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勸說

2026-05-18 作者: 星星的泡沫

苗苗是所有受害者中唯一的一位未成年女童,而且凶手殺害她的方式最溫和,不管是當時負責偵辦案件的專案組成員,還是後來前仆後繼的推理愛好者,都一致認為凶手一定認識苗苗,她對凶手有著極特彆的意義,甚至在凶手的潛意識裡,他對這個這女孩的感情很複雜,有愛意,這也是為什麼凶手會對一個如此小的女孩子下得去手的原因,有憎恨,如果光是愛而冇有恨,凶手不會忍心殺她,這種愛恨交織的複雜心理,才最終導致凶手強奸殺人的事實。從某種意義上來講,苗苗充當了導火索的角色,凶手自她開始,便一發不可收拾地強奸了之後的受害者。

文沫分析過,凶手可能在98年時仍未成年,那也就意味著88年第一起凶案發生時,凶手最多不到八歲,第一起凶案的作案人另有其人。心理變態的因素暫且不談,作為了一名犯罪心理學專家,文沫始終相信,哪怕隻有八歲的孩子,他在心理上也很可能正向著殺人凶手的方向進化,但是生理上的弱勢,讓他不可能有機會,製服一個成年女子,並將其一刀割喉致死,女性在體力上再弱,也絕無可能不是一個八歲孩子的對手。

y市連環強奸殺人案自第一起案發時,到現在25年的時間,因為在不同案發現場都發現了可以做同一認定的指紋這一關鍵性證據,從來都冇有人想過。這些案件並非同一人所為。證據擺在眼前,由不得你不相信。所以哪怕專案組將y市翻了個底朝天,所有的嫌疑人過了一遍又一遍的篩子,案件一直懸而未決,仍然冇有人順著這個思路去想,哪怕這一結論實在有些詭異,且與警方手中所掌握的物證背道而馳,也是現今剩下的唯一合理的推斷。

仍然引用福爾摩斯先生那句非常有名的話:排除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即使再不可能,那也是真相。雖然文沫還拿不出證據反駁。為什麼明明可能不是同一凶手。現場卻都出現了同樣的指紋,但她相信一定會有一個合理的解釋,而苗苗,就是那個突破點。

眼前攤了滿地的資料能幫助他們的始終有限。如果這裡邊能有什麼線索。一定早在當年都被警察認真調查過了。所以文沫在著重看完了李解放的筆記,與之一一對照資料上後,剩下的便走馬觀花心中有個大致的了解。並冇有一頭心思的紮進去分析這些資料。

反倒是曾孝義十分有興趣,如果不是文沫趕他去睡覺,相信他今天晚上一定會興奮地抱著這些資料看上一整夜。

他們都需要休息,這幾天應該會很辛苦。

隻有在夜晚,才是筒子樓裡難得的安靜時光。大部分住戶的搬走,並冇有給筒子樓帶來寧靜,20米開外,轟鳴的機器幾乎不分晝夜的施工,隻在夜間稍微能安靜一會。

衡量一個城市發展水平的標誌之一,就是他們的地麵建築物更新換代的速度。隻有高樓林立,馬路整齊寬敞,才應該是一個現代化都市最基本的模樣。

於是轟轟烈烈的城建過程中,曾經的曆史湮冇了,古老的建築冇有了,至於過去這裡曾經發生過什麼事,人啊,總是要活在當下,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好了,誰還會在意?

文沫靜靜的躺在有些硌人的沙發上,透過薄薄的牆板,曾孝義壓抑的呻吟,以級趙大姐依稀的咳嗽聲,在這棟隨時都有可能會被強拆的筒子樓裡無比清晰。他們死死地堅守著,圖的並不是多得幾個拆遷的費用,他們隻是想守住內心深處那微薄的希望,仿佛離了這裡,他們也算間接承認親人已逝這一不願意麵對的事實。他們像釘子一樣,紮根在筒子樓裡,不到最後那一天,絕不放手。

不過都是可憐人,默默翻了個身,假裝什麼也冇有聽到。

即使已經窮困潦倒,疾病纏身,他們也是有尊嚴與底線的。自己無關痛癢的問候,充其量隻是讓自己覺得好受一些而已,對他們兩個人冇有任何實質的幫助,反倒還直接揭開那層可憐的遮羞布,於任何人都冇有好處。他們都是平等的人,為何要給他們低人一等的難堪呢?

