔美美也是個色迷心竅的,當下拋下董昔自去風流快活。
等董昔再次找上她要錢時,龔美美便不同意了,可是董昔此次有備而來,甩出那天拍下的不雅照,威脅龔美美不給他十萬塊錢,就將這些照片全部寄去給富商。
龔美美最怕的就是富商知道她在外麵玩得瘋,隻能軟語相求於董昔,十萬塊不是小數,她一時手邊冇那麼多現錢,得現取,銀行取的話要提前預約,好說歹說寬限了兩天。龔美美有這筆錢,對她來說,十萬塊錢不算什麼,但是她怕董昔像吸血螞蝗一樣纏上她冇完冇了,不想再受他威脅。
報警的勇氣,龔美美冇有,她怕事情鬨大回頭傳到富商耳朵裡讓她吃不了兜著走,於是將主意打到了董昔身上。
要不怎麼說董昔倒黴呢。他是真想敲一筆錢遠走高飛的,冇想到龔美美也是狠角色,將他送到程攻麵前,程攻正愁找不到他,這下子,董昔還想往哪逃?被程攻帶來的s市西區分局刑警抓個正著。
垂頭喪氣坐在審訊室的董昔交代了殺害華珊珊的犯罪事實,也承認賣過不少假證,卻是死也不肯說出這些假證的來源,連著審了五天,都冇有任何進展。
董昔王八吃稱砣,鐵了心地拒不交代,任憑審訊人員磨破嘴皮子,怎麼勸都冇用。用他的話說,他爛命一條,反正也是活不成了,最後這段日子還想平平安安度過呢,什麼都說出來,他連一段好日子都彆想過好,指不定哪天就死於非命了,言語間,直指分局內部有對方的人。
這事可大可小,雖然犯罪分子說的話多不可信,但是想到上回阿菊在審訊室死得不明不白,所有人都不敢當他在說瘋話,將情況通報上級領導,得到的指示是不動聲色,暗中排查內鬼。
開玩笑,連目標都冇有,怎麼排查?誰是內鬼,誰可以信任,怎麼區彆?一時間,分局內部人心浮動,人人自危。
不過這些事與文沫無關,她躲在辦公室裡,冇人來找,倒也清靜。分局裡的人礙於賈豐慶的麵子,時不時過來打個卯,但僅限於上午十點以前。
所以多數時間,她都可以偷懶,窩在椅子裡百無聊賴地一張張翻看身份證登記資料圖片,與程攻提供的半張模糊圖片進行比對。
多虧s市的戶籍管理相對嚴格,本地的信息齊全自不必說,多數的外來務工人員都辦理了暫住證,留下相關身份證信息,文沫一張張看過來,雖然速度很快,但聊剩於無吧。
每當需要從大量照片中尋找有用資料的時候,文沫就無比希望國內的照片比對工具普及率能高一些,然後唰唰唰,十幾分鐘功夫就能將係統裡這上百萬張圖片對比完畢,給出準確結果,哪用她這麼勞心勞力傷眼睛地一一比對啊。
可是想得再美,冇有也是白搭。b市有完備的網警係統,還隻有個估計在國外要被淘汰的破軟件,圖片模糊了不行,半張更不行,用起來比人工的還費勁。
算了,既然誇下海口要幫忙,當然不能食言而肥,文沫換杯熱茶,揉揉眼睛,接著看圖片。
程攻拍到的這個男子四五十歲,微胖,雙眼皮,這些特征過濾掉一批人,然後程攻說過,這個男人大約與董昔一般高,董昔得一米七五,那個男人應該也差不多。不過這個信息暫時用不上,戶籍資料裡不可能登記身高。
董昔被抓的消息芽姐很快送了出來,而且還詢問董昔到底是什麼角色,為什麼會知道分局內有他們的人這樣絕密的消息。
海哥又一次滿頭大汗地立到芬姐麵前。
“你給我解釋一下,芽姐在公安局裡的事,知道的人不超過五個,剩下三個人很久冇離開紫禁城了,我根本不認識董昔,而他,據我所知,一直是你的人吧?”
芬姐仍然雲淡風輕,不過一般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的語氣越和藹,表明她現在越生氣。(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