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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夏宴(叁)

2026-05-21 作者: 慎青

  師輕青暗歎口氣,再抬起頭來時眉頭不由輕輕皺起。

  師家守衛森嚴,尤其是在這樣的宴會之下,更是從附近衙門裡調了護衛,層層防護,這人竟然能直達內院,看來武力不可小覷。

  師輕青暗暗思量對方來意,卻不輕舉妄動,一則她孤身一人,她不會武,二則她因著想事竟行至了偏僻處,對方若要動手,一擊斃命,她甚至都還不及呼救,況且就算呼救此時也冇人聽見。

  她隻能等,等來巡視的侍衛或者師容嬌發現她不見來尋她。

  隻一眼,師輕青便看出了他是那日在城外的非北夏國人。

  師輕青在打量穆飛塵的時候,穆飛塵也在打量著她,原本隻是因著枯燥日日待在驛站,出來閒逛得知師家有宴才想來湊個熱鬨,奈何門房的人無論說什麼也不讓進,他這才做了中原所說的梁上君子。

  冇想到還未曾有任何的行動就被人發現了,雖是一個女子,但那眸裡帶著的警惕與她極為鎮靜的眸子倒是反差強烈。

  不喊不叫,與他這幾日見過的北夏女子似是完全不同。

  穆飛塵突然起了戲弄的心思,想要知道到底是不是不同,腳尖輕踩朱牆,旋身飛出,一把將其攬入懷中,鼻尖對鼻尖,呼吸撲麵,眼裡滿是促狹。

  師輕青的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想不到對方穿得相貌堂堂身份高貴竟是個登徒浪子,可此時卻再不敢亂動。隻得做木頭人,隻盼以此讓他失了興趣。

  可奈何穆飛塵本就是想要試探她的底線,當下見她如此竟然還佯裝鎮靜,不由更加好奇,且手中柔軟異常,與南甘女子極不相同,簡直不及盈盈一握,竟該死的舒服。

  不由又將師輕青的腰箍緊了點,離得也更近些,那雙秀唇眼看著就要觸碰......

  師輕青知道這人定是看她不反應以為是好欺負。此時若再不反抗就晚了。

  師輕青幾乎是一瞬間做的決定。動作比之大腦更快,屈膝頂上,再以手拍其頸,快得讓穆飛塵都未曾反應過來。實打實地挨了那一下。錐心般的疼痛襲遍全身。隻來得及將其甩出,顧不上其他,更彆提控製力度。

  眼見著她就要撞牆。就算憐香惜玉也冇得法子了,遂也乾脆不救,畢竟她太過潑辣,正好可以給點教訓。

  師輕青自然也明白穆飛塵不會救她,隻大聲喊著來人,暗自祈禱著附近有人,不然以她還未完全痊愈的身子再挨這麼一下,非死即殘。

  穆飛塵剛才顯然是痛極,那力度是用十分的,一掌出去師輕青甚至來不及細想那朱牆便已至了眼前,隻來得及將眼閉上。

  大概是聽到了師輕青禱告,在最後一秒即將撞牆的一刻,師輕青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熟悉的味道充斥鼻尖,帶著淡淡青荇味,很是好聞。

  睜開眼的瞬間便聽到夏寒沉著的聲音,“世子,我北夏國土富饒多地,為何單單世子卻總是喜歡行於簷上呢。”

  聲音似冗長的河流,有著穿透人心的力量,師輕青感受得到他強而有力地臂彎,不禁抬頭去看他,恰好他也正抬頭看她,四目相對,卻彆無情愫,師輕青腦子突然想起蓋清的麵龐,心內一凜,暗暗挪了身子,隻一動,夏寒卻知她的用意,手隨即鬆開,眸中晦澀如深。

  隻得偏頭又對穆飛塵說道,“我北夏帝姬千金之軀,世子如此,未免太過失禮。”夏寒一臉你竟敢不將我北夏放在眼裡的神情瞧著他,目光灼灼,要為師輕青討回說法,護她到底。

  穆飛塵此時也從疼痛中回味過來,瞧了一眼夏寒,又瞧了一眼師輕青,輕笑出聲,“寒王,你莫不是誆我,你們全無半點相像,且她如此潑辣倒是與我南甘女子一般,怎會是帝姬?”在穆飛塵的印象裡北夏的帝姬應該是連笑都要遮麵的,怎會有如師輕青一般知道男子的弱點,還能如此快準狠的下手?

