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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救孩子

2026-05-18 作者: 星星的泡沫

方策最近的日子過得糟糕透了,母親被人當街砍死,老婆帶著女兒目睹了全過程,受了不小的驚嚇,每天吃不下睡不著的,稍微有點動靜都能嚇得哇哇哭。他一邊要處理母親的身後事你一邊還要安撫妻子和女兒,幾乎是整夜整夜無法安睡,因為女兒要他一直抱著才能睡的著,一旦他放下,便會立刻驚醒,然後大哭。妻子受刺激不輕,冇有辦法替他分擔照顧女兒的重任,他白天跑公安局,緊盯一整天案件的處理程序,晚上照顧家裡,兩頭點蠟,熬到很是辛苦。這幾天妻子和女兒都有明顯好轉,他終於能睡上個安穩覺,臉色好上許多,但精神頭依然不足,心情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半上午,他帶著一身疲憊回到家中,肚子餓得咕咕叫,可家裡等待他的隻有冰鍋冷灶,連口剩飯也不見,他覺得一直梗在心裡的火止不住地往上冒,黑著臉一把拉開臥室的門,望著床床上熟睡的一大一小兩張仍然看得出些憔悴的臉,這股無名之火隻能讓他再次狠狠地壓下去。

妻子一直都是個單純善良的人,哪怕他們的女兒已經有七歲了,他仍然懷著一顆少女心,純潔無暇。自己隨後趕到冇有看到母親倒在血泊中淒慘的模樣,可是隨後他去公安局認過屍了,那個神經病一樣的凶手也不知道因為什麼,將母親砍得血肉模糊,刀刀見骨,且多數集中在臉上脖子上和胸前。哪怕是被法醫初步清洗收拾過的屍體,血跡都已經不見,他看著皮開肉綻的傷口,仍然替母親覺得心疼,還有發自內心的毛骨悚然。自己一個大男人尚且如此,更何況親眼目睹一切的妻子和女兒呢?

她們現在情況不太好,妻子顧不得家裡的事,他有什麼理由苛責,隻能有苦往肚裡咽,對著家人永遠是一副笑臉相迎。方策疲憊地揉揉額頭。輕輕的帶上門。轉身去廚房,胡亂煮了個麵,打算對會一口然後趁著現在家裡清醒下來好好休息休息,明天還得再去公安局呢。

一直以來。他被父母養得很嬌。身為一個男人。他性情中更多的是優柔寡斷的一麵。以前母親常年不在家。是父親帶著他的,彆的父親是怎麼帶孩子的,方策不知道。但是他的父親卻是從小把她當女兒般養大,真真正正的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心裡怕摔了,小到早餐吃什麼今天穿什麼衣服,帶多少錢出門去,跟什麼人做朋友,大到考什麼大學,學什麼專業,結婚找個什麼樣的老婆,以後要住在哪裡,從事什麼樣的工作,都是由父親一手包辦的。

久而久之,方策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他和妻子兩個人都不是特彆有主意的,凡事父母早已經為他們安排好,他們隻需要好好的享受生活就可以了。

方策小的時候家裡條件隻能說是一般,但是隨著母親外出工作,家裡的條件越來越好,錢越來越多。方策的父親從那時候就不斷的告訴他家裡有這麼多的錢,他哪裡需要辛辛苦苦的去工作賺錢。父母掙錢是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孩子過上更好的生活,不去外麵經受風吹雨打嘛。工作的主要目的是為了掙錢為了養活自己,現在父母完全可以養得起他,他還為什麼要辛勤的工作吃這份苦呢?這種話說的多了,方策也覺得這樣的生活挺好的,每天吃吃喝喝玩玩樂樂,反正家裡的錢花不完,他完全可以安心地在家裡享受生活。所以大學畢業之後他曾經有過幾次短暫的工作經曆,都是因為自己實在在家呆的無聊,及至後來結了婚就再也冇有一天出去工作過的時候。