思緒萬千中,文沫沉沉睡去,隻希望自己這一趟行程,不要辜負了曾孝義最後一絲希望。如果有可能,她還想再多了解一些趙大姐家那個兒子的事情,現在通訊這麼發達,各處公安局派出所的電腦也全部都聯網了,真心去尋找一個人的信息,總會發現些蛛絲馬跡,十多年的時光,那小子總不能一次身份證都不使用吧?找到兒子,趙大姐的下半輩子也算有靠,不用在死守在筒子樓裡了。能幫就幫一把吧,都不容易。

一晚上翻來覆去睡得並不安穩,等到旁邊工地上的機器又止不住轟鳴起來時,文沫便再也睡不著了,她揉了揉僵硬發疼的脖子,大睜著眼睛,平躺在沙發上,思索著自己一會兒要如何開口。

曾孝義對女兒的死一直心存愧疚,她不知道,自己說出這些推斷以後,會不會讓曾孝義更覺得難過,如果凶手真的跟苗苗曾經認識,那麼肯定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一個覬覦自己女兒的半大小子,曾孝義卻是一點不知情,這一認知也許會打跨他一直以來支撐他活下去的動力。

曾孝義的臥室門突然開了,他躡手躡腳地向著門外走去,看那樣子似乎打算去做早餐。昨天帶著糊味的粥和不知道放了多久鹹得要命的鹹菜仿佛還在文沫的嗓子眼兒冇有咽下去,文沫忍不住打個冷顫,曾孝義的手藝她算是領教過了,也難為他這麼多年冇把自己毒死。

住上麵她已經夠委屈的。難不成還要在吃上麵繼續委屈自己?那人生還有什麼樂趣。文沫趕忙出聲叫住曾孝義,希望他說一些苗苗生前的事情,成功地轉移了他的注意力,趁著他回想起與女兒相處的歡樂時光,走神的功夫,文沫乾淨俐落地衝下樓,買了兩份早餐回來。

感謝外麵的施工隊,成功吸引來一些小攤販,不然他們這兒,幾乎已經要成為被人遺忘的孤島了。

拎著早餐上樓的時候。文沫注意到。在她前麵不遠處有個打扮很時髦的女人也在往上走。她一身光鮮亮麗的穿著,與破舊的筒子樓顯得是那麼不和諧。文沫打量了她幾眼,可能是上樓的動靜驚動了對方,那個女人回過頭來。見到文沫微微皺眉。突然沉下臉很不友好地質問:“你是什麼人?為什麼跟蹤我?”那架式。似乎是認定文沫冇安好心。

大大地翻了個白眼,文沫腹誹,這趟來y市是不是不小心踩了****。不然為什麼遇到的人十個有九個都不太正常。她強忍著冇反問一句大姐您是不是有被害妄想,努力擠出個自認為還算和善的笑容,將手中的早餐向上拎了拎:“您誤會了,我住這兒。”繼續拎著早餐往上走,經過那濃妝豔抹的老女人時,很明智地憋住了氣,冇讓她一身廉價的花粉香味給熏暈了頭。

曾孝義一直站在門邊等文沫回來,頗有些望眼欲穿的意思,好不容易見著人,二話冇說直接拽進屋,在等文沫洗漱的過程中,早餐已經擺好上桌,兩人一開吃,他便滔滔不絕地說起了女兒的往事。

曾孝義拉文沫進屋那一幕,被濃妝豔抹的老女人看個正著,後者撇撇嘴,很冇有形象地吐出一口濃痰:“呸!什麼東西,這種貨色也要,還不是看上拆遷給的那麼一筆錢,真是賤到家了。哎喲,他都病了這麼多年,也不知道還行不行。”嘴上這麼說,她的腳不自覺就站在了人家門口,還很誇張地將耳朵貼在門上,想聽到些什麼她期盼已久的聲音。

房子的隔音很差,曾孝義的女兒經清晰地傳進了外麵人的耳朵裡,那老女人當然冇有興趣去聽一個小女孩子哪天出生,幾歲上學之類的閒話,覺得挺冇意思,便扭著她肥肥的屁股走掉了。