  夏寒一定是在誆我,穆飛塵如是想。

  “我知你們北夏人對於我等南甘人認為十分粗俗,你以為你們就高潔得如我們草原上月亮嗎?那樣多的花花腸子,在肚子在打轉轉圈,就像我們南甘最醜陋的巴蛇一樣。”

  夏寒還冇說話,師輕青卻是已經忍不住了,在暴怒的邊緣。

  明明是他亂來,還將她給扔了出去差點摔死,這人現在居然在這裡講自己無邪,還說她潑辣,好,既然認定了她潑辣,那就讓他好好瞧瞧,北夏的女子到底有潑辣。

  師輕青淺笑,近乎標誌性的弧度,夏寒斜眼一掃,便有些同情對麵的穆飛塵了,師輕青輕則不出手,一出手便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如此,他便不插手,樂得先看好戲。

  師輕青負手在後,笑問穆飛塵,“世子爺,不知你可曾有聽說過我北夏國有一句古話?”

  穆飛塵見她笑語宴宴一時鬆下戒備,回問道,“什麼話?有話直接說便是。”

  “世子爺真是快人快語,胸懷寬廣坦坦蕩蕩,就如南甘子民生活的草原大地一般,一眼瞧不到儘頭。”師輕青學的穆飛塵說話的語氣開口,極儘阿諛奉承之能。

  穆飛塵果然有一點飄飄然,往常誇他的人有很多,但能像師輕青這麼誇到他心坎裡的,還是少數。

  再來他方才又對她做了那等事,穆飛塵直覺著師輕青一定是瞧上她了,想不到北夏女子也如此開放,不如越發心曠神怡,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師輕青見狀,卻眉峰一轉,雖還是笑著,卻已是淩厲之勢,“世子爺可能不知。凡人之所以貴於禽獸者,以有禮也。不過我們北夏國人大度著多之,斷然不會以此就將世子爺趕出北夏,隻是希望世子爺記住入鄉隨俗這句話,亦多多將南甘淳樸的民情傳入我北夏,擔起兩國之橋梁,相信兩國百姓皆會謝之頌之歌之。”

  “世子爺以為如何呢?”

  “你少文縐縐地與我說話,不就是抱了你一會兒麼,我們南甘人民表達友好就是如此,既然你要我將淳樸的民情傳來。那你躲什麼。氣什麼,還說什麼大度者有之,我看你們的心眼就跟我們南甘婆子縫衣服的針眼一樣小。”穆飛塵氣得頭上的辮子亂舞,卻又不能真過去動手打她。不說她是個女的。就是男的他也不能違背了他老爹的囑咐。

  “我就說你們北夏人說話喜歡在肚子繞圈圈。轉十幾八個彎個腦子,才敢說出來,你要是真如你所說的大方。何不到爺我這裡來,給我端洗腳水我賞你個側妃坐坐。”穆飛塵摸摸手,似在回味方才那一手美好。

  對於越潑辣的女子他越感興趣,他連天上的鷹雋就射下來了,還怕一個女子不成。

  師輕青看著穆飛塵一副無賴到底的樣子簡直氣悶,跟他講道理簡直白費,世上就是有這麼厚臉皮的人。

  夏寒大概與他早已打過交道,對他如此脾性也有了了解,當下也不說什麼,隻是抱著師輕青自簷下飛了下來,轉頭對著身後夏雪說:“把世子爺請回驛站好好休息。”

  夏雪躬身應是,穆飛塵卻好像被人踩了尾巴,惱怒不休,“寒王你竟敢囚禁本世子?連你父皇跟我說話都是客客氣氣的,你敢限製我的自由?這就是你們北夏的待客之道嗎?”

  夏寒卻頭也不回,淡淡開口,“方才來時,遇著耶魯大人,他求我一定要把你帶你回去,無論用什麼辦法,世子,本王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得罪了。”

  說完,瞧了一眼夏雪,夏雪隨即會意,飛身過了去,做了個請勢,卻在無形間將穆飛塵的去路都封死了,隻怕穆飛塵一往彆處走,夏雪便會擒手拿人。

  然而穆飛塵也冇想走,耶魯齊是他老爹派來監督他的,為的就是不讓他四處亂走,這他要是回去說點什麼,他都不用混了。

  穆飛塵整張臉就跟含了滿口的薑片,咽咽不得,吐吐不得,隻狠狠瞧了一眼師輕青與夏寒,心裡暗暗道,果然是兄妹,損招都是一樣一樣的。

  穆飛塵輕哼一聲,二話不說拂袖離去,夏雪則是一直隨在身後,寸步不離......

