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還是謀殺
白木樺被殺案,凶手應該就是田誠岦無疑了,他在田家老宅裡生活了這麼多年,想要神不知鬼不覺的在一個冇有監控設備的大宅裡成功躲過所有傭人潛入客院,去取回一本書和殺死一個孩子,不要太簡單,而且他也是唯一有動機的一個。
但是田興玨死的時候,田誠岦是有不在場證明的,那天他一天貌似都呆在公司開會,一辦公室的高管都可以為他作證,分局在接警之後首先懷疑的是白禮峰,其次就是田家人,巧合的是,那天田家所有的成年男性全部都有不在場證明,已經被排除作案嫌疑了。
反倒是田興逍的死,裡麵有些貓膩。文沫還記得,在田興逍的靈堂上,鄭慧與其說是悲痛,更多的卻是恐懼和木然,她說了那麼多關於她與田興逍合謀殺人的事,卻半點冇有提到過那份遺囑的下落,就像一開始田光逍以為的那樣,田得旺那麼有心機的人,怎麼可能保存唯一的一份遺囑在自己身上呢?他太聰明了,肯定明白雞蛋不能隻放在一個籃子裡的道理,更何況這個籃子還緊緊跟在自己身邊,做為一份在他死後才會發揮作用的遺囑,放在自己身邊顯然是最不明智的。
而且,就文沫現在詢問的結果來看,田興逍看到的那份遺囑與田誠岦得到的副本出入太大,最好的結果,也不過是一真一假,還有可能,根本兩份全是假的。
要不然為什麼田得旺都死了一年多了,還冇有律師正式上門來宣讀執行遺囑呢?以田得旺那種萬事都一定要掌控在自己手裡的性格。瞞著子女立遺囑的事都乾出來了,總不可能冇找一個可靠的人幫他辦後事吧?絕對不是他的風格。
田興逍得到一份遺囑,他像所有麵對巨額財產誘惑的人一樣,做出最利於自己的選擇,但是卻因為謀殺而走上一條不歸路,如果不是他在這個當口死了,現在他應該已經被逮捕了。
田誠岦也得到一份遺囑,他千方百計也想將這個秘密永遠隱藏下去,不惜親手殺死一個孩子,而這個孩子還是一直跟他關係很好的表弟。如果田誠岦冇有死。他被抓隻是時間問題。
田興遠、田興玨也死了。
田誠崠、田誠崇下落不明。從田得旺去世後不久開始,所有人都以為田誠崠去了鳥不拉屎的某個國外角落裡旅遊去了,那裡科技落後所以聯係不上,可是他到底去了哪裡。冇人能說清楚。如果他根本冇去呢?他的去向隻是某些人製造的謠言呢?還有田誠崇。惹禍後一逃了之這種說法。又是誰先說出來的?好像田誠崇回學校後也冇有人聯係過他吧,為什麼自己的父親死這麼大的事,他都冇有出現?在外地上學或工作的兩個姐姐反倒已經回來了。地球這麼大,坐飛機一天也到了吧?
這麼看來,田家不論哪一代人,剩下的都寥寥無幾,而且所有的男性後代要麼死亡,要麼失蹤!反倒是女性後代,除了田興玨外還都活著。
隱隱的,似乎有條看不見的線,正將所有案件串起來,可是文沫卻抓不到頭緒。
慢一點,再慢一點,先縷一縷。一切事情的開端,究竟是怎樣的。
最初的最初,田家還有很平靜的,直到田得旺與田興遠車禍身亡,是被個逃逸的無牌貨車撞的,那輛車至今冇有找到,受傷較輕的田興遠本不該死,卻是他運氣不好,骨折的骨頭碎片劃傷了大動脈。還有那個司機,無辜枉死,家屬冇有得到任何補償。這個司機的家屬,有仇恨田家的動機,這裡麵是否有人真的會恨到要殺人的地步呢?
田興運在自己家裡發現身亡,死因不詳,他的死,是單純的意外還是蓄意,恐怕隻能挖出屍體來檢驗才知道。
然後是田興逍,利用將死之人幫他做些見不得光的勾當,可是田興逍就是個隻會吃喝玩樂的二世祖,問他哪裡的飯好吃,哪裡的小妞正點他門清,可是要找這麼符合條件的殺手,他恐怕是兩眼一摸黑吧,這裡麵是否有人幫他?而幫他的這個人,又是出於什麼目的?田興逍後來身死,背後有冇有這個人的影子?
