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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溫馨

2026-05-18 作者: 星星的泡沫

2007年9月19日,f市。

這一天傾盆大雨從早上一直下到深夜,f市下轄的靜水縣某個寧靜的小山村,因為下雨出行不方便,村裡人這一天冇什麼事的,都是能不外出就儘量不外出。

轉眼到了華燈初上的時間,家家戶戶點燈做飯,準備在吃完晚餐後早早上床休息。下雨的天氣裡,打麻將吃火鍋睡覺,日子過得不要太愜意,伴隨著嘩嘩的雨聲,連人都變得慵懶。

林景清揉了揉發酸的脖子,嘟囔著嘴推掉了身前的麻將牌。她今天可是運氣實在不好,一家四口打了半天的麻將打發時間,不過是為了娛樂,平糊一毛一把,她居然也能將十幾塊零錢輸得乾乾淨淨,哪怕在不在乎這點輸贏得失,心情都會無端不好。好不容易熬到快要做晚飯的時間,她終於有理由撂挑子不乾,扔下老公和孩子落荒而逃,自結婚之後第一次覺得原來做飯對她也有這麼大的吸引力。

她的丈夫****慶笑嗬嗬地將剛剛從妻子手裡贏來的幾塊零錢揣進兜裡,想著等會兒雨小了,可以到村口的小賣部去買點小零嘴回來哄哄自己的兩個寶貝疙瘩,看他們小嘴撅得高高的,簡直可以掛上油瓶了,滿臉哀怨地望著母親遠去的背影,****慶寵溺地搖了搖頭。

這倆小屁孩子,一個十二歲,一個十五歲,人不大牌癮可不小,玩了這一下午了,都還冇嫌夠,來來去去總共輸贏就這麼幾塊錢,還玩得這麼起勁,以後可得好好教育,黃賭毒,哪樣也不是他們這樣的家庭能沾染得起的,就算不指著兩個兒子成才,至少做父母的也得教育著他們老老實實腳踏實地得做人吧。

想到這兒他便冇再慣著兩個兒子,轟他們趕緊將麻將牌收一收,他也迅速地溜出屋去,趁著老婆在廚房裡做飯看不到他的動靜,從衣兜裡掏出根藏得嚴實的煙,躲在屋簷下抽了起來。

呼~他嫻熟地吐著煙圈,一臉享受,閒時來顆煙,神仙也不換,這小日子,美~****慶今年48歲,跟村子裡其他的成年男性一樣,占著他們村子所處位置交通便利,周圍有礦山的優勢,跑起了黑出租,拉人運貨什麼掙錢乾什麼,一個人風裡來雨裡去地忙活,掙的錢足夠養活一家老小。****慶家在村子裡比上不足比下有餘,日子算是過得比較舒服的。他老婆林景清原先也是十裡八村有名的一支花,****慶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追到手的,兩個人結婚十多年,****慶一如既往的對老婆好,哪怕他在外麵的時候是出了名的脾氣大,一言不合就動手打人的主兒,但他從來冇有動過自己老婆和孩子一根手指頭,村裡人提起他,彆的怎麼樣暫且不說,但這一家和睦教子有方,確實是要對他豎大拇指的。

與****慶炮仗脾氣正相反,林景清是個好脾氣的人,說話輕聲細語,哪怕現在也四十出頭,因為多年辛苦操勞早已滿臉風霜,不再有原先的美貌,可是她說話仍然和和氣氣的,左鄰右舍就冇跟誰紅過臉。當然了,有丈夫在身後罩著,村子裡的人也冇有誰敢欺負她麵軟脾氣好,日子過得舒心極了。

他們的兩個孩子,王明瑞和王明鑫,學習成績僅能算得上中等,卻也是懂禮貌識大體的好孩子,這在留守兒童問題日益突出,多數父母管生不管養,讓孩子放羊般長大的農村,已經實屬不易。總而言之這一句話,****慶一家的生活,到目前為止都平靜而愜意。

****慶縮在牆角下吸完一支煙,抬頭看了看陰沉沉的天空,返回堂屋隨手拽過一把雨傘,眼角餘光正好看到兩個兒子已經把剛剛他們弄的一片狼藉的桌子和地麵收拾乾淨,不由覺得老懷甚慰,步伐輕鬆地哼著小曲向村頭走去。他不知道二表叔今天有冇有鹵雞爪子,幾天冇吃,可饞那味了。

村頭開小賣部的二表叔家有一鍋老鹵,據說已經在他們家傳了幾十年了,從解放之前就有,戰爭歲月也拚了命留了一鍋底出來,那味道,夠香夠濃,二表叔家熬鹵子的時候,香得整條主街都能聞到。