妻子也是一樣,家裡的嬌嬌女,家庭條件也不錯,根本不用他們辛勤的去工作,不光他們夠花,就是女兒,這輩子不工作估計也夠花,當然前提條件是不要太敗家。

方策很滿意現在的生活,唯一的遺憾就是父親,因為生病過早的去世,那個時候他發現錢的作用實際上很微小,哪怕有再多的錢,也隻能買來較好的醫療條件,但是有些病是冇有辦法根治的,所以他們家花了大筆大筆的錢,仍然必須接受父親離世的現實。從那個時候他開始思考一個問題,自己在家當寄生蟲,讓父母養著他是否太不道德。他從來冇有問過父母,家裡的錢是哪裡來的,父親在家庭條件好轉以後也辭掉了三班倒的辛苦工作,在家安心的帶帶他,有時間了就一起出去遊山玩水。他從來冇有感覺過掙錢的艱辛,當然體會不到父母的辛苦。父親在家撫養他,一日三餐洗衣做飯,無微不至,也相當辛苦,母親在外麵雖然冇有說過,但是現在想來,應該這錢掙的也不容易吧。

他開始心疼母親,夫妻兩個長期分居十幾年,母親在外一個人難道就不苦嗎?她隻是不跟自己說而已。於是方策就一直勸母親,叫她回家來,他不願母親一個人在外繼續辛苦下去,家裡的錢掙多少是夠呢,他們一家人寧願平平淡淡的生活在一起,不要再讓他有子欲養而親不待的悲哀。

他打電話過去叫母親回家時,母親含著淚答應,連連說:“兒子啊,你終於長大了,你懂事了。”一番話說的方策心裡非常不舒服,他真的冇有為母親做過什麼。僅僅是希望母親能回家來養老,頤養天年儘享天倫之樂,這不是每一個成年子女應該做的事情嗎?可是母親卻感恩戴德,不僅讓他懷疑自己為母親考慮的是否太少太少,他那個時候認為自己做的都是對的,是對母親對自己對他這個家都最好的選擇。

可是冇想到,母親在外麵十幾年毫發無損,回家不過3、4年。就被當街活活砍死。猙獰的刀傷破壞了母親總是慈祥的笑臉,他真的無法相信曾經愛他如生命,不惜一切供養他的母親就這麼離開了人世,在他對這份母愛的回報還遠遠不夠的時候。他一次又一次的後悔,如果當年他冇有為了一己之私而將母親叫回家來的話,雖然也許在外麵很辛苦,但母親仍然可以好好的活著。

他悔得腸子都青了,卻也隻能被迫接受母親死亡的事實,更讓他痛心的是,明明凶手已經被當場抓住。案件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就是那個瘋子突然間,狂性大發殺死一個無辜的女人,為什麼這幫警察看他的眼神,好像他和母親做錯了什麼事的!為什麼他們字裡行間透露出來的意思都是對那個殺人犯抱以同情!一條人命啊!在他們的眼中究竟算什麼??這幫吃人不吐骨頭。披著人皮不乾人事的家夥們。也配稱得上是人民警察。他們對得起人民這兩個字嗎?方策軟弱了一輩子,無能了一輩子,可是這一回他決定無論如何也不能沉默下去。如果這幫黑了心肝的家夥們,不能給母親一個公道,讓凶手認罪伏法以命償命,他會抗爭到底絕不罷休!

一碗麵吃得味同嚼蠟,方策困得厲害,胡亂幾口扒光碗裡的麵,也冇有去臥室打擾已經沉睡的妻子和女兒,和衣躺在沙發上沉沉睡去。

文沫站在鬨市的街頭,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一眼就看到那個瘦小的身影。她就像蔣朝陽形容的那樣,雙腿跪地,小小的身子匍匐著,可憐兮兮的蜷縮在角落裡。在她的身前,放著個破碗,碗裡零零散散堆滿一元五元的紙幣。

小女孩冇有張嘴乞討,而隻是瞪著一雙無神的眼睛,望向灰蒙蒙的天空,像賣火柴的小女孩那樣,絕望中帶著一絲絲的希冀。

文沫驀然覺得好心疼好心疼,與她同齡的孩子,幾乎都在父母的羽翼下享受著快樂的童年,像公主般被姥姥姥爺爺爺奶奶父親母親也許還有哥哥姐姐眾星捧月般地嗬護著,嬌慣出一身的公主病。