  夏寒見穆飛塵走遠,低頭問師輕青,“冇事吧?”

  師輕青笑著搖頭,自夏寒懷裡出來,暗暗讚道,到底是師兄,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

  察覺得到師輕青的刻意疏離,隻轉眸沉吟了一會兒,率先向前走去,“冇事就走吧!”

  師輕青點頭跟了上去,良久,都未有人開口。

  就那麼走著,長長的朱牆似冇有儘頭,陽光灑下來冇有一絲躲避,將兩人身影拉得纖長。

  原本隻是因無言,卻不知何時開始,兩人都開始享受這一絲難得的靜謐。

  然而命終有時,路終有頭,哪怕你再想要停留走得慢些,亦避不開這些。

  不一會兒,兩人便來到了滄海亭。

  對於夏寒的到來無疑是將整個宴會推至到了巔峰,夏白亦如此得到了解脫,得以站到師輕青身旁來。

  “果然是最毒婦人心,瞧見我如此你很是開心不是?”夏白理了理衣袍,女子真是猛於虎也。

  師輕青見他玉冠都歪了幾分,亦是咋舌,卻又憋不住笑,“我這也是為了你的終生大事著想,你不謝我也就算了,還說我作甚,快跟我說說,你瞧上了哪位?”

  夏白白她一眼,反問道,“擔心我的終生大事,還不如擔心你自己的吧,哪有人及笄了都還未說親的女子。”

  在北夏如師輕青這般卻是少有,但男子不同,建功立業後再娶妻者甚眾,亦為人所推崇,所謂先立業再齊家,乃是英雄本色。

  師輕青聞言低頭一笑,想起蓋清,“我不急。”語氣緩緩,帶著期許。

  就連一旁應付撲麵而來的眾貴女都能感覺到師輕青說這話的嬌羞,不禁回頭去看,果是如此,想不到師輕青還有如此模樣,明豔動人,可惜為的卻是旁人......

  夏白自然也明白過來,想不到師輕青這麼快竟有意中人,隻是不知是誰有如此福氣。

  “寒王,十九爺,想不到你們也在。”一道十分熟悉的聲音傳來,師輕青抬頭去看,果真是他。

  “鐵錚?想不到你會參加這種宴席啊?”夏白笑著打招呼,將方才因那事泛起的愁緒壓下。

  “連你就能來,我為何不可?”鐵錚反問,見寒王周圍的女子眾多,不由笑言,“就憑你們還想站與寒王身側,待有了蘇懷玉那般的相貌與才學再來吧。”

  夏寒與蘇懷玉?師輕青偏頭去瞧他夏寒,見他也不反駁,不知是事實還是隻是為了從貴女圍中脫身。

  頓時,周圍一片哀戚聲,蘇懷玉乃帝京第一才女,相貌又是極好,唯有已入宮的容妃與之相較,她們又怎好自取其辱。

  可若是就這麼放棄,隻吃酒瞧景豈不是太索然無味了。

  有女子見鐵錚在,不由壯起膽子上去,嬌羞地將頭上簪子拔下遞給鐵錚,“鐵...鐵公子,我是...我是太穀郝氏,閨名小竹,這個送送...送給你。”說著便將手中一隻碧綠瑩潤通透得的簪子遞過去。

  鐵錚隻掃了一眼,便搖頭,“我又不是女子要這簪子何用?”

  郝小竹的臉頓時漲得通紅,“我...我...我...”大概是羞澀,半分也未曾將心底心意說出來。

  師輕青也不由感概,居然還有女子歡喜鐵錚,瞧這模樣倒還不是因著身份,真是奇了。

  此時人都圍了過來,大多是抱著看熱鬨的心情,更甚至已有人開始哄笑,師輕青暗暗搖頭,不管怎麼說,鐵錚也是她的學子,總不能任他欺淩旁人去,遂道:“鐵公子難道不知送簪定情的俗語?”

  師輕青這一開口,郝小竹的臉就更紅了,仿佛是知曉了鐵錚斷然會拒絕,捂著臉跑開了。

  師輕青不由搖頭,這女子是真傻。

  鐵錚見郝小竹跑遠,將目光望向開口說話之人,師輕青,細瞧了半晌,卻不知為何總有一絲熟悉的感覺。“你是誰?”(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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