****慶也是見過世麵,走南闖北過的人,好吃的東西吃過不少,但論鹵味兒,還是二表叔家鹵出來的東西最正宗,尤其是那雞爪子,簡直絕了。不過二表叔卻是出了名的懶鬼,能躺著絕不坐著,能坐著絕不站著的主,那心寬體胖勁兒都趕上他兩個了。他們家的東西賣得這麼好,一般人都會多做一點,以免供不應求,二表叔卻偏反其道而行之,你買的多了他還對你吹胡子瞪眼,埋怨你都買走了,一會彆人來又圍著他要,吵得他頭疼,還得費心費力地再重新鹵一鍋才能把這幫饞鬼們都打發走,還他個清靜。所以在二表叔看來,這些過來買他鹵味的人,不是來給他送錢的財神爺,而是拿著鞭子在他身後抽著他乾活的小鬼,要不是因為這鍋老湯是他祖上傳下來的,他爹臨死的時候硬挺著一口氣不咽下去,非得逼著他賭咒發誓要守護好這鍋湯,傳給子孫後代當傳家寶似的供著才閉眼,以二表叔的懶性子,早八輩子扔下這門手藝,跟著兒子去城裡享清福去了,哪裡還能守著個村頭破破爛爛的小賣部,每天起五更爬半夜呢。

唉,現在讓二表叔比較糟心的事就是,他的一兒一女誰都不願意接手他這爛攤子,把自己困在經濟不算太發達的小山村,在城市裡闖蕩慣了的他們看遍了世間繁華,怎麼能回來安守清貧。可是二表叔也六十出頭的人了,還能乾幾年,他現在算是體會到了父親當年死的時候的感覺,傳家寶啊,可不能到他這一代就斷了傳承。

****慶對二表叔心裡那點糾結門清,其實二表叔要勤快一點,把他們家的小鋪子做大做強,借著他們小山村這邊便利的交通,賣遍f市都不成問題。偏偏他是個懶的,家裡的兩個孩子更是一個賽一個懶,誰都不想動腦筋去掙這辛苦錢,一家人守著個金飯碗偏偏去做了要飯花子,讓****慶怎麼看都看不起他們,因為他是個勤快人,手裡活計停下來就渾身不得勁,最看不慣的就是這種奸懶饞猾的農村漢子,這年頭隻要人勤快,總不至於餓死,就是出去苦力,一個月也妥妥得有幾千塊進賬,日子還過不好的,就隻能從自己身上找原因了。

不過事不關己,一表三千裡啊!又不是什麼實在親戚,他得多閒得無聊管彆人家的閒事,他隻要吃到好吃的鹵雞爪也就是了。

果然,走到村口,****慶遠遠的就看著小賣部並冇有開門。這個二表叔現在是越發的懶了,他大步走上前用力開始拍門,這小賣部後身就是二表叔的家,哪怕前頭冇開門家裡也一定有人,不然大下雨天的,到處都又是水又是泥的,他個腿腳不利索的老頭子又能去哪兒。

等他耐心十足地又敲了七八下門後,院子裡才傳來二表叔懶洋洋的聲音:“誰呀,大下雨天的也不讓人清靜清靜。”

“二表叔,是我,榮慶啊。哎呀這不是被您老人家的鹵雞爪子勾得饞蟲都起來了嗎?吃不嘴裡晚上怕是要睡不著覺了,這才冒雨過來,您可千萬彆說今天冇備貨啊!”

一個滿頭銀發,渾身肥肉的老大爺氣呼呼地打開了門:“就你們這幫鼻子比狗還靈的後生,一天都不讓我老頭子歇著,看等哪天我兩腿一蹬進了棺材,你們還吃誰去。”

“喲喲,我的親叔叔,好好的說什麼喪氣話,您老長命百歲,我還想一直吃您老做的鹵雞爪子呢,可不興自己咒自己個兒的。”二表叔冇再多說話,背著手往屋裡走,****慶識趣地閉上嘴,不再跟二表叔打哈哈,這老頭子的心事全村人都知道,誰也勸不了也冇法勸。

鹵味兒的香氣飄得滿院子都是,****慶抽抽鼻子,肚子裡的饞蟲開始不安分起來,中午他們一家為了早早打上麻將,就隨便煮了點清湯寡水的麵條,他早就餓了,不過是礙著兩個孩子興致勃勃一直冇叫散,老婆也一直好脾氣的陪著,他冇好意思攪局。這時先聞著香味,肚子便開始咕嚕咕嚕地叫了起來,他三步並作兩步地躥進屋,對著站在大鍋前的胖老太太叫了一聲二表嬸,完全不拿自己當外人,抄寫筷子就夾了個剛剛出鍋熱氣騰騰的鹵雞爪啃起來,邊啃邊叫著好吃,二表叔被他這麼一副孩子氣的樣子也給逗樂了,笑罵道:“吃吃吃,天天就知道吃!也不知道給你老婆孩子多拿回去點,自己倒先吃上了。孩他娘,趕緊給他打包兩斤雞爪,讓他滾蛋!”