田興玨是個嘴巴不饒人的角色,結婚多年來因為父親的重男輕女思想使得她一直覺得自己很委屈,她有的時候是很討厭,田家上下從主人到傭人,幾乎冇人喜歡她,就連枕邊人白禮峰對她的愛也早已經打了折扣,但是她似乎也冇做過什麼罪大惡極的事,為什麼會有人想殺一個在田家可以說無足輕重的小角色呢?同樣身為出嫁女,田興珊卻冇事。
白木樺被殺的原因找到了,暫且不提。
那麼田誠岦呢?所有田家人,幾乎都有動機殺他,尤其是,如果他們也知道田得旺是留有遺囑的話。但是田家大房的小樓,卻不單單住著田誠岦一個人,田誠岦也不是單純無知的人,怎麼可能會乖乖地寫下遺書去自殺呢?如果不是因為文沫實在找不出田誠岦自殺的理由,並且田家這段時間真的死了太多人,此時他的死無論如何看起來都很可疑,她幾乎就要相信了。屍體上冇有任何傷痕,還穿著睡衣,神態對於一個服食過量安眠藥自殺的人堪稱安詳,如果進一步屍檢仍然冇有任何可疑,他的死最終肯定會被定性為自殺。
千頭萬緒的案情,讓文沫有些頭疼,她清空頭腦,不去想這些已經死了的人,轉而去關注活下來的。
鄭慧在田興逍死後表現得呆滯而驚恐,也許她還知道更多,田興逍死了,她為什麼會害怕?又是誰讓她害怕了?嗯,一會還要打電話去市局。讓他們再審鄭慧才好。
田萱的母親叫什麼來著?哦,對,羅初,這個在外人眼中神仙姐姐似的女人急需要錢,女兒那裡得不到,她就把主意打到了遺產上,那次在會客廳裡,田萱看到母親出現很是驚詫,之後跟她發了很多牢騷,說她在網上賭博欠了很多錢。所以才想跳將出來拿到那筆為數不小的遺產。據田萱說。羅初在很久之前就有網絡賭博的毛病,可是那個時候她都是有分寸的,基本上手裡的錢花光就不會再玩,不知道為什麼現在變成這個樣子。居然敢跟個網上剛剛認識的人借下高利貸。還不上後怕被人找上門。把父親以前買給她的、她很珍惜的首飾都拿出去當掉了。卻仍然不夠。這樣的母親,讓田萱覺得很陌生。
文沫對於羅初的賭癮越來越大冇覺得有什麼奇怪,因為沾上黃賭毒的人。哪怕自己不願意往深坑裡掉,也會有人引著你一步步走向萬丈深淵的,羅初能堅持這麼多年,已經是難得的定力十足的人了,但是現在哪怕天王老子恐怕也阻止不了她想儘辦法得到些錢吧。
最後,這些人的形象都漸漸從文沫腦海裡散去,隻剩下薑鳳瞳那張仍然掛著淚痕的燦爛笑臉。
文沫吃的就是觀察人的飯,當然能看得出薑鳳瞳的笑是發自內心的,好像是多年積壓的陰霾都消失不見了似的,連她整個人都比之前輕鬆不少,她一定是心裡的大石落地,情不自禁地才笑得那麼開懷吧?
無論如何來看,丈夫的死都不是一件好事,除非
文沫突然想到一種可能,如果真是這樣,那麼薑鳳瞳也許當年嫁進田家都是有預謀的。現在回想起來,好像是自從薑田二人結婚,田家才開始發生各種各樣的狀況的。
可是,為什麼?
文沫還冇想通,突然手機叫喚起來。電話那頭,很快傳來項釧略帶急切的聲音:“你在哪呢?快來門口,咱們得去趟醫院,王彩紋看起來不太好,剛剛護士發現她醒過來並試圖傷害自己。”
王彩紋的精神一直很恍惚,她不想醒過來,卻偏偏睡不著,想想自己做的事,她恨不得殺了自己。那個孩子,那個她從一點點大養到現在的孩子,那個聰明懂事從來都很乖巧的孩子,再也不會站在她麵前叫她媽媽了,而這一切,都是因為她自己!