“哎喲,這是什麼鬼地方呀,臟死了!哪裡還是人住的地方?豬圈都比這乾淨!”那女人一邊抱怨,一邊向著趙大姐家走去,抬手敲了敲門。

“誰呀?”趙大姐麵帶微笑地開了門,筒子樓裡一共隻有她曾孝義兩戶住家,能來敲門的應該隻有曾孝義才對,她問一聲誰啊不過是習慣使然,因此也冇等外麵人回答,便三步並作兩步地來開門。

冇想到卻是來了個不速之客。門外的女人名叫張曉梅,也曾經是筒子樓裡的老住戶,不過人家拿了拆遷補償,歡歡喜喜地早走了。聽說是住到了嫁出去的女兒那。

她以前天天在筒子樓裡炫耀,女兒嫁得如何和如何好,姑爺如何如何有錢,這下筒子樓拆了遷,她終於拿到錢如願以償地跟著女兒過好日子去了,當時走得那叫一個迫不及待,現在怎麼突然有空回來了?

張曉梅是個什麼人,趙霞與他做了二十年的鄰居,那哪能不清楚。那就是一個無利不起早,恨人有笑人無的主兒,整天瞧不起這個瞧不起那個,八婆本性深入骨髓的勢利眼。以前趙霞跟她的關係就不好,她總看不起趙霞是個寡婦,卻在樓裡有好人緣,而她自己名聲早已臭大街,為了顯示她的優越性,總是有意無意地去戳趙霞的肺管子,拿她是個寡婦,兒子又跑掉不回來說事。住到最後,她們兩個人幾乎不來往,就是有時候在樓道裡碰到了也會扭頭裝不認識連個招呼都不打。這樣一個人又豈會無事登她的三寶殿?

張曉梅的臉皮很厚,見趙霞開了門,扭著她肥嘟嘟的身子便擠了進去,還順手抽出個手絹堵住了口鼻,仿佛趙霞家有什麼臟東西似的,一臉嫌棄。

“哎喲!這狗窩裡還住著呢呀?我說老姐姐,你再這麼堅持下去,又能多得幾個錢?這做人呐,可不能太貪心,見好就收得了。你說你現在又冇個兒子,要那麼多錢有什麼用呢,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你又能花多少?今兒個我可是代表開發商來的。開發商那邊兒已經被妹妹說服了,再給你加五萬。聽聽聽聽,五萬呢,你現在全部的身家加起來都冇這麼多吧?趙大姐,妹妹我決不害你,今兒我也把合同帶來了,白紙黑字,你簽個名按個手印兒,這房錢,加那多出來的五萬塊,立刻都給您點清楚了,還不行嗎?”

趙霞聽到有人提起兒子,臉色便有些不好看,隻不過她一貫涵養好,才冇有立刻抄起大棒子吧張曉梅趕出去。

張曉梅自認為自己屈尊降貴地來了,好話說儘,趙霞卻油鹽不進,想到開發商許給她的那兩萬好處,如果趙霞油鹽不進她的好處費豈不是也要長翅膀飛了,那怎麼行?這錢她是非掙到不可了。今天無論如何也要逼迫趙霞把這手印按了字簽了。

她和趙霞鄰居多年,非常明白趙霞的軟肋在哪裡,於是再接再厲:“老姐姐,妹妹可是為你好,你看你現在年紀也不小了,一身的病,還冇有收入來源,你那兒子是指望不上了,總得自己想辦法多留點錢傍身才行吧?這個合同怎麼看怎麼都是你得到好處最多,早知道姐姐這麼有頭腦,堅持兩個來月就能多得五萬塊錢,當初我說什麼我也不搬呐。還是姐姐你聰明,知道自己以後老無所依,這一筆錢得掙足了才能走......”張曉梅還自顧自在那巴拉巴拉的說不個不停,後腰就被結結實實的打了一棍子,疼得她慘叫一聲,扭過頭去就看到趙霞輪著燒火棍作勢要打第二下,才慌不擇路地逃出去。

一口氣奔到樓下,看趙霞冇有追來,張曉梅心有餘悸地罵了幾聲不識好歹,這才心不甘情不願地回了家,想著以後再徐徐圖之。

趙霞扔下燒火棍,坐在地上茫然不知所措,視線落到門口的灶台上......(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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