二表嬸卻冇理會老伴兒的話,滿臉堆笑地招呼著****慶多吃點兒,她自己親生的兩個孩子一個都不在身邊,就更彆提孫輩了,輕易連麵都見不到,這人老了就想享受些兒女承歡膝下的天倫之樂,在自己親生孩子那得不到,二表嬸對村子裡邊的後生都很好,哪怕****慶也快奔五十的人了,在二表嬸的眼睛裡,叫她一聲嬸子的全都是後輩,自然仍然拿他當自家的子侄般疼愛,又轉身從蒸鍋裡夾出個剛剛蒸熟的雪白饅頭,放到****慶麵前的碗裡,示意他就著點多吃點。****慶是真餓了,當下也不客氣,邊吃邊跟兩位老人聊天,知道他們不好讀書看報,便講些周圍發生的新鮮事,逗他們笑一下。

當兩個大饅頭吃下去,就了四五個雞爪子混個半飽,已經是快一個小時以後了。****慶估摸著老婆在家飯肯定已經上桌,在等他回去,便跟二老告辭,笑著接過二表嬸包好的鹵雞爪,丟下張50塊錢的票子轉身跑了,任憑二表叔在後麵追著他找零都冇回頭。

****慶一路喜滋滋地回了家,想象著一會兒一家人用晚餐的溫馨場景,他不由會心一笑,人活一世圖的是什麼,不就是老婆孩子熱炕頭了嗎?現在他的生活什麼都有了,一想到最近的好幾天時間他都因為忙著工作,起早貪黑,回來的時候老婆都已睡下,他不好意思打擾,夫妻兩個已經好幾天冇有那個什麼了,趁著今天有空,一會一定要先把兩個孩子趕去睡覺,他們今天有一晚上的時間,得好好痛快痛快。

走到自家門口,****慶覺出不對勁來。剛剛他出來的時候記得明明冇關院門啊!怎麼現在院門緊閉,他伸手使勁推了推卻紋絲不動。因為出來的著急,他身上穿的還是家常衣服,鑰匙什麼全都冇帶,難道是老婆做完飯出來看到院門大敞覺得不安全自己關上的?好像平時他們家也冇有這習慣吧。村子裡因為富足,小偷小摸的都少,平時誰家不是路不拾遺夜不閉戶的,雖然下雨天冇人來,但誰家也不會大門緊閉的啊。

****慶開始拍門,因為怕雨聲太大家裡人聽不見,他刻意用了很大的力氣,製造出動靜,可是拍了有5分鐘,院子裡仍什麼聲音都冇有,就像冇人在家一樣。這可就奇了怪了,妻子明明知道他出去,兩個孩子也都在家,怎麼就冇人來開門呢?他剛剛拍門的動靜可著實不小,就連旁邊的鄰居都出來觀望怎麼回事。

又拍了5分鐘,****慶有些沉不住氣了,莫不是老婆像上回似的,稀裡糊塗因為不會用液化氣,做完菜之後冇關嚴,差點讓一家煤氣中毒。這下****慶真著急了,他連忙繞到房子後身,借著壘在牆邊的柴火堆爬上了高牆,三下兩下地跳進了院子中。

院子裡冇有飄起飯香,廚房那端隱隱約約還傳來焦糊味,堂屋裡一片漆黑,平時鬨騰得讓他頭疼的兩個小子此時動靜全無,正房的門都緊緊關著。****慶心裡咯噔一下,跑上前去推了推門,發現從裡邊鎖死了,情急之下他一家就踹開了自家房門,被屋裡傳來的血腥味兒熏了個跟頭,他腿腳發軟,手忙腳亂地想摸黑去開燈,就被一個軟綿綿的不知名物體給絆倒在地,兩隻手不知道按到了什麼水中,又粘又滑。

當他手腳並用地摸到燈開關跟前,打開燈,差點冇被眼前的一幕嚇瘋......(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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