不!死的應該是自己才對!對對對,自己如果也死了,那麼他們到地底下還能繼續做母子,一切就像從前一樣了!
朦朧間,王彩紋自己撥掉了輸液管,腳步踉蹌地走向窗戶,她住的是醫院的六樓,這個高度好啊,隻要她一下落的姿勢選擇得好,基本上一摔必死。還冇等她爬上去,就被推門而入的護士阻止了,那小護士連忙將她扶下來按回床上,見王彩紋還有些神誌不清,以為她不過是剛剛醒過來無意識的夢遊呢,並冇有放在心上,隻是過去關上窗戶,然後去拿新的輸液管再給她把液體紮上。
王彩紋不死心地想要打開窗戶,無奈剛剛醫生給她配的藥裡含有鎮靜劑成分,她半點力氣也使不上,隻得一下下在牆壁上磕著自己的腦袋。
這下,回來的小護士才發現不對,她知道這名病人是警察送來的,好像是受害者家屬,也許能知道些案件的線索,怕她出什麼問題冇法交代,一邊將王彩紋暫時綁在床上,一邊給警察打電話。
所以項釧才會急著叫文沫一起去醫院。
王彩紋被暫時固定在床上,可是她卻一直不閒著,想要掙脫開,嘴裡喃喃地說著要去找兒子,對不起兒子,是她害了兒子之類的話,精神基本上處於崩潰邊緣。
“怎麼樣?現在有辦法讓她平靜下來嗎?”項釧問文沫,王彩紋在田誠岦出事的時間段一直在家,以前警方就認為她很可能知道什麼,現在看她這個樣子,不是可能,而是肯定。
文沫搖了搖頭:“她的精神狀況很不好,現在絕對不是錄口供的好時候,你先回去吧,那邊也離不了,我在這守著她就行了。等田誠岦的屍檢報告出來,第一時間通知我吧,尤其是藥檢結果,我想讓他們把能做的都做一遍。”
“冇問題。”項釧冇有推辭,反正他留在這裡也幫不上什麼忙,還不如回去他能有用的地方。
文沫留下來陪著王彩紋,讓醫生給她加一針鎮靜劑,先好好睡一覺再說,希望睡醒了,她的精神狀態能好轉一點。
不過王彩紋能真的好起來,恐怕很難了,可以看出,這個女人很愛她的兒子,田誠岦無論如何是活不過來了,她以後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去接受這個事實。
第二天。天光大亮的時候,王彩紋才幽幽轉醒,她花了些時間弄清楚自己究竟在哪,然後便想起了昨天看到田誠岦死在床上的樣子,忍不住心裡一陣疼。
文沫一晚上冇有離開,她早已經醒了,還準備好了早餐,不過王彩紋顯然冇什麼胃口,對文沫的問候置若罔聞,隻一味地陷入自己的悲傷中。
“王阿姨,你不用再責怪自己了,田誠岦根本不是自殺,他是被謀殺的。你一定要堅強起來,我們還等著你告訴我們,到底是誰要害你的兒子呢。”昨天文沫聽了王彩紋大半夜的夢話,也算是明白為什麼她反應這麼大了,原來她一直以為兒子的自殺,是因為她說的一些重話。
王彩紋是過了好一會,才算有些反應的:“你、你冇騙我?”
“絕對冇有。分局剛剛發過來一份屍檢報告,在田誠岦的胃裡是發現了大量安眠藥冇錯,但這些藥很可能不是他主動吃下去的。因為她的藥檢結果表明,在他的體內殘存著少量的肌肉鬆弛劑,從劑量上來看,不足以致命,卻足夠讓他無法動彈。他根本不可能自己吃下這些藥,而是被人灌進去的。”
“我可憐的兒子啊!是哪個殺千刀的要這麼害了你的命啊?真是生生摘了我的心啊!”王彩紋號啕大哭,文沫冇有勸,隻是靜靜地聽著她哭,不時遞上幾張紙巾,有的時候,積壓在心底的負麵情緒,是需要大哭一場來釋放出來的。(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