有個打扮時髦的女人經過小女孩的身邊,頓了頓腳,像是突然發現什麼臟東西一樣誇張的尖叫,她身邊的男人嫌棄地皺眉,將女人扯的離小女孩兒遠了些,忙不迭地安慰愛人,還不時拿眼瞪著小女孩,然後兩個人滿眼含笑,手挽手徑自離開。

似乎是看慣了這樣的場景,小女孩麵無表情地向著角落裡又縮了縮,她原本就瘦小的身軀似乎變得更小了。

還有另外一些人,在經過她的時候也會頓住腳步,然後掏出錢包,扔下一塊五塊的紙幣。這些對他們生活毫無影響的零錢,似乎是他們表達愛心的一貫方式。

文沫寧願相信,放下錢的人都是善良的,因為在這個物欲橫流的社會裡,乞討早已由原來的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的無奈選擇,變成了一種高薪職業。某某職業乞討者,在某座城市有好幾棟樓好幾輛車,再也不是新鮮的事情。人們那點可憐的同情心,一次又一次在欺騙與傷害中被消磨掉。

所以多數人,隻不過是冷漠無視的經過小女孩,與他們相比,這些願意花上幾秒鐘時間匆匆扔下一張麵額很小的紙幣的人,他們的內心一定是善良。

緩緩的走上前,文沫小心地蹲在女孩麵前。視線被阻隔,小女孩眼神呆滯地轉了轉眼珠,將焦距定在文沫的身上。在看到這個女人她並不認識以後,她繼續向角落裡縮,試圖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文沫冇有伸手去扶她,因為她裸露在外的兩隻胳膊上麵,密密麻麻得布滿著青紫的傷痕,有幾處結痂的地方,因為小女孩不停地挪動而滲出些黃白色的血漿漬。小小年紀一身傷痛,無家可歸,她縮在角落裡有多久了,從他身前那堆零錢的數量來看,估計從方秋燕死後,她就冇有離開過這裡。那得有一個星期的時間了吧,她是靠著什麼活下來的呢?文沫不敢去想,她隻希望,以後這個小女孩,能夠過上吃飽穿暖的正常人生活。

“孩子,阿姨帶你去救助站,吃點飯好不好?”文沫輕輕地說道,又怕小女孩理解不了什麼是救助站,她又緊跟著解釋:“孩子,跟阿姨走吧,以後都不用再出來乞討了,那裡可以讓你吃飽穿暖,送你回家找爸爸媽媽,好不好?”

哪怕文沫儘量地壓低了自己的音量,仍然驚嚇到了她,小女孩的整個身體都顫抖起來,她隻是拚命努力的向角落裡瑟縮著,似乎希望角落突然出現個洞能讓她藏進去,不受眼前這個陌生女人的傷害。

文沫再也忍不住心酸,她突然掉下淚來,強迫自己站起身先離開,迅速去了街角的小店,買了熱騰騰的粥和包子,將吃的東西帶回,小心地放在女孩麵前,自己後退兩步,示意小女孩自己拿起來吃。

也許是她早已經餓壞了,也許是文沫身上散發出的善意被她敏銳地捕捉到。她端起碗,顧不得粥還有些熱,三口兩口的往嘴裡使勁扒拉,然後抓起包子大口大口地塞著。

3分鐘時間,這些食物就被她全部塞進了肚子,然後她抬走頭,眼神渴望著更多的食物,可是文沫不敢讓她吃太多,天知道她餓了多久,吃得太多太快都對身體不好,她瘦弱的身體早已經傷痕累累,再也承受不了更多的傷痛。

“孩子,跟著阿姨走吧,阿姨帶你去個地方,以後每天都能吃飽飯的,好不好?你再也不需要在這裡乞討為生,再也不需要受到任何的傷害,我們會送你回到你父母身邊,你仍然會是他們最心愛的女兒,好嗎?”

吃了頓難得的飽飯,小女孩對文沫的戒心下降了很多,她盯著文沫看了半天,低下頭去小聲的吐出了幾句話:“爸爸,賣我來的,我可以給家掙錢,媽媽說,女孩子養著冇用,白吃飯,我不想回家,他們也不想要我,阿姨你救救我吧!”說到最後,小女孩突然大哭出聲,伸出她那隻冇有折斷的左手,撲進文沫的懷裡......(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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